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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1 雪side 就這樣,新的敵人出現在他面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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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之前說過,兩個女兒都有話要說。那樣的話,雪乃應該也有什麼要和我商量的事情。

「欸、誒誒……、啊、這也是一件、怎麼說呢、也不只是想說這個……」

雪乃的回應並不明確。

正因為素來她都是直言不諱的孩子,所以這樣的反應讓我有點驚訝、我注視著她。她難以啟齒地低下了頭。

她像是說了什麼似地翕動著嘴角、但是、並沒有正式說出來,我等待著她理清心中的思緒,終於,她徐徐將視線重新上揚,輕聲呢喃道。

「……不行嗎?」

一定行啊!誰說不行了?只要是雪乃的願望無論是什麼都要實現不是嗎!我想要大聲吐露出自己的心聲,又佯裝若無其事地咽了回去。

「嘛、現在還沒有使用的打算」

我一邊回應著,一邊窺向身旁的妻子,她似乎沒有異議的樣子,那就由我來決斷吧。

「……隨你吧」

在最後的緊要關頭,我發動父親的威嚴,大方地點了點頭,接著,雪乃的臉重新變得熠熠生輝起來。

「謝謝」

能看到這麼美好的微笑,區區一間公寓想怎麼處理都沒關係。雖然這是間租給別人就能發揮良好價值的物件,但相比之下雪乃的笑容更有價值。女兒的笑顏,無價之寶。

實際上,雪乃發出懇求這種事情是很少見的。她對我與妻子有什麼要求的時候,總會有條有理陳述經緯。所以,像現在這樣毫無道理地撒嬌,實在讓我難以招架啊。

雪乃和陽乃的作風雖然不同,撒嬌這種事情倒是十分擅長。畢竟是為了可愛的女兒,我當然要替她們著想,妻子?妻子當然也很可愛啊,我不禁也會替她考慮。總是在事後報告中說「我買了公寓」「我變更了名義」「期貨行情不好所以我換成了美國國債」等等,全部都是先斬後奏這一點確實有可愛之處,可以說是非常可愛,不僅可愛還留下了與之相比百倍的恐怖感。

但是,好不容易回了趟本家,卻馬上又要離開了。這不禁還是讓我感到寂寞。我失落地沉下肩,與此同時陽乃疑惑地擺了擺頭。

「小雪乃,你沒有回那裡的必要了吧?」

我對陽乃的話表示贊同地點了點頭,沒必要搬回去吧?沒有吧?在家不好嗎?留在家吧。真希望你留在家啊……。

「那裡上下學比較方便,原本就是因為這個理由才住的」

雪乃嘆息著說道,實際情況與其稍有不同。

原本入住那間公寓是在雪乃入學之後才做出的決定,最初追求的不是便利性才想要其獨居。

結果,通學確實變得方便了,真是因果倒置。

雪乃獨居的最大原因,來自於入學前的交通事故。萬幸的是她並沒有受傷,儘管如此多少仍有精神上的打擊。我和妻子在向受害者道歉以及善後處理的過程中四處奔波而力不從心的,為了遠離這些糾紛,才勸她一個人獨居。

那時的雪乃還有點敏感,為了和相處不好的陽乃保持距離也是理由之一。

印象里,雪乃是個內心十分纖細的孩子。

當然、我並不是說陽乃的內心就不纖細的意思。陽乃的內心也足夠纖細,但其性質與傾向則不同,陽乃是仿佛玻璃工藝品的精緻與細膩,一旦破碎,其殘骸反倒會傷害所接觸的人。與之相對,雪乃則伴隨著只要觸碰就會轉瞬即逝的虛幻無常。

妻子?妻子當然也很細膩,如果比喻其性質與方向性的話,便是觸者必死的危險之物。因此,對待的方式需要相當小心謹慎。(儘可能還要取得使用這種危險品的資格)所以不得不說她也是非常纖細的女性。

問題是,如此纖細的她們,輕而易舉地就會傷害彼此。

陽乃正垂靠在雪乃身上,浮現出仿佛柴郡貓一般的露齒微笑,不斷糾纏著自己的妹妹。

「本家離學校的距離也不是很遠啊~。真的只是因為這個理由嗎?」

「沒有別的理由了啊。明明是離學校最近的、還不好好上課的人是不會理解的吧」

雪乃將靠過來的陽乃又推了回去,順便反將姐姐的秘密告發了出去。

隨之,剛才還事不關己而優雅品茶的妻子停了下來。

「陽乃……你沒有去聽課嗎?」

妻子將茶杯緩緩放回桌上,用寒冷刺骨的語聲呢喃道。正因為她仍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才顯得格外恐懼。陽乃似乎察覺到不妙,她為了搪塞過去吞下口中的紅茶,連忙辯解起來。

「反正學分都沒有落下,沒關係吧」

仿佛是撞見了很好的

機會,雪乃不懷好意地為笑了起來,乘勝追擊。

「哎呀? 明明為我們管了這麼多閒事,還能修滿學分、……真不愧是姐姐啊」

「升、升學肯定是沒問題的啦!」

陽乃朝著我和妻子慌慌張張地辯解著。升學沒有問題,也就是說只是取得了最低限度地學分……。

嘛、陽乃是個精明強幹的孩子,在學業方面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可是,這終究只不過是我的意見,妻子好像並非如此。

「陽乃……」

她輕輕稱呼著長女的名字。

「你呢、請計算一下大學的課程每節需要多少錢」

妻子仿佛忍受頭痛似地,將手指貼在太陽穴上,深嘆了一口氣,投以冷峻的目光。

陽乃尷尬地無言以對,身旁的雪乃則愉悅地直挺胸膛。

被迫陷入二對一的不利形勢,陽乃像是尋求救命之舟一般撅著嘴看向我。

但是,非常對不起的是我對類似的情形也頗有記憶,無法替其辯解什麼。

很久以前我也被說過完全一樣的話。

對曾經大白天就泡在香菸瀰漫的麻將室的我,她也和現在一樣,用辛辣的口吻與冷若冰霜的眼神,對我施以言刑。

一想起當時的情景,就不禁想起二十年前已經戒掉的香菸的味道。當時的價格還只是現在的一半,所以一天我就能抽完一盒,所幸在陽乃出生之前就戒掉了。

「……嘛,曠課偷懶什麼的要適可而止啊」

我苦笑著給陽乃台階下,即便如此還是被妻子投以冷冽的目光。即便如此,比起學生時代那冷若冰霜的眼神,現在多少還是溫和了一些,也不枉費我與她二十多年的婚姻。

我本打算以中立的態度發言,陽乃仍就不滿地撅著嘴,悶悶不樂地將身子側向別處。坐在另一邊的雪乃得意地撩了撩頭髮,顯露出勝者的從容。

好久沒看到雪乃壓制陽乃的樣子了。

但是、臨陣輕敵可是大忌啊。

陽乃仿佛想到什麼似地,重新張開閉合的雙唇,嘴角上揚,描畫出得意的弧線。

母親遺傳而來的嗜虐微笑即使沒有父親的偏心也十分美麗。隨著這成為母親最擅長而典型的特徵,她往往竭力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張開扇子加以掩飾。然而陽乃則故意展現這樣的詭笑,以體現出自己的威懾力。

自然,看到這充滿威懾力的微笑,雪乃也擺好了應對的架勢,或者說,這也許是給予對方能有所準備的喘息時間,陽乃所特有的溫柔吧。

真是從本性上就如此溫柔的女兒們啊。妻子?妻子當然很溫柔了,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我也找不到具體的例子,不得不說她很溫柔。不,真得很溫柔哦?真的真的。

「啊、這樣啊……」

陽乃呷呷而笑,呢喃著說道。再次依偎到雪乃身上,將她黑色的長髮用手指捲成一串。隨後,用指尖輕戳雪乃的面頰。

「如果是本家的話,就不方便把那孩子叫過來了呢。過夜什麼的就很難了。所以才想要一個人住啊」

「什——」

瞬間,雪乃受驚似地顫動腰背,隨後仿佛凝固了似地一動不動。我也徹底呆滯了。欸、等一下。等下等下給我等一下啊。

不行啊。不行。這樣爸爸是不會允許地啊。告訴我那個人的名字、住所還有聯絡方式。之後,給我準備好草繩娃娃以及五寸釘。之後我就能用釘錘掄死他了。

雖然我很想口出惡言,但是,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我只得像金魚一樣張口結舌。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先喝口紅茶吧,然後再找鐵錘吧。

我正喝著紅茶、雪乃也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長舒一口氣,隨後滔滔不絕辯駁起來:

「欸、欸欸、是的呀。由比濱可以很方便地來留宿這種事情確實變難了。不過,這不是我想回去住的理由啊。而且我也去她們家借宿過,我只是純粹為了方便上學,所以才說想住在那間公寓裡的」

說完後,雪乃一邊喘氣,一邊將喝空的茶杯放在茶托上,妻子立刻又在杯中倒滿熱茶。

雪乃過於耿直,在矇混過關與撒謊方面她還是太笨拙了。

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是父母的責任。

大體上,逐一過問女兒的交友隱私也屬於過度干涉了。從雪乃的口氣來看,由比濱似乎是個女生朋友,看起來像是平時就互相去對方家一樣,很親密。倒不如說,交友關係本來就不廣的雪乃,如果能交到如此知心的朋友,應該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如此想著,我總算是寬慰了自己。但是,坐在對面的陽乃笑得依舊很開心。她再次摟住雪乃,把臉貼在耳邊,特意想讓我這邊能聽到似地低聲細語道:

「不是不是、不是說小比濱啦」

「姐姐閉嘴、別說了」

雪乃轉過臉,用雙手使勁捂住陽乃的嘴,被按住雙頰的陽乃宛若幼犬一樣淘氣可愛。

好久沒看到姐妹倆的嬉戲玩笑了。

在我感慨萬分的時候,無可奈何的妻子慢慢開口道。

「兩個人都適可而止吧」

聽到妻子平靜的語聲,雪乃勉勉強強放下雙手,陽乃鬆開了摟著雪乃肩膀的手。

兩人終於作出乖乖聽話的架勢,妻子注視著雪乃說道。

「包括此前所說的一切,但願你能全部處理好,凡事都應該劃分界限。」

妻子的語氣並非過去的溫柔寵溺的開導與勸慰,而變為嚴肅的說教。

「……這樣做的話、絕對會被討厭的」

雪乃淺淺地咬住嘴唇,用比平時更為平和的語調說道,那種稚氣的說話方式讓我回想起雪乃小時的記憶。

「而且,如果被認為是麻煩、被認為是負擔、……我會很困擾」

她說著,低垂而下的眼瞳種充滿疑惑與恐懼,或者說飽含思慕之情,如今快要滿溢而出。

讓我女兒露出這樣的表情……。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我一定要殺了這個混蛋。

有人用羽扇輕輕叩打我膝蓋上緊握的拳頭,我條件反射似地向鄰旁望去,只見妻子微微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方才險些暴露了本性。我已經深刻反省了過去,發誓要做個沉默寡言的好父親,好丈夫。

作為父親,該如何向面露苦色而低著頭的女兒打招呼呢?我思考著,在我仍在冥思著想要說什麼的時候,陽乃先行一步。

陽乃仿佛是「捉弄你了不好意思啊」似地想要哄自己妹妹一樣,輕輕敲了敲雪乃的頭。

「沒關係的吧。那一點我也知道。話說回來,小雪乃本來也很重呀,超級麻煩的」

被輕輕撫摸著,雪乃突然躲開臉。緊接著害羞地發起了牢騷。

「不想被姐姐說,姐姐也是麻煩的傢伙」

真是的。自己先捉弄,接著卻又故意安慰,這樣的愛意表達實在是太扭曲了。真是地,到底像誰啊。我一邊苦笑一邊注視著愛女們,陽乃緊緊凝視著雪乃,戳著她的臉。

「總比那孩子好多了。他可是個自保手段層出不窮的孩子,即使邀請他,也會千方百計想要逃跑的吧?」

「……嘛、可能、是這樣吧」

雪乃發出不知是安心還是茫然的嘆息。

妻子洒然敲了敲扇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以、就只能把他的千方百計與防線全部擊潰了」

和顏悅色,倒不如說心滿意足的妻子發出明亮的語聲。而我在背後卻感到一陣冷森森的寒氣。

妻子的言談蘊藏著危險,不僅如此,她明明說著令人不安的話語,雙瞳卻閃閃發光。

正因為我記得這種感覺,才會不寒而慄。那正是二十多年前就品嘗過的,被當作獵物,慌亂逃竄的恐懼之情,如今再一次復甦了。

這種極其私人的感覺是不能與別人分享的。實際上,雪乃並沒有理解妻子所說的話,仍然歪著頭。

然而,陽乃靈光一現仿佛理解了其中深意,臉上浮現出與妻子相似的笑容。

「……這樣啊、那麼、首先必須要摧毀雪乃這邊的逃跑路線」

「什麼?哎、等一下姐姐、你打算做什麼?雖然不知道你在謀算些什麼、但是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所以還是消停一下吧」

突然被這麼說,雪乃一臉茫然,她不安地抓住陽乃的手,陽乃一邊若無其事地抵擋著她,一邊笑嘻嘻地回頭看向我。

「吶。父親。小雪乃說有個人想讓你見見。」

「……欸?」

雪乃半張著嘴徹底呆住了。漸漸地、或許是理解了陽乃所說的話似地,羞紅了臉。

到現在為止,正因為我還不是直接當事人,所以就算涉及到類似的話題才能充耳不聞。但是,如果

面對面被拋來話題,就無法裝作沒聽到了。我擺正自己的坐姿,與雪乃對目而視。

「雪乃,是這樣嘛?」

「啊、是,不對,那種事……」

我以為她是想揮手表示否定,誰知她是用那隻手整理劉海,一邊顧著在羞紅髮燙的臉頰旁扇風,一邊又梳理自己的頭髮、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

「雪乃」

聽到母親平靜的呼聲,她才回過神來放下手。為了掩蓋自己羞紅的雙臉,她低下頭,不久,又仿佛看開了似的,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小聲對我說道。

「額……。那個、我和他都不擅長這樣的事情。因為很不擅長也不是很感興趣、所以、可能會花很多時間,雖然現在不能馬上……」

雪乃害羞地背過我地臉,時而窺探這邊的情況,又馬上移開視線,斷斷續續地組織著語言。

我只得默默傾聽。如此認真、慎重,不想搞錯的再三思忖其他的可能性,也無法遮蔽女兒真摯的話語。

「總有一天,我會向父親介紹他……」

最重要的是,女兒如此開心、靦腆的微笑所訴說的話語,我怎忍心提出異議。

「嗯……。啊啊、是嘛……」

鼻腔里傳來一陣刺痛,嘆息帶著濕氣,非常沉重。

女兒出生的時候,想著總會迎來這樣的一天,但比想像中的要早很多,到來得這麼突然。

如果隻字不提的話,我就會這樣一直嘆息下去吧,這實在是太悲慘了,總之先點點頭說點什麼吧。

「是嗎,恩,我知道了……不過最近我也比較抽不開身,等忙完之後……之後,嘛,到了那個時候……」

是的。到了那個時候,我也變得能夠接受了,接受女兒出嫁、從我手中離去的事實。

所以,即便只是鴻毛片羽,我也希望現在的時間能持續得更久一點……

正當我這麼想,妻子啪的一聲合上扇子,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對啊。六月中旬的時候應該有空了,就定到那時吧。」

「為什麼要由孩子他媽來做決定啊……」

我顫巍巍地質問著她,被少許淚水所模糊的視線中,妻子粲然一笑。

「如果不這樣的話,你會逃跑的。只好先發制人了」

仿佛初戀的少女、即將出門的孩子,她的明眸光彩熠熠,和初遇時一樣,依舊美麗、惹人憐愛。

與純真無邪相去甚遠,小惡魔似的,暗藏精巧算計的蠱魅笑容,。縱然過了二十多年,我依舊不敵。

我愕然無言之時,視野的另一邊陽乃又湊到雪乃身旁耳語道。

「小雪乃,就那麼做哦」

「明白了……」

看著頻頻點頭的雪乃,我暗自對未曾謀面的他生起一絲同情。

早晚他也會像我這樣,被逼得無路可走,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甚至沒有從旁插嘴的資格。

如今雪之下家的三位女神也對我視若無睹,暢想不遠將來的邂逅,隨心所欲地談天論地。

「但是,如果僅僅是尋常的邀請,那小子是不肯來的吧」

「要是有什麼契機就好了……」

陽乃邊往杯中注酒邊建議,雪乃則將手指放在柔唇間猶豫不決。顰蹙的眉宇,可察覺到這確實是個棘手的難題。而妻子則張開手中的羽扇,當即給出了答案。

「契機啊……原來如此。如果是像舞會那樣的活動的話,我和爸爸或許也能夠自然地參與其中」

「沒錯。畢竟只要以工作為藉口的話,大多數的事情那個人都會接下來」

聽到雪乃既無奈、又有點自豪地描繪的那個他,妻子片手扶面,開懷大笑起來。

「哎呀,這可真是聽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真是理想的勞動力啊」

「話說回來,換個時間不是更好嗎?平常要是有考試的話你就沒戲咯。畢竟他可是能用考試當藉口,說什麼『為雙方著想,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之類的混帳話的類型哦,對吧」

儘管陽乃毫無保留地放聲大笑,雪乃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因為他有可能真的會這麼說,我才很困擾……」

「畢竟小雪乃自己也很有可能說出這種話。」

注視著肆無忌憚爆笑不止的陽乃,以及神情不悅的雪乃,妻子臉上浮現出溫柔和煦的笑容。

「說得也是……他的成績如何?你聽說他要報考哪裡的大學了嗎?」

「誒,恩……我想他大概會跟我報考同一所學校……」

在妻子的追問下,雪乃張皇作答。陽乃在一旁搖著手中的酒杯作壁上觀,愉悅地開始新一輪調侃。

「不同的大學……全新的邂逅……偶然的再會……真是命途多舛啊」

「閉嘴姐姐」

回看著又開始爭論不休的兩人,我悄然離開了客廳。

她們的女生談話我再聽下去,怕是對心臟不好。當然,我的愛妻看上去也足以稱之為女生那麼年輕。

離開之際我望了望牆上的掛鍾,要稱現在為深夜還為時尚早,應該還有店在營業。

時隔許久,想要一個人慢悠悠地獨飲。

與剛剛下樓不同,我以輕鬆舒快的步子邁上了二樓。我利索地換好衣服,打算前往常光顧地酒吧。

我拿出妻子為我掛在衣櫃裡地外套,披到肩上,躡手躡腳地穿過玄關。回家時絕對會醉得步履蹣跚。

出門後,月影斑駁,銀光繚亂。櫻枝招展,花瓣如雪紛揚灑落。

男兒出門必遇眾敵。

橫刀奪愛、奪走父親愛女的吾之怨敵。

同舟共濟、攜手共抗女神的吾之強敵。

——看樣子、今天我的敵人又多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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