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一瞬間的強奪(2/2)
「然後,再次確認,從這裡到街道有多遠?」
金髮的少女,以一副狼狽的表情回答了順平。
「往那邊的方向穿過森林就能通往大路。然後往東的方向,一天前進十二個小時的話……三天就能走到……」
那句話的最後,充滿了恐懼的色彩。
那也是沒辦法的吧。
昨晚的光景,對於一個被盜賊擄走的鄉下姑娘來說,實在是太恐怖了。
——壓倒性的強者,沒有慈悲的蹂躪劇。
血和內臟四散,純粹意義上的暴力。
就算順平說不要害怕也是不可能的吧。
「啊啊,我知道了。順便說一下,裝在貨車上的食物和水大約是一周的量吧。即使走多遠也不會餓死的吧」
並且……順平一邊說著一邊掏了掏腰包,拿出了一個裝滿液體的透明小瓶子。
「還有,這個也拿去吧」
金髮少女訝異地皺起了眉頭。
「暗紅色……這個是……血……?」
「就像護身符一樣。女人在旅途中,如果只是拿著從盜賊手中奪來的小刀,會不會很擔心?如果被什麼襲擊,差點被抓住的話……對著對方的眼睛或者嘴巴……最差的情況下皮膚也可以……直截潑上去」
女子像是在說不要,一邊歪著頭,一邊接過小瓶子。
順平拿出小麻袋嘆了口氣。
「唉……即使……搗毀了一個盜賊團的住處……真的是太小氣了」
紅頭髮的蕾米莉亞和金髮的女孩也幫忙搜索了盜賊的家……結果也只有金幣一枚,銀幣十枚,大銅幣二十枚,其他的,還有些銅木幣的零錢。
雖然感到了沉重的重量,但不得不對其價值感到不滿。
「確實,四枚銀幣只是新手衛兵的工資而已吧?10枚銀幣相當於一枚金幣。十枚大銅幣相當於一枚銀幣……」
日本大學畢業生的工資二十多萬日円=四枚銀幣——換算過來金幣一枚就是五十萬円,銀幣一枚就是五萬円,大銅幣一枚就是五千円。
這些在日本起到了紙幣的作用,剩下的木幣就是硬幣。
——相當於日元的一百一十萬日元,有點……為了避免暴露自己,一個人毀滅了有十幾個人的B級盜賊團……。真是的,這有點太駭人聽聞了……。期限只有半年……這種純粹的賺錢活動,我想只做這一次……
紅髮的蕾米莉亞呆呆地望著咂舌的順平。
「剛才也說過那個了吧?像貨幣價值這樣的理所當然的話題要確認很多次……你,到底是……?」
這個問題順平沒有回答。
「那麼,蕾米莉亞小姐喲?真的只有這些『貨幣』嗎?」
蕾米莉亞點了點頭。
「因為趕上了糧食和裝備類的採購時期……每個季度的月初現金都很少」
「就像有名的盜賊團一樣,不是應該有很多錢嗎?如果沒有現金,那就變現成資產吧」
「真不巧,存的錢……全部變成了寶石……」
「……寶石?」
「據說頭目埋在森林的某個地方保管著了。你想想看……在盜賊團之中喲?雖說是頭目,但只要手上抱著金銀財寶,馬上就會被盜,犯人逃掉的話……這樣的事情是一定會發生的。然後……別說是我了,我想連幹部們也沒被告訴過那個地方。知道寶物在哪裡的人只有頭目吧」
原來如此……小聲說。
順平從麻袋裡拿出幾枚銀幣、幾枚大銅幣和一些銅錢,放進懷裡。
然後把剩下的錢連同麻袋遞給了金髮少女。
「反正,不管怎麼說,在這裡就和你們分別了……」
「誒……?這些錢……到底……?」
順平溫柔地笑了笑,然後撫摸著少女的頭。
「算了吧。整個村子都被盜賊團燒毀了吧?即使到達城市,也要先到得了吧」
「什,什……什麼?是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什麼啊,無須多禮。你說了通往城市的道路和這周邊的地理……教給了我很多東西」
「真的好嗎……?話說回來,這幾乎是盜賊們留下的錢得全部……?為什麼……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稍微思考了一下,順平自嘲地笑了。
「首先,我對被不講理地扔進這種地方的你表示出一些同情」
「同情……?」
少女沉默了一會兒。
「怎麼了,不說話了?」
「現在的你得表情真的很溫柔。昨天的……像惡鬼羅剎般無情的你,還有現在的你……哪一個才是真的呢?」
順平哈哈地笑了。
「惡鬼羅剎什麼的,是那樣的嗎。反正,但是我……以邪魔外道為對手,或者是自己生死攸關的時候,都是毫不留情的……。不過,在成為這樣之前,我可是遭受過相當大的痛苦吶。」
然後,順平繼續說。
「給你的錢,和盜賊們積攢的財寶比起來也只是零頭。信息費……只要把它當作是封口費就好了」
「……盜賊的財寶……?封口費?」
順平無言地制止了金髮少女的話,慢慢地邁出了一步。注意到的是,他繞到紅髮的蕾米莉亞的身後,雙手抓住她的雙肩。
——瞬間移動。
那是昨晚戰鬥時,從盜賊手中奪刀時也展示過的技能。
實際上這只是一個超高速移動,但兩個女人的等級實在是太低了。
「吶,蕾米莉亞……不,實際上……也有考慮過各種各樣的可能性……最有可能的地方是,你就是盜賊團的女頭目對嗎?」
「……誒?你在說什麼?」
順平加大了緊握肩膀的力道。
蕾米莉亞發出了輕輕的呻吟。
「…………………………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那個聲音中,夾雜著放棄的色彩。
「首先,你作為奴隸……別把好東西穿得太多了」
保持著撲克臉的,蕾米莉亞輕輕歪著頭。
「穿著好東西?只是把破布拼接起來穿了好幾年的衣服喲?」
「啊啊,換句話說吧。作為頭領的情婦,看上去太髒了。這是所有懷疑的開始。然後……衣服里隱藏的東西是……有點太高級了吧。是不合理的」
好像放棄了一樣,蕾米莉亞笑了。
「裡面的東西,你是怎麼知道的?」
「第一眼是沒有認出來的。但是,因為有【鑑定眼】的技能。仔細調查了一下,結果很快就看出來了。硬要說的話,你的敗因是讓我懷疑這件事……吧」
在那邊,完全被拋在腦後的金髮少女,擠進了兩人的談話。
「誒?但是……蕾米莉亞做著一些最底層的工作,比如照顧奴隸……」
「把女人擄走,作為奴隸販賣,是那個盜賊團的資金來源對吧?如果不只是單筆生意,而是讓她持續做的話,就需要主要的客戶……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有需求才有供給。」
「誒?啊?需要?供給?」
「當然,懸賞這種程度的東西,這裡的盜賊團所使用的奴隸的籌措方法和調教方法,應該是在什麼地方觸及了法律。如果……不能批發給市面上的合法奴隸市場的話。也就是說,在外面尋找客戶是絕望的。但是當然,因為是以這個為買賣的,所以應該有主要的客戶……大量的客戶。把女兒擄走並賣掉,把那種想靠這種手段賺錢的人一掃而光,如果有B級懸賞的惡名——按理來說應該也能好好地做買賣了吧。但是……因此要保證最低限度的質量是非常重要的——奴隸的教育管理在商業上是非常重要的項目」
「誒?誒?啊……?誒?」
面對驚慌失措的金髮少女,紅髮少女蕾米莉亞當場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嗯,嗯,不錯。哥哥,很好哦。頭腦不好的粗暴的人,對女人的對待方式實在是太粗糙了。奴隸的
培訓……只有這一點我得親自下手才行的。不然客人會生氣的」
然後哦……順平拍了拍手說。
「問題是——為什麼要穿著破布,偽裝自己的身份……呢。雖然大體上可以想像得到,能請您解釋一下嗎?」
「因為是這樣的職業,所以要考慮被派遣的騎士團和賞金獵人的強襲……任何時候都要能逃跑……呢。嘛,女人的頭目通常來說是不可能的。實際上,我作為女頭目是第一個……只有你殺死的幹部們才知道」
然後,繼續說。
「這些人全部,也就只有木幣的價值……那是當然的,嘛,很容易掌控嘛」
和預想的一樣,順平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果是賞金獵人,或者是被軍隊和衛兵抓住,原來是奴隸被強迫做頭目的情婦這樣的設定的話……無論如何都能搪塞過去,不會被問罪」
但是……金髮少女蒼白地開口說。
「……蕾米莉亞和我一起……為被殺的女人哭泣……」
蕾米莉亞一臉嚴肅地哼了一聲。
「那只是把生病賣不出去的奴隸處理掉而已。我只是把她有效地應用到對你的教育之中」
「教育……嗎……因此而殺人?」
金髮少女一邊搖著頭,一邊繼續說。
「但是,但是……但也但是但是但是!眼淚是不會說謊的吧?」
「哈哈,你真的是小孩嗎?眼淚什麼的,只要有心,多少都能流得出來哦。如果不行的話,可以常備洋蔥和檸檬……怎樣都可以」
「……即使是這樣,讓我看屍體的教育效果到底是什麼呢……?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
「最糟糕的情況……在最初就展示出來的話,在買去的地方被做的大部分的事不是也能忍耐嗎?而且,我故意說出原本作為奴隸的設定,除了保身之外還有別的理由。也有可能培養出,即使是性奴隸,也自以為能得到相應待遇,而主動為主人服務的傻瓜……這樣的做法呢」
聽到這句話,金髮少女沉默了,然後順平開口了。
「OK。大體上和我的推測一樣」
蕾米莉亞舉起雙手投降,問順平。
「用繩子綁也好,手銬也好。面對像你這樣真正的怪物敵……我一點都不傻呢?那麼……我是懸賞集團的頭目,就這樣被送到了街上去……就那樣被關進牢房嗎?從這兒到城裡要三天……」
「不巧的是,我不是個老好人,就算我完好無損地把你送到公會上。」
蕾米莉亞察覺到了什麼,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後袒露了胸口。
「那麼,你要在侵犯我之後再送到公會嗎?沒什麼,我都可以的呢?不管怎麼說,我們的懸賞金是——一百五十枚金幣,都是活著的頭目才有這條件的喲?」
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想說的只有一件事」
他將手槍的瞄準點對準蕾米莉亞的眉心,然後不加停頓地扣動了扳機。
「因為不快——消失吧」
砰,清脆的聲音。
伴隨著硝煙的氣味,血和腦漿的花朵綻放了。
就在這一瞬間,金髮少女癱倒在地。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人……」
「給你看看衣服裡面吧」
對滿是補丁的破布一樣的衣服,順平用小刀去進行拆卸。
於是,寶石和戒指之類的東西就源源不斷地涌了出來。
「換算成金幣有一百枚吧……」
其中還混有裝著液體的小瓶和刀具之類的東西。
「這是……刀具?」
「附毒的小刀,速效的致死毒。還有其他不妙的道具啊……即使被拘留了,也願意和這樣的人長途跋涉嗎」
金髮的少女再也說不出話,只是張著嘴。
已經不知道是什麼了……像這樣的話。
不久,她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似的開口了。
「……這麼說來,你是知道蕾米莉亞擁有寶石的吧?」
「啊啊,我知道喲」
儘管如此……少女歪著頭問。
「……你是知道從盜賊團里搶過來的東西的價值的吧?包括寶石在內的價值……這是很離譜的金額吧?」
順平沉默了一會兒,惡狠狠地嘟囔著。
「……不想太顯眼啊。一次大量或頻發地以少量的高價寶石的形式……在當鋪里換錢的話,一定會引人注目的吧?」
「……是吧」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現金。」
順平又想到了什麼,問小女孩。
「喂,這些傢伙,真的…………是很有名的盜賊團吧?」
「……毫無疑問,在這附近臭名昭著……B級懸賞的。」
嘆息的同時,順平聳聳肩。
「原來如此。然後……我真的不想引人注目」
順平把從蕾米莉亞的衣服里掉出來的數十顆寶石中的一顆交給了少女。
「別、別……別這樣!在這之上的,我不能再接受任何東西了……」
順平微微一笑。
「說過是封口費了吧?別客氣。……我幫助了你,也給了你錢。那麼……我的事,還有關於這個盜賊團的始末的問題——保持沉默比較好,所以的是明白了嗎?」
順平還沒說完,少女的表情就開始變得蒼白。
至今為止從來沒有襲向自己的殺氣——她大概意識到這次肯定是要襲擊自己了吧。
可怕的殺氣讓少女一下就開始了發抖,發出了像被掐住喉嚨一樣的聲音。
「哇,我……我……!從昨天開始就被蒙上眼睛關在小屋裡……了……被關起來了……注意到的時候就發現……大家都死了……已經死了……!」
少女微微地含著眼淚,像是在乞求饒命似的繼續說。
「所以啊!所以……哇,哇……我……什麼都沒有看見……沒有……沒有……沒有看見啊!」
順平點了點頭。
「啊啊,太好了」
說完這句話後,順平揮著手離開了現場。
然後,朝著金髮少女所說過的通往村落的街道前進。
——話雖如此,不過,在與用【擬態】技能前的我的樣子並不相似的情況下……就算暴露了也沒有什麼問題。如果遇到麻煩,再次使用【擬態】即可……這個傢伙……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然後……那麼,總結這次的事。
——無論是正攻法,還是挑撥法……一個自稱B級懸賞的集團……完全不是我的對手。
握緊拳頭,仰望天空。
——這不是過分的自信……絕不是,而是確信的。
他點了點頭,沒有對任何人說話,而是吐了一口氣。
「——在外面,我是無敵的。」
——要塞都市瑪納基斯。
在草原上綿延的街道的終點。
差不多是黃昏的時刻。
在被圓形城牆包圍著的要塞城市的大門,順平正在接受衛兵的檢查。
「如果是在沒有身份證的情況下逗留,一天需要交一枚大銅幣。逗留的時間限制是兩周以內」
身穿全身板甲,衣著誇張的男人粗魯地嘟囔著。
自從與奴隸的少女分別之後,在街道上走了大概十個小時左右。
毫無休息地以小跑步的速度一直跑的結果,就是到達了這裡。
「我沒有身份證。進去要怎麼走啊?」
「先交兩個星期……大銅幣十四枚……或者,銀幣一枚和大銅幣四枚,交給我保管。之後,從這裡出來的時候把這個有割痕的標誌交給一個門衛。這樣的話差額就能退還了」
順平拿出小麻袋,付了兩枚銀幣。
於是衛兵把六枚大銅幣交給了順平。
「那麼……冒險者公會在哪裡?」
這麼一問,衛兵當場噴了出來。
「哈……哈哈……!是想成為冒險者嗎……?你……嗎?」
順平現在的樣子是一個十幾歲的金髮碧眼的少年。
穿著破破爛爛的斗篷,用舊武器包裹著全身的纖細少年。
就像初出茅廬的冒險者的窮青年一樣,在城市中的社會地位中是處於最底層。
「聽我說的沒有錯。像你這樣瘦弱的人是無法勝任正經冒險者的工作。去工人公會註冊,從輕勞動工開始吧」
當然,說白了就是和露宿者沒有太大區別的外表,被看不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很抱歉,我也不是為了顯擺或者是喝醉了才問這種問題的」
說完,順平從懷裡取出一個小
麻袋。
裡面裝著的是用蜂蜜包覆著的像金平糖一樣的糖果。
這是從盜賊的巢穴里借來的,肉桂——香辛料是可以和等量的黃金高價交易的商品——被那樣的東西調過味的。看到那個的瞬間,男人的喉嚨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
沒有毒,順平從其中取出一粒放進自己嘴裡。然後慢慢地把麻袋遞給男人。
男人咳了一聲,接著嗅了嗅順平頭上的氣味。
「沒有什麼臭味……嗎。也不像看上去的那麼不衛生啊。那麼,為什麼要吃這麼高級的點心?」
「關於點心,只是運氣好而已。這是因為我有潔癖的關係,即使穿著破舊的衣服,也會經常洗衣服和沐浴的。就是這樣」
哼了一聲,從順平手中接過幾粒糖塊。
把其中的一粒放進嘴裡,讓嘴咕嚕咕嚕地嚼了起來。
「精製的砂糖和蜂蜜……肉桂什麼的……」
把剩下的砂糖點心全部放進嘴裡,男人津津有味地讓臉頰鬆弛了下來。
「算了吧,反正是否要登錄為冒險者關係到的是你的死活,和我無關……告訴你吧。穿過門筆直前進。走十分鐘左右就會到廣場。那裡的兩個大教會旁邊就是冒險者公會了」
然後……男人笑了。
「還能拿一個……不,我還能再拿幾個嗎?」
「啊啊,當然沒關係」
說完,順平把十粒左右的糖塊撒在伸出來的手掌上。
男子滿臉笑容地問順平。
「你這傢伙真是太好了……。那麼,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總之……今天的旅館。美味的飯菜的地方,儘可能便宜,然後乾淨的旅館是——如果有浴場就感激不盡了」
嗯,想了一會兒,衛兵從懷裡拿出城市的縮略圖,開始用筆寫了些什麼。
在等待男子的時間裡,順平又拍了拍手掌。
「啊啊,還有寶石商……或者當鋪。還有,我想知道出售質量好的商品的武器店」
這時,在順平他們的後方發生了騷動。
一眼望去,人山人海——現場的空氣突然變得有些緊張。
察覺到這一點的瞬間,男子急忙在地圖上畫了幾個記號,遞給了順平。
「不好意思,我接下來有重要的工作。」
「工作?」
順平帶著訝異的表情看著男人,看見他緊張的表情後,乖乖地點了點頭。
「……總之,謝謝你」
說完這句話後,順平揮著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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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地方。這是順平離開幾十秒後發生的事情。
這幅光景打比方說就是規模較小的大名的隊伍吧。
帶領隊伍的是騎著白馬,身穿刻有聖教會象徵的白金盔甲的聖騎士。
為了讓開道路,人們紛紛來到路旁,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
在一群人的中央,刻有聖教會象徵的VIP御用轎子坐鎮在那裡。
隊伍的總數大約是二十人。
考慮到轎子中的人物的級別,其規模實在是太小了。
但是,這次名義上是微服出巡,說到那樣的話也就應該只能是這樣了吧。
雖說如此,那二十名護衛,都是與那個作用相稱的人。
身先士卒的是在聖教會也毫不遜色的S級聖騎士。
然後守護在轎子周圍的是三名A等級聖騎士。
剩下的所有聖騎士都是B級,如果假設這裡是戰場,那就不誇張了——如果只是小規模的戰鬥,是能用蠻力直接碾壓的強者們。
可以說是戰術級的戰鬥力。
那樣強悍的護衛們守護的人物——
——聖教會第十七代大大僧正皮特·莫諾西斯。
如果要說明大僧正的話,首先要先說明聖教會。
可以說是世界宗教維納聖教的最大派系——聖教會。權威的擴大有以下幾個原因。
過去在這個大陸上,因貧富差距引起的一系列暴行有很多。
統治階級的人們,不管怎麼說,都在為馴養那些根本沒有接受過教育的接近動物性質的凶暴的下層人民而苦惱。
儘管如此,當時的統治者們還沒有成熟到要全面實行義務教育等制度的程度。比起這樣的事,他們更害怕剝削和欺騙下層人民這種事會被社會所察覺到。要是這樣的話,別說是一連串無秩序的暴力事件了,甚至是革命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在那時被採用的是當時還是新興教會的聖教會的教義。
清貧。
自戒。
勤勉。
所有這些令人信服的教條對剝削者來說都是非常方便的東西。
如果要更容易理解的話,就是在道德教育的名義下,能提高被稱為平民的奴隸們的素質,實行這樣的政策是再好不過的了。
注意到這個美味的王族和皇帝們一個接一個地公認了聖教會。
在這些國家中,特別是神聖維納帝國,與其他國家相比,與聖教會建立了密切的關係,並以席捲大陸的巨大版圖而自豪。
帝國方面向教會中樞派遣皇族和帝國幹部。
教會方面以教皇為首的核心幹部退位之後,會進入帝國的要職。
有時,教皇的退位之後會成為皇帝,皇帝則成為下一代的教皇。
多年以來一直重複這種形式的兩克現象的結果是,神聖皇帝既是指該國家的當代皇帝,又是權力意義上的實際的聖教會領袖。這是這個世界的居民甚至孩子們都知道的事。
大僧正,是繼教皇之後,聖教會的第2號人物。
但如果只論法力,則遠遠超過教皇。
原本,教皇與實際的德行和法力完全不同,只是通過所謂的中樞制服組的權力鬥爭而選出的政治稱號。
因此,雖然同為聖教會的核心,但教皇和大僧正的權威和意義完全不同。
如果比喻成現代日本的公司組織,就是現場的新鮮血液和從總公司下派來的高級職員……這樣的話會更易懂吧。
總之,所謂的大僧正只是一味地積德,提高法力,是只有能夠成為聖教會最強的惡魔除卻師的人才能得到的稱號。
如果對歷代的大僧正進行分析,就會發現平民出身的人幾乎占了五成,也就是說純粹是實力主義的法職。
——因此在市井百姓中,大僧正的人氣非常高。
事實上,現在的狀況時,有不少人在路邊流淚祈禱著。
當然,守衛城門的衛兵們也為了不失禮,以有條不紊的統帥排成一列,行最敬禮。
——於是,不可思議的現象發生了。
隊伍經過三分之一的門的時候,轎子裡傳來了聲音。
與此同時,一團人突然停止了行動。
然後的事情是——中間的大僧正——白髮蒼蒼的留著鬍子男人降落到地面上。
身著金絲法衣的上了年紀的男人降落在大地上的瞬間,周圍一片騷動。
上了年紀的男人堂堂正正地站在那裡,一個衛兵——剛才和順平對話的男人——走到他的面前,然後打招呼。
「嗨……初次見面……這樣好嗎?」
——感到驚訝的是衛兵。
在權威上,被認為比席捲大陸的神聖皇帝地位更高,自身也可以說是S級冒險者的等級,這種位於頂點的水平的實力者。更得到了民眾的大力支持。
那樣的天上人……走到作為凡夫的自己的這裡,打了招呼。
當然,衛兵什麼也不知道。
衛兵立刻跪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失禮了……流著汗水回顧自己的行動。
「抬起頭來。這樣也沒辦法好好說話……那時候的是你喲?」
聽到這句話,衛兵抬起頭來。
衛兵的視線前方,是浮現出柔和笑容的滿是皺紋的臉龐。
「通過千里之瞳……我看了一會兒。你和那個少年……是什麼關係?你們看起來很親密啊」
哈?衛兵歪著頭說。
那個少年……難道是剛才那個吃糖塊的少年的事……嗎。
「……那個少年是指我剛才接待過的
那個寒酸的少年嗎?……就算問我和他的關係也……」
「嗯……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喂,你啊?你覺得……那個少年看起來怎麼樣?」
「怎麼看的……是嗎?老實說……可憐的少年……。除此之外……」
「呵呵。不過,對我來說那是……只屬於怪物……我看得見」
衛兵訝異地皺起眉頭。
「怪物……是嗎?」
「——【擬態】。而且那個是超級的。到底面具的下面是鬼還是惡魔,還是魔王?嘛,連狀態好像都是【擬態】的……在我的【鑑定眼】中,只有那個少年在我遙不可及的高度……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比大僧正大人……更厲害?」
衛兵不禁笑了起來。
「……呵呵……這又是一個笑話」
大師傅始終保持著柔和的笑容,用銳利的雙眸瞪著衛兵。
「呵呵……別看別碰,別碰別看。比起他自身所擁有的力量,我更覺得那個少年的性格更有問題。」
在大僧正的視線下,就像青蛙被蛇瞪著,男人顫抖著,咽了一口氣。
「性格……你是說?」
「背負著厄運和痛苦……不是嗎。如果不小心觸碰,他的地獄黑炎將會吞噬一切,變成一片焦土。」
「……?」
「這個世界上有兩個絕對不能碰的禁忌。一個是龍種,另一個就是狹間迷宮。都是在脫離這個世界的原理的地方運營的。他可能是其中的一個的關係者……」
衛兵的男人已經完全被拋在一邊。
但是,大僧正並沒有置之不理,繼續說道。
「反正,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還是不要接觸比較好。連我都……如果可能的話,今後的人生中,我不想和那個少年扯上關係」
在衛兵看來,大僧正是過來打招呼的——不,他只是被牽連的,衛兵一副「饒了我吧」這樣的表情,再加上從剛才開始就不明白意思的詞語的接連不斷。
真的很想叫他饒了自己,但又不能如此粗暴地對待他。
衛兵一邊浮現出緊張的笑容,一邊用嘶啞的聲音回應。
「真是的……大僧正大人真會開玩笑……。把那個流浪少年抓起來……」
「開玩笑?看了這個也覺得是開玩笑嗎?」
微微一笑,大僧正把右手伸到衛兵面前,然後張開手掌。
他的手心流出了瀑布般的汗水,滴落在地上,留下了斑斑點點。
「總之,我本來打算在這個城市停留一段時間……算了就在這裡回去吧?」
「誒……呃……啊……?」
說到這裡,大僧正又回到轎子裡。
「那種東西……即使想要除魔,賭上性命也還不夠………………如果能帶來幾個神聖帝國的S級冒險者的話…………不,即便如此也看不到明顯的勝機」
真是的……大僧正吐出一句。
「……真的,我不想和他扯上任何關係……」
——幾分鐘後,衛兵的腦海中出現了各種各樣的事情。
城裡的大人物為了招待大僧正,這幾天忙得不可開交。
可是剛剛在這裡的對話。
在旁人看來,或者會覺得是自己有什麼失禮的地方,讓他不高興而回去了也不足為奇。
——應該如何做報告啊
……看著離去的隊伍,衛兵抱著頭。
他回頭望著順平消失的大門自言自語。
「……那個小子……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