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回到十年前成為創作者吧! 第三章 有個叫映像學科的地方(1/2)
大學的課程是每周每周循環,但並不是都在同一個時間點開始。會按照學校方面或是老師方面的情況,其中也有在學期快要結束的四月才開始上課的。
就在我們一年級生好不容易適應大學生活的時候,必修課中唯一還沒上課的課程開始了。
「好,大家都到了吧。」
加納老師站在講桌前,微笑地環視學生們。
「那麼接下來,對你們來說將是首次實戰演練的綜合實習一開始上課。」
老師以宏亮的聲音如此宣布。
「……不曉得會是怎樣的課程喔。」
奈奈子有點不安地喃喃說著。
「不過既然說是實習,應該就是讓我們做一些東西吧。」
貫之似乎並不特別在意,扭動著脖子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響。
「那位老師胸部好大捏~肩膀不會酸痛咩?」
志野亞貴到底在看哪裡啊?
「話說回來,奈奈子不會肩膀酸痛咩?」
「你、你突然問這什麼問題啊,志野亞貴!」
……志野亞貴,剛剛這問題問得有點漂亮喔。
「加納老師啊……」
然而在這四人當中,最不安的就是我。
畢竟這位老師,是在入學沒多久就讓我們夢想和理想破滅的人。
像今天的實習也是,不曉得又會突然說出什麼話來。
(……但如果這樣就畏縮的話,什麼都做不成的!)
我輕拍臉頰打起精神。因為老師同時也是願意提醒我們,想要擁有成就並沒有那麼簡單的人,就當作是反而更令人期待的事吧。
「所謂的綜合實習一這個課程,除了電影、影像的製作之外,主要是要讓各位了解最重要的事情。」
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導演』、『技術』、『表演』、『製作』。
「理論有百百種,不過這些是我認為『製作影片所必需的四大架構』。接下來,我將一個一個進行說明。」
老師接著拿起紅色粉筆,把導演的部分圈起來。
「首先是導演。這是負責統籌製作的部門。這個部分嘛,我想你們應該都懂。不僅是作品的總負責人,也是任何事情都得站在第一線的角色。無論是讚賞或批判,都會全部集中在這裡。而像劇本和副導演的職責,基本上也包含在這裡頭。」
「接著來講技術。這個部分包含的內容,像是攝影、燈光和聲音等製作影片時不可或缺的技術面。不管少了哪一個,都會對作品產生極大的影響,平常上課只會睡覺的人,之後就會知道痛苦喔?」
「再來是表演,也就是所謂的演員。從分配角色到演技、畫面呈現出來的表情和聲音、時間的感覺……雖然技術部分也涵括這些,但除此之外還得要深度挖掘人的內心層面不可,光是這點就讓這個部分稍微棘手一點。不過當然,能好好投入其中時的喜悅,反而格外別有滋味。」
「接著下來。」
老師開了頭之後又打住,然後把最後的『製作』圈了起來。
「這個就是你們最陌生的部分了。如裹面衣般的製作流程……這一塊就是負責生產與執行。還有這個,我之前好像也有告訴過你們了……」
老師在『製作』二字底下,寫上了『擦屁股』。
「這個部分總之就是集麻煩事於一身。像是做拍攝的準備,明明聯絡好了演員卻沒來、工作人員沒來,或是來了之後又吵架,接著以為他們和好了,卻發現竟開始戀愛,分手之後又互相仇視攻擊;或是狀況不好無法發揮演技,好不容易終於可以開拍了,想要晴天的畫面,烏雲卻出現然後下雨……總之,只是簡單講一下而已就有這些狀況了。」
學生們當中,發出了「哇──」的聲音。
沒錯,做成人電玩遊戲的時候也是一樣,製作面的工作相當辛苦,進行動畫製作的時候也是,總之就是常聽人家說很痛苦。
「以上就是針對四大架構所作的說明。那麼在我們這堂綜合實習一的課程──我希望你們先分好四個人一組,然後各自負責一個架構。」
教室內頓時騷動起來。
「接下來到暑假的這段時間,你們各組要製作出一段三分鐘的影片。這就是這堂課的必修課題。」
這回,嘰嘰喳喳的騷動轉為喧鬧。
(什麼?一下子就要我們做影片嗎……)
明明什麼專業的知識都還沒教我們啊。
「你們想要認識的一組也可以,交給我來分組也可以。十五分鐘後,已經分好組的,就推派一個代表來告訴我。那麼,現在就先各自解散找組員吧!」
◇
教室里的喧鬧聲始終未見平息。
有人很快就去找感覺可以當組員的人,也有些人乏人問津,很快就去找老師商量了。
在這當中,我們對於分組這件事毫不費吹灰之力。
「我們恰巧四個人剛剛好。」
貫之安心地呼了口氣。
「我好擔心被分配到跟一些莫名其妙的傢伙一組。」
其實看看周遭,剛好找齊四個人的組別還滿少的。大致上都是二、三人的團體,很多都不知道該跟誰分成一組才好。
「有什麼意見嗎?如果對於我負責導演部分不滿的話,那我們現在就來比看誰的知識豐富啊!」
忽然之間,河瀨川就跟同組的成員爭吵起來。
「……真恐怖。」
「那女生超有幹勁的。」
貫之縮了縮脖子,奈奈子則被嚇到似地說著。
「因為對電影很有愛的關係吧……啊,那我們也來決定每個人負責的部分吧。」
沒錯,雖然說分組成員一下子就可以確定了,但要怎麼分配工作,目前完全是未知狀態。
「我都可以喔。」
貫之很快地就把自己的選項說出來。
「我也……都可以。」
接著奈奈子也說了。
「等等!我不要那個,就是演員以外都可以!唯獨演員我沒辦法!」
「咦?為什麼咧?奈奈子,之前上課的時候,你明明表現得還不錯捏。」
志野亞貴不可思議地發問。
「我就說不要了嘛。上次那個其實真的很尷尬耶!」
前陣子我們上了演技演出理論課。
就是透過親自實際表演,以了解演員的心理層面與表現方式,是還滿有趣的課程,而奈奈子在該課堂上,呈現出了讓老師讚不絕口的演技。
當時要表演的場景是這樣子的。
場地中有個半圓形的舞台,人要在舞台上一邊找找看有沒有人在,一邊從圓形的中心點往外側走去。
因為只有要求一邊講拿到的台詞一邊走路,大家也沒有多作設計,就只是直直走過去,或是沒有分配好台詞,到最後才一次講完等等,都沒有比較亮眼的表現。
但是在這當中,唯獨奈奈子一個人充分使用了整個半圓形舞台,並且也出色地統整了台詞。
其他學生紛紛發出驚嘆,各位熟悉的那位河瀨川也表現得不錯,卻完全被奈奈子比下去,一如往例地悔恨收場。
話說回來,當事者本人呢……
「不,那個……我國高中的時候都是在話劇社,而且因為以前唱民謠,也很習慣開口了,就是,呃……」
發表感想時從頭到尾都非常害羞,截然不同於她那大方的演技。
……不過啊,幸好沒有需要認真唱歌的場景。總而言之,受到大家讚美她也是滿高興的,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我也覺得奈奈子適合擔任演員……對吧,貫之?」
「是啊,我也贊成……在哪裡?究竟在哪裡?出來,到底在哪裡啊?拜託你,趕快現身、咕噢!」
就在貫之模仿奈奈子演戲的瞬間,心窩吃了對方手肘一記。
「你很煩耶!我是不會答應的喔!」
奈奈子把頭扭向一旁,感覺糗到極點一樣。
傷腦筋,還多事地揶揄人家,貫之也真是的……
「不過,那個表演真的很好。聽到的時候也嚇一跳,我覺得奈奈子是最適合負責演員的人選。」
我坦率地說出想法。
「唔……唔唔……不要逼我……」
奈奈子已經面紅耳赤卻仍試圖抵抗,雖然說認識的時間還不長,但至少知道她不討厭被人誇獎。
「那不然就當作先暫時這樣……好嗎?」
「好……好吧,是暫時,暫時喔!」
雖然她不高興地嘟著嘴巴,但這件事總算定下來了。
「那,我就負責技術部分吧。」
志野亞貴也跟著說出
意願。
「人家一直好想玩玩看攝影機和燈光之類的捏~」
「這樣啊,那就志野亞貴負責技術部分吧。」
以我個人來說,我也想知道志野亞貴會畫出怎樣的分鏡圖。
而且專業技術類的職務,感覺也很適合志野亞貴的特質。
「好的,那剩下的怎麼分配?」
貫之朝我丟出問題。
「我希望貫之可以當導演……還有寫劇本。」
我提出自己想到的建議。
「我嗎?」
「對啊,課業上的知識也很充足,想說應該很適合。」
像是之前上課也一樣,貫之在各種情況下公開展現過他對劇本的了解。
不過本人是不會把自己拿手的事情講出口的類型,這點比奈奈子還嚴重。
「我是覺得那沒什麼啦?」
「我認為你很厲害。所以可以嗎?」
「這個嘛,嗯……好,我知道了。不過撇開導演的部分不說,我對剪接或統籌之類的事情一竅不通,這部分由恭也來處理如何?」
統籌啊……
不過,畢竟最重要的還是貫之的劇本,其他那些就變成是由我來處理的形式,應該是可以吧?
「如果這樣你就願意接下的話,那我沒問題。」
「好,那就都決定好了。嗯,總比負責製作要來得好……」
雖然貫之是有條件的答應,但也仍是接受了。
「呵呵,怎麼想都覺得沒有生活能力的貫之,無法處理製作方面的工作對吧?」
奈奈子打從鼻子哼笑地說道,貫之隨即站起來。
「『在哪裡?究竟在哪裡?出來,到底在哪裡啊?』」
「你要是再講這個,我就連演員都不當了喔!!」
「你自己也沒有像你說的那麼會做家事啊!」
「好期待奈奈子的表演捏~」
在大家吵吵鬧鬧的時候,我坦然地接下自己的任務,卻在這當中湧上異樣的感覺。
製作。回想起來,在從事成人電玩遊戲產業時,我也是擔任類似這樣的角色。
不過,或許沒有什麼拿手專長的我,最適合這樣的定位也說不定。
「我是北山團隊的代表,橋場恭也。」
因為已經分好組,便由我代表去加納老師的研究室報告。
「北山」這個組名,是因為我們也沒有想到比較特別的名稱,所以就決定乾脆拿共享住宅的住處名來用。
老師迅速地翻閱著申請書。
「你是負責製作?」
老師問道。
「是的,由我負責。」
「這樣啊,那這樣應該會有很多苦差事喔。」
「嗯,是還好……畢竟我也沒有其他適合的職位。」
導演是貫之,技術是志野亞貴,演員則是奈奈子。
看看這樣的決定,我認為是非常適當的分配。
「橋場你是用消去法……在每個人都分配好位置之後,才當剩下的製作嗎?」
老師直直地看著我。
「對……不、不過,所謂的製作不就是這樣嗎?」
由什麼都不會的人來擔任這樣的角色,這無論哪個行業都是同樣的情況吧。
就算是成人電玩遊戲也一樣,不會畫畫不會寫文章的人,擔任總監或製作人算是常態。
所以本來也無意說那句莫名的話……
「好吧。那在下下禮拜上課之前把企劃書交過來。」
「企劃書嗎?」
「對,想要拍什麼樣的作品,想要在哪裡拍攝……細節都要寫在企劃書裡面。」
老師交給我一疊講義。
「橋場,製作這個角色可不是消去法喔。」
「咦?」
「你做了就知道。總之,加油吧。」
老師說完後輕輕揮了揮手,要我離開研究室。
(那是什麼意思呢……)
老師不也在上課的時候,說製作就是擦屁股的角色嗎?其功能就是收集所有引爆爭議的事情,想辦法以某種形式帶過。
這就是離所謂的「創作」最遙遠的一個位置,不是嗎……
「唉呀!」
就在我一邊思考著一邊打開門來到走廊的同時,正好跟準備進入對面房間的河瀨川撞個正著。
「對、對不起。」
我連忙道歉,河瀨川也沒特別在意的樣子,只是一直盯著我。
「……橋場恭也。」
「咦?」
……奇怪?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不可思議地想問她的時候,河瀨川開口這麼說了。
「你那組全是一些討人厭的傢伙呢。」
「……嗯、咦?」
也太突然了吧。
河瀨川將我逼到牆邊,繼續以攻擊性的語氣發言。
「不知道為什麼要來讀映像的志野亞貴!上課只會睡覺,回答卻屢中紅心的鹿苑寺貫之!還有一副輕浮樣,卻展現過人演技的小暮奈奈子!」
……好厲害。她牢牢記住了所有成員的全名和特色。
這女孩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
「然後,還有毫無存在感的橋場恭也!」
「什麼?就只有我一個人是這種評價?」
看來身處個性派集團當中,我是以多餘的形象被記住的。
「呃,那個……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好不容易才能回問她問題,河瀨川如此回答:
「……我不會輸的。」
「你說什麼?」
「唯獨像你們這些人,我是絕對不會輸的。從一開始到最後,我會一直跑在最前面的。」
她用力地瞪著我。
「電影,是不容小覷的對吧。」
撂完要說的話,河瀨川就走進了研究室。
但是──
「咦?」
當我還在疑惑怎麼不到五秒的時間又走出來時,她突然靠近我。
「你、你……擅長機器方面的東西嗎?」
「啊、呃?」
「會用手機嗎?」
「這個嘛,算是還可……」
我話都還沒說完,她突然把自己的手機遞到我面前。
「這、這個,我、我想看剛剛寄來的簡訊,可是不知道該怎麼看……」
然後用柔弱的聲音尋問,跟剛剛的氣勢截然不同。
「……好,我看一下。」
總之我就先接了過來,檢查起她的手機。
「你這手機裡面,不要說剛剛寄來的了,根本超多未讀的耶!」
我仔細一看,未讀的簡訊件數已經多到無法顯示完全了。
「因為從我開始用就都沒打開過……」
「不是啊,這樣還會造成生活上的困擾。」
「不會啦,反正只有我爸或我姊會傳而已。」
自暴自棄地說完後。
「你念一下最新的那封。」
「我?可是看別人手機里的簡訊總是不太好吧。」
「沒關係啦!反正也沒有什麼不能講的秘密。」
拿她沒辦法,我只好照做地打開訊息。
「上面是寫『看訊息。還有電話也都要接MISA』,這樣可以了嗎?」
「明明馬上就會見到面的,還真是囉嗦……嗯,我知道了。」
見她手伸了過來,我便將手機還給她。
「……謝謝,耽誤了你的時間不好意思。」
坦率地道謝和道歉後,也規矩地低頭致意。
「啊,不客氣。要不要我教你怎麼看訊息?」
「不用了,反正平常我也不太會看。」
果斷拒絕後,河瀨川再次打開研究室的門,走入裡頭。
「……這到底是?真奇怪。」
幾乎是第一次打照面就突然露出一副挑釁的態度,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然後沒多久,又突然拿自己的手機要人家讀簡訊,而且意外地有禮貌。
「真是莫名其妙啊……不過算了,感覺也不是個壞孩子。」
無論如何,在我心裡「河瀨川英子」這個名字和那強烈的個性,再次深深刻畫在我腦海里了。
◇
登記好組別,我們姑且先到總是空蕩蕩的第二食堂,簡稱二食的地方會合,準備一起想企劃案要怎麼寫。
「然後,這些是相關講義。」
我拿出加納老師給的資料。
「參考這裡寫的題目,寫下長約三分鐘影像作品的企
劃案,這就是綜合實習一的功課。」
貫之看了看講義的封面。
「主題是『時間』。所以是要能在三分鐘內,表現出時間流動感的作品──嗎?」
「欸?就這樣嗎?」
奈奈子驚訝地湊近講義細看。
「嗯,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寫。其他就只剩下注意事項和借器材之類的事情而已。」
「雖然說什麼內容都可以,但反而有種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的感覺……」
「這題目感覺很困難捏。」
四個人一起對著講義陷入沉思。
「簡單講是時間,不過也不知道這是指怎樣的時間……對吧?」
貫之注視著時鐘說道。
「是早上?還是中午?或是晚上?而且也沒有提到是多久的時間。」
奈奈子看著食堂外的貓咪。
「而且到底是不是指人類的時間也不知道,也有可能是動物的啦、昆蟲的啦,或者也有可能根本不是生物。」
「原來如此,還有像是建築物或工具等等所度過的時間。」
「老舊工具的歷史或背後故事,感覺也可以做捏,嗯。」
討論了一陣子後,四名成員一齊同聲嘆息。
「但是,只有三分鐘的表現時間。」
「真的是只有捏……」
沒錯,「時間的流動」說長可長,但影片規定的時間卻是驚人的短。
「這個作業還滿故意的。」
貫之皺起眉頭沉吟道。
「提到時間的流動就會需要長一點的表現,可是規定的時間卻很短……」
我們試著尋找講義上有沒有漏看的資訊。
然而,不管怎麼看就只有剛剛那些語句而已。
「我知道了!如果用快轉呈現,你們覺得怎麼樣?」
奈奈子一臉想到好主意的表情。
「這樣的話就可以塞很多內容,配上音樂,感覺可以輕鬆地完成……」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看著不停變動的畫面,要說有『時間流動』的感覺,也是有點微妙吧?不過,是可以感受到流動的速度感也說不定。」
貫之似乎不太贊成。
「這、這種事,不做做看也不曉得吧?」
不知道奈奈子是否因為提議被否定而不太服氣,只見她如此出言反駁。
但話說回來,由於看起來也沒有能夠加以反駁的理由,她似乎也無意再繼續推這個提議。
「所以才是作業咩……」
聽見志野亞貴以傷腦筋的笑容喃喃說出的這句話,眾人全都只能不甘不願地點點頭。
◇
大藝只有一年級生有必修體育課。
一開始覺得都大學了還要上體育課,不過因為也很少有機會活動身體,所以意外地還滿期待的。
更不要說在煩惱困難課業的時候,還可以作為轉換心情的管道。
「一定就是要讓我們傷腦筋,才會出這種作業的。」
貫之投出了曲線悠緩的球,進到我的手套里。
這天體育課的項目是棒球。
貫之和我在等待輪到自己上場打擊的空檔,互相傳接球以消磨時間。
「果然真的是會這樣嗎?」
我投出的球則稍微有點往右偏。
貫之伸長手輕輕鬆鬆地接住,他的運動神經或許意外地好也說不定。
「我想是吧?因為我們進藝大根本還不到一個月啊,腦袋才剛塞進一些齒孔啦、蒙太奇啦等莫名其妙的名詞,就突然含糊不明地要求我們拍攝影片,不是故意找麻煩是什麼?」
可能是因為有點煩躁,貫之接著投出的球稍微強勁了一點。
「再加上題目這麼大,實在很難聚焦。」
「沒錯,她就是等著看焦頭爛額的我們做出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再丟出殘酷的批評。真是個挫挫學生銳氣的好方法。」
腦中浮現出加納老師那一臉虐待狂的笑容。
沒錯,感覺她喜歡使力讓對方屈服。
「企劃書該怎麼辦?」
「繼續想到明天,如果還是沒有點子的話,奈奈子提的做法好像也不錯吧?這主意是那傢伙想的,一定要讓她從背小學生書包,演到畫特殊妝、拄拐杖的老太婆。」
「感覺她死也不肯。」
老太婆就算了,要演小學生未免太勉強了吧。
「喂,鹿苑寺,換你打擊了。」
擔任裁判的學生叫貫之上場。
一看才發現,比賽為了等貫之而中斷。
「好,抱歉,我馬上過去。」
貫之如此回應。
「反正,就隨便做一做吧,只要有拍些東西,應該就會讓我們過關吧。」
他轉動著手腕,走向打擊區。
而我則是反覆地將球拋向空中,再用手套接住。
◇
時間。
對我來說,還真是諷刺的題目。
時光倒流回到十年前,重新當起大學生的我,正處在不可思議的時間當中。話雖如此,我卻無法理解其中的秘密。反而因為突然被丟來這裡,我比誰都還要混亂。
「這種事……哪有可會知道呢……」
我自己都還希望能得到一些答案呢。
「流動、流動,嗯──地點、登場人物、情境……咳噗!」
背上突然被用力一拍,害我猛地咳了起來。
「喲,橋場!怎麼啦?幹麼一臉苦惱的樣子!」
轉過頭,就看到體格莫名魁梧的一名忍者站在那裡。
「啊,是你,火川喔!」
「厲害,明明蒙著臉還是一下子就看出來耶!」
是學號跟我差一號的火川元氣郎。
「話說,你幹麼穿成這樣?」
「奇怪?我沒有跟你說過嗎?我加入忍術研究會了啊。」
「喔喔,那個社團啊。」
在跟志野亞貴一起加入美研之前,我們看到插著飛鏢的榻榻米,頓時留下深刻印象的那個社團。
我也將招生博覽會上獲知的知識,一五一十地傳達給了志野亞貴。
「學長有指示,一旦成為忍者之後,在校內行動要隨時穿著忍者裝!嘎哈哈。」
大概是已經習慣被問了,在我還沒開口之前,他就自己先將平常就是穿這樣的事情告訴我。
「話說,你是怎樣了?難道是突然被甩了嗎?」
「不是啦,但是這也太快了吧?我們才剛開學一個月耶。」
「我已經跟女忍者學姊告白過,也被甩過一次了耶!」
「太快了吧!」
沒想到火川還滿積極的……
「啊算了啦,不說這個了,你現在有空嗎?」
火川突然確認起我待會兒的行程。
好像已經不在乎讓我一臉苦惱的原因了。
「現在到我晚上打工之前是還有點時間……要幹麼?」
「這樣啊,那拜託幫我兩個小時!」
「咦……?欸,你不要拉我的手啦,喂!」
火川一邊嘎哈哈哈地笑著,一邊拉著我的手從容自在地往前走。
他那副樣子與其說是忍者,怎麼看都只像是變裝的半獸人還是赤鬼之類的。
◇
「一!」
啪嘰──!
「哇!」
從大藝過來約走了二十分鐘左右,來到一條頗具規模,名為石川的大河。
「二!」
啪嘰────!
「三!」
「咕噢!」
這邊有河床,很多學生會在這裡打棒球、放煙火或是烤肉,非常適合作為快樂學生生活舞台的一個地方。
然而現在,卻化為汗水、大吼和尖叫聲混雜交錯的地獄。
咚嘎────!
「呀──!」
在第三次的攻擊來臨時,我下意識地往後踉蹌了幾步。
「喂,怎麼了!這種程度就投降,那要是被霍克森踢一腳,可就必死無疑了喔!」
如果是被巴西柔術大師霍克森•德雷西踢上一腳,不管怎麼鍛鍊都必死無疑的。
「等、等一下,我要休息、休息!」
我無法再承受地放下訓練手靶,當場癱坐下來。
「喔,這樣啊,那就休息十分鐘吧!」
火川從帶來的冰桶當中,拿出一罐冰凍的運動飲料扔了過來。
「來,接著。」
「喔喔,感謝。」
在喝之前,我先
把還有著薄薄結冰的飲料貼在手臂上吸熱降溫。
「得另外再回禮,謝謝你陪我練習才行!」
火川說完,又嘎哈哈地爽朗大笑起來。
在忍術研究會應該也有活動身體才對,個人自主練習還做到這種地步,到底是多有活力啊……
「你一直做這樣的練習嗎?」
「對啊,不過這跟忍者沒有關係,是從以前就有的習慣了。」
我陪火川做的,是空手道的練習。
他幾乎每天都會做踢腿練習,雖然是踢在雙手綁著的手靶上,但這樣一做下來就會發現,手承受的力道還真不是蓋的。
「抱歉,這種程度實在不可能拜託女生幫忙。」
這也是想當然的。
如果是有在訓練的人就算了,一般女孩子很有可能連手靶一起被踢飛的。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練的?」
雖然不太清楚明確狀況,不過我認為火川實在強得不得了。
如果沒有紮實的練習,是不可能有這樣的程度。
「應該是從幼稚園吧。」
「什麼?這么小就開始……?」
真沒想到會是如此出乎意料的答案。
「我老爸也是練空手道的,所以我哥、我姊大家就都有在練,當然不可能只有我選擇不練囉。」
如果是這樣的環境,那也就可以理解。
「不過既然這樣的話,怎麼不進有空手道實力堅強的大學……?」
「對啊,也有人跟我說過,可以透過推薦進近機大學或大商大的。」
「那你為什麼要來念藝大?而且還參加忍術研究會?」
火川這時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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