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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五章 皇帝的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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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姆拉達在八門的其中一個門內。

思考著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

現狀十分糟糕。

優樹落入皇帝魯德拉的手中,他的同伴們也一樣被剝奪了自由。既然魯德拉下令照顧他們,以達姆拉達的立場無法違抗。

現在,從魯德拉那裡傳來了別的命令。

把照顧優樹的職責交給別人之後,乘上了皇帝旗艦。

接著空中大決戰開始了。

「元帥」的真身是維魯格林德,這件事只告知了序列前六位的人。

不能外傳。

這是絕對的命令,對於經常需要離開本國辦事的達姆拉達,這等重要機密甚至需要進行記憶操作。

(沒錯,我與那位大人立下了約定,那是——)

看到「元帥」維魯格林德變化而成的那個姿態後,達姆拉達想起了那件事。與此同時,各種各樣的記憶明確的復甦了。

與魯德拉的那個最重要的約定還記得,但是立下這個約定的理由卻想不起來。

(那麼,應該怎麼做……)

沒有時間煩惱了。

不久前看到的魔王莉姆露,看起來十分善良以至於讓人感覺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威脅。本以為莉姆露被維魯格林德製造的異空間捕捉到後,就應該無法妨礙維魯多拉的捕獲作戰。

確實,成功支配了維魯多拉,狀況也因此開始變得對魯德拉有利。

但——那些事對達姆拉達而言都不重要。

不僅如此,對魯德拉來說也……

思緒如撥雲見日般開始明朗,達姆拉達思考著什麼對魯德拉才是最好的。

然而,還沒來得及得出答案,魔王莉姆露就做出了行動。

以從未有過的狂暴之勢。

為什麼會以為他不會造成威脅呢,達姆拉達簡直想要質問自己。

從掙脫維魯格林德的封印這一事來看,毫無疑問充滿威脅。

但是,比此更甚的是。

從看到莉姆露現身的那一刻開始,達姆拉達就認識到自己的看法還是太過天真了。

莉姆露用他那閃爍著金光的眼睛看了達姆拉達一眼,那是無比冷淡的眼神,簡直像是根本沒必要將達姆拉達等人看成是敵人一樣。

近藤立刻做出了應對,但攻擊沒起作用。

——只有這種程度嗎? 那就根本不需要進行警戒了。對你們的處理就先推後,盡情恐懼吧,在我做你們的對手之前,可別被殺了——

莉姆露的眼神像是這樣訴說著。

難道對莉姆露而言,達姆拉達等人已經被當成是死人了嗎? 連皇帝魯德拉也不例外,達姆拉達不禁感到,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被殺。

對莉姆露來講,此等狀況下戰術方面的勝利條件是什麼?

那需要滿足這樣兩個條件。

一、    奪回維魯多拉。

二、    消滅侵略者。

維魯多拉是魔王莉姆露的盟友,奪走作維魯多拉的自由意志,對莉姆露來講是絕對無法認同的事。

既然來到了這裡,就意味著已經做好了以維魯格林德做對手的覺悟。在達姆拉達看來,這場勝負的走向是個未知數。

遙不可及的巔峰對決,不是達姆拉達能夠推斷得了的。

接著,是關於消滅侵略者的事。

聽聞莉姆露是個和平主義者,但決不能把這錯當成是不抵抗主義。過去發生過的幾次侵略,全部都被擊退。

手段可不講究。

在維魯多拉的協助下,魔物之國連戰連勝。

帝國的侵略行為是莉姆露絕對無法容許的。

交涉時間已經結束,可以想像,剩餘要採取的手段就只有將帝國士兵全部屠殺。

到這地步,再談什麼戰略策略便沒有了意義,只有戰鬥到最後一個選擇。

兩者之間沒有定下什麼戰時協定,就算投降也無法保證能被放過。

不希望把局勢搞僵的莉姆露前來交涉,帝國卻設下了陷阱,這樣就喪失了信用,所有的交涉視窗也都因此被關上了大門。

(應該更加嚴肅的勸諫阻止陛下才對啊)

達姆拉達同樣為帝國的戰力感到驕傲。

過度的相信自身的實力,以為不會遭遇失敗,可隨意決定勝利的條件。

讓敵人見識帝國的威武,徹底的擊敗敵人,喪失反叛之意後再將其吞併。對領導階層的人員進行大換血,或把現在的領導階層變成傀儡,只要在戰爭中獲勝就可以隨心所欲。

帝國一直都是這樣擴大版圖,但這次出現了很大的誤算。

勢均力敵的戰力若是相互碰撞,就連皇帝魯德拉也沒法保證不會出現問題。

達姆拉達會感到憂鬱,也是理所當然的。

話說回來,達姆拉達真正的煩惱,還是關於自己和魯德拉的約定。

莉姆露毫無疑問打算殺死魯德拉。

達姆拉達煩惱的就是,如果事情變成那樣,自己應該怎樣行動才對。

對達姆拉達來說,無論如何都想要遵守和魯德拉的約定,但那終究是因為達姆拉達希望用自己的雙手做到才會這麼想。

但是,以莉姆露為對手要想贏得勝利很困難……

達姆拉達戰慄的分析著戰況。

旗艦被恐怖的魔法包裹,活下來的人守衛著八門。

這究竟能不能稱得上是勢均力敵?

達姆拉達只能想到,他們自身實在是犯下了極其離譜的大錯。

………

……

接著,現在。

「久等了吧?」

達姆拉達的眼前是位愉快笑著的少女。

散發著令人恐懼般強大的這位少女,真面目是這世界上最強的一角,七柱「原初」惡魔的一柱。

「名」為烏爾緹瑪,是魔王莉姆露的手下。

「不僅讓「原初」成為自己的手下,還賜予其力量……」

近距離觀察,更是恐怖。

恐怖的死之祝福,無論精度還是威力變得如此超乎尋常,這就足以說明惡魔們確實是進化了。

莉姆露無視外人對他的監視,不講理地打開了巨大的惡魔召喚門,然後對召喚而來的部下們像是做了些什麼。

帝國沒有時間調查此事,不過烏爾緹瑪告訴了他答案。

烏爾緹瑪愉快地笑出聲。

「啊哈哈哈哈哈,果然注意到了嗎? 沒錯,莉姆露大人賜予了咱力量,現在咱可是狀態絕佳哦!」

與很高興的烏爾緹瑪相反,這句話對達姆拉達仿若噩夢。

賜予「原初」力量——雖然自己預想到了,但這根本不是普通魔王能做到的事。

就連那個奇伊•格里姆松,手下的「原初」們都沒有進化。這樣想的話,就能夠理解魔王莉姆露的所作所為是多麼異常。

就算如此,達姆拉達也沒打算輸。為了完成與魯德拉的約定,有必要全力挑戰這位名為烏爾緹瑪的惡魔。

「我呢,也並非總以最合理為目標,就算是選擇一條遍布荊棘的道路,只要結果達成目標就可以了」

達姆拉達停止了苦惱。

即使看見了展現出壓倒性力量的烏爾緹瑪,依然擺出毫不畏懼的架勢。

「哼嗯,果然還是要開打呢」

「這是自然。身為陛下的騎士,我會讓你充分領會到我的力量」

「那可真是令人期待,那就開始吧!」

就這樣,「個位數」序列二位達姆拉達與「殘虐王」烏爾緹瑪的戰鬥開始了。

*

烏爾緹瑪露出淺淺的嗤笑,觀察著達姆拉達。

從達姆拉達身上能感覺到作為人類那難以置信的力量,即使在聖人中也顯得格外突出。

那架勢毫無破綻,甚至讓人感覺如果沒有進化,可能會無法獲勝。

(是那個吧,好像能和日向匹敵的感覺。那個人像是魔物的天敵,而這個人給人的感覺,是純粹磨鍊了自身在對人對物方面的技巧,這種類型真的是很棘手呢)

就烏爾緹瑪所知,磨鍊技巧的對手是很棘手的。白老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能夠憑藉千差萬別的技巧應對各種各樣的狀況。

靈活的應用能力才是其強大的秘訣,而這恰恰是與那些上位存在無緣的事。

………

……

所謂惡魔,與人相比是擁有壓倒性強大的高層次存在。

甚至只需要解

放魔力,就能夠成為攻擊。

位於惡魔族頂點之一的存在,就是烏爾緹瑪。自她誕生開始,就熟知魔力的使用方法——完美的魔力支配。

沒有努力的必要。

只要去想就能夠實現,那正是魔法,在那萬能的絕對實力面前,不存在任何敵手。

有可能勝過自己的,只有同等級的「原初」或是「龍種」這樣超規格的存在——直到最近烏爾緹瑪還是這樣相信的。

然而,這個認知是錯誤的。

烏爾緹瑪是在與維魯格林德的戰鬥中認識到這個錯誤的。

面對壓倒性的高層次存在維魯格林德,烏爾緹瑪等人盡力與之戰鬥了,並且成功的打倒了她的一個『別身體』,雖然只有她本來的一成力量。

反過來說,還學到了一件事,如果力量的使用方法弄錯了,就會輸給弱於自己的對手。

在之後的戰鬥中也學到了很多。

只是存在便已是最強的「龍種」,卻還展現了其精密的高等魔力操作技巧,結果烏爾緹瑪這些以魔法為傲的種族,卻在魔法上被人壓倒。

為什麼能做到,在戰鬥中烏爾緹瑪沒有明白,但現在能理解了。

秘密就在於,將究極能力附加在魔法上。

(使用究極能力,可以增加魔法的操作精度,所以咱們才沒辦法贏嘛)

維魯格林德出於牽制放出的魔法之威力,那時的烏爾緹瑪僅是應對就要拼盡全力。

對卡蕾拉來講,對方比她更熟練的使出自己最擅長的魔法,沒有什麼比這更屈辱的事了。

沒錯,這是屈辱。

同時,也是幸運。

得到了體驗戰鬥的機會,同時又沒有遭遇決定性的敗北仍舊活了下來。

將技能的效果和魔法組合起來,威力會成倍增長,這是烏爾緹瑪一直以來從未想到過的事。通過那場戰鬥得到的經驗,讓她意識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確實咱們基礎能力都很高,話雖如此,過於依賴基礎能力也是個問題。若是多下工夫磨鍊,就能變得更加強大!)

身為最強之一的烏爾緹瑪,至今為止從未渴望過獲取力量,然而這次,卻希望能變得更加強大。

本來就是無敵的強者,如果仍努力鑽研不斷累積經驗向更高層次進發的話,究竟能變得多強?

答案就是維魯格林德或是奇伊•格里姆松吧。

從這個觀點來看,追求自己興趣的迪亞波羅毫無疑問也是個超規格的存在。

先不說泰斯塔羅莎,從來沒有努力過的烏爾緹瑪和卡蕾拉在這方面與他人實在是相差甚遠。

烏爾緹瑪自知,自己在七柱「原初」之中是最不成熟的一個。即便如此,還是能和米薩莉、雷茵勢均力敵的對戰……如果全力戰鬥,感覺會輸給泰斯塔羅莎和卡蕾拉。

泰斯塔羅莎優雅而又完美。

充滿自信,總是輕視他人是她的壞習慣。

至於卡蕾拉,稱其傲慢不遜更為恰當。

明明只要認真做就能做好任何事,卻總是很快就失去興趣,把事情丟在一邊。

然後,烏爾緹瑪則是……

既不能像泰斯塔羅莎那樣精密的進行魔力操作,也沒有像卡蕾拉那樣龐大的魔力,在迪亞波羅之外的三位「惡魔王」中,烏爾緹瑪應該算是最差的一個。

無論什麼方面都是半吊子,雖然自身的存在就是才能的結晶,卻沒有全身心投入鑽研過什麼事的經驗。

這樣一想,烏爾緹瑪和卡蕾拉有很多相似點,所以兩人才會成為對手長久以來一直互相爭鬥吧。

卡蕾拉最近開始對劍術感興趣。

烏爾緹瑪對此實實在在的感到羨慕。

不過,這樣的想法也在今天結束了。

有幸獲得覺醒機會的烏爾緹瑪,正如自己祈願的一樣獲得了力量。

(最有成長餘地的,可是咱啊!)

能產生這樣的想法,現在的烏爾緹瑪不禁還覺得有些可笑了。

這全都是多虧了成為她主人的莉姆露。

為什麼莉姆露能做到那樣的事,烏爾緹瑪並不知道,但那些都無關緊要。

最重要的是成為更高層次的存在。

然後就是能不能幫上莉姆露的問題了。

剛才觀看阿格拉那一戰時,烏爾緹瑪就一直在祈願,在那思索的盡頭,聽見了不可思議的聲音。

《為了實現這個願望,稍微幫幫你吧》

接著完成的,就是究極能力『死毒之王』(Samuel)。

能夠看破各種生命體的弱點,然後靈活運用適當的狀態變化生成「毒」,這即為究極能力『死毒之王』的權能。

得到了這個力量,烏爾緹瑪完全感覺不到輸的可能。

但是,然而——

烏爾緹瑪忽然想起。

磨鍊自己的身手,不要過於依賴力量——這是迪亞波羅總在說的話。

本來還以為因為與老是輸給澤奇恩,迪亞波羅才總會有這樣的零言碎語,之前一直把這當成是性格惡劣的迪亞波羅挖苦人的話。

實際上,那是烏爾緹瑪的誤會。

其中確實包含了部分挖苦的意思,但其實主要還是為了她著想才這麼說的。

根據力量的使用方法不同,實力強弱可是會天差地別,這是從迪亞波羅的身上學到的。

明白這些以後,想起了迪亞波羅以前說過的一些話。

(只是依賴被賜予的力量,不會真正成為自己的實力——確實是這樣呢!)

烏爾緹瑪如今,深深地認同了這句話。

這是在她剛被賜名時聽到的話,現在確實在按這句話所說的進行思考。

(說起來,不到一定程度,迪亞波羅確實不會使用莉姆露大人賜予的力量,本來以為只是對敵人的蔑視,原來還是有正當理由的啊)

那我也要這樣做——烏爾緹瑪想要利用這個機會,使其成為自己成長的食糧。達姆拉達這個男人是位不能夠大意的對手,正好可以全力以赴。

(真是的。迪亞波羅那傢伙,居然讓咱們在戰鬥中鍛鍊自己……也太小瞧咱們了吧。要是讓泰斯塔羅莎知道他是這麼看咱們的,可會事情大條的哦? 不,泰斯塔羅莎反倒有可能故意上這個套,不過嘛,機會難得……也讓咱利用一下好了)

達姆拉達雖是強敵,但在烏爾緹瑪看來也不過是個用來練習的對手。

第一次使用由自己的願望得來的究極能力,以此來獲得勝利。這樣的話,烏爾緹瑪毫無疑問會獲得成長。

烏爾緹瑪在心中發誓。

不是依靠那些與生俱來的「力量」,而是要完美運用因自己願望而得到的「權能」,來獲得這場戰鬥的勝利。

通過此事來證明。

並非只是仰望,而是自己要成為莉姆露的助力——烏爾緹瑪這樣想到。

………

……

戰鬥進行的極為激烈。

力量增強後的烏爾緹瑪發起的攻擊,達姆拉達通過自己的技巧進行迴避。有時將全身的鬥氣集中,直接將攻擊抵消。

巧妙靈活的隨機應變,才是達姆拉達的強大之處。

烏爾緹瑪對此坦率的感到佩服,並覺得這很有趣。

通過與達姆拉達的對決,意識到了很多事。

(原來如此,這樣行動就不會失去身體平衡嗎,這樣的做法看起來在與澤奇恩的戰鬥中也能行得通!)

澤奇恩太過強大,接近他的瞬間就會被擊敗。澤奇恩的做法用於實戰確實很有意義,卻不太適合作為格鬥的訓練對象。

在這一點上,達姆拉達是個非常合適的好對手,也就是說是最合適的敵人。

烏爾緹瑪認識到自己是多麼的受到眷顧,只要擁有壓倒性龐大的魔力,無論是怎樣的攻擊都能簡單的防住,並且自身的攻擊僅憑蠻力就能粉碎各種敵人。

這種情況以前就大致的明白,但現在終於更有實感的認識到了這一點。

兩者都開始提高威力,戰鬥變得愈發激烈。

兩人的力量勢均力敵,還無法看清勝負的走向。

咋一看或許是這樣……

「啊哈哈,真愉快啊! 與澤奇恩對戰可沒辦法持續這麼長時間的自由練習啊!」

發自內心感到愉快的烏爾緹瑪。

與之相對的,達姆拉達滿臉苦澀。

「竟然把與我的對決當成是練習……可真是被小看了啊」

嘴上雖然這麼說,達姆拉達內心其實也注意到了。

如果這樣下去,敗北的將會是自己。

烏爾緹瑪還在成長,可達姆拉達已經全力以赴了。

完全沒空去感受什麼戰鬥的快感,只是一味想著如何打倒烏爾緹瑪,將所有的技巧全部運用到對決中。

說到底,「原初」惡魔本就是天生的魔法奇才,像這種連世界的物理法則都能篡改的存在,要想做其對手,不夠完善的攻擊根本就無法起到作用。因此達姆拉達對所有的攻擊都附加上究極賦予『代行權利』的效果,來給烏爾緹瑪造成傷害。

正是因為耗費了長達兩千年以上的時間鑽研,現在才能夠像是呼吸一般自由的使用權能,過於熟悉這些權能,使得達姆拉達甚至忘了是從魯德拉那裡借來的。

再加上,惡魔是有枷鎖的,現在似乎是解開了枷鎖,但惡魔的魔素量界限值還是被固定了的。

受此影響,作為「聖人」的達姆拉達所持有的能量總量比烏爾緹瑪更高,所以才能勢均力敵的與烏爾緹瑪交鋒。

(我越是攻擊,暴露的本領也就越多,然而就算使出大型的技能也未必能夠起到作用。難道……贏不了了,嗎?)

達姆拉達費勁心力學習掌握的技能,烏爾緹瑪看一眼就能學會,考慮到這層原因,就想著速戰速決應該會比較好,但這麼做則很可能會露出破綻而自取滅亡。

現在雖然能將烏爾緹瑪放出的同等威力多重攻擊全部同時抵消……但烏爾緹瑪不僅不為此懊惱反而露出非常愉快的表情。

「真是厲害,像做示範一樣!」

被這麼一說,反而是達姆拉達開始懊惱了。

達姆拉達被逼到絕境。

不能保留實力,使出本領又會被模仿,簡直像是從乾燥的沙土中吸收水分似的,能夠明顯的感覺到烏爾緹瑪正在成長。

(哈哈哈,這也只能笑了啊)

禁不住自嘲。

「原初」竟恐怖如斯,達姆拉達此前從未想到。

在外人看來,大概會以為二者勢均力敵。然而,這個均衡很快就會崩潰,只要其中一方還在成長,那麼勝負的天平就遲早會發生傾斜。

真是個嚴峻的現實。

時刻到來了。

「啊哈! 咱漸漸明白了!」

烏爾緹瑪氣勢忽然改變,為了偷學達姆拉達的技巧,到現在為止一直保留著餘力。

不再保存實力的烏爾緹瑪,背後展開了六對——十二片翅膀,如蝙蝠翅膀一樣沒有羽毛,光滑艷麗的閃爍著淡紫色的光輝。

「要上了!」

「咕!?」

烏爾緹瑪發出宣告後,十二片翅膀同時動了起來,變化出多種多樣的形狀,瞄準達姆拉達放出攻擊。

薄如刀刃、尖如鋼針、匯聚成如拳頭般的塊狀,靈活變化的翅膀,光是從中逃竄已是十分困難,更不用說與其對抗……

想要避開匯聚成拳頭模樣翅膀的達姆拉達,在與拳頭接觸的一瞬間就被擊飛,其中所蘊含的力度前所未有,那是達姆拉達無法抵消的強大威力。

更令人恐懼的是,烏爾緹瑪的力量強度還在漸漸上升,沒有了魔素量上限限制的現在,就像在訴說著只要期望就能獲得力量一樣,增長的勢頭看不見有絲毫減緩。

「嘁!!」

「啊哈哈哈哈! 咱呀,最喜歡看這種表情了」

「哼! 別小看人了,小丫頭。威力是很驚人,但只要不被擊中就行了」

達姆拉達更加屏氣凝神,專心躲避攻擊。

嘴上說著沒什麼大不了,內心卻滿是危機感。

這樣下去贏不了。

但是,烏爾緹瑪全無破綻。

那就製造破綻——達姆拉達意欲捨身出擊。

翅膀的其中之一貫穿了達姆拉達的腿,看上去像是達姆拉達沒能避開,實際上這卻是達姆拉達的策略。

以強大的力量為榮的種族容易變得驕傲,若是確定自己將會獲勝,就算是烏爾緹瑪應該也會大意——達姆拉達正是看中這點做出的行動。

「啊哈哈哈哈,不繼續四處逃竄了嗎? 還是說,跑累了嗎?」

烏爾緹瑪露出邪惡的笑容,放緩攻擊開始戲弄起達姆拉達,翅膀沒有攻擊重要的部位,而是嘗試著要擊穿對方的四肢。

(沒錯,你們很強。正因如此,才會看輕我等,在關鍵時刻失敗)

達姆拉達確信自己的策略成功了。

在做出受傷倒下動作的同時,向烏爾緹瑪發出全力的一擊。

「聖霸崩拳!」

這正是達姆拉達的必殺奧義。

將作為「聖人」的全部鬥氣利用『代行權利』精煉後使出的一擊。

若是被這招擊中,無論多麼強大的惡鬼羅剎都會被消滅,就算是「原初」烏爾緹瑪,也只會面臨肉體崩潰而消失的結局。

認定自己獲勝的達姆拉達,卻沒有感受到勝利的餘韻。本想向烏爾緹瑪刺出致命一擊,卻不知為何感到了一陣惡寒。

崩潰消失的只有一片翅膀,那是變化成烏爾緹瑪模樣的翅膀,達姆拉達卻沒能看出來。

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遲了。

「死毒崩拳!」

達姆拉達的胸口被烏爾緹瑪貫穿。

模仿達姆拉達在手上集中龐大的魔力,以貫手的姿勢做出攻擊,因為發動了究極能力『死毒之王』,所以完美地駕馭了這一技巧。並且,之所以五個手指的指甲全部染成了紫色,是因為『死毒之王』的權能『死毒』,以遠超致死量的威力擊破了達姆拉達的防禦。

這一刻,分出了勝負。

「咕唔!」

達姆拉達咳血倒下。

「啊哈哈哈哈,真遺憾! 正如咱所料!!」

響起了邪惡的嗤笑聲。

達姆拉達試圖再次站起來,卻失敗了。

全身脫力,別說站立,連握緊雙拳都做不到。

但就算是這樣,也仍是用盡全力怒視著烏爾緹瑪。

「白痴玩意,你那不是崩拳而是貫手。只是看過一次,就能模仿嗎……但,威力是,無可……挑剔的……真是,精彩。總結來說,命名為「紅蛇死毒手」才,更合適……」

達姆拉達滿足地仰面朝向天空。

看著天空,露出了略微後悔的苦笑。

這次真是完敗。

在向奇伊發起挑戰之前,就被魔王莉姆露擊潰了。

或許有部分精銳能夠生還,但若想東山再起恐怕是不行了。

皇帝魯德拉已經沒有等待下次機會的餘力,在那之前,現在的魯德拉就已經——

陛下——達姆拉達低語了一聲,回首起自己的一生。

………

……

「達姆拉達,能聽我說說嗎?」

「什麼事? 如果是無聊的抱怨,還請去和維魯格林德大人說。還是說,是對維魯格林德大人有意見嗎? 如果是的話,更應該不對我說,應該直接找維魯格林德大人本人去說,要不然連我也被記恨的話可就讓人苦惱了」

「你可真是個冷漠的傢伙——不對,不是說這個,是很嚴肅的事」

「……請說吧?」

其實不想問的。

看到魯德拉的眼神,就已經意識到了將會是個嚴肅的話題。

如果聽了這些話,就不能維持現在這樣的關係了。

達姆拉達不希望變成那樣。

「看來,每次轉生都會消耗我的心。不,用奇伊的話來說可能是那個什麼「魂」。不過這不重要,有問題的是,我可能會變得不再是我」

「勇者」魯德拉的轉生並不是依靠魔法實現的,是為了繼承那過於強大的力量而進行的特殊儀式。

以凡人之軀獲得超越究極精神生命體「龍種」的力量所付出的的代價,管理這力量的正是魯德拉自身的權能,因此達姆拉達無法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法……

「「魂」的消耗嗎。之後,陛下會變得不再是陛下……」

「啊啊,沒錯」

「真是有趣的玩笑。但是,我可不會那麼簡單就當真,讓你用這套說辭來減少工作」

「切,還是那么正經,你可真是」

「我認為這是長處才對」

「哈哈,確實。說了些無聊的話,忘了吧」

「是,就讓我這麼做吧」

怎麼可能會忘。

達姆拉達只是逃避了。

想要維持現在這樣的關係,想要一直為魯德拉效力。

然後,光陰流轉。

「啊啊,果然,每次轉生之後我都會失去些很重要的東西。失去的是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這是個問題啊」

「陛

下……」

「我說,達姆拉達」

「是」

「這是敕令。如果我將變得不再是我,你就親手殺了我」

「魯德拉大人!」

「這樣的事,沒辦法拜託維魯格林德不是嗎?」

我也做不到——這句話,達姆拉達拼盡全力壓了下去。

如果這是摯友魯德拉發自內心的願望,他沒辦法作出否定的回答。

「哎呀哎呀,說這種喪氣話。萬一出現這種情況,我承諾,會替魯德拉大人做好善後工作的,請安心的努力完成政務吧」

「呵呵,你可真是沒有變過啊,就交給你了」

那是,很久以前許下的約定。

然後,時光繼續流轉——

「余已經累了,抑制余的『正義之王』暴走是有限度的。絕對的「正義」,追根究底跟「邪惡」並無太大差別。所有人都能認同的正義,在這世上並不存在」

「陛下……」

「達姆拉達,你和余的約定,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聽到這樣的回答,魯德拉說著「那就好」笑了笑。

變換表情,鄭重的發出指令。

「達姆拉達,這是敕命。為了在你失手的時候有所準備,去尋找能夠打破『正義之王』並殺死余的人作為候補! 要你做這樣的事余也很難過……但必須要在余還是余的時間內,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面對這如同要求抹殺魯德拉自身的命令,達姆拉達也只能點頭。

「您的命令,我明白了」

聽到達姆拉達的回答,魯德拉嘀咕道「抱歉啊」。

魯德拉望著遠方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講述起來。

「回想起來,友人託付給余的這個『正義之王』,對余來說它的力量可能太過強大了。和奇伊的對決無論勝負,下一次大概就是最後一次了。余是想完全掌握這個技能的……如果出現了暴走的徵兆,就無須顧慮,阻止余的行動」

「遵旨」

「——可拜託你了哦」

說完,魯德拉閉上了眼。

想起過去與「星王龍」維魯達納瓦交換的誓言,因自己未能遵守約定到最後而充滿了不甘心。

魯德拉的口中漏出小聲的低語「——沒能達成約定之時,就到那個世界裡去賠罪吧」

達姆拉達裝作沒有聽到這句話,安靜的退出了房間。

………

……

被自己口中的血嗆到,達姆拉達的意識被拉回了現實。數秒不到的時間內,意識飛到了遠方。

(——陛下,對不……起。我沒能……完成,您的敕命……)

在將要消散的意識中,達姆拉達想要說出這悔恨之情,但已無法實現,又吐出了一口血。

後悔。

然而,卻又感到了安心。

尋找能夠殺死敬愛主人之人——這敕令對達姆拉達來講,只有痛苦。

長時間為之苦惱。

當然的。

對達姆拉達來說,皇帝魯德拉始終如往昔一般是個光輝閃耀的英雄。

(將您……將您殺死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為什麼要讓我來做。讓別人做不行嗎!如果您不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我對這世界也沒有任何留戀。就算是與您共赴黃泉我也願意——)

這才是達姆拉達發自內心的願望。

奇伊和魯德拉的對決,在達姆拉達看來都無所謂。重要的是魯德拉的想法,以及能反應他想法的這個世界。

奇伊•格里姆松雖是位傲慢的魔王,卻不是不講道理的暴君。他的支配不可動搖,會自己制定下正經的規則,並頑固的遵守規則。

奇伊與魯德拉的理想雖然不同,卻不是絕對無法相容的,在達姆拉達看來,兩者完全可以折中妥協。

奇伊應該不會自己採取行動。

正因為確信這點,魯德拉才會向達姆拉達發出敕令吧。

明明互相認可,為什麼還要執著於勝敗。

達姆拉達實在不解。

但是,又沒辦法做出違背魯德拉意志的事,結果只能遵從他的命令在世界各地展開行動。

離開皇帝麾下很久之後,找到了能夠作為候補的人。

名叫神樂阪優樹的這位少年,擁有『能力封殺』這種超特異體質。

這體質連究極能力都能無效化,達姆拉達想到他能夠對抗『正義之王』感到高興,結果卻還是落得慘敗,優樹也落到了魯德拉的手中,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失去了殺手鐧,不過這時達姆拉達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疑問。

「……為什麼陛下,要支配優樹呢?」

「咦,什麼?」

對這沒有包含任何意圖的小聲低語,烏爾緹瑪反問了句。

達姆拉達沒有給出解釋,繼續思考著。

下令尋找能夠殺死自己之人的毫無疑問是魯德拉,按理說他不應該會出面妨礙這件事。

不,不對。

只是達姆拉達還不願相信而已。

徵兆早在最初就已經出現。

「——果然,是這樣啊……陛下,魯德拉大人已經……」

像是因發燒而神志不清的達姆拉達喃喃自語。

「真是,到底在說什麼啊!」

感到焦躁的烏爾緹瑪喊出的問題,並沒有傳達到達姆拉達的耳中。

達姆拉達現在,只一心沉沒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也許應該說是臨死前的靈光一閃,達姆拉達的思考變得非常靈敏。因此,找尋到了真相。

魯德拉因理想而充滿熱情。

夢想著統一世界,建立永久的和平。

不再有紛爭和貧困,人類可以專注於發展。

統一全人類變得和平的話,所有人就都可以平等的生活。以此為信仰的魯德拉將「建立統一的國家」定為目標。

人類是可以相互理解的生物,總有一天能夠統一意志,會為了創造更美好的世界而共同努力,魯德拉發自內心的相信這一點。

為了眾人而讓自己成為了「勇者」,背負起巨大的痛苦與艱辛。讓更多的人能夠快樂的生活,為了這個願望,魯德拉不停奔走。

達姆拉達喜歡這樣的魯德拉。

但是——

魯德拉的理想,還停留在夢想的階段就迎來了終結。

在理想實現之前,魯德拉自身就發生變質了。

(我們所追求的理想,原來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破滅了啊……)

達姆拉達認同了這點,內心被悲傷之情淹沒。

「你在哭嗎?」

「……啊啊」

「因為害怕死亡?」

「……不,是因為約定——」

「約定?」

「……啊啊」

無法躲避的死亡,緊抓著達姆拉達不放。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他也能放得下,但無法遵守與魯德拉的約定,對達姆拉達來說是無法忍受的事。

魯德拉的意識已經消散,現在的魯德拉究竟是誰?

這種事,答案只有一個。

毫無疑問就是魯德拉的友人——「星王龍」維魯達納瓦交給他的究極之力,究極能力『正義之王』。

在魯德拉精神崩潰之前,達姆拉達還有必須要完成的敕命。

可是……看來就要在無法達成使命的情況下死去了。

想要叱罵自己無能的達姆拉達,轉念一想發現狀況還沒有到最糟糕的時刻。

無論如何也要阻止『正義之王』的暴走,如果達姆拉達失敗了,就必須要找出值得託付這個任務的人。

這才是魯德拉的敕令,是達姆拉達應該遵守的約定。

除了優樹以外,有頭緒的還有一人。

令人恐懼的魔王,莉姆露。

既是最大的敵人,同時也是希望所在。

「能否拜託您將陛下……將魯德拉大人,殺死……」

「啊? 為什麼是咱?」

「不用非得是你。只是將我的話,傳達給……魔王,莉姆露……可以……嗎?」

「不是不是,這事還是交給咱吧。反正咱本就打算要殺死那個叫魯德拉的傢伙,也不是說不能接受你的請求」

烏爾緹瑪性格隨心所欲。

雖然不會坦率的回應,其實還挺中意達姆拉達的。

戰鬥持續的時間很短,但對於擁有無限壽命的烏爾緹瑪來說,更看重的是戰鬥的品質。能夠體會到這樣凝聚在短時間內的激烈戰鬥,感覺無論說什麼都可

以准許。

「——那,還有一個……想要拜託您的事……」

「什麼?」

「那位……名叫正幸的那位少年……請保護他……」

達姆拉達確信。

正幸就是——

「倒是可以。但是,有報酬的吧?」

惡魔不會打白工。

這雖並非絕對的規則,規避的方法應有盡有。

但這次,是烏爾緹瑪的任性,因為想看到達姆拉達困擾的樣子,才做出的提問。

然而,聽到烏爾緹瑪的提問,達姆拉達放心了。內心像是被解放了一般被平穩安然的感覺包裹起來,然後平靜的作出回答。

「報酬是,我的全部。「魂」的一切……我所掌握的所有「技術」……全部託付給你……」

「算合格吧」

看著一臉不情願地給出回答的烏爾緹瑪,達姆拉達笑了。

接著——

「——魯德拉陛下……現在,我就前往您的身邊……」

這就是達姆拉達最後留下的話。

像睡著一樣停止了呼吸。

原納斯卡王國的宰相,統一皇帝魯德拉•納姆•烏爾•納斯卡的摯友。

「拳聖」達姆拉達的漫長生涯落下了帷幕。

異空間的圓形鬥技場之中,烏爾緹瑪獨自站立著。

「啊—啊,真是無聊。心核消失了,還想獻給莉姆露大人的……」

像是有些寂寞的烏爾緹瑪喃喃自語,用十二片翅膀輕柔的包裹住了達姆拉達的遺體。

按照契約,將達姆拉達的全部收為自己的所有物。

這就是,結局。

達姆拉達和烏爾緹瑪的對戰的終結。

——「拳聖」的生涯走到了盡頭,新的「拳魔」就此誕生——

達姆拉達在最後時刻,給了最兇惡的惡魔之一最為兇殘的力量。

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會感到難以承受的慚愧嗎?

或許還會因為自己的技術得到繼承而感到幸福。

達姆拉達已經死去,此事已經無從得知。

活下來的人,只能在心裡思考這個問題了。

「來吧,由老夫來擔任足下的對手」

圓形鬥技場的中央,阿格拉對近藤做出宣告。

近藤皺了皺眉,一言不發的舉起握著軍刀的手,並不是在回應阿格拉,就這樣看著卡蕾拉。

「放心吧,我只在這裡當個見證人」

「可笑,怎麼可能相信你說的話」

終於開口的近藤,言辭相當尖銳。就像是在說,既然是敵人就兩個一起上吧。

但是,卡蕾拉沒有做出行動。

「說得倒也是,我並不認為二對一是卑鄙的行為,也不打算對你放水。但是這次,是因為那邊的阿格拉的願望。不用在意我,盡情享受戰鬥就好」

不僅這樣說著,為了表示與自己無關還直接坐到了石壁上。

近藤聳了聳肩。

「真是鬧劇。不過,我就接下這股氣魄吧」

接著拔出了軍刀與阿格拉對峙。

「非常感謝。那麼,就堂堂正正的——」

清脆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話。阿格拉捂住胸口,在場上倒下。

「你!」

卡蕾拉瞬間拉短距離闖入近藤和阿格拉之間,擋下了近藤將要割下阿格拉頭顱的劍。

「哼,能趕上這速度嗎」

右手拿著槍口冒煙的南部式大型自動手槍,左手揮舞軍刀的近藤,向著卡蕾拉的方向這樣說到。

「你早知道我能趕上的吧? 如果你是認真的,阿格拉現在應該已經被消滅了,不是嗎?」

近藤並沒有說過接受阿格拉對決的邀請,所以這是沒有事先進行確認的阿格拉的失誤。

並且不是真的打算使出奪命一擊,擋下對方一劍的卡蕾拉最清楚不過了。

像近藤這樣的強者,正面和阿格拉對戰應該也不會輸。如果只是比劍,或許在某種程度上能打出一場漂亮的對決。但就算是這樣,近藤獲勝的結果大概也不會動搖。

即便如此還是使出了突然襲擊,是因為卡蕾拉守在一旁。

相信敵人說的話是天方夜譚,更不用說是惡魔的話,真的相信的人才愚蠢。

排除不確定要素,是戰鬥的鐵則。

「不知你在說什麼。我並不閒,沒空陪你們進行這場鬧劇」

近藤轉過身來面向卡蕾拉,譏笑著這種狀況真不像話。

「行吧,如果你這樣想,那就由我來當你的對手」

「就用這柄劍嗎?」

卡蕾拉的劍因為剛剛的一擊產生了龜裂,毫無疑問再受幾次打擊就會折斷,卡蕾拉不可能沒有注意到。

「怎麼可能,還有替代品,只不過我還有更好的劍。阿格拉,你明白吧」

「……當然。沒能與所在流派的末裔交手有些遺憾,若想到這是因為遵從老夫的教誨而採取的行動,也沒法抱怨了。不滿的只是對老夫的輕視,僅僅只剝奪了我的戰鬥力這點」

這樣說著,阿格拉站了起來。

胸前的傷口已經合上,近藤射出的子彈叫做「消滅彈」,根據裝填的魔力能使等量的能量消失。如果是「咒壞彈」,阿格拉想要再站起來恐怕都會十分困難。

正如卡蕾拉和阿格拉注意到的一樣,很明顯近藤沒有盡全力進行攻擊。

但是——正因為是這樣,阿格拉才能夠繼續戰鬥。

「¬¬——刀身變化」

阿格拉變成了一把刀,拿著那把刀的毫無疑問就是卡蕾拉。

卡蕾拉的魔力填滿了阿格拉的空缺,失去的能量也再次回復過來。其結果就是刀身閃爍光輝,阿格拉的氣力變得充盈。

「真是愚蠢。把你當作為劍而生的同志,才放你一馬……」

「我的眷屬最喜歡戰鬥了,你這可真是多餘的關心」

「是這樣嗎。現在講這些也沒有意義,他竟敢冒充開派祖師,此罪不可饒恕,我會使出全力,給予其應得的懲罰」

在近藤看來,手中握著阿格拉變化成的劍的卡蕾拉也是同罪。

展示出毫不遮掩的明確敵意,近藤擺出了認真的架勢。

戰鬥開始不過半刻鐘。

卡蕾拉屈膝跪倒在地。

難以置信的,近藤強大到恐怖。

正所謂是,達人。

就算是在卡蕾拉看來,那也是超乎想像的怪物。

卡蕾拉知道自己很強。

但同時,也明白人上有人。

實際上,本以為就算贏不了迪亞波羅,大概也不會輸給其他人。然而,卻會被澤奇恩輕鬆應對。

這次的作戰也是,面對維魯格林德也沒能占到什麼便宜。

所以現在雖然被近藤擺布,卡蕾拉也並沒有感到震驚。不僅如此,歡欣雀躍的心情甚至還高漲了起來。

卡蕾拉輕盈的在地面翻滾與近藤拉開距離。順勢站起後再次調整為用刀尖對準對方的眼睛的態勢。

「很能幹嘛! 我的劍術連阿格拉都多有讚揚,但似乎還是不如你呢」

「閉嘴。只會一味的藉助自己強大的力量來做我的對手,還說出這種話來真是讓人來氣」

近藤自己也因卡蕾拉的戰鬥直覺感到毛骨悚然,因為現在並不是能夠玩樂的時候,所以從一開始出手就是用的全力。不僅是劍技,同時也在毫不吝嗇的使用究極能力『斷罪之王』的權能。

然而,卻沒能完全擊敗卡蕾拉。

僅是如此就已經值得驚嘆,近藤的心中不由為之戰慄。

看來這並不是能夠輕易解決的對手,互相都對這一點有了認知。

於此,戰鬥進一步激化。

卡蕾拉憑蠻力用劍擊向近藤,阻礙他的行動。近藤輕盈的用刀架開卡蕾拉的攻擊,用右手的槍狙擊卡蕾拉。

在這發子彈中置入的權能,是解除魔法。

這發子彈叫做「解咒彈」。

近藤之所以選擇這枚子彈,是因為預測到了卡蕾拉接下來的行動。

無需詠唱咒語,瞬間形成重力力場。被近藤指出只知道藉助力量的卡蕾拉不僅沒反省,反而更是進一步依仗自己的力量,想要發動對自己不會產生影響的魔法,阻礙近藤的行動。

近藤看出了這一點,於是選擇了「解咒彈」。

這能力極高的泛用性,才是近藤的強大秘訣。

究極能力『斷罪之王』大致上有四種效果,近藤會根據情況差異靈活變通。

「破界彈」能夠破壞物件的防禦結界。

「解咒彈」能夠消除魔法效果。

「咒壞彈」能夠破壞物件的魔力迴路。

「消滅彈」則是高密度的魔力彈,能夠通過看破物件的性質,消耗其能量。

同時具有以上全部效果的,是最強的子彈「神滅彈」。

在此之前,卡蕾拉一直都是刻意詠唱咒文進行魔法攻擊的。

這一切都是為這次對戰做得準備,但所有的魔法在發動的瞬間就全部被解咒了,近藤的預測很準確,總是做出正確的選擇。

並且,還見縫插針的射出各種各樣的子彈。

如果不能看透其性質並做出應對,卡蕾拉就會遭受嚴重的傷害。若是有所猶豫,估計一瞬間就會分出勝負了。

近藤分析戰況時真的很冷靜。

毫不焦急,近乎機械。

看破敵人的弱點和魔力流向,做出恰當的應對。

僅此而已。

正是因為忠實於基礎穩紮穩打,才奠定了近藤在帝國軍中最強的地位。

與憑感情行事的卡蕾拉有顯著的不同,但兩人卻又有些奇異的相似。

卡蕾拉「哎呀呀」的搖著頭,又向近藤語氣親切的問到。

「真棘手呀,為什麼會知道我要使用魔法呢?」

近藤也邊重整呼吸邊回答卡蕾拉。

「呵,很簡單。因為我認為,換成是我就會那樣做」

「原來如此,確實是簡單易懂」

卡蕾拉再一次對這個近藤產生了好感,與此同時也強烈的認識到,至今為止從未見過相同類型的強敵。

(明明是通過觀察發動魔法時的魔力流向再進行截斷的,還真敢說啊)

換成是我會那樣做——什麼的,可真會找理由。卡蕾拉不愉快的想著,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臉上流露出愉快的表情。

擁有能與之全力戰鬥的對手,僅是如此就足以感到愉快。

魔王雷恩是被奇伊認同的強者,與他之間應該能進行一場令人滿足的對戰,但卡蕾拉的挑釁卻從來沒有成功過。

這種憾事令卡蕾拉很不滿,很生氣……但以近藤為對手,感覺可以可以心滿意足的戰個夠。

對卡蕾拉來說,比起勝敗,對戰的過程才更加重要。

「真好,實在是太好了。是叫近藤吧,你可真是最佳的敵人了!」

對卡蕾拉發自內心的稱讚,近藤還以嗤笑。

無需言語,用劍闡述自己的意見。

銳利的斬擊連續向卡蕾拉刺去。

只用左手舞劍,劍路卻毫無偏移,比達人們著迷的演武還要美麗。

卡蕾拉麵對近藤的連續斬擊,依靠阿格拉的技術和自己的直覺判斷並躲避。

短暫的劍刃交錯中,卡蕾拉發現了近藤的一個小習慣。

左手持刀,右手持槍。

雖然這只是近藤的戰鬥形態而已,但他射擊的瞬間視線會跟隨指尖一起移動,像是在看著子彈的射擊路線一樣。

若不是卡蕾拉,沒人能夠注意到這個小習慣,但這卻是足夠決定勝負的致命缺點。

(就是這裡!)

卡蕾拉在完美的時機將劍甩了過去。

準備射擊的近藤無法做出對應,不由得硬是將槍舉起接下了卡蕾拉的劍。

反應速度實在是驚人,但卡蕾拉不會就這樣停下。

「可別小瞧我啊! 這就奪下你的手牌之一!」

扭曲身體硬是調整姿勢接下攻擊,導致近藤無法對抗卡蕾拉的強大力量。於是,近藤毫不吝惜的放開了手裡的槍。

南部式大型自動手槍咕嚕咕嚕地滾在了地面上。

向近藤報了一箭之仇,卡蕾拉正感到歡欣雀躍。

然而——

有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感覺到這氣息的瞬間,卡蕾拉就遵從本能快速的躲開。

緊接著近藤的劍劃空而過。

「嘁,沒能擊殺嗎」

撲簌的落在地面上的,是卡蕾拉被切斷的左手,神輝金剛制的骨骼絲毫不放在眼裡,被近藤的劍切斷。

「你!!」

情緒激昂的卡蕾拉。

但內心還是冷靜的,雖為這屈辱而感到震顫,卻接受了這個現實。

這樣下去是沒辦法勝過近藤的。

證據就是,近藤現在用雙手揮舞著軍刀。

久經訓練的完美形態,與他至今為止的風格完全不同。

近藤從最開始沒有打算依靠手中的槍,而是故意露出破綻引誘卡蕾拉上鉤,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釋。

但如果是這樣,就說明卡蕾拉是被近藤輕視的。

僅憑劍就足以占據上風,卻還裝模作樣的耍小手段……

(是為了能夠輕鬆擊殺我的策略……如此強大的高手居然不展示自身的實力,作出此等卑鄙的行為,不可原諒)

意識這點的卡蕾拉怒吼道。

「區區人類,竟敢小瞧我!!」

卡蕾拉想要順著這股怒火將近藤碎屍萬段,準備向前邁步。

然而,就在這時。

『請等一下,卡蕾拉大人』

變化成刀的阿格拉,搭話過來。

卡蕾拉和阿格拉現在是近似一心同體的狀態,自然也通過『思念傳達』聯繫在一起,能夠在心中進行對話。

於是,在卡蕾拉的權能下被百萬倍延長的意識範圍中,兩人開始了對話。

『想說什麼,阿格拉? 我現在忙得很,敢幹擾我就把你也殺了喔?』

『請冷靜一下,卡蕾拉大人。如果失去冷靜,就正中近藤下懷了』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但是,那傢伙愚弄了我,愚弄了作為王的我哦? 絕對沒法容忍不是嗎』

最近,阿格拉基本承擔著制止卡蕾拉職責,但阿格拉也從未見過像今天這樣暴怒的卡蕾拉。如果不制止她,卡蕾拉就肯定會戰敗。

阿格拉繼續諄諄善誘,試圖說服卡蕾拉。

『請聽我說,近藤一開始沒有單單依靠劍,並不是因為輕視卡蕾拉大人』

『為什麼,無論怎麼想都是在小瞧我吧!』

『不是的,應該說恰恰相反』

『啊?』

『正是因為重視卡蕾拉大人的威脅,近藤才會隱藏自己的本領。不是任何人都像卡蕾拉大人一樣,從誕生之時便十分強大。將與強敵的對決放在心上認真對待,這是作為戰士一定會做的事啊!』

『所以呢? 是想說那傢伙認同了我嗎?』

『正是如此!!』

阿格拉抓緊時機極力闡述著自己的看法。

近藤的那架勢已經說得上是完成的狀態,但其本質仍是繼承了阿格拉所在流派的劍士。毫無疑問對方是認真的,正因如此,才不在一開始就展露出來,而是在關鍵時刻做出轉變。

扣響扳機時露出的破綻,也是通過耗費心神的鍛鍊才能掌握的,會將這樣的小花招使出來,正是因為將卡蕾拉視作強敵。

如果不是這樣,沒必要精心設計那樣的假動作而增加風險。

『……原來如此,這樣說的話確實是這樣』

阿格拉的說服起到了作用,卡蕾拉冷靜下來接受了這樣的說法。

阿格拉鬆了一口氣。

『讓你擔心了啊,阿格拉。多虧了你,我清醒過來了』

『那真是太好了』

『不會再讓你擔心了,我就向你保證吧』

以此宣言表示對話結束,卡蕾拉再次轉身面向近藤,然後緩緩地,對著自己的臉打了一發里拳。

如此認真的一擊,令人懷疑卡蕾拉的頭會不會爆炸。

然而卡蕾拉冷靜的,向近藤露出了笑容。

「呀,沒嚇到你吧? 真抱歉,稍微有點失去冷靜了,還以為你是在侮辱我。不過,人類這種生物可真是厲害,為了勝利會使出各種各樣的小花招呢。這是我們不會有的想法,稍稍有些吃驚哦」

卡蕾拉雖然這樣笑著,但也停止了對敵人的輕視。

此前也絕非大意,但若不是有阿格拉在,大概已經中了近藤的計。

現在的卡蕾拉,與過去那個可以任性妄為的卡蕾拉不同。

身為魔王莉姆露忠誠的部下,遵從主君的命令做出行動。

只是戰敗倒還好,戰死是絕對不允許的。

卡蕾拉在心中警示自己。

這一拳就是這個目的,也是表明自己的覺悟。

卡蕾拉認可了近藤。

認可他是與自己同等層次的存在。

性格隨意的卡蕾拉像

是變了個人似的,認真的進行著思考。

「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我……以區區人類為對手,竟然會打算認真應對」

身為最強種族的驕傲,總是令其不自覺的在與其他人戰鬥中沒有使出全力。然而卻誤以為近藤沒有全力以赴,還得讓阿格拉來指正。

卡蕾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終於認真了起來。

近藤看著處境悽慘的卡蕾拉露出的笑容,感覺那很美。

「惡魔要拿出真本事全力以赴嗎。作為脆弱的人類,可沒辦法表示歡迎啊」

第一次表情產生了變化,將卡蕾拉視為敵人。

「那我也,認真得做你的對手吧」

作出此等宣言的近藤,第一次穿上了「鎧」。

不再是依靠意志之力實體化的制服,而是讓魯德拉給予的神話級變化而成的純白靈裝。

那是,仿造舊帝國海軍禮服製成的靈裝。

外觀看上去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但展現出來的氣場仿佛變了個人。

對近藤來說,海軍時代的這個禮服同時也是意味著死亡的裝束。作為中尉發誓背負讓部下們不幸死亡的罪。為了能夠謹記這份覺悟,所以身著這身禮服戰鬥。

卡蕾拉看著近藤,解放出深厚而龐大的魔力。

接著,報上姓名。

「我即是魔王莉姆露大人忠誠的部下,「聖魔十二守護王」之一,「破滅王」卡蕾拉。賭上我的榮耀,定將你擊殺」

近藤回應道。

「原,帝國海軍中尉,近藤達也。現在是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的團長,我接受你的挑戰」

兩人互相對峙,安靜的積蓄力量。

自此,真正的戰鬥開始。

*

卡蕾拉撿起落在一邊的左臂,輕輕的將斷面重合在一起,僅是這樣,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恢復了原樣。

「真是不合情理啊」

「別這樣說嘛,畢竟是莉姆露大人賜予的寶貴身體,不能在上面留下任何傷痕呀」

對話聽起來輕快,但雙方都在窺視著對方是否有出現破綻。

在卡蕾拉治癒手臂的時候沒有做出動作,是因為近藤有某些想法。

手中已經沒有了槍,近藤現在只能用劍來戰鬥,當然這才正是「朧心命流」原本的姿態,但反過來說,這也意味著他沒有任何保留的後手了。

近藤現在是全力以赴。

也就是說,近藤賭上了自己的全部。

兩手持劍的現在,近藤擁有不輸給任何敵人的自信。

近藤通過自己的獨特技能『解讀者』把握卡蕾拉的動作,肌肉的動作自不用說,全身的魔力流向和魔法發動的氣息也能解讀。

這一權能與究極能力『斷罪之王』連動,就能夠發揮出遠超獨特能力領域的性能。因此,他沒有看漏卡蕾拉的力量出現異常增長的現象。

那龐大的能量就如同是卡蕾拉那暴虐風格的象徵,儘管如此,不知是不是有明確的意志進行統一,能量的流動毫無淤塞。

通常情況下本該產生爆發般激流的能量,完美納入了卡蕾拉的支配之下。

真是怪物——近藤心想。

好不容易切掉的手腕,現在已經看不見絲毫傷痕,連衣服都被修好了,真是在開什麼玩笑。

將那凶暴的能力聚集起來的是阿格拉變化成的妖刀,因為與卡蕾拉化為一心同體的狀態,能夠完整的進行力量迴圈。

這對近藤來講可不是什麼好事,他感覺到了比這還要更棘手的氣息。難以置信的,卡蕾拉的魔力中心正在形成強悍的力量結晶。

那究竟是什麼,近藤心裡已有頭緒。

因為自身也獲得過所以明白,那是心之形實體化之時才能看到的事物。

(這傢伙……果然沒錯,這是將要獲得究極能力了吧!!)

確認到這點,近藤採取了行動。

無論敵人多麼強大,都必須將其儘快消滅。正因為做出這樣的判斷,才穿上了這身象徵全力以赴的禮服。

也就是說,敗北是不被允許的,無論使用什麼樣的手段,都必須要取得勝利。

勝利的一方,才是正義所在。

檢視著卡蕾拉的同時,近藤完成了準備。

剩下的武器只有一柄劍,傾注全力向卡蕾拉斬去。

「真好,真是不錯! 這毫無迷茫的眼神,真是讓人興奮啊!」

毫不理會卡蕾拉興奮的喊聲,近藤揮舞著手中的劍。

雖然卡蕾拉的妖刀接住了這一劍,但近藤軍刀的威力確實無比強大,如果那妖刀沒有寄宿阿格拉的意志,也許已經因為這一擊而破碎了。

近藤進一步的繼續施加連擊。

「你這傢伙!?」

銳利而沉重的斬擊,令卡蕾拉禁不住發出呻吟。

其威力的秘密,就在於注入軍刀中的意志。

近藤的究極能力『斷罪之王』,並非只能將權能附加到子彈中,將近藤的意志,甚至可以說是將他的「魂」寄宿於軍刀之時,才能發揮出真正的本領,這才既是近藤的殺手鐧,也是他認真時真正的姿態。

接下來在近藤的猛攻下,卡蕾拉只能一味的進行防禦。

近藤打算在卡蕾拉覺醒究極之力前決出勝負,用出各種各樣的招數,對卡蕾拉窮追猛打。

即便卡蕾拉控制她的暴力施展出極大的力量,近藤仍是面不改色的將全部攻擊彈開。

在戰鬥技巧方面,近藤比卡蕾拉要更高一籌。

勉強能夠持續對戰,是卡蕾拉龐大的魔素量和阿格拉的身手共同作用的結果。

如果不是這樣,卡蕾拉早就被消滅了吧。

現在也是,蘊含「消滅彈」權能的斬擊,將卡蕾拉的左側腹切割開來。

四肢數次被寄宿著「咒壞彈」效果的斬擊擊傷,卡蕾拉的魔力迴路已經陷入狂亂,結果就連卡蕾拉和阿格拉的同化都開始出現了影響。

「你……」

卡蕾拉呻吟著,齜牙咧嘴地怒視著近藤。

失算了。

雖然知道近藤很強,但還以為使出真本事總能應對得了。

但近藤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對手。

就算面對借用了阿格拉力量的卡蕾拉,近藤仍是凌駕在其之上的超人。

(人類……區區人類!! 雖說覺醒成了「聖人」,但是區區人類居然能把我逼到這般地步……)

卡蕾拉思考著自己的不中用,將右手捂在了被斬開後不斷泄露魔力的左側腹上。

即便想要回復,因為魔力迴路陷入狂亂,效果也很小。

本來這種程度的傷,都不需要注意它就會自行修復,可現在,即使刻意去治療都還只是這種樣子。

卡蕾拉再怎麼豪氣沖天粗枝大葉,也能認識到現在的狀態確實非常糟糕。

意志是否強大,能夠左右力量的高下。

更何況,近藤是通過自己的力量獲得究極之力的人物,而卡蕾拉因為擁有無限的壽命而隨意度日,兩者一對照,近藤之高潔簡直無可比擬。

到現在,伴隨著折磨自身的痛苦,卡蕾拉才總算理解了。

被給予的技巧是就沒有意義的。

只有通過自身渴望才獲得的能力,才能真正活用它的本質。

種族的級別,身體能力的強弱,還有生命力,全部都是卡蕾拉占據壓倒性的強大。

在技巧方面,多虧阿格拉有了一戰之力。

然而還是無法獲勝。

不僅如此,眼看著就要戰敗了。

(這樣下去,難道要輸?……也就是說要被消滅(死)? 最強的我等——惡魔族王之一柱的我——!?)

這,絕對無法認同。

卡蕾拉的榮耀無法允許。

何況,這會違背卡蕾拉最愛的主君,魔王莉姆露的命令。

如果變成那樣,可是殺掉自己百萬次也無法贖罪的大失態,卡蕾拉感到了恐懼。

從來不知恐懼為何物的卡蕾拉,無法遵守莉姆露的命令一事令她感到了恐懼。

「只有這件事,我絕對不認同!!」

卡蕾拉大聲嘶吼,用充血的雙眼怒視著近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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