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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2 onparade 千葉的高位果然有問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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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對足球不太了解的我和戶冢也明白,葉山說的那位是誰。

因為當我還小時……千葉曾有段盛行足球的時期。

正因如此,像葉山那樣的「學校里運動最厲害的人」和戶部那樣「學校里最輕浮的人」,都選擇了足球作為社團活動。

社團活動也有金字塔等級。

其中足球位於最頂層。作為上級國民的葉山進入的社團來說是無可挑剔……話雖這麼說但對本人來說恐怕無所謂,單純地因為踢足球符合性子罷了。

葉山隼人熱愛足球。

所以,和足球相關的所有事情,對葉山來說都是愛屋及烏,特別對待的吧。

即便對我和戶冢來說,那只是個簡單能說出口的名字,但對葉山和聚集在這裡的自稱是死忠粉的人們來說,一定是不能輕易說出口的重要存在吧。就像想要悄悄藏在心中的重要的寶貝一般。

想必,那恐怕無論經過多少時間都不會褪色,甚至像是戀愛一樣的東西。

但如果是那樣的話,對我來說這個名字豈不就是折本……嗯……那只是因為很煩人所以不想說而已……。

所以我也不提及那個名字,轉換了話題。

「今天的對手是……是岐阜嗎?是什麼樣的隊伍呢?」

話說我連岐阜在哪裡都不知道。嗯……是名古屋縣的殖民地嗎?

「嘛,稱不上頂級強隊……吧?」

葉山風格的,誰都不會受傷害的表達方式。

「沒有升過甲級聯賽的經驗。每年都會在乙級聯賽爭奪最後一名,現在的排名也是最後一名。但是,踢的足球十分有趣。不久前換了教練之後,現在好像在走實用路線」

「雖然弱小但是很有趣嗎?」

「想給人們呈現堅持理想的足球……總之傳球很多,像足球一樣的足球。你看了就會明白的」

「嗯?」

像足球一樣的足球,呢。

「那也有不像足球的足球嗎?」

「你真是的……不要淨往痛處捅啊」

葉山苦笑著,但是眼睛卻沒有笑意。

隨後舉了個「不像足球的足球」的例子。

「把人排在球門前嚴加防守,搶了球後一腳長傳送到對方球門前。死守等待反擊。大部分人看了之後都會覺得很無聊吧」

「我覺得很合理。」

如果在球門前把所有球員排成一列的話,是絕對不會被進球的。每個外行人都這樣想過。

沉默地聽著我們對話的戶冢,一邊吃著土豆一邊問道。

「葉山君。那麼千葉會採用什麼戰術呢?」

「高位」

「糕……胃?」

對於這個陌生的詞彙,戶冢「嗯?」歪著小腦袋。誒……好可愛啊……。

不,不。什麼是高位?

「防線上壓。也就是說,連防線的戰力也全部投入攻擊的戰術」

呼……。

好中二風的戰術,名字也像是出自科幻小說名家。

「只是,想要運用自如需要各種條件,風險也很大。所以屬於現在被封印著的夢幻戰術。剛開始使用的時候受到了相當大的關注,成績也很好,但是被採取對策的話,常常落入下風」

「雖說我對足球技戰術不是很了解——」

我先鋪墊了一句,隨後把想到的事情講了出來。

「總之在敵人的球門前放個高個子的傢伙不是很有利嗎?像籃球一樣」

「方法已經用過了……」

「已經用過了啊……」」

戶冢充滿希冀的表情維持不到一瞬,便發出了嘆息般的聲音。

「身高204公分。從北歐請來一位聯賽史上最高的外國球員,然後讓他站在球門前」

兩米以上、北歐之類的,光是聽到規格就很興奮。我探出身子問。

「順便問一下,那一年的排

名是?

「第六名。但想要升級的話至少要進入第三名……」

根據葉山的說明,那名球員一開始狀態很好,但是後面受傷了之後就變得差了起來。再試一次怎麼樣?

這次輪到戶冢提議。

「那麼,狠下心多年交給同一個教練怎麼樣?」

「方法已經用過了……」

「那個也已經用過了啊……」

戶冢悲傷地低著頭。

在此之前如果成績不好的話就被頻頻開除教練的千葉,終於意識到這樣是不行的,於是聘請了位看起來很有前途的教練,抱著慢慢培養的打算讓他執教了好幾年。

「然後?名次怎麼樣了?」

「三位→九位→十一位」

「倒不如說每年都在變差」

「在第三年的中途就換了教練……」

順便說一下,在足球世界裡,有一個謎一般的法則,叫做「換帥如換刀」,解僱教練後成績會暫時上升的迷之法則。信不信由你。

不過,如果說教練無論如何都沒用的話——

「既然做到那種地步都不行的話,那乾脆把選手全部換掉不就好了嗎?」

「誒誒!?八、八幡……不管怎麼說也太亂來了吧!足球是團隊競技吧?。如果那樣的話,隊伍會變得七零八落的!」

「那個方法已經用過了……」

「那個也用過了啊……」

戶冢的表情由呆滯,漸漸變成了憐憫。

雖說是我自己說的,但要是用那種重新來過的方法就能奏效的話每支隊伍不都會大用特用了麼。

「足球是十一個人的比賽吧?就連九個人打的棒球裡面合作都很重要。我不認為能在短時間內在合作方面會有所提升。」

「當然,強化方面也有考慮過對策」

「哦?怎麼樣的?」

「貫徹『如果是同樣實力的球員的話,就選用更愛千葉的那一位』的強化方針,似乎是為了彌補球隊內合作不足。」

「用MAX咖啡洗臉再重新開始吧」note

註:顏を洗って出直せ,俗語,夢話等醒了之後再說吧。

如果因為對千葉的愛足球就能踢得好的話,即使是美洲豹先生也能成為J聯賽的球員吧。加油!加油!千葉!note

註:ジャガーさん,千葉實業家

我也差不多,束手無策了,自暴自棄地說道。

「那就那樣吧。試著改變一下食物怎麼樣?」

「那個也」

「用過了呢……」

無限重複的節奏。無法擺脫的負面循環。就連戶冢的聲音里也不帶任何驚訝了。

「那麼?是怎麼改變的?不吃米飯改吃麵包嗎?」

「全部吃糙米」

「是打算和筱田麻里子結婚嗎?」note

註:前AKB48核心成員,結婚聲明中提到夫妻兩人都有用糙米養育成人的想法,隨後糙米婚便因此上了熱搜

不久前成為話題的糙米婚。

當我知道這段以糙米開始的邂逅後很震驚,這是一段給所有吃米飯的人希望的婚姻。我每天也都吃白米飯,所以能和吃白米的藝人結婚吧?不行嗎?是嗎。

「那結果怎麼樣了?」

「雖然根據選手的不同也有效果,但是對排名沒有太大影響,所以現在回到了原來的狀態」

「這樣啊……與其說效果非常好,不如說是令人信服的結果」

「轉會的選手們在其他俱樂部也推廣了糙米食品,要說是唯一的用處倒也稱得上……」

「那不只是被當做段子嗎?」

被稱為糙米法師的那位教練在執教第三年的第四場比賽中被解僱,結果,降級到乙級聯賽時的教練再次接過教鞭,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是千葉這十年間的歷程。

換了教練,換了前台工作人員,換了球員,甚至換了食物。

即使那樣也沒有結果。

「我一直在思考著。思考著將千葉所破壞掉的東西找回來的方法。但是——」note

註:8卷四人約會葉山發言的魔改版

苦惱的葉山將話語艱難擠出。

「……結果,又回到了同一個地方」

不可思議的是,和連接內房線和外房線的蘇我站一樣,這個體育場也被圓環之理所支配著。note

註:魔法少女小圓梗

×××

開球的瞬間比想像中的要平淡地過去了。

「嗯?已經開始了嗎?」

比賽開始前,兩隊的支持者就一邊跳一邊支持著,所以並沒有「開始了!」這樣的畫面感。有種「啊,球突然就動起來了」的感覺。

應援方面,主場的千葉占據壓倒性的優勢。

岐阜的應援團雖然也有少數精銳在努力著,但畢竟是地方的下級俱樂部,在各方面都不足以引人注目。

只是最重要的比賽內容方面——千葉和岐阜都有相似之處。

千葉雖然比岐阜的控球時間要長,但總是在傳球而不射門。

岐阜只在死守在球門前,應對千葉縣的攻擊。是想打防守反擊麼?相比之下,斷球後的動作也比較遲鈍。

雖然不斷地展開著劍拔弩張的激戰,但如果是劍道的話暫且不說,在足球比賽中即使看到了劍拔弩張的場面也沒什麼意思。

比賽前葉山所說的「不像足球的足球」就在眼前展開,我不禁苦笑起來。

最初是「哇!」和「沖啊沖啊—」看起來快樂地歡鬧著的戶冢,從途中開始逐漸地默不出聲起來,最後比起比賽,更加在意著在球門背面支援的支援者。

「支持者很努力呢。每個人都一直在大喊……好厲害啊」

正如戶冢所說,我也覺得應援很厲害。

體育場的氣氛很棒。簡直就像開演唱會一樣扣人心弦。

但是,反過來說,這無疑是一場空洞到了極點的比賽。兩隊都來回倒球,就算逼近到球門也不輕易射門。

周圍安靜地看著的觀眾,過了三十分鐘之後也開始煩躁起來,聲援聲漸漸變成了罵聲和噓聲,鋪天漫地。

「為什麼啊?」

「不射門還怎麼贏球啊?」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了,朝著即將離場的球員,觀眾席上的罵聲如秋雨般傾盆而下。

×××

「……怎麼樣?看完上半場後」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後過了一會,葉山艱難地擠出這句話。

在球場上出現了替補席的球員身影,他們正為了出場在熱身。

「嗯……」

對於葉山的提問,戶冢組織著語言。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吧。

我隨心所欲地說了出來。

「真無聊啊。老實說」

「八、八幡……」

慌慌張張的戶冢。比起比賽我更想一直看著這一邊。那是我純正的心情。慌慌張張戶冢最棒了。

「我不太喜歡一邊看競技比賽一邊抱怨。再努力點?球員肯定比觀眾更努力。讓我看看你的誠意?想看誠意的運動的話就去看花樣滑冰和新體操吧。嘛,我就是這麼想的」

我一口氣說了出來,緊接著繼續說道。

「但是,今天的比賽,我也完全沒懂這兩個隊伍想幹什麼,這不是作為拿著高薪的職業球員該有的表現。不是嗎?」

「……不。我認為這是正確的評價」

雖然有著免費觀看比賽卻大放厥詞的自覺,但葉山卻認真地接受了我的話。

葉山想說的肯定比我還多。

儘管如此,這傢伙還是努力地擁護著千葉。

「對於千葉來說,有著不能在主場輸給聯賽中最後一名的對手的壓力。所以十分珍惜機會,在決定性的瞬間之前都不射門。但是,那猶豫反而減少了射門的機會」

「惡性循環啊……」

戶冢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因為失魂落魄的戸冢超可愛,所以上半場的唯一收穫就是能看見這樣的戶冢。

平時光是這樣就已經很滿足了……如果可以的話,也很想看到為比賽獲勝而高興的戸冢。

「葉山。怎樣才能打破這種狀況呢?」

「換下一個跑不動的選手,改變下陣型是最簡便的方法」

「原來如此」

「前半部分的內容雖然很無聊,但千葉掌握著主導權。因此,在哪個位置要換誰是一個難題,而且還得考慮換人的時間。現在的教練不知道能不能做出那個判斷……」

葉山的擔憂猜中了。

先出牌的是

,清楚自己上半場處於劣勢的對手。

「!?餵。進入下半場後岐阜的動作是不是更流暢了?」

「確實如八幡所說!為什麼!?」

千葉從下半場開始的哨聲響起的一瞬間便迎來了危機。

上半場明明是勢均力敵的戰鬥……?

坐著觀察著局勢的葉山,靜靜地,但卻充滿確信的聲音提示出了那個答案。

「……位置」

「什麼?」

「岐阜在下半場改變了戰術。你看,剛才還在最後一排的是三個人,現在是四個人了吧?」

這麼說來的確如此,岐阜的後衛線的四人漂亮地連成形成一條線一起行動,從千葉的前鋒那裡精彩地搶走了球。

然後將搶下來的球果斷地傳向前方。一直以來只在橫向轉移的球能夠縱向轉移了。

「改變防守……也能激活進攻嗎?」

「足球的攻擊是從防線斷球開始的。也有這種觀點」

「……原來如此啊。防守是攻擊的第一步嗎?」

我覺得是個有趣的想法。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可以理解兩個隊在上半場沒怎麼射門。

那是在防守敵方球隊啊。

聽到葉山的解釋後,戶冢困惑地低眉問道。

「但是……那麼千葉該怎麼辦才好呢?」

「這點確實頭疼」

葉山抱著胳膊呻吟道。

「我也不知道最好的方法。但是,最不能做的事情是——」

那一瞬間。

如刺穿空氣般呼嘯的哨聲。

「糟了!剛說完就……!」

葉山起身叫了起來。

似乎是千葉的球員,在岐阜前鋒突破千葉防線的一瞬間,在球門前將他阻截了下來。

「啊?發生了什麼?誒……?」

專心和葉山對話的戶冢似乎錯過了那個瞬間,陷入了輕微的恐慌。

「啊,犯規?千葉這邊?」

「阻止得分機會……球門前從後面對無人看管的岐阜前鋒犯規。掏牌是免不了。問題是會出什麼顏色的牌了」

寂靜得仿佛之前的喧囂就像是謊言一般的體育場。

但是,一看到裁判舉起的牌的顏色,情況就完全變了。

「直接紅牌!?」

「別開玩笑了裁判!!眼睛看哪裡去了啊!?」

在那之前老老實實坐著看球的后座觀眾一齊站了起來,用噓聲和笛子抗議裁判。

千葉的球員們也圍著裁判強烈抗議。連教練都指著主裁判舉起的紅牌,對附近的助理裁判怒吼不已。而且就在旁邊,本應擔任擔架要員的戶部也喊道「等等!沒有這樣的吧!?」和教練一起抗議著裁判。你要被罰出場了哦。

但是,主裁判完全不理睬,也沒有改變判罰的意思。

「那個判罰不對嗎?」

「……不。這是合理的出牌」

葉山的聲音冷靜得驚人。

「雖然那是最不應該出現的事情……但是,那種情況下吃牌還是有必要的。不攔住的話就進球了」

「你說的話好恐怖啊?違反規則更有利一點?」

「那就是足球。違反規則也是規則之一。你應該知道吧?」

「……」

說實話,僅今天對葉山的印象就有很大的改變。

與此同時,我對足球的印象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在熟悉規則的基礎上,因為戰略要求打破規則……確實和我至今為止做過的一樣。

與對這個事實抱有難以言喻的感情的我相反,戶冢只是一味地擔心著千葉。

「吶吶!掏牌了喲!?紅牌喲!?接下來會怎麼樣?」

「有人要被罰下場,千葉接下來以十個人應戰」

「這不是很不利嗎?」

「不利啊。但是這樣的話終於會變成有趣的比賽了吧?」

「誒……?」

戶冢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葉山所說的真正含義,馬上就在球場上呈現了出來。

我觀察著局勢,將眼前重新展開的攻防戰,這般概括道。

「……意外地變成了一場好看的比賽?」

「由於少一人作戰,千葉隊全體意識到了己方處於劣勢。在那之前,由於「己方處於優勢」和「勢均力敵」的想法混亂在一起,所以攻守轉換的時候總會出現時間差。但現在卻沒有了」

「也就是說他們小瞧了岐阜?」

「你說話一直都這麼直白呢」

葉山苦笑著,但那番話無疑是對我的贊同。

但是——

「人數減少反而變得有利,竟然會有……」

「很有趣吧?比起沒有統一想法的十一個人,想法一致的十個人要更強」

「啊……真有趣啊」

不行。我越來越喜歡足球了。

在那片綠草地上進行的,是盛大的實驗。就像是以人類為子的西洋棋。

對。西洋棋。

那麼……戰鬥的趨勢不言而喻。能看出千葉只是一時占了上風——

「只是……這樣的話是贏不了的」

「你總是能花最短的時間找准關鍵點呢。沒錯……這樣的話是贏不了的」

聽到我和葉山的話,戶冢臉上浮現出吃驚的表情。

「誒?為什麼?」

「冷靜思考的話,還是岐阜一方更具有優勢」

簡單的算術問題。

「千葉統一意見後變強了。那麼岐阜也統一一下意見就好了」

「那要怎麼做?」

「喊出聲可以了吧。像那樣」

我指向球場。

手腕上纏著黃色隊長標誌的岐阜球員,從後衛線上開始大聲喊叫。

由於浮躁而缺乏統一感的岐阜陣型,再次變得緊湊起來。千葉的攻擊突然停滯了。

「正如比取谷君所說。如果交流不足的話,還可以像那樣補充。但是球員數減少了的話,是沒法挽救的」

「但、但是,葉山君!那麼怎麼辦才好呢?」

「…………」

葉山陷入沉默,仿佛在深思一般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後靜靜地,緩緩地睜開眼睛。

雙眼中寄宿著異樣的光芒。

「……我認為,果然還是應該再試一下高位戰術」

「葉山」

「難道不是嗎!?因為理論上高位本來就是最強的戰術!進攻才是最好的防禦,這是連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吧!?興奮的葉山朝著坐在後面的一家人中的那名孩子,用明顯失去理智的表情徵求著同意「你也懂吧!」。

孩子只是單純地被他嚇到了。那是當然的。

「冷、冷靜點啊葉山君!」

「就是啊,葉山!一點都不像你——」

「你說不像我?你知道我的什麼?」

葉山露出冷笑,突然一變說出了飽含熱情的話語道。

「亂來又怎麼了!?無論別人怎麼否定,都不放棄地去挑戰,這才是千葉的驕傲吧!?我們從奧西姆那傳承下來的精神不就是這種東西麼!?」

他說出「奧西姆」了呢……。note

註:オシム,奧西姆,就是前文提到的那個不能輕易說出名字的人,是一名來自東歐的南斯拉夫球員,應邀在2003年執教千葉市原,在2005年帶領千葉市原取得了隊史第一個日本聯賽杯冠軍,2006年由於出色的執教表現成為了日本國家隊主教練。

葉山隼人擁有著一切。

雖然本人否定了,但如果是葉山的話,無論是作為球員還是前台工作人員,肯定會在一定程度上表現出來吧。

再次給千葉帶來冠軍也不是不可能的。葉山隼人有那樣的能力。

但是葉山並沒有那樣做。

能夠成為主角的男人……拒絕了那個職責的男人,選擇了在這個體育場作為一介路人來行動。即使是簡單的運營幫忙,也固執地不願牽扯進去。

正因為如此,才會如此狂熱。才會如此渴望。

正因為遇到了靠自己的力量無法實現的東西,葉山才能如此認真吧。

這樣的人竟然是實際存在的……我內心有些羨慕了。

「不……不對。不僅僅是葉山……」

我不知不覺說了出來。「八幡……?」相鄰的戶冢擔心地看著這邊。感覺到了臉頰附近的視線。像是被揉臉似的好舒服……。

將期待寄予他人。

期待存在著全心全意支持他人,不尋求回報的人。

我有些期待從至今為止的人生經驗中得出的結論能夠被體育場這個空間所反駁。

不。

這種東西是我第一次來體育場的不負責的妄想。只不過是「希望如此」的願望而已。把這願望強加給別人是錯誤的。像現在這樣應援著的人們如果比賽輸掉了的話也肯定朝球員們投去謾罵。和聚集在澀谷的十字路口的群體一樣,為了追求勝利的快感而擅自興奮起來,不考慮球員們的感受,不負責任地喊著「一定要勝利」。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

「嗯?這首曲子是……?」

迎來最大危機的千葉的支援者們所選擇的chant——既不激烈,節奏也不算好。

傳到我耳里的是,靜靜的旋律。

在我來體育場的途中,曾有耳聞到那個名字。

「奇異恩賜……」

那並非戰曲——而是祈禱的歌。

它訴說著,無論是多麼艱難的道路,多麼痛苦的時刻,都要一起走下去。

它闡述著,不管現在是什麼狀態,都不該移開視線。

戰鬥力也好,戰術也罷,積累起來的東西或許都崩潰了,也許優勢也消失了。

在乙級聯賽這個範疇里,或許連壓倒性的資金力都喪失了。

但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也唯有一種東西絕對不會消失。

那就是……絕對無法忘記的回憶和驕傲。

人們將帶著這樣熾熱的自尊心,乘著安靜的旋律將繼續戰鬥的決心歌唱出來。

那個存在本身就是奇蹟。

然後,這在球場上創造了另一個奇蹟。

「!?八幡……你看那!八幡!!」

「那、那是……!?為,葉山!那個到底是什麼」

「後衛線……壓上去了……?」

葉山像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一樣睜大眼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其他的觀眾也一個一個地站了起來。

我和戶冢也同樣站了起來。

為了用自己的雙眼確認在球場上所出現的『奇蹟』。

「八、八幡……這是……這是……!!」

「啊。大概這就是——高位!」

沒錯。

我現在,看到了奇蹟。本應被封印著的夢幻戰術。

就像白天出現的龍一樣,後衛線在球場上使勁地往前壓。簡直就像是有生命一般行動著。

而且甚至連守門員也從自己本應把守的球門中大踏步前進。

越過了罰球點,幾乎走到了接近中圈線的地方。

不管怎麼說,也站的太靠前了。

守門員的背後是一片廣闊的綠草地。誰都沒有的大空檔。

「這個……真的是足球嗎……?」

戶冢還不敢相信眼前出現的光景,不安地緊緊握著我的衣服。我也完全不敢相信……這麼可愛的孩子竟然是男人……。

「WIN BY ALL!!WIN BY ALL!!」

粉絲頭頭握緊擴音器,在球門後面一個勁地煽動著氣氛,然後作為爆炸源,將整個體育場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我第一次知道,人的聲音會產生如此大的震動。

球迷的聲音,

震顫了空間。

還有……心。

「這才是千葉!我們的驕傲!」

「一起戰鬥吧!無所畏懼!」

周圍的觀眾也明顯地很興奮起來。

將毛巾和圍巾高舉在頭上站起來,不斷地加入到奇異恩賜的合唱中。

戶冢也唱著,剛剛記下來的chant。

葉山一邊唱歌一邊哭泣。

隨後那首歌謠化作力量,為千葉球員們的背上插上翅膀!

「好厲害……!好厲害啊八幡!好像變成了和上半場完全不同的隊伍!」

「啊啊!千葉完全壓制了岐阜……!」

這就是千葉真正的力量嗎?

明明比對方人數少……看上去反而比對方有著更多的人在傳接球。單方面的屠殺。

葉山揭開了那個魔法的秘密。

「因為守門員也參加了傳接球,所以彌補了人數上的不足。這就是高位的真正價值」

「呃!是嗎……所以守門員也前進到那裡了嗎?」

我曾經一直覺得守門員是不會離開球門前的。不用動也行,所以是最輕鬆的位置。

所以在體育課上的足球時間我也有時自薦當守門員……看到這個千葉的守門員,我的固有觀點被粉碎了。

由於守門員在禁區線外無法使用手觸球,因此他採用了頭球的方式。甚至角球的機會時,在敵人的球門前高高躍起頭球攻門,同時幹著守門員和前鋒的活。比球場上的任何人都忙。

葉山饒有興致地看著被那樣的守門員的動作吸引住目光的我,說道。

「比賽前,比取谷君覺得我連守門員制服都有,是不是很不可思議?」

「沒,那是……」

「現代足球最需要技術的正是守門員。正因為有那個守門員,千葉才能選擇高位這個戰術」

看見千葉的守門員獨自一人穿著不同顏色的球衣,比誰都縱橫馳騁在球場上,我也終於理解了為什麼葉山會想要守門員的球衣。如果讓我也選一件球衣的話,也會選現在那個守門員的吧。

另一方面,岐阜的外國人守門員一邊怒吼一邊反覆進行著鬼神般的救球。但他卻接不到球,能撲出去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然後二點球均被千葉搶到,再次進行攻擊。一直重複著這個循環。

但千葉還是沒能進球。

第二十次左右的射門被擋了出來,戶冢抱著頭喊道。

「啊!這樣的射門都進不了麼!?」

葉山孤零零地說出難以置信的話。

「在岐阜的比賽中,岐阜縣的馬利克先生在日本的任何地方都能為球隊送上意念,所以說守門員能超常發揮……有這麼一個傳說」note

註:Mr.マリック,著名魔術師

手力?note

註:上文魔術師曾經做過和尤里蓋勒類似的表演,最著名的就是不藉助外力把勺子彎曲,表演過程中觀眾分裂成超能力肯定派與否定派,在場內氣氛一觸即發之際,馬利克回答「是手力(hand power)」化解了緊張的氣氛,手力也作為梗流行於網絡

「不過這只不過是迷信!重複這個節奏的話千葉就贏定了!」

對葉山充滿自信的言語,我和戶冢都贊同。

比賽開始後已經過了九十分鐘,即使進入了延時時間(現在好像被稱為傷停補時),我們也堅信千葉會取得勝利而繼續吶喊。我相信每個人的聲音,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能將球迷的心情傳達給球場。這種衝動簡直就是戀愛啊。

射門的瞬間,不知何時起我也在頭上揮舞著從葉山借來的毛巾。一邊記住無法言喻的一體感。雖然不知道在澀谷吵吵鬧鬧有什麼意義,但我已經完全能夠體會體育場的拍掌聲了。

千葉的猛攻直到最後都沒有停止!反覆不停地進攻!被擋出來後又繼續的一浪接一浪攻擊!球在岐阜的球門前來回傳遞!

然後,對方忙亂中的大腳在球場上描繪出彩虹般的弧線,越過了前進到半場的千葉守門員的頭頂,就那樣進入了球門。成為了絕殺球,千葉輸了。葉山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倒在椅子上,比賽結束後過了好久也沒能站起來。

塑料般的防守。千葉的高位果然有問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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