第五卷 二十五章 大小姐與戰爭(1/2)
阿爾梅利亞公爵領東部。
那裡平時是熱鬧非凡的港口城鎮,然而現在卻瀰漫著緊繃的氛圍。
警備隊以及公所遭到猛攻及占據。
隨後還發生了武裝集團占據港口的事。
人潮稀稀落落,這種情況下就算大家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也沒什麼不可思議。
其中接受了艾莉絲指示的迪達,以最低限度的人數在公所死守,並且與占據港口城鎮的武裝集團互相對峙。
那個武裝集團,穿著同款軍服……是阿卡西亞王國的軍服。
艾莉絲他們害怕的事情,化為現實展現在眼前。
……儘管有預測到,但他還抱著「怎麼可能」的心態而不願承認,這下真的是在壞的意義上成為了現實。
真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呢……迪達在緊繃的氣氛中,一邊冷汗直流一邊在心底那樣嘀咕著。
敵人在太陽升起的同時開始行動,試圖攻入鎮上。
迪達與警備隊一同應戰,現在是攔著對方的狀態。
幸好東部是從很久以前就發展起來的城鎮,有很多小路並且縱橫交錯,十分複雜。
因為道路是那種狀態,不管敵方人數有多少,一次能進軍的人數有限。
迪達利用地形展開隊伍貫徹防守。
……話雖如此,情況越來越糟這件事還是沒變。
「迪達先生!第一隊的受傷比例超過三成了。」
「第一隊差不多該撤了。由第二隊上前線。換人要動作快,不要讓敵人有機可趁。」
他的語氣儘管仍舊跟平時一樣一派輕鬆,但不安與焦躁卻占據了他的內心。
雖然重傷者還不多,但受傷比例會隨著時間經過提高。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相當疲勞。
很多人都沒有打過像樣的仗,由於緊張造成的疲憊感會變得更加嚴重。
再這樣下去還能撐上幾天呢……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的腦中在恐懼。
萬一這道防線被越過,要去領地都城就很容易了。
畢竟這前方,沒有能經得起進攻的設備和建築物。
更重要的是,如果人民遭到蹂躪……艾莉絲會心痛。
他不可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迪達抓著頭望向四周。
他想著至少要脫離如今陷入負面思維、毫無進展的思考狀態。
忽然間,在這個時候,他看見有一群男人。
他們扛著回到後方的傷患前往醫療區。
「喂,那些傢伙是誰?不是我們隊伍裡頭的人吧。」
他們沒有穿警備隊的隊服。
穿著普通的……城鎮裡的人們所穿的裝扮。
那樣的一群人在戰場上奔跑,沒有比這更不對勁的事了。
「是……是的。是住在這個地方的志願者。」
「……你說什麼?喂,你們馬上撤離!就像你們看到的,這裡很危險。你們要是有什麼差錯,我們就要沒臉見人了。」
迪達接近他們那樣大喊。
他的喊叫聲使得居民們瞬間嚇到,身體震了一下。
不過對方馬上就回瞪迪達。
「明明你們在拼命,住在這裡的我們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啊!」
「這裡是我們的城鎮!既然不能戰鬥,起碼讓我們做點雜務!」
男人們異口同聲地這樣大叫。
那副鬼氣森森的樣子,讓迪達也頓時說不出話來。
「不要呆呆站著,快點搬運傷患!那個人需要現在立刻處理,到那邊去!讓那邊的人來這邊躺!」
這時候,有一名女性從後方跑過來。
她看著男人們搬過來的傷患,做出一個個該搬往哪裡的指示。
「餵、餵……這裡不是女人和小孩該來的地方啊。」
他愣愣地靜觀那一切,回過神來的時候卻抓住她的手攔住了她。
「您在說什麼蠢話,在這種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她用銳利的眼神瞪向迪達。
「我是在領地都城學醫的。我的知識絕對能幫上忙。請不要把女人和小孩都一概而論!」
她的氣魄再度壓倒了迪達。
然而漸漸停止的思考動了起來,他在這種狀況中湧現出了笑意。
即使在這期間,她也俐落地持續做出指示。
「就是說呀……是男是女都沒關係呢。」
他那樣喃喃自語。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人在領地都城的艾莉絲,還有塔妮亞及各個兒時玩伴。
沒錯,自己早該明白吧……
他們大家都找到各自的道路並且向前邁進。
一想到他們在絕不平坦的道路上忍耐著、努力著,還有得到證實的功績,用「因為是男人」、「因為是女人」這種事情判斷,實在是太過愚蠢了。
以前自己不就是那樣想的嗎……
她現在仍然在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支援自己吧。
……雖然其實想讓艾莉絲趕快去王都避難。
「喂,我說你!……抱歉。這些傢伙就拜託你了。不過如果覺得危險,就要趕快逃喔。」
聽見迪達的話,她一瞬間浮現出大膽無畏的笑容。
「你跟大小姐真像。」
那個笑容跟他的主人艾莉絲互相重疊。
「……真的嗎!我想成為像艾莉絲小姐那樣的人!」
儘管小聲嘀咕,但她似乎還是聽見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因為有艾莉絲小姐在,我才能學習醫療。因此我現在才能在這裡派上用場。我打從內心敬愛給了我機會的艾莉絲小姐,我憧憬親自帶頭,為了讓這個地方變得更好而動起來的那位大人。我也想要像那位大人一樣,在社會上活躍。」
她泛起溫柔的笑容那樣說。
雙眼也好、氣質也好……她全身都洋溢著那種情感。
「對不起,說了多餘的話。我先告辭了。」
然而下一刻,她再次露出認真的表情從醫療區跑了出去。
看見那雙眼睛,他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真的很像……他如此心想。
「好……!」
他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臉頰。
剛才的焦躁感從他的眼中消失了。
「勤快點把第一列的人換下來!然後我有點事要你們幫忙。」
迪達對著一群志願者說話。
「要……要做什麼?」
「沒什麼,我想找幾個手巧的人做這種東西。」
他在地面上喀喀地畫出很大的簡圖。
他們看著迪達畫出的圖,一同浮現出困惑的表情。
「呃,我想應該做得出來……但這個有用嗎?」
「有用、有用。如果有就會很方便。」
「是、是喔……喂,你們去籌措木材!你們去拿工具過來!你們去那邊搜集石頭!」
就算向笑容滿面的迪達繼續追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結果他們立即照迪達的指示展開了行動。
……當天晚上。
隨著夜幕降臨,敵方的士兵們也終止戰鬥回到了自家陣營。
「迪達先生!吃飯了。」
迪達從各隊隊長那邊聽取報告,讓隊員們休息,自己則是面對桌子注視著地圖。
那張地圖上寫了很多東西,上頭還放著棋子。
上面有著迪達煩惱那樣不對、這樣不好的痕跡。
「迪達先生,餐點我就放在這裡了。請趁還沒涼掉以前吃掉吧。」
「說什麼趁還沒涼掉……保久食物哪有什麼涼不涼的。」
聽見這話他抬頭望去,看見托盤裡有溫熱的餐點。
這次警備隊只有帶口糧餅乾和裝在罐頭裡的保久食物來。
那些是艾莉絲以前為了當成確保儲備糧食的一環,讓人發明的東西之一。
由於可以節省勞力和快速,這次他們已經吃了好幾天那些東西。
「……究竟是誰做的?量可不少吧?」
「是女性的志願組織。」
「這樣啊……那食材呢?有好好付錢嗎?」
「她們說不需要。對方說若儲備糧食沒了,如果是艾莉絲小姐應該會在後方想辦法吧。要是那位大人在,應該就不會餓肚子吧。她們說更重要的是,希望我們吃了這些有力氣,能把敵人趕走。」
「沒錯。」
迪達把托盤放在剛才面對的桌子上開始吃飯。
「啊……滲透到胃裡了。這下子如果再有酒,就棒透了。」
「……請不要說
些荒唐的事。」
把餐點拿過來的隊員,很傷腦筋似的笑了笑。
「要跟公主殿下拜託看看嗎……」
「呃……迪達先生,那有點……」
他聽見迪達的嘀咕,看上去相當不知所措。
迪達看到那一幕哈哈大笑。
「我開玩笑的……不過說正經的……援軍差不多該來了吧。」
「……只靠我們,還能再撐幾天呢?」
「天知道。只能儘量想辦法了。」
他那句話,頗有自暴自棄的感覺。
「他們樂在其中。希望他們能就這樣繼續輕敵下去。」
當然,那不代表他放棄了。
只是他沒有讓累積在心中的憤怒流露出來而已。
「您說敵人樂在其中……有什麼根據?」
「戰力差距可是這麼大耶。用不著做小規模的攻擊,一口氣擊垮我們就行了吧。」
「那是因為隊長您利用小路……」
「蠢貨。就算是那樣損傷也太少了。他們享受著我們『無謂的掙扎』享受得不得了。又或者是……為了接下來要進攻領地都城而想要多保留一點人吧。」
被看扁了……換句話說就是這樣。
他正是因此而憤怒。
要怎樣對敵人先下手為強……為了先下手為強讓他們輸掉,讓他們不會再次踏上阿爾梅利亞公爵領的土地,他的雙眼炯炯有神。
……話雖如此,戰力差距還是沒有那麼容易扭轉。
「……說起來,迪達先生,志願者說您委託的東西完成了。」
「喔,真的嗎?」
他把最後一口飯扒完,向外飛奔。
是木製的高聳路障、大量粗繩與許多大石頭。
那些排在一起。
「喔~!竟然能用這麼短的時間製作出來。真的非常感謝。」
「沒什麼啦。只要這個能派上用場就好了。」
鎮上的眾人一副自豪的樣子。
「……餵。你們真的沒關係嗎?接下來沒辦法保障你們的安全喔。當然我們會拼盡全力保護城鎮……但是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說不定會有流箭飛來,敵人也不知道會從哪裡入侵喔。」
「就算那樣,這裡是我們的城鎮。」
面對抬頭挺胸說話的他們,迪達感到更加混亂。
「我們對這裡引以為傲。這裡是我們很重要的地方。打從最近大小姐成為領主後,就變得更安居樂業了……我們完全沒想過要離開。」
「先前假波爾迪克家族引發問題的時候,我們知道大小姐為了解決,展開行動親自來到這個地方。疼愛這塊地方的大小姐,此時此刻也是為了想要保護這裡而派你們過來,我們要是逃走,就沒臉見她了吧?」
「只要有那位大人在就沒問題,只要相信她就行了……我們是那樣想的。所以現在該做的事,就是為了保護這裡用盡全力對吧?」
迪達聽見他們的話笑了出來。
迪達過去……在艾莉絲拯救他以前,他都住在這個城鎮。
那之後過了幾年。
她成為了代理領主,領地……這個城鎮變了很多。
無論是街景,或制度都是。
不過看樣子似乎不光是那樣。
人……人的想法,似乎也變了。
「就是說呀……順帶一提,公主殿下可不是領主喔。她頂多就是個代理、代理。」
「咦……真的假的。」
「那麼她可能哪一天就不當領主了嗎?」
對於迪達的吐槽,大家都道出了不安或不滿。
看見那副模樣,迪達打從心底笑了出來。
……大家還真是喜歡她呢。
「很好……不好意思可以拜託大家嗎?把這面高盾各自放在前線最前面的地方。之後將石頭髮配給各隊。」
「這條繩子呢?」
對於迪達的請求,志願者的眾人都點點頭,其中有一個人提出了問題。
「繩子跟石頭是一套的,用來丟敵人。」
「哦……」
「那麼就拜託各位了。」
「「「是。」」」
「對了……還有在你們當中,有住在那邊和那邊的人嗎?」
「雖然不是住家,不過是我們在用的。」
「那麼……我有事要拜託你們。」
迪達對著自報姓名的他們小聲地說出要求。
「這、這倒是沒關係……」
迪達對著儘管困惑卻仍舊答應下來的他們露出了笑容。
「謝謝你們。雖然有可能會受損,但那方面我一定會拜託公主殿下出修理費喔。」
接下來又看了一會兒他們做事之後,迪達就回到座位上了。
「怎麼樣,能戰鬥嗎?」
他邊走邊觀察狀況,剛才在跟迪達對話的隊員那樣開口問。
「……要狠狠地找他們的碴。」
剛才開朗的笑容哪裡去了……他顯露出讓隊員不禁有點退縮那種程度的鬥志,乾脆俐落地說出了答案。
……然後隔天,他在日出以前,把各隊的隊長叫了過來。
「昨天把各位志願者製作的木盾配置到各地了。」
「是、是的……可是究竟要用木盾做什麼呢?」
木做的盾牌,用劍一下子就能打壞了吧……
不論是出聲還是沒出聲的人,大家的臉上都浮現出帶著那種疑惑的表情。
「就先把那擺一邊……首先,別讓敵人靠近。」
「別讓敵人靠近?」
「沒錯。我讓一隊人在那間房子和那間房子的樓上待命。然後就能從窗戶毫不客氣地狂射弓箭了喔。」
「喔,原來如此……」
迪達手指的建築物,是面向港口的房屋。
三層樓高的建築物,有好幾扇面向港口的窗戶。
「我們不是騎士。遵循騎士道正大光明什麼的去吃屎吧……我們只要能保護得了能保護的東西就行了……沒錯吧?」
對於迪達的問題,沒有任何人開口。
但是眼底卻反映出了決心。
「這是因此而生的計策。接下來直到援軍到來的期間,儘可能不要直接與他們用劍交鋒,只要竭盡全力在削弱敵方的戰力上。」
「「「是。」」」
太陽一升起,敵方士兵們便有所動靜。
他們跟昨天一樣,分成幾個隊伍試圖入侵鎮上。
在建築物里等候的隊伍對那些隊伍射擊。
從上方射出的箭矢,遵循重力加速墜落。
許多箭紛紛落下,毫不留情地猛攻敵方士兵。
「是弓箭!敵人在哪裡!」
「在、在那裡!」
「在上面!用盾牌保護身體!」
面對就算拿起盾還在繼續進攻的他們,後方用投石機丟出了石頭。
沒辦法完全頂住跟弓箭一樣加上重力的沉重石頭,有幾名敵兵被打飛了。
與此同時,衝著向上方舉盾的他們,地面上也射出了箭。
來自兩個方向的弓箭加上石頭,讓敵方的隊伍亂了套。
「很好。儘管打吧……不過絕對不能衝上前去。」
「明白。」
收到來自各隊的報告,他腦中浮現出各自的情況。
然後若是需要修正,他會隨時給出追加指示。
「……打擾了,援軍來了。」
就在這時候,來了久候多時的好消息。
「讓你久等了。」
跟傳令兵一同出現的,是他的搭檔萊爾。
「就是說啊……不過比想像中的要快。」
迪達對於他的出現,甚至露出了笑臉。
「抱歉……所以狀況如何?有什麼有趣的發展嗎?」
迪達讓人拿地圖過來,把那給萊爾看。
「這裡和這裡,然後是這裡……從港口到城鎮的主要幹道全都封鎖了。之後就如你所見,我們在儘可能削弱敵方戰力的同時貫徹防守。」
「是帶有攻擊性的防衛呢……公所那邊呢?」
「只能用最低限度的人數死守。畢竟人手完全不足。」
「是沒錯……不過不太妙呢。」
「嗯。一旦他們動起來,這邊就會遭到夾擊。雖然目前不見有任何動靜,但不知何時會變成那樣……」
「那我應該把帶來這裡的人分出去,從那邊的鎮壓先開始嗎?」
「不,老實說那樣做,這邊就沒把握了。敵方似乎還只是派出先鋒隊看看情況……對峙起來的
感覺,是敵方知道我方的兵力情形,所以很從容地在玩那種狀態啊。他們要是真的行動起來,這道防線會立刻被打破喔。」
「接下來會開始真正的行軍啊。你的挑釁起作用了呢。」
「……就是這樣。」
「話說回來,這種兩面夾攻的狀態……」
「公所那邊可以交給我嗎?」
當萊爾皺起眉頭的時候,有外人的聲音介入了兩人的對話之中。
甩開警備隊喊著「我們很困擾」的聲音接近的人,是就在最近跟迪達碰頭過的男人……葛拉斯。
「葛拉斯,究竟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他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事到如今也無須過問。
畢竟他是在東部擁有壓倒性影響力的波爾迪克家族的老大。
他原本就是地頭蛇,很輕易地就能進來了吧。
即使不這樣做,如果是有他這等影響力的人,要正面突破應該也辦得到。
「沒什麼……我想跟用波爾迪克家族名號騙人的傢伙們,好好地做個了斷。看樣子上次的制裁還是太溫吞了……用波爾迪克家族的名號騙人會有什麼後果,這回可得殺雞儆猴才行呀。」
面對迪達的問題,葛拉斯聳聳肩,一派若無其事的樣子回答道。
「況且上次的事,我欠大小姐很大的人情。差不多也該還了,總覺得恩情以滾雪球的方式在增加呢。」
他搔著臉頰說話的樣子,顯然是在遮掩害羞。
「……不過這樣好嗎?占據公所的傢伙們,恐怕不是一般的暴徒……是阿卡西亞王國的先鋒隊喔。」
萊爾帶著向他提出忠告的含意告訴他。
「沒什麼,我們有我們戰鬥的方式。不用擔心,你們就去保護城鎮吧……正規戰對我們來說負擔太大了。」
萊爾和迪達像在窺視般一直盯著葛拉斯看。
他沒有躲開那銳利的視線,反倒是浮現出大膽無畏的笑容。
「老實說,現在已是不管誰幫忙都好了……可以交給你嗎?」
「我會好好做事的。雖然僅限於現在利害關係一致的時候。」
葛拉斯用開玩笑的語氣回答萊爾。
聽見那句話,兩個人都點了點頭。
「拜託你了。」
「好,交給我吧。我們的城鎮也拜託你們嘍。」
「嗯。」
結束話題後,葛拉斯迅速從現場離去。
兩人在他離去後,立即再次把地圖擺在眼前開始策劃。
「……這樣子可以嗎?」
花了不少時間討論,在做出結論之際迪達開口詢問。
「嗯。」
對此萊爾用力地點了頭。
「很好,那就這樣開始吧。」
他們兩人也離開了現場。
為了守住與葛拉斯之間的約定。
為了保護站在身後有勇氣的民眾。
……最重要的是,為了保護他們的主人艾莉絲的想法。
兩人默默充滿了鬥志,邁步向前。
✝✝✝
「現場發出藥品不足的訊息。把儲備的量全都拿出來!然後從商會搜刮過來!」
阿爾梅利亞公爵領的領地都城比起往常顯然吵鬧多了,又過上了忙碌的日子。
……我有責任。
保護住在東部人民的責任。然後與此同時,還有讓萊爾、迪達和警備隊的人們去打仗的責任。
可是我沒有直接上場戰鬥的方法。
正因如此,我只能盡力去做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要我說真心話,我現在仍然想要奔赴戰場,甚至有種接近心浮氣躁的感覺。
我身在能下達指令的立場上,為什麼會待在這種安全的後方呢?
明明要是人在現場,就能更快得到情報,讓人展開行動……!
不過相反的,因為我站在領導的立場上,即使出了差錯也不能倒下。
換句話說,無力的我所到之處,必須分出人來護衛我……也就是說只會增加現場的工作。
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即使明白,內心還是煩亂得不得了。
時時刻刻變動的狀況,還有如何予以應對。
就連看著高升的傷患人數而陷於感傷的時間現在都覺得可惜。
我注視著手上的資料。
也一併望向桌上阿爾梅利亞公爵領的地圖,以及幾個棋子。
「關於重新考慮警備隊的配置,狀況有所變動嗎?」
我只能把現場交給萊爾和迪達。
既然沒有類似電話那種能一瞬間傳達情報的東西,我在這裡開口只會招來多餘的混亂,是愚蠢的策略。
雖說當然有叫他們要定期報告。
先不說那些,由於在現場的緣故,他們會幫我特別關注那裡,所以我所需要做的,是綜觀整體,運用人或物資。
即使在阿爾梅利亞公爵領警備隊裡,除了公爵領北方的隊員以外,也是只留下最低限度所需的人數,其餘的都前往東部了。
「是、是的。北部以外的西部、南部都依序調人過去了。再過幾天就會抵達東部。」
我相信萊爾和迪達……他們的力量。
另一方面,也必須想想萬一他們迫不得已要後退時的事。
敵人會怎樣進攻?
如果有後續的話,又該怎樣應對?
人民的避難通路。
以及要怎樣配置警備隊?
我在關注那些事情的同時,在腦中統整想法。
「很好。然後居民的避難情況如何?從上次的報告後,有多少進展?還有避難地點的食物供應來得及嗎?」
我接二連三聽著上呈的報告,向領官們下達指令。
再由他們傳達到相關的各處所,為了執行指令而四處奔走。
「向您稟報。避難狀況的進展,自從先前的報告過後沒有變化。」
「這是怎麼回事……?是有什麼問題嗎?」
「不,那是……」
報告的領官一瞬間支支吾吾。
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一邊想著一邊眯細雙眼凝視著他,他很嚴肅地張口說:
「『因為是自己的城鎮,所以自己也想要為了保護它盡一份力』、『不想要光是受到保護,希望至少能幫上大小姐』……留下的眾人這樣說,並且在現場工作。年輕的男人們做警備隊的雜務或是搬運,女人們則是煮飯給警備隊吃……」
那些話,讓我受到了無法言喻的震撼。
「不會吧……」
我忍不住低聲說出的話,似乎比我想像中還要小聲,很難聽清楚。
明明不是應該感動的時候……即使如此,我的內心還是高興得顫抖。
「那是事實……!」
我一看,他的嘴角也在顫抖。
原來如此,他剛才支支吾吾……是因為他也一樣,感情差點就要爆發出來嗎……就像現在的我這樣。
他跟我所想的事情應該是一樣的吧。
人民處於應當受保護的立場上。
權力與暴力……因為他們沒有與這些力量對抗的辦法。
先前的災害就是好例子。
面對降臨在身上的災難,他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逃走……逃到我的領地。
那不該受到責怪,因為弱小,為了在手上沒有牌的狀態下保護自身,他們只不過是做出了最佳選擇罷了。
……明明是那樣。
這次住在那個城鎮的人民卻選擇了戰鬥這條路嗎?
沒有放棄逃走,沒有對力量唯命是從,而是選擇戰鬥這條路。
是認為那個城鎮、這塊領地……很重要嗎?
是肯定了我們到今天為止走過的這些路嗎?
那種決心、那種想法……震撼著我的內心。
「打擾了,大小姐。」
在暫且陷入沉默的現場,塔妮亞登場了。
「我可以報告一件事嗎?」
「……嗯,好。」
有熱熱的東西湧上胸口,讓我一時語塞。
「是來自迪達的報告……為了搶回公所,決定讓波爾迪克家族幫忙了。」
為了不讓其他眾人聽見,她在我的耳邊細語。
「……這、這是怎麼回事?」
「說是名號被拿去騙人要做個了斷,還有為了還先前那件事大小姐的恩情。究竟哪邊是客套話呢……」
塔妮亞說著面露微笑。
有種先前的震撼還沒冷
卻下來,又受到新的震撼的感覺。
我想起過去見過的葛拉斯。
不愧是他……我有種想笑出來的心情。
他是個眼神很恐怖的男人。
不過一旦交談,卻發現他是個性很好,像個大哥的人。
這是愛著城鎮,也受到鎮民愛戴的他們才做得出的舉動吧。
本以為彼此的路不會再有交集,但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跟他再次組成共同陣線。
「打擾了。關於先前的藥品的事,聽說商業公會會給予支援。這邊是那件事的手諭。」
「已經從醫療公會收到有志願醫生陸續集結向東部出發的消息。說要麻煩我們做好接納他們的準備。」
就像是接在塔妮亞後頭,我接二連三收到消息。
每一個消息都令我感動。
「領主的工作就是懷著自負。守護並愛護人民,讓領地發展得富足。借著保障居民的生活,讓居民懷著對領地的歸屬意識,並統治領地居民們……我認為這就是領主的職責。」
我的內心回想起曾經在領官們面前說過的話。
我所走過的路……沒有錯嗎?現在這樣沒有錯嗎?是不是沒有必要改革?我總是在那樣煩惱的同時一路向前走。
因為沒有答案,因為只能向前走——我那樣說服自己。
然而現在像這樣,領地居民……大家告訴了我答案。
不是和我有直接關聯的人們,而是每一個領地居民。
那種感動,令我漸漸滲出眼淚……然而我在眼睛上使力,為了絕對不讓淚流下。
現在不是沉浸在感動中的時候。
「……立刻做好接納藥品和醫生的準備!醫療區需要再寬一點的地方吧,所以列出幾個候選地點來。還有派幾名領官到當地去幫警備隊!立即招募志願者,做出指示讓留在東部城鎮那些人的工作變成輪班制。絕對不能讓他們太勉強。」
對於領官剛才的報告,我馬上陸續做出指示。
「領民回應我們了喔……為了保護這個領地和居住在這塊土地上的領民,我們就在這裡好好完成工作吧!」
對於那項號召,領官們用鼓足幹勁的一聲「是!」回應了我。
✝✝✝
「原來如此呀。萊爾和迪達擺出了這種陣型嗎……」
梅露莉絲聽見來自休雷的報告,竊笑了下。
「恐怕他們明天打算進攻吧……正因如此,我們也出兵。」
聽見她的話,在場的眾人都發出了咕嘟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
「具體上要怎樣行動?」
「首先,我們的目標是老大。」
說著那句話的她,臉上帶著笑意。
儘管聽她說話的人明白話中的含意,但那過於輕鬆的語氣,就像在說沒有任何困難的模樣,讓所有人頓時僵住了。
「……老大嗎?」
在場的其中一人,不由得像是在確認那樣提問。
那個問題讓她笑得更燦爛了。
在場所有人無一倖免,全都起了雞皮疙瘩。
浮現在美麗容顏之上的妖艷笑容。
可是絕對不會有任何人迷上那樣的美麗。
眾人反倒有種好似打開了不能打開的潘朵拉之盒那樣的錯覺。
「沒錯,就是敵人的首領。對手是遠道而來的一群人……只要老大一消失,他們就會陷入混亂吧。不覺得若是能製造出混亂,萊爾和迪達就容易進攻了嗎?」
「……原來如此。」
終於,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了解她的休雷輕聲說。
「但是具體上要怎麼做?」
「不巧的是,經過港口的所有道路在阿爾梅利亞公爵家這邊都有布陣。所以首先把這個隊伍分成四隊,以小隊為單位迅速穿過那些陣。接著在雙方的隊伍行動以前,展開突擊。就像來到這裡那時候一樣,每隊都用最快速度穿越阿爾梅利亞公爵這邊的陣。接著在穿越之後,儘快到我的身邊集合。隨後就跟在我後頭……我來殺出一條路。」
「是!」
他們臨戰而精神抖擻,以高亢的語氣回應。
「你跟你的隊伍在這裡,然後你們的隊伍從這邊……」
她毫不猶豫地接連指向地圖,同時做出指示。
他們聽著她平淡且簡潔的說話內容點著頭。
「……有什麼問題嗎?沒有的話就這樣,散會。」
梅露莉絲髮號施令後,所有人便各自依她所說的話行動。
「……那你呢,休雷?」
「帕克斯大人要我帶個口信。」
聽見休雷的話,梅露莉絲側了下頭。
「隊長……您有自己原本的立場。正因如此,他要我在作戰開始以前,把這交給您。」
休雷遞出的,是能夠遮住眼睛的面罩。
黑色的面罩貼合臉部的形狀,即使動來動去似乎也很難弄掉。
「……那個人依然是考慮周到呢。」
她接過面罩,為了確認戴起來的感覺所以拿下又戴上。
……原本以為面罩會造成妨礙,但視野跟戴上前相比沒有變化。
「不過他為什麼不直接給我?」
「您一到安德森侯爵家不是隨即就出發了嗎?他表示感覺還來不及交出去,您很快就會出發了,於是帕克斯大人事前就交給了我喔。」
「……原來如此。」
她在說著那些話的同時面露苦笑。
在離開安德森侯爵家以前,說實話的確不是時候。
她想儘快前往阿爾梅利亞公爵領。
因此必須儘早掌握率領的隊伍。
……在跟帕克斯說話的中途,她在思考著那種事,所以相當著急。
恐怕就算提到這個話題,也不會認真聽就跑出去了吧。
「謝謝。我確實收下了。」
「不敢當……那麼我就先告退了。」
就像在說已經把該說的事都說了,他很快離開了她的面前。
她目送他的背影離去以後,拿起插在腰間的劍。
接著就像在宅邸做的一樣,她把刀身貼近額頭。
下一次睜開眼睛時,她的雙眼反映出充滿決心的目光,以及有所覺悟的眼神。
她的眼眸朝向海的方向……往那瞪視了一陣子。
就這麼度過瀰漫著適度緊張感的一晚……然後到了隔天。
在朝陽升起以前,她和站在她身後的隊員們騎上了馬。
她的臉上當然戴著昨天休雷交給她的面罩。
「……時機到了。那麼……高呼勝利出發吧!」
她一喊完便向前狂沖。
士兵們跟在她的後頭。
「哇!」
「究、究竟怎麼回事?」
中途,阿爾梅利亞公爵領的士兵們,似乎大吃一驚望著突然出現的他們……儘管覺得莫名其妙,但為了自身安全還是把路讓出來了。
一穿過阿爾梅利亞公爵領的陣以後,她就拔出了刀。
接著毫不猶豫地接二連三一刀砍死附近的敵兵,猛然急馳而過。
敵軍對於突然發生的事情,也無法順利做出反應。
趁著那個空檔,她毫不留情地猛攻突破防線,順暢地往後方前進。
然而在一片混亂之中,敵人也漸漸開始掌握狀況了。
「包圍她!」
「不准再繼續深入了!」
接著跟在她後頭的部下不斷砍倒試圖包圍她的那些人。
在中途會合的休雷儘管在斬殺敵方的士兵們,卻仍然用著迷的眼神注視著她戰鬥的身影。
有她在的地方,簡直就像唯獨那裡是其他世界一樣。
明明在同一個空間,但時間的快慢卻不一樣的地方。
明明現在她接連不斷精湛地砍倒與其對抗的敵兵……但速度卻快到和她純粹趕往阿爾梅利亞公爵領那時一樣。
就好像敵人的存在連障礙都不算。
不把壓倒性的戰力差距看在眼裡,憑她一己之力顛覆的那幅情景,已經令人不覺發笑了。
甚至有種宛如親眼看見童話故事中的英雄譚那樣的感覺。
血沫橫飛。
甚至會覺得帶著血腥味的紅色光景,是用來妝點她的事物。
壯烈,因而美麗。
她的那副模樣,嚇到了在後頭疾馳的人們……然後激勵了他們。
熱血在沸騰,到了自己都覺得無可救藥的程度。
本能在吶喊,顯露出磨利的牙齒,咬掉敵人的咽喉。
不能落後她……
「……不過我想很快就會煙消雲散了。只要在近距離看到您的戰鬥。」
正如同他對她說過的狀況。
在這裡的隊員已經跟資歷新舊沒有關係。
他們只是同樣地為她戰鬥的模樣屏息、嚮往,同時以在她的身後感到自豪。
隨著一路奔跑,傷患也逐漸增加。
即使如此,還是沒有人停下腳步。
猶如醉心於這種狀況一般,他們忘記疼痛,只一心跟在她的身後前進。
「前進!不要落後隊長!隊員要團結一致,彼此互相保護!」
休雷在中途大喊。
聽見那個口令後,便四處傳來「喔!」的粗吼聲。
她和跟隨在她身後那些人的那種氣魄,就連敵方士兵們也受到了震撼。
即使雙腳想要動起來,也簡直像縫在地上那樣動彈不得。
根本就像是由修羅率領的惡鬼軍團……一名敵兵那樣嘀咕。
他們在那裡的存在感就是如此強烈,並且可怕
……就這樣,在他們疾馳的前方,有個開闊的空間。
那裡鋪著與這種情況一點都不搭的豪華毛毯,上面擺著樣式豪華的椅子。
……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為了身份尊貴的人所準備的地方。
看見她渾身浴血的模樣,在場的眾人發出了慘叫聲。
她對那種反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平靜地前進到正中央,中途阻擋在前方的人,她都毫不留情地砍死,最後站在坐於中央豪華座椅的男人面前。
肥胖又一身橫肉的那個男人,看上去不打算動。
不對,似乎是動不了……是因為害怕宛如死神般,只要揮劍就會不斷帶來死亡的她。
下一秒,有劍影闖進梅露莉絲和他之間。
然而她沒有露出特別驚訝的樣子。
「……太慢了。」
相對的她低聲說出那句話。
……當然那不是對眼前的敵人所說的話。
「十分抱歉。」
那是對眼前朝著敵方老大刀刃相向的萊爾所說的話。
在他的後方……在跟他們闖入的方向不同的方位,有由他率領的阿爾梅利亞公爵領警備隊。
「不過您的速度實在太快了。老實說,我對於能不能趕上捏了一把冷汗。」
「……不過好打多了吧?」
「嗯,是呀。如果從不同方向同時有兩隊人馬闖入,會造成更嚴重的混亂。不過真虧您知道我預計從對面過來呢。」
「看到配置以後就大致猜到了。因為比起我們來的方向,配置在你們闖入方向的人員比較少。」
梅露莉絲預測他們的動向,為了支援他們而行動。
配合他們闖入的時機,從跟他們不同的方向闖入……目標是藉此試圖更加深敵方的混亂。
「不過我想你們會來……雖說來不了的話就算了,我也想過由我來取下首級。」
無論如何,主導權在迪達和萊爾所率領的阿爾梅利亞公爵領警備隊身上。
領地所發生的事,要極力由自己領地的大家來解決……她也想過那是最理想的。
……話雖如此,假如萊爾來得太晚,她也打算毫不留情地自己解決掉。
那不是為了功績,是因為她認為提前解決是第一要務。
一旦敵方的援軍來了,戰力差距會變得更大。
那麼一來,不管她和安德森侯爵家衛兵們每個人的力量強過別人多少,也很難顛覆……她是那樣認為的。
「……總而言之,能讓我們問話嗎?」
萊爾忽然間向應該是敵方老大的人物投以銳利的視線。
光是那樣,那男人就喊了聲:「咿……」
「你是何許人也?」
男人的視線左右飄忽不定。
不過沒有人打算救他。
那是因為有那種骨氣的人,已經被梅露莉絲或是萊爾給砍了。
剩下的眾人,大家的視線都很尷尬似的飄來飄去,堅決不跟他對上眼。
說到底,早在萊爾像是要把他當人質朝他舉劍的那時,就已經無計可施了。
萊爾讓手上的劍更靠近敵人的脖子。
嘶……敵人的脖子上落下一絲鮮紅。
『你是哪裡的什麼人?老老實實給我回答。』
梅露莉絲從一旁用不同的言語問道。
那種言語讓那男人上鉤了。
『你、你……懂阿卡西亞王國語嗎?』
『懂些皮毛。所以說你是誰?』
『我、我正是阿卡西亞王國第一王子迦拉爾·賓托·阿卡西亞!』
「「咦……這個男人是第一王子?」」
梅露莉絲的嘀咕與之後透過翻譯聽取對話的萊爾所說的話,很巧地異口同聲了。
他們兩人都毫不隱瞞流露出困惑的表情。
「會不會是騙人的啊?一般來說,如果是第一王子會帶上不少護衛吧。絕對不會讓王子一個人來才是。」
「說到底,第一王子居然是入侵其他國家的前鋒部隊……我聽都沒聽過。」
……如果要那樣說,讓公爵夫人當先鋒在戰場上四處奔走這種事也是前所未聞……萊爾內心一瞬間浮現了苦笑。
不過,他馬上重新開始思考。
『我說……要是傷害了我會有什麼後果,你們可知道嗎?』
也許是說著說著膽子大了起來,自稱第一王子的男人從剛才慘叫的態度一變,開始浮現出無畏的笑容。
『……為什麼要進攻這塊土地?』
『陛下跟多瓦伊魯國合謀,戰後要將阿爾梅利亞公爵領以及周邊的土地讓給阿卡西亞王國,除此之外給多瓦伊魯國。我則身為合作的證明,率先投入戰鬥。』
果然是這樣啊……萊爾的表情扭曲。
他的主人艾莉絲最害怕、恐懼的事情。
那成為了現實。
一想到之前的事,他已經有種頭痛的感覺。
『這樣啊。』
然而在萊爾身邊的她,卻那樣乾脆地說。
是仿佛在說想問的話問完了,這個人已經沒用了的反應。
「萊爾。先不論真假,這個男人無疑是王族的一員。總而言之你先別砍他的頭,把他帶走吧。今後那孩子可以用來交涉也不一定。」
她那樣說完以後,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萊爾揮舞手中的劍,砍斷男子的腳筋。
與此同時,如野獸般的叫聲傳遍全場。
「……你該不會以為干出這麼多事,能毫髮無傷地回去吧?至少該明白別人的痛苦。」
萊爾看著男人的樣子輕聲嘀咕。
聽到那句話,她愉快地笑了。
她俯視著流下眼淚,由於痛苦而喘氣的男人開口道:
『他這麼說呢。放心吧,不會殺你的。得感謝你那高貴的身世呢。你就為這塊土地好好發揮作用吧。』
萊爾把布塞進他的嘴巴,綁住然後將他扛起。
「不過我想這傢伙也沒有選擇自盡那樣的氣魄吧。」
「確實。但這樣不是很好嗎?不然很吵。」
她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回話。
「可是,為什麼……您會知道他是真正的王族?」
「是他右手中指的戒指。那個國家的王族每個人都會被賦予象徵,並且會將刻有那個圖案的東西帶在身上。我對那個圖案有印象。沒想到即使上戰場也會帶在身上呢。」
如同梅露莉絲所說的,男人的中指上戴著金色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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