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虛空之爪(1/2)
當人們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才發現山林里又恢復了深沉的夜色。
就在剛才,不僅僅是圓覺,每個人都經歷了一場幻境。每個人看到的、經歷的東西都不一樣,但又奇妙地組合在了一起。
在這些人里,只有元小寶能完全不受地獄之花的魅惑。齊鶩飛倒是能看到幻象和真實的邊界,並通過念誦咒語,始終控制著入幻的程度,既能通過幻象觀察同伴、把我前進的方向,又不至於迷失自己。
隨著越來越深入,幻境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蓋過真實。當圓覺和范無咎討論葷素哲學問題的時候,齊鶩飛一度感到好笑。當他拿出燒雞和烤羊腿以後,才猛然驚覺,自己也陷入了這幻境之中,差一點就失去了真實的邊界。
他立刻念動咒語,剔除魔心,耳邊同時響起了法舟敲響缽盂的聲音。
就在圓覺還在回味幻境中吃的烤羊腿的美味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范無咎大喊了起來:「快看,有人!」
齊鶩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方的地方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人。
走上前一看,這幾個人他都見過,都是清華莊的人,只是叫不出名字而已。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人都已經死了,身上都有傷,而且不止一處。從傷口來看,是不同法器造成的,有劍氣,也有鈍器傷。但這些傷看起來並不致命。
齊鶩飛皺了皺眉,站起來說:「法舟小師傅,我念咒,你敲缽,我們查看一下現場。」
「好。」法舟應了一聲,就敲響了缽盂。
當……
齊鶩飛也念動咒語: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
如此幾遍,他們徹底擺脫幻覺,能夠看到最真實的現實。
然後,他們在附近走了一圈,也不敢大意,還是一邊走一邊敲缽念咒。
附近有許多打鬥的痕跡,其實從他們剛才一路過來的地方就已經零零散散的有了,只是因為心神受到魅惑,處於亦真亦幻之中,沒有發現。而到了這裡,打鬥的痕跡就明顯而密集起來,很多樹被劍氣斬斷,地上落滿了殘枝敗葉。
「小師傅,你看這些人是怎麼死的?」齊鶩飛重新回到屍體邊上,蹲下來仔細觀察。
法舟念了聲佛號,說:「傷不及絡,氣不透脈,內外傷都不致命,氣機也不瘀滯,而精海漏盡,泥丸虛滅,像是精氣耗盡而亡,連帶著神消魂死了。」
范無咎說:「小和尚你文縐縐的充什麼文化人,要傳教以後說話最好接地氣一點,你說那一大堆到底什麼意思?他們到底怎麼死的?」
法舟說:「累死的。」
「累死的?」范無咎吃了一驚,「怎麼可能累死?」
齊鶩飛說:「我們會進入幻境,他們當然也會。而且他們沒有人敲缽念咒,如果沒有特別驅除心魔的辦法,只靠自己的修為和定力,進入的幻境一定比我們深。」
「你是說,他們產生了幻覺,和一個不存在的敵人打架,把自己累死了?」
「大概是這樣。不過……」齊鶩飛翻動屍體的眼皮,「瞳孔放大,生前似乎還受了些驚嚇。我原本想說他們是嚇死的,但正如法舟小師傅說的,他們體內氣機並不瘀滯,心包未破,但精氣卻耗盡了,嗯,這有點像……」
「****?」范無咎脫口而出,「原來是這麼個累死啊!」
「啊?」小青睜大了眼睛,充滿了好奇,「這也能累死?」
昆奴則臉一紅,還是一句話也不說。
齊鶩飛摸了摸小青的頭:「小孩子家,別亂想。」
小青嘟著嘴說:「人家才不是小孩。」
「阿彌陀佛!」法舟念了聲佛號,驅散了人們腦中出現的奇怪畫面。
「可是……」范無咎畢竟城隍司的老人了,雖然只負責收魂送魂,但也算見多識廣了,尤其是死人的事。他仔細看了看屍體,搖頭道,「不對,不對,如果是那樣的死法,他們應該露出歡喜之相,怎麼反而又驚恐的神情?更何況身上還有傷?」
「也許傷是之前留下的。」圓覺晃了晃大腦袋說,「我聽說菩薩常常顯聖,變身美妙女子與男子交歡,行至極樂時,忽化作一堆白骨,以此教人看破紅塵色相。」
范無咎說:「這是我聽過的最恐怖的恐怖故事。你們佛門的菩薩都這麼無聊的嗎?」
圓覺不滿道:「這怎麼無聊了?這叫捨身渡人。」
范無咎說:「那你讓菩薩來渡我,渡一半就行。」
圓覺一愣,看著范無咎黝黑的面龐,半天才說:「我叫不動菩薩,要不然等我成了菩薩,來渡你。」
這下輪到范無咎愣住了,連忙搖頭:「算了算了,你這和尚,越說越恐怖!」
小青說:「哎呀你們別吵吵了,聽師兄怎麼說。」
齊鶩飛又在附近轉了一圈,查看了全部細節,說:「他們就是法力耗盡而死的,應該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但奇怪的是,看周圍打鬥的痕跡,都是正常法器留下的,沒有什麼特別的。如果說是幻覺,看他們攻守之間又很有章法,不像是亂戰,似乎有著明確的敵人。」
「幻覺就不能很有章法嗎?」
「心魔生幻,每個人都不一樣。剛才圓覺吃肉的時候,你們看到肉了嗎?」
大家都搖搖頭。
「也就是說,他們的確是遇到敵人了?而不是幻覺?」元小寶問道。
齊鶩飛說:「也許是兩者皆有。」
「什麼叫兩者都有?」
「就是他們進入了幻境,但也同時遇到了真實的危險。不過現在這都只是猜測。」
齊鶩飛撿起地上一把飛劍看了一眼。
這裡一共躺著四具屍體,周圍散落著四件法器,三把長劍一把短劍,四把劍的品質都不錯。
「清華莊參加宗門大會一共來了六個人,這裡死了四個,還有兩個活著。」齊鶩飛說,「他們沒有處理同門的屍體,也沒有帶走法器,說明危險還沒有解除,他們面臨的情況十分緊急,所以才會置同伴屍身於不顧。」
他對清華莊不是很了解,但在納蘭城宗門大會開幕式的時候,就聽人說起清華莊實力不俗,佛道雙修,這次帶隊的人裡面至少有兩個五品,怎麼會落得這麼慘的下場?
「從打鬥的痕跡看,至少有八件法器。」齊鶩飛繼續說道。
「可清華莊只有六個人。」圓覺摸著光頭說。
「所以另外兩個是誰就很關鍵了。」元小寶說,「他們很有可能就是兇手。」
法舟說:「清華莊和布金禪寺關係不錯,進入獅駝嶺以後,我記得他們是一路同行的。」
「那就對了!那三個和尚就是兇手!」小青說。
齊鶩飛卻搖頭道:「未必。從痕跡上看,這些人並沒有明顯的互相攻擊的跡象,這些法器留下的痕跡似乎指向共同的敵人。總之這地方詭異的很,我們要小心一點。越詭異,說明離目的地越近了。小寶,你不受地域之花的影響,一會兒一旦遇到意外,你要記得隨時提醒我們你看到的情況。我和法舟師父也不敢保證不會墜入幻境之中。」
元小寶點頭道:「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