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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回到十年前成為創作者吧! 第一章 回到二〇〇六年春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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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有一定的人數。

「那動畫創作者呢?」

舉手的人數跟第一題差不多。

接著又陸陸續續提到許多職業,像是遊戲設計師或行銷企劃、CG藝術家等等。

所有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恣意說著未來的理想職業。

原來如此,對於茫然思考的未來圖像,老師向我們舉出了具體實例,讓我們了解原來還有那樣的職業,讓大家稍微畫了一下美好的藍圖。

(啊啊,像這樣的情況,就如同我心裡所想像的藝大一樣……)

連我自己的思緒,也開始馳騁在從事製作電玩遊戲的想像里。

「嗯──很好很好很好……」

老師微笑看著大家,卻突然間用力瞪大眼睛。

「好了,現在大家注意聽我說!!」

語調突然拉高的聲音怒吼著。

「驚!」

「咦?怎、怎麼了……?」

學生們大概是嚇到了,也發出短促的驚叫。

和樂的氣氛頓時一變,現場寂靜無聲。

猶如舔舐大家反應般地看了一會兒後,老師靜靜地從架上拿下麥克風說道:

「很好,各位都聽清楚囉?去年映像學科的畢業生有一百三十五人。」

跟今年入學的人數差不多。

「在這些畢業生當中,你們覺得有多少人,是從事他們當初入學時說想做的工作……?」

大家面面相覷。

「好,那個金髮的你說!」

「咦?咦咦?我嗎!?」

奈奈子突然被用力一指。

「大概……四十人?」

「錯────────!!答錯了!!!!」

老師略為搶快地宣布著失敗。

「四十人啊……嗯嗯,如果有這麼多人的話就太美好了~嗯嗯。」

刻意顯露悲傷表情的同時,又頻頻地點著頭。

「正確答案是……八人。從事動畫監製有兩人,編劇兩人,三個人去了有名的電玩公司。而當上導演的就只有……一人。」

會場內一陣譁然。

這樣的數字明顯太少了。真、真的是這樣嗎?

「來說說錢的部分吧。」

老師的聲調又更低沉,表情也一口氣轉為嚴肅。

「人類會肚子餓,會想睡覺,會想去廁所。既然要維持社會生活,就還得穿衣服,為了遮風避雨也會想要有個家。」

老師將外套脫掉,掛在麥克風架上。

「食、衣、住,正因為這些都是人類所需,所以無疑都要花錢去買。但是電影、動畫和電玩遊戲……這些呢?就算沒有也不影響吧?」

她坐在通往講台的階梯上,然後雙腿交叉。由於裙子還滿短的,儘管這種時間點不太合宜,但實在讓人不由地小鹿亂撞。

「所謂娛樂,是在許多條件都滿足了之後,才開始會有需求的。簡單來講的話,就是排在較低順位的東西。浪費時間,你們還為了做這種東西特地來讀大學,這已經超過異想天開的程度,根本是白痴啊。」

教室內出現一些竊竊私語的聲音。

「接下來,你們將用四年的時間學這些蠢事。不過就算學了,也不會特別獲得什麼執照,也不會有什麼保證。就像我剛剛說的,也沒有辦法保證就業……」

說完這些話,老師淡淡一笑。

「不過……」

「就算白痴好了,做得好終究會變成商品。如果夠獨特,那就有其價值。以那樣的東西為目標吧,反正既然要當白痴的話,那就要當沒人到得了的領域的白痴。」

「……如果可以做到那種程度,你們說不定也變成天才,畢竟事情都是一線之隔。這裡面有多少人可以變成那樣……我非常期待。」

「我就講到這裡。」

教室內仍舊是一片靜悄悄。彷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負責司會的男性站到講台上,開始公式化地說明。

「接下來將針對上課方式做解說。請翻開選課單和學生手冊──」

一邊聆聽接著講解的選課說明,我的腦海中一邊回想著剛才老師說的話。

(是我太天真了嗎……)

仔細想想,這個業界總之就是一道窄門。其實沒有幾個人可以聲名大噪變成名人,這件事跟電影、動畫或是電玩一點關聯都沒有。即便這一屆被捧為白金世代,卻也不是每個同年齡的人都可以大放異彩。而這一點,已經由原本在未來的我做了最好的證明,不是嗎?

就如同老師所說,娛樂如果沒有需求的話就毫無價值,人們會以衣食住為優先。

既然都來到這裡學習這些事情了,就得要學到能力,打造出比衣食住更有魅力的東西才行。

(要好好努力才……行……)

一開始就沮喪的話,什麼事情都開始不了。總之,得往前邁進才行。

說明會繼續進行下一個部分,老爺爺佐佐井學科長再次站上講台。

「呃──接下來,我想請每個人來自我介紹。就從學號一號開始……我想想看,就說些跟映像學科有關的內容,像是講自己喜歡的電影導演好嗎?」

聽到佐佐井學科長的話,學生們騷動了起來。

(什麼,電影導演啊……)

聽他這樣說,我實在很傷腦筋。

電影本身我是會看,畢竟也多少跟工作有關。

但是對於導演的名字,老實說並沒有記得幾個。

「好的,那就麻煩學號一號的赤城同學先來。」

就在我陷入焦慮的時候,自我介紹開始了。

「我是一號,赤城裕太。欣賞的導演是馬丁史柯西斯。」

「啊,我也喜歡這導演」、「史柯西斯喔,感覺聊得來」,同學間發出這樣的應和。

(誰啊……)

然而,我已經滿腦子問號。

「我是二號,井川早苗。很喜歡小津安二郎導演的作品。」

「五號宇田浩一郎。導演的話……山姆畢京柏和柯恩兄弟。」

「九號,小野隆。我相當推崇木下惠介導演的作品。」

(呃?這些到底是誰……不管是日本人或外國人我沒一個認識的。)

我深切地後悔著,開學前至少也該要要查查維基百科,看一下電影導演的名字的。呃……對,這時代查維基百科應該算是滿普遍的事情了。

就在我搜尋記憶,看看有沒有記得什麼人的名字時,

「十號,河瀨川英子。」

一道俐落的好聽聲音,從我眼前的位置響起。

我不禁抬起頭。

姓河瀨川的女孩子,是有著一頭長捲髮的美女。姣好的五官配上冷淡……應該說是銳利的視線。

不過,她介紹完自己的名字之後就沒講話了。

(奇怪?難道這孩子也不太知道電影導演嗎?)

雖然這樣講很沒出息,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多了些同伴了。

但沒想到──

「我喜歡的導演……因為太多了,沒辦法只舉出一、兩位。」

她先做了這樣的開場白。

「如果是以前的日

本電影,我很崇拜岡本喜八導演充滿節奏感的呈現,八零年代以後的話,石井聰亘導演的疾速奔馳感也讓我相當感動。但如果要說到近代,我覺得還是內田賢治導演那經過精密計算的作品最棒了。至於西方電影……」

接著開始講我依然沒聽過的導演,還列舉出他們的特色。

「好了,我已經知道你很清楚,到這邊就可以了。不然其他人會很可憐喔?」

加納老師插話進來打斷。

「……好的,不好意思。」

感覺好像還聽到微微咂嘴的聲音,不過河瀨川仍是就此打住。

(……所以她剛剛一時的沉默是因為這樣啊!)

覺得自己因為抱著壞心眼的期待,所以被狠狠地擺了一道。

「哇,那個人懂很多耶。」

隔壁的元氣郎也打從心底佩服。

另外還有好幾道尊敬的目光,從其他位置朝她投射過來。

「十五號,小暮奈奈子……導演的話,喜歡宮崎駿導演,就這樣!」

(啊,可惡!被說走了!)

剩下沒幾個的名單里,動畫巨擘就這樣被奈奈子搶先說走了。

(算了,沒關係,既然這樣就說押井守……)

我虔誠祈禱著,希望不要失去另一位庫存名單。

「我是二十三號,志野亞貴~」

莫名柔軟的聲音迴蕩場內。

「導演、導演,我想──呃──」

志野亞貴左右歪著頭,臉上明顯寫著「沒有」的表情。

(啊,這傢伙應該真的就是不知道。)

跟剛剛河瀨川那種「準備」式的沉默不同,她真的就是一副不知道的模樣。

(志野亞貴,你就不要再掙扎了,老實說「不知道」吧……)

「那個──我喜歡王貞治總教練,軟銀鷹的那個。」(注3:由於導演和總教練在日文中都寫作「監督」,志野亞貴誤以為兩者是一樣的。)

志野亞貴一說完,在場所有學生全都假裝滑了一跤。仔細一看,就連老師當中也有幾個人歪了一下。如此配合的反應,讓人有種果然身處關西的感覺。

「奇怪?這兩個是不一樣的嗎?」

志野亞貴一邊納悶著一邊坐下。

在瞬間的靜默之後,下一位學生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似地,繼續做自我介紹,回到原本的流程。

然而,會場內剛剛都還充滿對河瀨川的尊敬,卻在志野亞貴的發言之後倏然一變,轉為「來了個不得了的人」如此的好奇心。

「……那個人是怎麼回事,明明是來讀映像學科的。真誇張……」

坐在前面的河瀨川英子碎碎念著。

看來這一屆,會是相當混沌雜亂的聚合體了。

「好了,那就來慶祝我們同居生活開始……」

奈奈子高高舉起裝有可樂的杯子

「乾杯!」

「乾杯──」

「乾杯!」

「噢!」

其他三人也同樣跟著舉杯。

在新生活說明會結束後,大伙兒想說機會難得就乾脆一起喝一杯。

「大學生乾杯的話,不是應該要解除禁酒令嗎?」

貫之一邊搖著裝了汽水的杯子,一邊看向奈奈子。

「你這個未成年在說什麼,至少在這個家裡,大家未滿二十歲之前都不能碰酒!」

「要是在mixi上引來網友批評,那是很可怕的!」

奈奈子與志野亞貴看著彼此點點頭。奈奈子明明外表看起來是那副模樣,可是個性卻意外地一板一眼,是個好孩子呢。

「還真古板,算了,反正我也不能喝酒,喝什麼我都沒差就是了。」

貫之無所謂似地仰頭喝下汽水。

「恭也,你幹麼表情這麼嚴肅啊?」

「啊,沒有啦……」

我表情看起來有那麼凝重嗎?

「只是在想說,今天說明會講的事情還滿嚴厲的。」

再加上本來處於正興奮的落差感,還有老師的表現也令人感到震撼,整場內容扎紮實實地刻畫在心上。

想必就連貫之或是其他人,無疑也都多少受到了衝擊吧。

「是啊,當下的確想說怎麼突然就發狠了起來。」

貫之一邊喀嚓喀嚓地咬碎柿之種花生米果吃著,一邊說道:

「你接下來還有四年的大學生活要過,目前先當個輕鬆的大學生也沒關係吧?好不容易才獲得暫緩出社會的時間。」

「這樣說也是沒錯……」

是啊,之前念私大的時候,前兩年也是玩得很盡興,就算換成是藝大,應該也沒有多大的不同才對。

「謝啦,感覺心情比較輕鬆了。」

「真的嗎?太好了。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題?」

貫之將嘴巴湊近我的耳邊問道:

「你要哪一邊?」

「什麼哪一邊?」

「我意思是志野亞貴跟奈奈子,你想要哪一個啦。」

貫之突然開啟出乎意料的話題。

「嗚啊!?」

「總之呢,看今天早上的情況,我想你應該是選志野亞貴,不過既然你說那是誤會,那麼奈奈子也有可能是你的菜。這件事,我想先弄清楚。」

「…………」

我看著坐在前面的兩人。

「志野亞貴啊,你犯那是什麼錯誤,老師是在問喜歡的導演,你怎麼會回答王貞治呢?真不敢相信。」

「我就對導演什麼的沒興趣咩,所以根本不曉得──奈奈子你知道喔?」

「唔……不,並沒有,我也完全不認識……就是這樣。」

兩個女孩子融洽地邊笑邊說。

再次細看,兩人都非常可愛。目前也沒有特別覺得個性上有哪裡不好。

(啊,對喔。原來是這樣,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先前在大學時,我跟戀愛沾不上邊。後來也都沒機會交到女朋友,後來也就不再想了。就算眼前有可愛的女孩子,也絲毫沒有會跟自己有所關聯的真實感。

「怎麼了?你們幹麼不說話地看著我們?」

「沒、沒事。」

我慌忙別開視線。

「怎麼樣?就你的感覺來說,你喜歡哪一個?」

「今天才見到面,想回答也沒辦法啦。」

……話雖如此。

畢竟是才剛做自我介紹的人,要問我喜歡哪一型,老實說還真講不出來。而且,其實根本是二十八歲的大叔跟十八歲的女孩子啊。

「什麼啊,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已經確定目標了。」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貫之很乾脆地就結束了話題

「不然,貫之對哪個有意思?」

「我?沒有,沒特別對誰有意思。」

縱然想要用同樣問題回敬對方,卻僅得到只能說掃興的冷淡回答。

「原因跟我一樣嗎?」

「嗯……怎麼說,還不太了解她們這點當然也是有,但最主要是因為我對戀愛沒有興趣。」

「嗯?」

大學一年級說這種話,未免也乾枯過頭了吧?

「你為什麼……」

不曉得貫之是不是因為已經達成目的了,只見他若無其事地打開眼前的袋裝餅乾,猛地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像是要打斷我的問話似地。

「總之,這樣一來我就知道不用特別小心,這樣放心多了。」

(大概遭遇過什麼事情,畢竟貫之人又長得帥。)

可能是不想被問到這種事,那我還是別多管。

「啊──!貫之幹麼想吃掉我的花生米果咧!」

「什麼?這是志野亞貴你的嗎?誰說的啊!」

「我說你啊,小包裝都是一人分配一袋,這是常識不用說也知道吧!恭也你也曉得吧?」

「咦?啊,嗯,我剛有想說是不是這樣。」

「恭也你這混蛋!背叛個屁啊!這時候就應該站在男生這邊啊!」

就算意識到對方是女生,也絲毫不手軟,儘管這份囂鬧不到一分鐘。然而遭受池魚之殃的同時,我沉浸在些許的感慨之中。

啊啊,當大學生真好……

共享住宅的生活就這樣揭開序幕。

首先是了解所有人的意願,決定好打掃和煮飯的值日生……進行到這裡之前都沒什麼特別的問題。

「啊──!!」

開始生活的第三天。

第一條麻煩的導火線,

由志野亞貴點燃。

「怎麼了?志野亞貴,叫這麼大聲?」

仔細一看,志野亞貴淚眼汪汪地癱坐在煮飯的地方,一個寫有「志野亞貴專用」的紙箱前。

「我、我的『金賀呷』……被吃掉囉啦……」

「『金賀呷』是什麼?」

接著聽到後面傳來一道愉快的聲音,回答了我的問題。

「那個啊,就是只有北九州才有賣,很有名的超好吃豚骨湯頭泡麵……咳噗!」

就連表情也異常地滿足。為什麼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原因隨即揭曉。

「貫之,你擅自吃了我的『金賀呷』對唄!」

「因為我沒有東西可以吃啊,而且我也另外放了『揪愛呷』進去不是嗎?」

「那個是醬油口味滴啊,根本不一樣咩!」

「又沒關係!那也是巴魯斯食品的傑作耶!」

「有關係!貫之你根本不知道,『金賀呷』對九州人來說有多重要捏!」

看來是貫之隨便吃掉了志野亞貴從老家帶來的食物,而且還是很寶貝的東西。

「還給我!」

「哪有可能啊!」

就算繼續爭吵下去,感覺也沒有解決的可能。畢竟又不可能從嘴裡再吐出來,然後這地區又沒有在賣的話……

「我說你們兩個。」

就在我不得不插嘴阻止的瞬間,隔起客廳與浴室的那扇拉門,喀拉喀拉地打開了。

「我已經聽說整件事情了!」

是剛剛去洗澡的奈奈子。

有如一尊大佛屹立該處,一出浴就隨即對貫之開炮。

「快點道歉,貫之!隨便吃別人的食物,是共同生活絕不能做的事!這是犯罪喔!」

「啊……唔哇……」

可是我們現在實在沒那個心情討論,因為眼前奈奈子的模樣令我們更在意。

大概是因為慌慌張張就衝出來,奈奈子的上半身就只穿了胸罩而已。

(好……好大……)

看見那對大到簡直像犯罪的胸部,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的身材之好,甚至要讓人嘲笑起那些寫真女星。而且穿起衣服時那樣纖細的身材,卻有著讓人出乎意料的雄偉。

「那個,奈奈子……你可以發火,但是要不要先看一下自己的胸前?」

同樣處於失神狀態的貫之,回過神後說道。

「啊?你說我胸前怎麼樣……」

奈奈子一聽更生氣,但是。

「咦!……奇、怪……?」

總算察覺了,她的上半身這會兒明顯變得通紅。

「呀啊啊啊啊啊!!!!!」

然後,瞬間就逃離現場。

「為、為什麼!我明明穿著T恤才對啊──被看到了啊啊啊,好想死──!」

更衣處隨即傳來悲痛的聲音。她說的T恤,是掉在更衣處入口的那件吧。

「……總之就是這樣,『揪愛呷』也很好吃的喔?」

「這才不算數咧!下次你再吃的話,一碗要收你一千日圓喔!」

這起事件就這樣呈現微妙的未解決狀態,於是我們也就制定了「不可以沒問過就吃掉別人買來的食物」、「非常寶貝的東西要用簽字筆寫上名字」的新規定。

共同生活的麻煩事還不只這一樁。

「昨天真是有夠累的……」

志野亞貴和貫之(還有莫名捲入其中的奈奈子)的食物騷動隔天,我從大學回來之後,想說要來好好泡個澡。

準備好熱水後先待在客廳消磨一下時間,看準適當時機後,光溜溜地用力打開浴室的門。

「啊!」

「噎!」

我大概花了三秒鐘。

才搞清楚已經在水裡的桃紅色物體是什麼。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想當然,我又拿出比剛剛更加強勁的力道關上門,迅速穿好衣服。

對於我的慌張完全不當一回事,浴室裡面傳來志野亞貴悠哉的聲音。

「啊哈哈,我就想說很奇怪捏~才想要來泡澡,浴池就已經放滿水,我就覺得好幸運,原來是恭也同學放的水咩。」

「啊、啊哈哈,是、是啊。」

「恭也同學對不起,我一時糊塗就進來泡了。」

「不會,沒關係,我沒有看到什麼比較要緊,你可以放心!」

我撒了謊,其實看得還滿清楚的。

像是個子嬌小卻有著豐滿的胸部,還有大腿到屁股的線條,另外像是那個不該看的地方有顆痣等等,實在是看到太多不該看的,簡直到了不妙的地步。

可是……

「咦?啊啊~沒關係啦,你馬上就把門關起來了咩,沒問題的啦~」

看來志野亞貴爽快地原諒了我。

(唉……話說回來,不管是上次的奈奈子也好,還是志野亞貴也好……)

本來也覺得一起生活的話,是有可能當個不小心吃到冰淇淋的幸運色狼,但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成真。

可是,嗯,果然年輕真好。十幾歲的孩子,皮膚的彈性是如此地……

「不,先不說這個了……」

對現在的我來說,眼前比較要緊的是得先處理另外一個威脅。

「……應該有很多需要跟我解釋的吧?」

眼前有另一名女孩子,帶著熊熊怒火站在那裡。

「……一般來說,起碼在還沒打開浴室門之前,就會知道有人在裡面吧?你是故意的吧!?」

「不、不是的,我剛在放空根本沒注意到!真的!痛、好痛!可是……好軟喔……」

被勒頭鎖喉當然是很痛,但如果是奈奈子動手的話就不只痛了,我的臉緊緊地貼在她的胸前,整個人已經陷入不知道該反省還是該興奮的狀態了。

這個男女混居的共享住宅生活,對男性來說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我再次感慨。

啊啊,當大學生真好……

大概過了一個禮拜左右,每個人拿手的事情也大致定下來了……應該是說,開始清楚知道其他三人的家事能力有多低劣。

到頭來,像煮飯和打掃之類的我都全扛,貫之則是負責勞力活和丟垃圾,奈奈子則跟我輪值煮飯(她煮的飯勉強還能吃),而志野亞貴的話……因為沒有特別擅長的項目,所以就當大家的幫手。

接著這天,猜拳輸了的兩名男性,在大家一起吃完晚餐後負責收拾。

「貫之,你對猜拳很不在行耶。」

「你少在那邊,自己也輸了還敢說?」

我在三次決勝負的猜拳中,漂亮地以直落三慘敗,所以跟貫之在這邊爭也沒用。

「這個是志野亞貴的吧?」

擦著桌子的貫之,拿起遺留在桌上的橘色小袋子。

「啊,我想應該是,記得好像有看過。」

我一回答,只見貫之把小袋子輕輕地拋了過來。

「反正你們都住二樓,你拿去給她吧。」

「啊,嗯。」

樓梯爬到一半,我回想起貫之在入住那天晚上所說的話。

「不過,志野亞貴還滿可愛的啊。」

不是只有長相和個性,還有像是明明來念映像學科,卻不太知道映像方面的事情,或者是幾乎可說是生活白痴,以及有點異於常人等等……甚至莫名脫線之類的。

奈奈子當然也是個好女孩,但是當她男朋友應該很辛苦吧,因為一下子就會挨揍。

如果是志野亞貴的話,會讓人湧上保護欲。看她那個樣子,會不禁把她當作是需要保護的對象。不過基本上,她本來就是小我十歲的女孩子。

更遑論這座大學裡還有像那種嚴厲的女老師存在,就像是玩生存遊戲的地方。

「喂,志野亞貴你在裡面嗎?」

敲了敲門,卻沒有得到回應。

不過豎耳仔細聽的話,隱約可以聽到房間內傳來一些聲音。

「人在房間裡嗎……?」

可能是戴著耳罩式耳機或入耳式耳機在聽音樂吧。

我靜靜地打開門,走入房間裡。

「志野亞貴,你忘了這──」

活在世上,很少有說不出話來的時候。

就如同字面所述,因為沒有那麼多事物會讓人瞠目結舌。

遇上這類的事物,大概會說嚇一跳或者發出嗚哇這樣的叫聲,也可能是好厲害、太帥了等等的讚嘆詞,基本上都是適用的。

所以,我等一下會客觀地「描述」,那當下讓我說不出話來的事情。

「志野……亞貴……?」

成山的大本書籍占滿房間,油畫水彩皆有的畫布和圖畫紙、素描本形成了一座森林。畫具堆成一片幾乎連站的地方都沒有的草原。裡頭全被跟「繪畫」有關的所有東西占據了。

房間裡,只有繪圖板的筆尖發出的沙沙聲迴蕩著。持筆者渾身散發著熱氣。繪圖筆敲得用力、敲得沉重。原本嬌小的持筆者,背後明顯飄出異樣的氣息。

電燈沒有開,但房間裡是有照明的。那是來自電腦螢幕的光。二十吋的液晶螢幕上有一幅畫作正在進行,色彩如跳動般飛舞著。

那是一張關於少女的圖像。

在整片的向日葵田中,有一名微笑的少女。

少女帶著略顯苦惱的表情,以雙手按住快被風吹走的草帽。連身洋裝的裙襬稍稍飛起,沒曬到太陽的大腿顯得白皙,美得彷佛發光似地──就是這樣的一幅畫。

我靜靜地把小袋子放下後,不出一點聲音地關上門,離開到房間外。

帶著踉蹌的腳步,打開自己近在眼前的房門,癱倒似地跌進到裡頭。

我躺在昨天鋪了之後就沒收的棉被上。

「哈哈……哈哈!」

笑聲自然地從喉嚨溢出。

不管是她有在畫畫這件事,或是傾注了多少的心力,我通通都不知道。唯獨親眼看見那驚人的態勢,讓我嚇一跳是真的。被那無法想像是跟我同年齡的氣勢所震撼,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可是讓我為之語塞的理由,卻有另一個更主要的原因。

「太酷了……竟然就在我身邊……」

橋場恭也有一本比任何東西都寶貝的畫冊。

那本名為〈向陽花〉的畫冊,收錄了該位畫家一路以來的許多插畫作品。而該畫冊的封面,則是十年前的學生時代畫的作品。應該不可能看錯,就是幾分鐘前自己才剛在電腦螢幕上看到的,站在向日葵花田中的少女那幅。

一直以來,自己不是都惦記著讀同一間大學這件事嗎?那麼即使就出現在身邊了,應該絲毫不意外才對。儘管如此還是會覺得對方是離自己相當遙遠的存在。

但是,朝思暮想的人似乎就在比我想像還要近,幾乎可以聽見呼吸聲的地方了。

──秋島志野(Akishima Shino)。

我直到現在才察覺,那個名字就是改自志野亞貴這個本名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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