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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章 茫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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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事件經過,兩小時後,我和森下小姐搭上了地鐵。

「對不起,突然這樣拜託您。」

旁邊的女子從剛才起就一直垂頭喪氣的。

「別在意。我會盡力幫忙的。」

「謝謝,果然和河瀨川小姐說的一樣。」

她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河瀨川她說了什麼?」

「嗯。她說只要交給橋場先生就可以放心了。我一直都慌慌張張的,所以經常挨河瀨川小姐罵。」

看她的樣子就能猜個大概了。

不過,看來這個世界的我深受河瀨川信任啊。

「那個,橋場先生……和製作人是大學同學是嗎?」

河瀨川是製作人嗎?確實是挺適合的,但沒想到她不是在創作的第一線啊。

「是啊。我們一直在一起搞影像創作。」

「哎,關係很好啊。」

「嗯,算是吧……」

那樣子不好說該不該算「關係很好」,不過我們之間確實是相知相助的關係。

「那個……果然兩位曾經交往過……是嗎?」

這孩子問的問題太可怕了吧!

「肯…肯定是沒有啦,只是朋友關係。」

「是這樣嗎?因為您夫人也和您是同學,我還以為……」

「這樣啊……」

確實,既然和同學的志貴結婚了的話,那麼會認為我和河瀨川之間也發生過什麼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不過現在的我沒有記憶。我和河瀨川之間應該……沒有什麼吧?

車內的顯示屏上,顯示出池袋的站名。

「下一站就是了吧,準備下車吧。」

「啊,好的好的。」

森下小姐點點頭站了起來,我也隨之起身。

我也曾在埼玉的遊戲公司幹過,在東京,池袋對我來說也是個熟悉的地方了……

但在這個暌違一年之久的東京,我卻沒有找到什麼熟悉的地方。那是我人生中一段黑暗的時光,即使不算那個,我也沒生出什麼感慨。

東京真大啊。只是這樣。

在池袋下車,從西口出站。

「這邊。記得是在公園拐彎然後直走……」

森下小姐看著手機地圖,走錯了一次又一次。

和有著陽光城、乙女路的東口不同,西口是一條酒吧街,沒有什麼宅的氣息。我感到有些惴惴不安。

「啊,到了!就是這裡。」

警署旁,有一座十幾層樓高的公寓。

雖然不是超高層公寓,但看上去十分高級豪華。周圍的樹木修剪得十分整齊,好像是園林一樣。

「住在這種地方,真是厲害啊。」

「因為是大人氣作家啊……這種公寓光是月租就能把我的工資花光了。」

到了門口的內線電話前,森下小姐一下就不動了。

「那個……」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我。

「嗯,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對不起……」

和全無自信的她交換,我按響了門鈴。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不久,

「你好。」

懶散的女聲從話筒中傳來。

「我是剛才郵件聯繫過的Attraction Point的橋場……」

我剛打過招呼,

「啊,橋場先生,等一下!我這就開門~」

聲音聽起來格外親切,公寓的大門靜靜開了。

「這樣就行了?」

我扭過頭,看向森下小姐。

「唉……果然還是橋場先生厲害啊。」

她嘆了口氣,皺起眉毛。

穿過大門,進入公寓。

但是,您是怎麼知道這種方法的?」

看著她不可思議地樣子,我仔細地開始說明:

「要是突然按門鈴的話,很可能沒有做好迎接的準備,而且給人解釋也很麻煩,所以乾脆就裝作不在家,這種事很常見吧?」

人們對於不速之客總是下意識拒絕的。

「是啊,老師就經常裝作不在。」

森下小姐對此似乎有些憤慨。

「所以,要先給對方發郵件才行。在SNS上確認了對方在家之後,就發郵件說:『我現在就在老師家門前,可以到您家拜訪一下嗎?』」

「哎,可是您剛才不是30分鐘前發的郵件嗎?」

「畢竟她也需要化妝和裝備吧。」

森下小姐露出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

「所以要先給對方發郵件,讓對方在準備的時候同時做好心理上的準備。給她你沒有生氣的印象,這樣見到對方的機率會高得多。」

森下小姐佩服地點著頭。

成功率並非是100%,不過在對方感到抗拒和反感時,要首先向她表示自己沒有敵意。

「好厲害。橋場先生之前是不是做過偵探啊?」

「沒有啦,只是一個普通的總監罷了。」

……說起來,在美少女遊戲業界,人員逃跑或者聯繫不上也是常有的事,我對這些手段也就自然而然地熟悉起來了。

要是可以的話,我也不想有這方面的知識啊。

「只靠這些就能解決真是太好了。」

「只靠這些?」

「雖然說不敢觸犯法律,但有時候需要用一些更過分的手段啊……」

看著平靜訴說的我,森下小姐打了個寒戰。

先通過電錶調查對方是否在家,然後在她家附近的家庭餐廳挨個搜查……說起來真的挺像偵探啊。

乘電梯上到頂樓,我們在家門前再次按響了門鈴。

「來啦,稍等一下。」

對講機響起,屋內也傳來了腳步聲。

「讓你久等啦!」

開門的,是一個看上去只有20出頭的年輕女子。時間已到了五月份,她卻穿著紅色的吊打衫和短裙,看上去有些單薄,更有些煽情。

頭髮染成金色,手上戴著銀飾,是我至今身邊沒有見過的類型。

我露出了有些吃驚的神色。

「橋場先生,歡迎光……咦?」

她笑著,叫了我的名字。接著,便露出有些難堪的表情,避開了視線:

「森下小姐……也來了啊。」

「……御法老師,好久不見。我可是找你找了一周了哦。」

她的聲音簡直就像是地獄的哀嚎似的。

「哈……哈哈哈,那個……」

和其華麗的外觀不同,人氣畫師御法彩花撓了撓頭髮,抱歉地低下了頭。

御法彩花。真名:齋川美乃梨。她是個關注數20萬以上的超人氣畫師。

她之前也擔當過美少女遊戲的原畫以及輕小說的插圖,三年前她擔當的每個手遊角色受到普遍歡迎,並通過動畫化一下子活了起來。

這個情報,我是剛剛才從會議室里知道的。在原來的世界裡好像並沒有這個人。不,說不定是有的,只不過我不知道罷了。

關注數20萬以上的話,我應該至少會知道名字或者看過她的畫才對。既然沒有,那就說明在原來的世界她並沒有這麼大的名氣吧。

可是,她卻是這個世界的名人。

齒輪錯位造成的結果吧……

「那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啦。」

進入房間,我和森下小姐聽她說起了藉口。

我們帶來的馬卡龍和她準備的紅茶沒有任何人去碰。我們坐在桌子兩邊開始了交談。

「人都是低潮期的吧,有的時候即便怎麼努力也畫不出好的作品。」

不同於她誇張的外表,她其實是一個十分溫柔的人。根據資料,因為她這種溫柔的性格,繪畫直播人氣很高,在談話活動中也很受歡迎。

Attraction Point有數條工作線,其中一部作品便是由御法彩花擔任主要角色設計。因為使用了超人氣畫師,作品受到了極大的關注。但是,其代價也早早地顯露了出來。

她動筆太慢了。

入社三年的森下美樹因此變得十分被動,心力交瘁。走投無路之下只好和上司河瀨川商量,然後就找上了我……就是這麼一回事。

是的。我今天的任務便是——和御法彩花對話,推動她的工作進度。

「所以說呢,變成這樣我就什麼都不想做了,也不想和人說話。能理解嗎?可以理解吧?」

面對滔滔不絕的彩花,森下小姐說道:

「可以理解。我明白畫師老師會有這樣的時期,也完全可以理解。」

「是嗎,太好了……」

「可是!」

森下小姐的口氣嚴肅了起來。

「最起碼…最起碼要和我們這邊說一聲吧。電話不接,內線電話也不通,這樣我們根本沒法應對啊,害得我胃好痛。」

這是森下小姐內心的吶喊。

「嗯,嗯……抱歉。」

彩花老師看起來想要快速擺脫現在的處境。

「嗚~~」

森下小姐瞪向彩花的眼神變得更加兇狠了,這點我也可以理解啦。

不管怎麼說,電話不接、音信全無確實是她的錯,也只能用自己職業的特殊性來為自己辯護了。

可是,除此之外她也就只能道歉了,也沒法做出其他辯解。

森下小姐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既然老師您也道歉了,那今天就這樣吧。等您狀態恢復的時候我再上門……」

見對方退了一步,彩花連連點頭。

「嗯,嗯,那下次再見,下次我會好好聯繫的。」

我的職責只有把森下小姐帶進門而已。之後的事,相較於一無所知的我,最好還是委託參與項目的森下小姐。

不應該多管閒事,可是……

「老師……」

我向彩花拋出了疑問。

看著至今為止的工作資料,我說:

「新角色設計預定要在2月底交稿,可現在都過了黃金周了。您還是第一次花這麼多時間吧。」

彩花的表情一下就變了。

「那個……橋場先生?」

森下小姐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我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之前的工作進展的還都是比較順利,但到了新角色設計的時候明顯停滯了下來。這應該不單單是時間的問題吧……不是嗎?」

我和彩花認真地對視著,場面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或許這種事並不該說。或許到此為止,日後再談會比較好。

但我覺得無視這個問題是十分危險的。都已經進入音信全無的階段了。雖然對方看上去沒有什麼異常,但這可能只是她的演技罷了。

既然如此,我就得好好問問她了。這樣工作才能進展下去。

「嗚……」

彩花露出了苦澀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果然騙不過橋場先生啊。」

她苦笑著說。

「我已經……沒有什麼想畫的東西了。」

森下小姐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哎,那個,就是說……您打算放棄繪畫,是嗎?」

「我正在考慮。」

「那,那個,不是還有目標嗎?動畫化呀,舞台化呀,這次不是終於打算出劇場版了嗎?」

「已經全部都做了啊。」

無從下手。

「老師不是還有很多粉絲嗎?您不能為了粉絲繼續畫下去嗎?」

非常正當的理由。

可是彩花卻說:

「當然,我很感謝那些粉絲。可是那和我畫畫的意願是兩回事。」

「怎麼會……」

「與其說是沒有幹勁,不如說我連該怎麼下筆都不知道了。」

彩花笑了,寂寞的笑。

「坐在桌前拿起數位筆,看看畫面,看看天花板,,閉上眼,睜開眼,又或者拿起畫筆,什麼都嘗試過了……但還是不行。」

森下小姐沉默了。她恐怕也沒想到,彩花的情況竟然會這麼嚴重吧。

而我依然保持著冷靜。在原來的世界,我也對頂尖作家們的孤獨心態略有耳聞。如果有對手的話還可以相互切磋繼續努力,但要是站到頂點就會燃燒殆盡。

可是這並不意味著我有

解決之法。只不過是不出所料罷了。

(就沒有什麼突破口嗎?)

好不容易獲得許可進行了對話,要是就這樣結束的話,森下小姐和彩花都太可憐了。

這種時候,肯定有什麼我能做到的事吧。

我環顧四周。

3LDK的公寓,看上去相當寬敞。

牆面和家具全都是白色基調,或許是由於其認真的性格。地板和書架都整理得十分整潔。

裡面是工作區域。由於有時也會用畫筆繪畫,所以有一張放著複寫台和彩筆的桌子,和另一張放置著大型液晶顯示屏的桌子並排放在一起。

不知不覺,目光被屏幕吸引了。

「咦,這張畫是?」

起身,走近屏幕。

「啊,那個才畫到一半,因為太羞恥了,還沒有拿給別人看……」

彩花似乎打算阻止我,但我還是看了過去。

「這是……」

那是一張風景畫。

一片芒草中,一個身穿連衣裙和開襟衫的少女面向屏幕含羞一笑。逆光感的陽光和籠罩少女全身的溫暖橙色很美,水彩風格也和這張畫十分契合。

在從公司過來之前,我看過彩花的代表性作品。但是其中並沒有這類風格的繪畫。

「畫得真好。」

「哎?」

聽了我的話,彩花露出意外的神情。

「這張畫真好。雖然和以前的畫風格不同,但卻沒有絲毫稚嫩的感覺。內容和風格也十分契合,說實話,我被感動了。」

這並非奉承,句句發自肺腑。

因為我不是專業人士,所以我沒法做出色彩、素描等專業評價。可是,這幅畫毋庸置疑有一種吸引人的力量。

而且,我見過這幅畫,不,是見過和這幅畫感覺很像的畫,可是一時之間記不過來了。

彩花臉色一下子亮了起來:

「哇,我好高興!橋場先生真的喜歡這幅畫嗎?」

「嗯,我很喜歡。」

「太好了!這幅畫是我用自己最開始畫畫時的風格畫的。因為有些迷茫,所以想要試試回歸起點。」

這樣啊,所以才會和之前的風格不同吧。

「這是模仿的我當時喜歡的畫師的風格。我真的很喜歡那個畫師。」

彩花的眼睛閃閃發光,像是個孩子似的。

看來她真的很憧憬那個畫師。

「這張畫可以送給我嗎?」

「當然可以!等我完成就第一個送給你!」

彩花高興得好像要跳起來似的。

「我可能又有幹勁了!」

她開心地對森下小姐說。

「哎,真的嗎,老師!」

「雖然沒法立刻恢復精神,不過我想要試著努力看看……這次可不能再半途而廢了,我們先預定一下下次的會面吧。」

「好…好的!我要拿一下手帳,請稍微等我一下。」

森下小姐從包中拿出手帳,以將其撕破的其實翻了開來。

我偷偷看向彩花。

她露出了十分懷念表情。

「真——的是太感謝您了!」

返程的電車上,森下小姐再次向我低下了頭,再無來時那種垂頭喪氣的感覺。

「好像沒法馬上去畫,這樣就行了嗎?」

「可以了,一直都模糊其詞的老師終於定下了明確的日期,這已經是個巨大成功了。」

她們之前的對話交流一定十分不順利吧。

對於集體作業而言,未知的延遲是最可怕的東西。即便是長期延遲,只要知道具體時間的話還可以設法補救。

就這點而言,確實算是進步了吧。

「老師的畫雖然很棒,但是不想畫的時候我們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森下小姐露出了黯然的神色。

「確實是很好的畫啊。」

不論是在電車上看到的還是在現場看到的,她的畫都相當出色,難怪會大受歡迎。

這樣,我就更加在意,為何在我原來世界的2016年我竟然不知道她的名字。

(或許是時機的因素吧。)

即便是畫技高超,由於選題或是工作關注度等原因,很多畫師一直都處在默默無聞的狀態。

「托您的福,終於定下了下次的會面。」

「是啊,總之問題是解決了吧……」

我還有一件十分在意的事情。

不論是河瀨川還是森下小姐,都將我看作是和彩花的交涉材料,這說明我和她應該是有一定的交往。

而且,從我按響門鈴後她開門的反應來看,我們之間應該還十分熟悉。

中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呢?

「說起來,那孩子和我之前一起……」

我正要開口詢問,森下小姐的手機響了。

「啊,抱歉。是公司的電話……喂喂,社長!」

「社長……?」

看來,這個話題只能留待以後了。

「對,對。橋場先生……對,已經預約好了,而且……我現在正要回去,是,辛苦您啦。」

電話果然很長,我也失去了詢問彩花事項的時機。

剛到公司,森下小姐就長嘆了一口氣。

「那個,橋場先生。」

「嗯?」

「社長可能會說些不著調的話,千萬不要在意啊。」

「哎,不只是做下報告嗎?發生了什麼不妙的事嗎?」

「沒有啦,只是社長對您的期待很高。」

我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

「沒事啦。總之不管他說什麼……」

一打開開發室的門,便傳來一個巨大的聲音:

「橋場君!這樣不行吧。為什麼不像之前一樣,說服到她畫畫為止啊!」

他抓住我的肩膀,前後搖了起來。

「那個……」

「因為只要拜託你事情基本就能解決,所以只要和作家們發生問題,不都是找你解決的嗎,拜託了啦!」

披肩的長髮,襯衣露出胸口,身上披著一件刺眼的紅色夾克。

看上去十分輕浮。聲音高亢。這就是人們平常說的花花公子吧?在他身上完全看不見沉穩的氣質。

(這就是社長嗎……)

森下小姐自暴自棄地嘆了口氣。看向周圍,開發部的大家也都冷眼看向這邊。

「那個,社長,就像剛才在電話里說的,托橋場先生的福,已經定下了下次的會面。」

森下小姐想要幫我進行開脫。

「但是還是沒拿到新角色的設計不是嗎?這樣不就沒上馬上止損了嗎!」

好像沒什麼效果啊。

「所以,得儘早拿到手才行啊!那個企劃要是沒有御法彩花的話就完蛋了啊!」

隨心所欲地大發意見之後,社長便離開了。

只留下一聲嘆息和微微的苦笑。看來,這個項目的前景並不明朗啊。

社長離開後,為了報告,我前往河瀨川的辦公室。

聽見我的呼喚,她停下了鍵盤上的手,看向我。

「對不起,麻煩了你這麼多結果還讓你碰見這種事。」

她一上來就向我道歉了。

「別在意啦,我早就習慣和這種人打交道了。」

說起來,我之前製作美少女遊戲的時候,也遇見過很多這類上司。而且還有的人更加過分,相較之下社長或許還不算太差。

「雖然他現在這樣,但之前遊戲沒火起來的時候,也還算是個正經人。石金錢扭曲了他的個性吧。」

河瀨川嘆了口氣。

「要是以前的話,我還能和社長針鋒相對,可惜現在卻沒有這個氣力了。是我年紀大了吧?」

「才沒有呢,真不像你啊。」

「也只有你會這麼說啦。」

她苦笑著,再次看向電腦屏幕。

「我都聽森下小姐說了。謝謝你。」

看來是收到了狀況報告的郵件,她好像已經掌握了御法彩花的現狀以及之後的預定。

「不過,看來還是會花些時間啊……」

「沒事啦。對這件事而言,已經算是巨大進步了。」

她看上去有些疲憊。想想來時看到的開發室中的慘狀,她應該也是相當辛苦吧。

離開河瀨川的座位,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途中我想了許多。

除了彩花的事以外,她也還有許多事需要幫助吧。但是,明明不知該做些什麼,胡亂行動

也只會添亂吧。

(得先了解情況才行啊。)

坐到座位上,打開陌生的電腦。

我首先打開了瀏覽器里的日程服務。

「我的話肯定會把東西都記在上面……有了。」

如我所料。我看向我的日程列表,上面記錄著我每天要做的工作。

就這樣,我慢慢找回了自己作為一個社會人的感覺。

「主要就是和外面的商談以及檢查啊。好……」

總之就先做好手頭的工作吧。

「看看具體工作好了。」

謎一樣的標題以及成堆的文件。

要一個個去檢查嗎?想到這我的幹勁一下子就消失了。

「嗚……」

大量的企劃書和設定必須要好好記住……

公司的組成以及大概系統更是必須要事先了解。

看來必須要想辦法減少工作量才行。

可是,我現在也想不到什麼具體的辦法。

「那個,橋場先生。」

忙完事情的森下小姐找到我,低下了頭。

「今天真是太謝謝您啦。那個,要是有什麼我能做的事的話……」

我堵住了她的話。

「那,現在可以嗎?」

「哎,哎?」

徵得了森下小姐對我突然要求的同意後,我立刻預約了一個小會議室。

「實際上,周末的時候發生了一起麻煩事。」

一進入會議室,我就小聲對森下小姐說。

「和家人一起出門的時候,因為我玩得太過了,結果腦袋撞倒了樹上。」

「哎!?您沒事吧?」

森下小姐一下子就擔心了起來。

……事故的設定還是有些太假了吧?就這樣吧。

「然後,找醫生看了之後,既沒有外傷也沒有內出血。」

「那,那真是太好了。」

森下小姐露出了安心的表情。這孩子表情變來變去的,真有意思啊。

「不過,麻煩的在後頭呢。」

「咦,到底是什麼啊?」

這次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我出現了短暫失憶,對工作也產生了影響。」

「怎,怎麼會!那不是出大事了嗎……!」

她露出了世界末日的神情。

「不能告訴別人哦,就是河瀨川也不行。」

「是,是!我不會說的!」

看來這個世界的我相當受信賴啊……

「雖然醫生說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會恢復了,不過我想先想起來工作的事。所以我想請森下小姐幫忙。」

「需…需要我嗎?」

「對,下面我會問你一些問題,請你告訴我你知道的事情,主要是關於公司里我的問題。」

森下小姐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回憶的!」

她認真地說。真是個好女孩啊。

雖然這個藉口錯漏百出,但總算是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首先,是關於我在公司中的立場……」

我想先了解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家公司的。看來,我並非是大學一畢業便進來,而是中途轉入的。

3年前轉入,職位是總監。之前據我自己說也是同業界的其他公司,具體不明。

「好像是美少女遊戲公司還是什麼的,抱歉,我記不太清了。」

差不多也就是這類吧。

「想起來了再告訴我吧。那下一個問題。」

第三娛樂課是公司的王牌部門,負責手遊的研發。部門採用由數人組成一個團隊的形式,內部共有四個團隊,而我則是被稱為「橋場組」的B組的組長。

「橋場先生的團隊的最大特點就是能夠保證進展順利。溝通順暢,日程表也比較輕鬆,而且每次都可以保證作品的收益。」

順利地拿到及格點,果然是我的隊伍啊。

「然後,河瀨川就是課長啊。」

河瀨川是第三娛樂課的課長,兼任王牌的A組組長。

現在擔任即將上線的大型手遊的製作人,同時要監管四個隊伍的進展情況。

「任務艱巨啊。」

我坦誠說道。

「是啊,說實話我有點擔心……」

森下小姐也點了點頭。

河瀨川比我來公司要早。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富有才敢,然後順利地出人頭地了。

「肩上的擔子太重,很明顯積攢了許多疲憊。」

直屬助手的森下小姐對此感到十分擔心。

「然後再加上彩花小姐的事情。因為不想要再繼續增加她的負擔,所以我才想要找您幫忙。」

考慮到河瀨川的性格,她肯定儘可能不想麻煩我吧。她聽取了森下小姐的建議,看來情況真的是十分緊急了。

「我知道了。謝謝,以後說不定還要和你商量,到時候就拜託你啦。」

「您太客氣了!那我就先走一步。」

森下小姐又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開發室。

現狀已經清楚了。接著便要考慮下一步的措施了。

「我想知道更多我個人的事啊……」

桌子上擺著陌生的家族照。

這個就沒法去詢問別人了,看來會十分困難。

傍晚六點過後,我已經坐上了回程的電車。

這主要是因為我所在的隊伍還處於開發的準備階段。等到了忙的時候,恐怕就得在公司里留宿了。

無論如何,時間充裕總是一件好事。這樣我就有空閒來對我未知的事進行調查了。

(芳文社的漫畫出手遊了啊……哎,去年的春季番里,這個動畫這麼受歡迎啊?)

由於興趣原因,我甚至開始看起了毫不相關的東西。

關於這點,現在的時代要便利許多。大部分事都能靠手機解決。通過看自己的搜索記錄以及其他應用的歷史記錄,也能大概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

只要看看LINE的聊天記錄,就能知道自己最近都在和誰交流。而工作以及個人文件也都可以在Dropbox上查看。

我認識到,這十年間,我的個人情報基本上都能在雲端找到。

LINE上和朋友聊天的話題基本上都變成了身體情況以及孩子的事。

之前的話聊的還都是遊戲、輕小說、動畫啊,看著這些正骨、吃藥的話題,我不禁感到有些寂寞。

(別神傷了……)

打起精神,我看起了動畫情報網站。

(下一季的新番有……哇!)

正要在搜索欄里輸入文字的時候,大量乘客湧入讓我失去了操作手機的空間。

「不能對通勤想想辦法嗎……」

只有這個,哪怕過了十年,也沒有任何改善。

回到家後,我繼續展開調查。

在這一年裡,也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直播業發展迅速,虛擬貨幣也漸漸成為了一個社會問題。

只相隔一年,我就有了爛柯之感,要是一個2007年的人的話,肯定直接就嚇壞了吧。

和那時相比,許多人都變得大不相同了。有的人工作發生了變化,也湧出許多新的天才。

不過,最令人吃驚的還是美少女遊戲的變化吧。原本少受關注的從業者們,這十年間走上了大眾台前。

「哦哦,鬼哭街的作者去寫魔法少女動畫了啊,哎,角色設計竟然是向陽素描的作者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像了一下火川那傢伙會說什麼。肯定會比我想像的還要驚訝吧。

而且,美少女遊戲等實驗作品的發布平台已經變成了免費遊戲、手機應用,以及Steam等下載販售網站。並且製作者也不只是日本人,還有許多海外開發的作品。

一言以蔽之,世界變得前所未有地寬廣起來。

我繼續痴迷地搜集著情報。

「爸爸。」

我回過神,看向說話的人。

「不是說好了吃飯的時候不能看手機嗎?這樣不行哦~」

「不行哦~」

「對,對不起。」

一不小心就入迷了。我關掉電源,把手機放到了碰不到的地方。

「好了,真希,好好吃飯吧。」

「好~」

身邊,充滿了幸福的要素。

雖然開始時充滿了違和感,但我也漸漸地習慣了起來。我開始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挺不錯的。畢竟,有喜歡的人陪在身邊,而且還

要安定的工作。又有誰會拒絕呢?

所以,我想快些了解這個世界,讓自己安定下來。

「工作很累嗎?」

「沒有,只是看了看企劃的事。」

「啊……這樣啊。」

我沒法告訴志貴,我是因為沒有記憶所以要進行調查,所以也只好糊弄過去了。

電視上放著東京奧運會的新聞。因為日期漸漸臨近,所以這類報導也開始多了起來。

「還有兩年啊。Comike的工作人員們要辛苦了。」

志貴說。

「對了,志貴申請夏季Comike了嗎?還得先找好售貨員才行。」

平常的對話。

對我來說,志貴和繪畫是聯繫在一起的,從沒想過會發生改變。

就好像是問晚飯吃什麼一樣。

這個世界裡既然有志野亞貴,那自然也會有秋島志野,她會繼續畫出許許多多的作品。毋庸置疑。

——所以

「爸…恭也…君……你說什麼啊?」

「我不是早就放棄了嗎,畫畫。」

充滿衝擊力的發言,我沒能理解。

「哎……」

我不由自主站了起來。

「哎……哎!?」

看著驚訝的我,志貴也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

「為…為什麼……」

志貴沉默了。接著,露出了溫柔、悲傷的表情。

眨眨眼睛。溫柔地摸著真希的頭,說:

「已經沒有什麼想要畫的東西了……」

像是已經說過無數遍似的,悲傷的話語。

電視上還放著奧運會的新聞。關聯著,還提起了5月份特別舉辦的Comike的話題。主持人列舉著各個畫師們的作品,志貴的作品應該也位列其中……可是,沒有。

「沒有想畫的東西……」

我無力地坐下。沒有回應擔心的志貴,腦中充滿了疑問。

溫暖的世界,瞬間墜入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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