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失序(1/2)
蜥人族首領聽取戰況後頷首。
自從跟蒼影會面後,四天時日已過。
離約好的日子還有三天,目前並未出現重大傷亡,應該能順利撐到明天。
豬頭族的攻擊極其猛烈。
在大軍壓境下,每條路都塞滿半獸人戰士。這裡雖然是天然迷宮,半獸人軍卻多到足以占據一切,迷宮形同虛設。
頂多只能在特定通道上設置陷阱,慢慢削減半獸人軍的數量。
不過,目前還未出現任何傷亡。為了讓族人免於犧牲,他們把心思全放在防守上,這招也奏效了。
全拜蜥人族熟悉迷宮之賜,他們的士氣隨之高漲。
迷宮錯綜複雜,逃生口、緊急聯絡通道都沒有淪陷。正面迎戰半獸人軍的部隊輪班休息,儘量壓低每次接觸派駐的人數。
多虧首領卓越的領導能力。
然而,首領並沒有驕矜自滿。
大家都存有希望,期待援軍到來,才能一心同體地接受指揮,首領也明白這點。
跟半獸人軍交手過的人無不為那戰鬥力吃驚。
一般的半獸人根本無法相提並論,力量有著天壤之別。
明顯是受豬頭帝的技能影響,若蜥人跟他們決一死戰,現在肯定輸得悽慘無比。
全靠他們專心防禦,才不至於出現犧牲者。
目前蜥人精銳部隊的防禦網還未遭敵兵突破。但大軍當前,不可輕匆。絕對要避免讓對手的能力繼續提升下去。
大家都認同首領的做法,才能有這等成績。
他命令戰士們受傷就要立刻換班。若負傷戰死,屍體就會被吃掉,半獸人會變得比以前更強。
行動必須慎重、確實。要死守防衛線,大伙兒都明白這個道理。
還有三天。
跟援軍會合後,他們就能轉守為攻。
到時再反過來利用地形,將半獸人軍個別擊破。
這樣一來,起碼能將關鍵地區的防禦人員轉成攻擊兵力。看似永無止境的戰爭也會慢慢好轉,首領如此深信。
帶著樂觀的想法,他稍微放下心來。
事情就在那時發生。
有人稟報首領,說戈畢爾回來了……
●
戈畢爾忿忿不平。
(這算什麼!素有榮譽感的蜥人竟然變得如此膽小,躲在巢穴里,深怕跟半獸人軍交戰……)
他氣到幾乎要失去理智。
(沒關係。我回來了。這樣就能找回蜥人族該有的樣子,打場光榮的戰爭。)
心懷此念的戈畢爾快步趕赴首領跟前。
「辛苦你了,戈畢爾。有順利取得小鬼族的協助嗎?」
「是!雖然只有七千隻,但我已經讓他們加入我方,在外頭待命了。」
「是嗎?希望人變多能增加勝算。」
「那麼,我們快點出戰吧!」
跟首領報告完,戈畢爾立刻興奮地發問。
他回來了,這下可不能放半獸人軍胡作非為。首領也在等他歸來吧,戈畢爾是這麼想的。
然而,首領的回答卻大出戈畢爾所望。
「嗯?不,還不用出兵。你不在的這段期間,有人來跟我們結盟。同盟軍三天後就會到這邊。我們等著跟他們會合、締結同盟,同時召開作戰會議。接著再一口氣發動總攻擊。」
戈畢爾傻眼了。真是萬萬想不到首領會說出這種話。
(什麼?首領並沒有在等我嗎?)
不滿的情緒讓戈畢爾光火。
對付區區半獸人,居然要靠來路不明的援軍,戈畢爾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首領,有我出馬,半獸人根本不算什麼。請准我出兵!」
他滿肚子火,要求首領讓自己出兵。
不過,首領的回答卻很冷淡。
「不行,有什麼事都等三天後再說。你也累了吧,今天就好好休息。」
首領冷淡拒絕戈畢爾的要求。
戈畢爾氣到失去思考能力。
竟然不把他當一回事,選擇倚重援軍,他說什麼都無法接受。
「首領——不,父親!你別鬧了。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分不清現實吧。」
「你說什麼?」
「戈畢爾大人,您這話什麼意思!」
首領疑惑地看向戈畢爾,在一旁待命的親衛隊長則出聲質問他。
戈畢爾用悲哀的眼神望著二人。
他的心異常冷靜。
之前一直當他是父親,才對他當首領的事再三隱忍,在背後支持他。
的確,他有許多讓人尊敬的地方,身為首領的指導力值得讚許。
他並不討厭自己的父親、這位蜥人族首領。
事實上正好相反,他希望讓偉大的父親認同自己,這份想望一直鞭策戈畢爾。
——父親不認同自己的事令他難以接受。既然這樣,他就要爬到更高的位置,證明自己的力量。這樣一來,身為首領的父親就必須認同他。
簡單講就是這麼一回事。
但戈畢爾的自尊心太高,不願意面對自己的真實心意。
戈畢爾自顧自地頷首,再朝部下使眼色。
「父親,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從今天開始,我會成為蜥人族的新首領!」
洪亮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他高聲宣布。
宣言一出,哥布林就魚貫進入大廳。
接著,朝首領及親衛隊舉起石槍。
追隨他的精銳蜥人戰士也跟進,小心翼翼地擋住通道。
「戈畢爾,你在想什麼!」
首領似乎很意外,聲音跟著激動起來。
這樣的父親還真少見。
父親的反應讓戈畢爾有種優越感。
「父親,這些日子以來辛苦你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去過悠閒的退休生活吧。」
戈畢爾朝部下們下令,要他們沒收親衛隊跟首領的武器。
「回答我,戈畢爾!你這麼做到底有何用意。」
「父親,利用天然迷宮跟半獸人軍作戰或許是上策。但通道過多,戰士們過於分散,這樣不就無法集中戰力迎擊了嗎?我們將會喪失優勢。」
「說什麼傻話……三天後開完會,我們就會轉守為攻——」
「這樣太慢了!蜥人族是強者。在濕地才能發揮真正的本領。泥濘的土壤能將我方機動力發揮到極限,是拖慢敵人的天然武器。我們是濕地的霸主,怎麼可以畏畏縮縮地躲在暗處!」
說完,他抓住首領的武器——象徵蜥人族首領的「槍」。
這把槍是魔法武器「水渦槍」。
那是蜥人族最強戰士才配拿的魔槍,讓自己來拿再適合不過,戈畢爾這麼認為。
他感覺到了,有一股強勁的力量流入體內。證明這把槍已經認戈畢爾為主人。
他朝首領、親衛隊長看去,高舉長槍展示。
「這把槍已經認可我了。蜥人族不需要結盟夥伴!我會證明這點。」
「等等,戈畢爾。不許亂來!至少先等盟軍抵達再說!」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吧。大戰結束前,你們可能會閒得發慌,要好好忍耐啊!」
戈畢爾沒把首領的呼喊當一回事,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戈畢爾大人——不,兄長!你打算背叛我們嗎?」
「老妹,要公私分明喔!還有,我不是在背叛你們。而是要證明給你們看……讓你們見證蜥人族的新時代。」
「太亂來了!大家都認為你是優秀的人才。為什麼偏挑這種時候證明?這真的是兄長的意思嗎?」
親衛隊長——親妹妹的話讓戈畢爾不快。
「當然是我的真心話!你太礙眼了,誰來把她綁走。」
戈畢爾朝部下們下令。
妹妹的叫聲在耳邊迴蕩,但他已經聽不進去了。
當然,他並沒有殺掉妹妹的意思。只是不希望妹妹干擾自己。
他要打倒被首領視為燙手山芋的敵人。
這樣才配當新的英雄,是戈畢爾站上蜥人頂點該做的事。
(殺掉那些敵人,父親大人也會認可我,肯定會誇我,說我讓他引以為傲。)
戈畢爾滿心雀躍。
某些人依然跟首領同進退,戈畢爾的部下們帶哥布林前往鎮壓。他們的注意力全擺在前方,也就是半獸人軍身上,所以背後疏於防範。基本上,大家根本沒料到自家人馬會走緊急逃生口襲擊他們。
一會兒後,下面的人來稟報說情況已在掌握之中。
戈畢爾從容地坐到首領坐過
的椅子上。
似乎一直在等這一刻——
「這張椅子坐起來感覺如何?」
——有人朝戈畢爾問話。
「噢,原來是拉普拉斯大人。承蒙您這次出手相助,感激不盡。多虧您的幫忙,事情進展得比想像中還要容易。」
「那真是太好了。能幫上你的忙,窩也很開心。」
像在嘲弄他人一樣,這個男人戴著左右不對稱的笑臉面具。
他的衣服也很低俗。是顏色鮮艷、樣式誇張的小丑服。
雖然對方打扮得很不入流,戈畢爾卻不以為意。
這是因為,自稱拉普拉斯的男人在敬愛對象——喀爾謬德底下工作。
「窩叫拉普拉斯。是萬事屋『中庸小丑幫』的副會長,這次替喀爾謬德大人工作。要來幫戈畢爾先孫。」
戈畢爾帶哥布林回城時,途中遇到這名男子,對方悠然地跟自己搭話。
他還救出被關在地牢里的部下們,向戈畢爾報告蜥人族的一舉一動。
此外,更替戈畢爾解開水渦槍封印,幫忙他推翻首領,一切都出自這個男人之手。
按原定計畫走,戈畢爾想趁蜥人本隊殺進濕地時,藉機鎮壓首領等重要幹部。可是,同胞們卻奮力守城,沒有出動的意思。正當戈畢爾為失算感到焦急時,拉普拉斯就提議幫他。
還神不知鬼不覺地行動,將戈畢爾的部下、哥布林部隊運至首領身邊。
就好像施魔法一樣,做得無聲無息,帶他們從緊急逃生口入侵。
拉普拉斯在這次反叛行動中扮演重要角色。
「討厭啦,戈畢爾先孫。窩沒你說的那麼厲害啦。」
拉普拉斯笑著否定,但看在戈畢爾眼裡,他是跟自己一同效忠喀爾謬德的夥伴。
「哇哈哈哈哈。別這麼謙虛嘛,拉普拉斯大人。自從我決定效忠喀爾謬德大人,我們就是同進退的夥伴了。今後也請您多多指教。」
戈畢爾心情大好地應聲。
「戈畢爾大人,已掌握各部族族長。」
讓戈畢爾引頸企盼的報告來了。
這下子全軍指揮權總算落到他的手中。
「哎呀,打擾到你真不好意思。好嘍,窩差不多該去進行下一階段的任務了。」
「嗅,擔誤您的時間了。那麼,接下來要大破半獸人軍,讓喀爾謬德大人見識我的力量。」
拉普拉斯畢恭畢敬到令人生厭地朝戈畢爾行禮,接著就在眨眼問消失。
「拉普拉斯大人真可靠。不愧是喀爾謬德大人,連那樣的高乎都有辦法吸收……好了,我也不能輸給他。」
戈畢爾拿出魄力,一股腦兒地站起。
現在出兵正是時候。
他完全不覺得自己有敗北可能。
父親——首領的忠告並沒有被他採納。
一開始就是戈畢爾擁護者的蜥人們見證世代交替後紛紛歡呼出聲,讚頌這一刻。
年輕人們原本就是戈畢爾的狂熱支持者。
戈畢爾叫來各部族的首長,命令大伙兒準備發動總攻擊。
為了告訴囂張的半獸人軍,蜥人可是很勇猛的。
他們繃緊神精、疲於應付先前的防衛戰,對戈畢爾的命令喜不自勝。首領費盡苦心,為的就是不讓族人犧牲,還下令禁止大家反擊,結果反倒在這為戈畢爾起到推波助瀾的效果,想想實在很諷刺。
的確,情勢對戈畢爾有利。
大家的支持讓戈畢爾龍心大悅,再度大刺剌地坐到首領的椅子上。
屬於他的時代即將到來,戈畢爾對此深信不疑。
與之相比,痛宰半獸人軍對戈畢爾來說已經變成芝麻蒜皮的小事了。
●
竟然如此……
首領滿心懊悔。
那個叫蒼影的魔物已經警告過他了,要他特別留心根據地後方的情況,原來就是在警告這個。
首領還以為我軍已團結一心。
畢竟血氣方剛的傢伙們都遵守命令,貫徹防守策略……
沒想到,他居然被自己的兒子背叛——首領相當絕望,絕望極了。
這樣下去不妙。
這樣下去,別說是三天,蜥人族大概撐不到明天就會滅亡。
他決定做一件事,目光朝親衛隊長飄去。
她是首領的另一個孩子,戈畢爾的妹妹。
隊長發現首領在對自己使眼色,立刻點點頭。
「去吧!」
首領高喊出聲,親衛隊長在同一時間掙脫束縛、一個勁兒地跑了。
必須將這件事傳達給盟軍知道。否則,很有可能害他們一起當陪葬品。就算賭上蜥人的尊嚴,也要阻止這一切。
那名使者——自稱蒼影的男人並未隱藏妖氣。
因此,只要離開當作根據地的地底大洞窟,或許能知道使者往哪個方向去。
就賭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首領決定派親衛隊長過去。
戈畢爾的部下們試圖抓住她,卻沒有傷她的意思,所以在瞬間猶豫了一下。親衛隊長趁隙逃脫,快步奔離現場。
見她逃脫,首領暫時鬆了一口氣。
為了承擔責任,他自己必須留在這裡。所以,他祈禱親衛隊長順利完成任務。
不過七天。
連七天的約定都守不住,首領開始怨自己沒用。
此外——他還期望別因為打破約定,害全族遭盟軍捨棄。
正因為我軍還有利用價值,對方才會提議結盟吧。首領衷心祈求盟軍別為了這件事斷定我軍無利用價值,將他們捨棄。
(若戈畢爾率領的戰士全軍覆沒,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算他們自做自受。但求盟軍至少要保護逃命的女人及孩童……)
雙方連締結同盟的儀式都還沒進行過。這想法未免也太一廂情願了,首領很有自知之明。
不過,無論如何都要防止蜥人族全滅,首領就是不由得為此盤算。
身為長時間統率部族的首領,他有這份責任感,大家肯定不會責怪他。
首領一直都對未來料事如神。
等戈畢爾統整所有的部族後,他一定會立刻出兵。
這樣一來,在各幹道上戰鬥的防衛部隊輪守員肯定會撤去。
無法找輪守員輪替,防衛部隊仍然繼續和逐漸增強的半獸人軍交戰,被殺光是遲早的事。
迷宮深處的大廳里聚集了各部族的女人及孩童。到時就沒人能保護他們,保護這些無法戰鬥的人了
事情居然會演變成這樣……不過,光顧著唉聲嘆氣是不行的。
(我必須充當最後的防衛要員。至少……要爭取最後一點時間。)
首領決定要挺身而戰。
爭取多少時間是多少。那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
這天,濕地被半獸人軍淹沒。
從上空俯瞰,肯定會看到半獸人軍如螞蟻雄兵般沖向洞窟入口的畫面。
然而,那不過是半獸人大軍的一小部分。
他們穿過森林,逐步朝濕地進攻。另一方面,還有本隊沿著大河北上。
無人與之對峙,半獸人軍侵吞濕地——朝洞窟湧入。
就在那時,密密麻麻的群體一角出現騷動。
有人朝半獸人軍的側腹發動突襲。
濕地上,半獸人軍與蜥人兵團的戰事正式上演。
濕地王者蜥人。
擁有高強的戰鬥力,就算處在難以立足的泥濘中,他們依然有辦法進行高速移動。
隱身於茂密的草叢間,騙過半獸人軍的耳目,悄悄地展開戰鬥。
一切都按戈畢爾的計畫行事。
先將前首領——父親等人關進地下大廳,重新編整軍隊之餘,更利用錯綜複雜的通道爬出地面。
防衛部隊還留守於洞窟內。
戈畢爾打算在他們體力不支前決定勝負。
他並沒有掌握半獸人軍的正確人數。不過,拿蜥人跟半獸人軍的個體戰鬥力一比,敵軍多出我方好幾倍也不是對手。
就算敵方人數多了一點,也不至於弭平戰鬥力的差距。
保險起見,他想利用打帶跑戰術,藉高遠行動擾亂半獸人軍。
接著再發動突襲,進一步打擊敵軍。
只要在這樣的戰術間迅速來回,就能確實削減兵力,給半獸人軍致命一擊。那樣一來,他們跟入侵洞窟的部隊就無法聯手,半獸人軍將被迫撤離。
因為是蜥人,才能在濕地上高速移動,用這種戰術破敵。
戈畢爾並不是無能之輩。雖然缺乏看清大局的眼光,
率領兵團的手腕卻值得讚賞。
身為父親的前首領有些特長,戈畢爾確實繼承了那些資質。
而蜥人這種族群喜愛強者。
因此,他們不會對空有武力的男人盲從。
有人仰慕戈畢爾。有鑑於此,證明戈畢爾並非力大無腦的廢物。
但——
留在大廳里執行護衛工作的最終防衛部隊共計千名。
大廳里儘是沒戰鬥力可言的女人及孩童。假如事情有個萬一,女人們也會挺身奮戰,但那些戰力根本不成氣候。
正因如此,才會在通往大廳的各通道上配置千名戰士。
各防衛線肯定會節節敗退,最後與大廳的最終防衛部隊匯合。
除了這些人外,其他都被戈畢爾徵招了。
共計哥布林士兵七千、蜥人戰士團八千。
這就是戈畢爾目前握有的兵力。
他不打算利用迷宮地形,選在地面上一絕雌雄。
在戈畢爾的決斷下,防衛線只留最低戰力,剩下的士兵全派去殺敵。
第一輪攻擊成功。
蜥人漂亮地將半獸人軍殺個措手不及,從中截斷他們,給予莫大的打擊。
半獸人軍在蜥人打擊下潰散,哥布林集團則將他們個別擊破。
他們確實聽從戈畢爾的指揮,以臨時編制的軍隊來說,算是表現得相當亮眼。
此戰也攸關哥布林的生死存亡,因此,他們拚命配合大家的速度行動。
這樣的因果關係衍生絕佳互動,事情進展順利。
看吧!
戈畢爾心想。怕半獸人軍怕成那樣是瞎操心。
(父親已經上年紀了,才會杞人憂天。)
為此,他更要讓父親放心。
(利用這次戰役展現我的英勇,父親大人就會認同我當首領吧。為了讓父親認同,我一定要儘快收拾這些豬……)
戈畢爾打算藉這個機會在父親面前大顯身手。
像在肯定他的想法,現場適時響起歡呼聲。
部下們似乎又打贏敵人了。
(看吶!半獸人軍根本不是我們蜥人的對手。)
戈畢爾心情大好,對濕地的戰況傲然而視。
然而,在這之後就不如戈畢爾預期了。
出現多名死者,照理說半獸人軍應該會士氣不振才對。
戈畢爾一無所知。不曉得半獸人王有多可怕。
首領知道。他知道半獸人王的可怕之處。
這差異轉化成結果,在戈畢爾面前顯露獠牙。
●
咯嚓咯嚓咯嚓咯嚓。
半獸人軍踐踏屍體。
手腳並用地爬行,在地表上蠢動。
不,並非如此。
他們不是在踐踏屍體,而是在吃那些東西。
可怕的光景令人寒毛直豎。
這景象甚至讓驍勇善戰的蜥人戰士團退避三舍。
一陣可怕的妖氣包圍半獸人軍。
其中一名戰士被眼前的景象嚇到,才要退後卻跌倒了。半獸人的士兵沒有放過這個好機會,朝蜥人戰士一涌而上。
他被拖進泥淖里,遭人撕下手腳,命喪黃泉。
戰爭開打後,首度有蜥人戰死。
他的死成為開端。
最下階的士兵吃掉魔物、獲取能力後,力量會輾轉落入半獸人王手中。
不同於利姆路的獨有技「捕食者」,無法將能力徹底重現。可是,卻有比「捕食者」強大的地方。那就是除了能力外,還能繼承魔物的身體特徵。能在某種程度上吸收對手的能力,回饞到部下的身體。
這就是獨有技「飢餓者」的其中一項能力「食物鏈」。
他們既是一個族群,也是個體。
跟牙狼族的特性迥異,但這種群體化便是「飢餓者」的特徵。
也因為這樣,蜥人族首領才會如此害怕出現戰死者。
為了不讓族群個體失去勝過半獸人的優勢。
就算無法奪走對方的所有能力,還是能取得某些特徵。獲得的東西會投射到全體半獸人身上。
例如長出在泥淖里也能自由自在活動的蹼。
例如讓身上的要害部位長出鱗片,藉此增加防禦力——好比這類細微變化。
那些變化在半獸人軍身上顯現。
不過——多了這些細微變化,戰況立刻產生天大的轉變。
「別害怕!讓他們見識威武的蜥人族有多厲害!」
在戈畢爾的鼓舞下,蜥人戰士們開始變得士氣高昂。
身為濕地的霸者,在有利於己方的戰場上作戰亦讓他們感到安心,大伙兒再度對半獸人軍發動攻勢。
他們已經知道自己的行動速度比半獸人軍還要敏捷。
半獸人軍的腳被泥濘絆住,才無法跟上蜥人的速度。
就算在數量上比不過對方也沒關係,只要能繞進防禦薄弱的軍隊側腹,對他們展開攻勢,要像剛才那樣截斷他們、個別擊破簡直易如反掌。
照理說是這樣才對……
蜥人族打算朝側面進攻,半獸人軍也保持陣形應對。
行動速度比剛才快上好幾倍。
(唔!半獸人的動作改變了……?)
當戈畢爾發現時,一切已經為時已晚。
敵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左右開展,將蜥人戰士團包圍住。
動作整齊劃一,二萬兵將很快地封住戈畢爾軍的退路。
他們得意過頭,攻得太過深入才會自取滅亡。
對自己的機動力過於自信,認為擺脫動作遲緩的半獸人軍是小事一樁。結果打過頭,過於深入敵軍地盤。
目前跟戈畢爾他們對峙的半獸人軍數量,除了分隊的一萬人外,還加上先遣部隊三萬人,總計四萬軍力。其中半數已繞到蜥人族後方。
戈畢爾有瞬間猶豫,最後還是選擇正面突破。在這裡回頭的話,姑且不論蜥人族,動作緩慢的哥布林將無法跟上腳步。這樣一來,他們將會被半獸人軍包圍在正中央,最後面臨全滅的命運。
戈畢爾只把哥布林當肉盾看,但他不至於冷血到對哥布林見死不救。
「跟隨我的腳步!我們要一口氣突破半獸人軍的包圍網!」
戈畢爾大叫,一鼓作氣地沖向半獸人軍、跟他們硬碰硬。
假如今天的半獸人軍沒受獨有技「飢餓者」影響,或許戈畢爾能殺出重圍。
不過,那只是假設。
事實上,蜥人戰士團發出強而有力的攻擊,而半獸人軍於正面擺出防禦陣形,蜥人的攻擊在陣形作祟下脆弱地粉碎殆盡。
這瞬間決定蜥人戰士團——戈畢爾將吞下敗果。
四周的封鎖線幾近完成。
此外,半獸人軍本隊還陸續加入濕地大戰。
戈畢爾一行人落入最慘的境地,被困在敵軍之中。有如被行軍蟻吞沒的昆蟲。
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就算他們奮力抵抗,仍難逃力盡喪命一途。
戈畢爾並不無能。
僅只一瞬間,他已正確分析己軍目前面臨的狀況。
可是,他卻不懂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己軍是勝券在握的強者才對,攻擊卻突然間不管用了,這點戈畢爾始料未及。
儘管如此,戈畢爾還是沒有放棄,打算用盡一切手段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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