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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1 雪side 下將棋真開心啊!!!(2/2)

目錄

×××

終於到了入部測試的日子。

雪乃從侍奉部所在的特別棟四層開始一層層向下繞行,過了一會兒之後,總算成功找到了將棋部部室。

為什麼在這麼難找的地方呢。假如有不僅是路痴還不擅長向別人問路的女生的話,肯定會浪費數十分鐘毫無意義地徘徊的。不對,就連並非路痴的我都浪費了數十分鐘毫無意義地徘徊,想必路痴會花費更多時間呢。路痴這樣的生物好可憐啊。

雪乃帶著些許的怨氣,拉開了將棋部的門。

看來測驗已經開始了。

部室的一角,八幡和某位將棋部部員正在對局。

剩下的部員或是站著或是坐著,正圍成一圈觀戰。

「……怎麼回事,這種氣氛」

雪乃驚訝地歪起頭。

部員們不知為何—給人散發著殺氣的感覺。

在探尋違和感的源頭,不斷眨眼之際,離門最近的戴眼鏡男生略顯狼狽地站了起來。

「啊、啊、啊!」

不知他是在說「是來參觀嗎」,還是「歡迎來到將棋部」。

伴隨著意義不明的話語,眼鏡男快步走了過來。看樣子已經明白了雪乃是侍奉部部員了。

「……啊、啊、啊……」

他一邊帶領雪乃走向閒置的椅子,一邊像是求助似的使著眼神。

請一定要對我進行委託的事保密—。

「謝謝,打擾了」

雪乃微笑著回應。原本就不太清楚對手是誰,一般的女子高中生眼中,將棋部部員看上去全是一個樣。這是生活小知識。

對雪乃而言,唯有對局中的八幡看上去與眾不同。

他大概正在沉浸於棋局之中吧。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像以往一樣,帶著如同腐爛的鯛魚般的表情,無所畏懼地面對著棋盤。

塑料制的棋盤一旁擺放著謎一般的電子鐘之類的東西。似乎每下完一手,八幡都會按下鐘上的按鈕,削減向對手展示的時間。

「那個是什麼……」

在雪乃的隨口一問之後,

「啊、啊、啊」

那個是棋鍾,在大會中也會使用的對局計時器,眼鏡男輕聲說著悄悄話。

用完了15分鐘的保留時間判負。「千日手」不重置時間調換先後手重新下,「持將棋」不滿二十七點的一方判負,同點數的情況先手判負,助言行為即刻判負,通過5句入部測試的勝負來判斷能否入部。

規則就是這樣——眼鏡男滔滔不絕地吟唱著將棋咒語,然而雪乃完全沒聽。

就座於最近的椅子之後,雪乃只是關注著與眾不同的對局者。八幡對面的將棋部部員,是在影像中被八幡稱為「由比濱結衣」型的對手。雖然雪乃自身找不出區別,但是先不管那些。

那位由比濱(暫定)似乎非常焦慮。

儘管是在對局之中,有時還偷偷地張望四周,和對局對手視線交匯之後就用賠笑來處理。

感覺像是在設法應對部室中瀰漫的殺意似的。

「……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雪乃疑惑地問道,

「啊、啊、啊……」

現在進行的是入部測試的第二局,第一句出了點問題——眼鏡男小聲回答。

「雖然比企谷君本身就像是問題兒童一樣,但是這裡有些異樣啊」

「啊、啊、啊」

或許是這樣,雖然他本人認為這麼做有好處,但是這一次的做法有些過頭了……委託人放低聲音為八幡辯護。

雪乃驚訝地看著眼鏡男。這個人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就擅自悄悄地對我搭話啊?完全沒有和比企谷君以外的人說話的打算。

「——誒呀!」

這時,八幡大叫道。

是決定勝負的一手吧,用力地打下棋子的瞬間氣勢太猛把對手的棋子震飛,連同駒台一起掉到了地板上。

「對不起,對不起」

儘管八幡嘴上道著歉,卻沒去撿起棋子。

「現在是你的回合哦」

他若無其事地按下了棋鐘的按鈕。盤面亂作一團,就算是雪乃也明白這是無法下棋的狀況了。

已經終盤了。對手所剩無幾的保留時間在肉眼可見地逐漸減少。

非常明顯地覺察到周圍的將棋部部員們的臉色刷地一下變了。殺氣的濃度又上升了一級。

「……啊、啊、啊」

就是這樣,就是這種做法……眼鏡男低頭說到。

第一局的時候也是,用這種骯髒的風格耗盡了對手的時間取勝了。

雖然有憤怒地指責他有悖禮節和幫忙撿起棋子的部員,但是都被他利用規則打出「幫助對局者的你們更是助言行為吧,一發出局」的反手,得意洋洋地說「贏了就是贏了」。

「嗚」

雪乃將雙臂抱在胸前。

難怪氣氛變得如此糟糕。

完全是八幡的作風。真是在閱讀話語背後的含義這一點上的不世之材。沒有詳細制定規則的將棋部有所疏忽,是他的話大概會堂堂正正地說出來吧。

將自己所有的好感度作為犧牲品。

原本就對你沒有好感度,所以實際上會因為免費的攻擊機會有賺到的感覺呢。考慮得很周全嘛,比企谷君。

「嘛、嘛……我沒有生氣,請別在意」

由比濱(暫定)像是要安撫殺氣騰騰的同伴一般賠笑道。

一邊說著沒關係沒關係,一邊慌慌張張地俯身匍匐在地板上撿掉落的棋子。

連掉在八幡腳邊的棋子,即便對方絲毫沒有讓開腳的意思,都相當辛苦地撿了起來。

「啊哈哈,那麼就輪到我了……」

隨後,由比濱(暫定)毫無怨言,只是露出了略顯為難的笑容。

大概在使出渾身解數閱讀氣氛的由比濱(暫定)看來,現在比起勝負,如何收拾這個場面要重要得多吧。

儘管完全無法集中精神,他還是重新擺好棋盤,把放回駒台的棋子放到適當的位置。

那一瞬間,

「好了,是我贏了」

「……誒?」

一瞬間的停頓之後,由比濱(暫定)唯唯諾諾地回問道。

八幡指了指剛才打下的棋子。

「數數看吧。那個,是第五枚香車。犯規了,我贏了」

「——誒?」

以同樣的聲音,不同的音調再度發聲後,由比濱(暫定)直翻白眼。

雪乃也扳手指確認數目。棋盤角落一枚,上方一枚,比企谷君那邊兩枚,加上剛才打下的一枚。果然確實有五枚。將棋這種遊戲是集齊了五張牌的一方判負嗎?或許和撲克牌的規則有些出入吧。note

註:原文的「五張牌」指Five Card Stud,即撲克遊戲中的「梭哈」,以五張牌的排列組合、點數和花色大小決定勝負

「不、不可能……啊、啊,是剛才!?」

由比濱(暫定)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指向八幡的腳邊。

「我剛才就覺得不可能掉到那種地方去!這難道是你的棋子嗎!?故意掉到地上,若無其事地混了進去……!」

「不知道啊」

八幡聳了聳肩。

「啊、啊、啊!」

部員們響亮的怒號之中,眼鏡男小聲說到。

那是以前在將棋道場必定會見到的名為「從旁邊棋盤的偷偷順來棋子」的老大爺戰法……讓對手來不及發現企圖,誘發了違規判負嗎?在對外戰使用這一招的話肯定會引起麻煩的,真是可怕的想法呢……。

在說什麼呢,雪乃依舊不太清楚。

確實存在一旦涉及興趣愛好所在的領域,馬上就變得口若懸河的人呢。看起來好像很喜歡將棋。

×××

入部測驗繼續進行。

儘管將棋部部員們正為是否應該承認剛才的結果爭執不休,由比濱(暫定)還是說著「確實是犯規了……」,帶著為難的笑容,勉強接受了。

更重要的是,

「呼哈哈哈哈!同伴被打敗了嗎……不過,那些傢伙是我們將棋五虎將中最弱

的……輸給這種男人,真是給將棋部部員丟臉!」

第三個對局者非常囂張。

儘管被看了影像後的八幡稱為材木座(暫定)型,然而雪乃還是找不出區別。不過她覺得確實是那種風格。

「庫庫庫……操縱著禁忌棋子之人啊,把我和剛才的人混為一談可就大錯特錯了。卑劣的戰術之流對我這五虎將之首,振穴將軍可不管用!」

將露指手套擺成十字,材木座(暫定)哈哈大笑。

「……啊、啊、啊……」

實際上,以那些人的棋技應該是不會弄錯持駒的數目的,眼鏡男如是說到。

但像剛才的對局者那樣,分散了注意力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別看現在的對局者相當囉嗦,棋盤上的集中力大概是部內最強的。

果然,對局似乎正順著材木座(暫定)的節奏發展。

八幡在很久之前就緊盯著盤面,看上去十分苦惱。明明是自己的回合,卻完全伸不出手。似乎完全沒有使用彈棋戰法的餘地呢。

「在我的飛角二刀流面前畏縮了嗎?就算你較勁腦機,鐵壁的四枚穴熊金剛城也不會失守!庫哇哈哈哈哈!」

材木座(暫定)早早慶祝著勝利。不管在哪個世界,材木座(暫定)真的很煩人。

雪乃注視著八幡的側臉。雖然不懂將棋,但是果然處於劣勢吧。時不時發出低吟用手撓頭的樣子,感覺不像是平時的比企谷君。既不自然又無趣啊——

……等等?

太過不自然了,雪乃歪起頭感到疑惑。

仔細一看,八幡的嘴唇不是稍稍彎曲著嗎。就算其他人不明白,雪乃也明白。不對,這樣說得好像有特別的羈絆一樣很羞恥。比企谷君總是這樣向我尋求真實的理解,真是頭疼啊。note

註:真實的理解,ホンモノの理解,這裡的真實同樣可以解釋成真物

「來吧,來吧,怎麼啦怎麼啦!你這傢伙的實力僅此而已嗎!」

全然沒有察覺到那些微妙之處,材木座(暫時)只顧心情舒暢地放聲大笑。

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看向棋鍾。

「額啊啊啊啊!」

愕然了。

正在減少的,是材木座的時間。

「啊、啊、啊……」

忘記按棋鍾了,眼鏡男嘀咕道。那個人過於集中在棋盤上了,落子之後經常忘記按下自己這邊的按鈕。

但是,一般來說對局對手會提醒的。偶爾,真的是偶爾,才會有人專注在明知沒有按下時鐘的情況下不下下一手,一味等待著對手的時間削減……

「卑、卑鄙的小次郎!就不能堂堂正正地決鬥嗎!」

材木座(暫定)事到如今才急匆匆地按下按鈕,不過為時已晚。

不管盤面多麼優勢,依據規則判負的話就與其無關了。

即使對選擇一味拖延的八幡窮追不捨,喪失的時間也無法挽回。

「好了,是我贏了」

宣告時間用盡的蜂鳴器響了。

「下、下一個對手是我哦。請多多關照……」

作為第四個對手的戶冢(暫定)非常緊張。

八幡這一次會怎麼做呢,他看上去一副考慮過頭的樣子。

雪乃搖了搖頭。

不行啊。讓這個野蠻的男人看到這種破綻的話,會遭受何等凌辱簡直不言自明——

「——阿嚏!」

「咦!」

和預想的一樣,一瞬間便決出了勝負。

戶冢(暫定)持駒的瞬間,八幡爆發了巨大的噴嚏。

從顫抖得不成樣的他的手中,棋子如水滴般墜落,滾到了和準備落子之處完全相反的位置,

「二步了啊。好了,是我贏了」note

註:二步指同徑二步,將棋規則一豎行中只能有一個步,打入的時候只能將步打入在沒有己方步的一行

八幡理直氣壯地宣言著因為對手犯規而獲得的勝利。

×××

「各位,對不起……我明明完全不想下那一手的……」

戶冢正緊咬嘴唇對部員們道歉。

大顆的淚珠自他圓潤的雙眸中湧現,眼看就要奪眶而出。將棋部部員們正輪番上前安慰。

想必即使是在這部室之中戶冢(暫定)也是有如瑰寶般的存在吧。

他們說著「不用放在心上哦」、「那傢伙蠻不講理啊」之類的話。

不同於對輸給卑鄙手段的同伴送上溫柔的話語,部員們時不時怒視著八幡。儘可能妥當地描述的話,大概是——污衊和憎恨正在沸騰吧。

八幡毫不介意地面對著四面八方射來的視線。

只是孤高地、超然地、端坐於針氈之上。

名為比企谷的人,一直活在這樣的世界之中。

即便明知自己犯錯了,為了糾正徒有「正確」的將棋部,仍選擇繼續並不正確的做法。

雪乃獨自一人出神地思考著。雖然不知道理由,也不想去替代,但是不知為何總覺得——那是非常純粹的生存方式。

「——無聊至極」

不屑的聲音,自遠處傳來。

圍著戶冢(暫定)的部員們惶恐地讓開了路。

那無疑代表著聲音的主人是將棋部的絕對權力者。

「就算雜魚互相舔舐傷口,失敗的事實也不會改變。不過,我可不承認」

是三浦(暫定)型。

作為團體戰主將,改變部內氛圍的女王蜂。……當然,雖說是男的,也不會說出妾身這樣的詞。

或許是受到比企谷君的牽連,我的的眼睛和耳朵也開始腐爛。雪乃鼓起了腮幫。改變了我的身體的責任,希望你好好承擔啊。

「勝過我的話會承認你成為部員的。不過輸了的話,就別再踏足此地了。」

三浦(暫定)用帶刺的語氣說完,忽然向雪乃的方向投去利劍般的視線。

「——你也一樣」

準確地說,並非看向雪乃—

「啊、啊、啊……」

一旁眼鏡男仿佛被刺中一般顫抖起來。

他叫了我,意味著已經暴露了嗎。怎麼會。接下來要怎麼辦啊。

像這樣喋喋不休地對雪乃搭話的話,被懷疑和侍奉部有所關聯也是理所當然的吧。適可而止吧,希望你覺察到我沒有回應這一點。

「來吧,快擺好」

將棋子擺放在初始位置之後,三浦冷不防地高舉棋子。

不作寒暄,也沒有信號。

第一手重重地敲擊棋盤,把八幡一側的棋子震飛到遠處。拉倒斜後方的桌子,把其他將棋盤的棋子全部倒在地上混作一團。

然後按下棋鐘的按鈕,放任時間流動。

這般卑鄙的舉動,毋庸置疑是八幡對部員們的所作所為。三浦(暫定)正將挑釁如數奉還。

面對一片慘狀的棋盤,八幡搖了搖頭。

「……果然,果然是這樣」

「有什麼怨言嗎?」

「怎麼會有?不可能有啊。就這樣吧」

三浦(暫定)怒視著八幡,此時八幡扭曲嘴角露出了笑容。

「啊、啊、啊……!」

臉色蒼白的眼鏡男顫動著嘴唇完成了解說的職責。

雖說先前的部員也有段位,但是這個人是另一個層次的。業餘五段,曾作為千葉縣高中生代表參戰全國大會。我這種級別就算他讓出飛車和角行也註定會一敗塗地。

雪乃對此置若罔聞,不過他覺得千葉代表這個響亮的名頭還是十分帥氣的。一般來說千葉代表都很帥氣。千葉代表喵之類的,無疑是最棒的。但是很不巧,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極其少有的情況下,會有比貓咪優先級更高的事物。

比如——觀戰眼前已然化作慘烈廝殺的對局。

三浦(暫定)的求勝欲強得可怕。

在八幡剛落子的瞬間,他立刻落子。震飛棋子,接著猛地按下棋鍾,在局裡局外與八幡卑劣的戰術正面交鋒。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然後以毒攻毒。

「……啊、啊、啊……」

不行啊,眼鏡男嘀咕道。

對棋技差距懸殊的對手用同一招的話,是不可能取勝的。

「——是4五桂哦,4五桂」

不僅如此,即便八幡的棋子掉到了遠處,三浦(暫定)依然間不容髮地發聲。實際上遇到無法落子的情況,似乎有規則表明只要用手指向棋盤說出落子的位置就會被認可。

而另一邊八幡無法使出這樣的絕技。憑他的棋技,不把棋子放回棋盤的話,就難以在腦海中思

考下一步。因此,時間無疑成為了比三浦(暫定)本身更加不利的因素。

三浦(暫定)確實在下,為了封殺八幡而經過最適化改良的將棋。

咔嚓、咔嚓。每當棋子散落,棋鍾搖晃,部員們都會發出騷動。

緊追那個異類。打倒那個卑鄙小人。

咔嚓、咔嚓。每當拳擊般的擊打聲響起,部員們都會握緊拳頭。

排除不正確之人。改邪歸正之前別放他加入。

雖然雪乃對將棋一概不知。

但她唯獨知道八幡真的陷入了苦戰。

他微微搖晃著身體,雙眼充血,臉頰通紅,被眾人逼入死角,孤身一人戰鬥著。

認輸吧,認輸吧,認輸吧。錯誤的人終會失敗。

聽著將棋部部員們無聲的大合唱,在對方的圍追堵截之中。

「……比企谷君」

不知不覺間,雪乃緊握雙手。

就算你被世上的所有人疏離。就算世上所有人都對你不抱期待。

我,至少我,偶爾也可以真誠地祈禱。

比企谷君既扭曲又令人討厭。即便如此,也是屬於我的,屬於我一個人的比企谷君。

——加油啊。

那一刻,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

對局結束了。

即便觀看了棋局,雪乃也不知道是哪方獲勝。就算數了一遍,感覺也沒有集齊五張卡。看來有其他判定方式。

慌張地偷瞄四周。

「……?」

疑惑地歪頭。

看起來周圍的將棋部部員們也沒理解狀況。

愣神的人群之中,唯有一人。

「我可還沒下呢」

唯有八幡微微一笑。

「……哈?什麼?」

迎著難以置信地回問的三浦(暫定)的視線,八幡舉起最靠邊的步兵。

空打在了棋盤的邊緣,方格以外。

「只是像這樣裝作下了一手,拍了拍棋鐘的側面罷了」

這種動作在對局對手一側看來,絕對是下了一手的動作。不僅如此,對方認定了勝負只是時間問題,再加上當時正是如同拳擊比賽高潮般的廝殺之際。

因此三浦(暫定)馬上下出了下一手,所以——

「下了兩手呢。是你犯規輸了」

「……哈!?」

「我說謝謝認可了我的入部。今後還請多多關照了」

三浦(暫定)氣得臉色發紫。真是危險的顏色啊。

「你這傢伙,要做到什麼地步!」

他踢翻椅子,抓起八幡的前襟。任誰都無法制止,也不可能有人上前制止。因為部員們都懷抱著和三浦(暫定)相同的心情。棋子增加,耗盡時間,同徑二步,連下兩手,全是瞄準卑鄙的犯規取勝,要是笑著接受的話反而更奇怪吧。

剛揮起感情用事的拳頭之時,

「好了,到此為止」

拍手聲響起。

大家反射性地看向窗口。

不知何時起,將棋部的顧問在那裡觀看著。

他端正地穿著合身而時髦的成套西服,緩緩走到部室中央。是舉手投足間能自然地吸引關注的那種人。不知是不是看到了部員們表現出的敬意,三浦(暫定)立刻老實下來。

按八幡的話說,這應該被稱為葉山(暫定)型吧。現在,那位顧問像是為勝者獻上掌聲一般,再次拍手。

「勝負已定了哦。已經結束了。真是相當有趣的將棋啊」

葉山(暫定)注視八幡,隨即露出了微笑。

「好像是叫比取谷君吧。雖然你的棋技還不過關……但是我覺得為了今天還是好好鍛鍊過的。比取谷君很強。大概之後還會變得更強吧」

然後,如同洞悉了全局一般,瞥向了戴眼鏡的部員。

「不過,正如他所說。將棋適合對手的對話。雖說勝利即正義,可正義也不是為所欲為的理由。因為想表達這些,所以下出了邀請比取谷君這一步勝負手」

「啊、啊、啊」

「將棋手不強大的話便無法生存。不過,光是強大也沒有意義。看來我的指導方針出錯了啊。抱歉」

沉靜的聲音,如清風般從部員們的身邊吹過。

所有人眼眶中都含著淚水,握著拳頭,自然地集中到葉山(暫定)的周圍。

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之後,顧問莞爾一笑。

「是我們大家輸了。所以,從現在起,一定要重新來過」

「啊、啊、啊……」

「因為——將棋真的是非常令人開心的東西!」

大家不約而同地放聲歡呼。

三浦(暫定),戶冢(暫定),材木座(暫定),由比濱(暫定),所有人一同抱住葉山(暫定),有哭有笑,或是道歉或是和好。

清純正直的美麗青春,盡在這裡。

五戰全勝的八幡,周圍空無一人。

「……回去吧」

八幡和往常一樣,理所當然般地,孤身一人從座位上站起。

×××

據說委託人另選了一天鄭重地對這次的事件道謝。同時帶來了全體部員「只有加入將棋部這件事請饒了我們吧」的道歉信。

侍奉部里只剩下了眼鏡男帶來的棋盤和棋子。微薄的心意,還請收下,似乎是這個意思吧。

自那以後,八幡從未關注過將棋。

明明那麼努力過了。……明明實現了我的祈禱。

總覺得放在部室的角落裡蒙塵的棋盤有些可惜了,僅僅是由於這樣微不足道的理由,雖然完全一絲一毫徹底沒有犒勞和安慰的心情,

「偶爾下一局,怎麼樣」

雪乃停下翻書的手,瞥向八幡。

「……你來當對手嗎?」

「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

八幡沒有特意說明理由,只是稍稍有些疑惑,隨後他避開了視線。

「……嘛,就這樣吧」

他沒有特意詢問理由,只是輕輕點頭,著手把棋子擺放到初始位置。

雪乃也模仿著他,笨拙地放好棋子。5張步兵牌是不算犯規的嗎?note

註:此處又是撲克的Five Card

「那麼,請多指教了」

「嗯」

禮貌地低下頭,聽到了對面傳來的簡短回復。似乎沒有找來棋鐘的打算,看來這一次不會誘導犯規而是要認真地下棋了。

002

在雪乃出神地等待之時,八幡則是露出了仿佛在詢問「我先手嗎?」一般的表情。是的,是你先手哦。畢竟我對將棋一無所知啊。

我知道的,只有八幡先前說過的話。

『說到底,將棋是只靠實力說話的遊戲』

和弱小的對手下棋沒有意義。和連規則都沒記住的雪乃下棋,八幡不會有任何收穫。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現在的時間又算什麼呢。

雖然只是我單方面的猜測,雖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深刻意義。

和我下棋的時候八幡在想什麼呢。

「……呼」

雪乃輕輕搖頭。

再怎麼思考也無濟於事。畢竟我們的青春無論何時都在出錯。

不知不覺間,雪乃面帶柔和的微笑,

忘卻了時間的流逝,一直等待著他的下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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