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 大變活人(2/2)
難道僅僅是想讓她覺得害怕讓她產生幻覺嗎?
她靜靜地坐在桌邊,慢慢回想自己睡前的事情。
那間客房布置地典雅舒適,燃著上好的薰香,她對這個不通,說不清到底是麝香還是沉香,總歸很好聞。
她累了,躺在床上聞著那淡淡的香氣,就困得眼皮子睜不開,再加上那床實在是柔軟極了,讓她一下子就放鬆下來,睡了過去。
如今細想,很可能是這上面出了問題。
也許,那薰香中有讓人安神的藥物,或者柔軟的大床上,甚至枕頭裡,都有這些東西。
她這麼一想,越發迫不及待地想映證。
她細細嗅著屋內,沒有之前那股子如蘭似麝的香氣了,長几上依然擺著一個博山爐,可那股子裊裊的白煙已經沒有了,像是香已燃盡。
她又奔回床邊摸被褥、摸枕頭,被褥、枕頭還是那麼柔軟,同樣,也很香,但卻不是之前聞到的那股香氣。
看來,這真的是一間和客棧客房布置地一模一樣的屋子。
她陷入一個被刻意精心設計的局中,一個細思極恐的圈套。
先是鄭氏不見,接著就是他們疲於奔命尋找,之後,順藤摸瓜到蕭珩這裡。
如今想來,一切怎麼會那麼巧?
余紫苑怎麼會讓那個壯漢知道的那麼多,鄭氏怎麼就沒對蕭珩開過口?還有,蕭珩怎麼應得那麼痛快?
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
陸清雨嘴角苦笑了下,看來,還是他們輕敵了。
那個余紫苑固然心狠手辣,可蕭珩,怕也不是什麼好人吧?
事到如今,她倒要看看這些人想幹什麼,想把她們母女怎樣?
她躺在床上,整個人晃晃悠悠的,她強迫自己閉目養神。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與其大哭大鬧不如安靜下來,細細思量對策。
既然把她帶到船上,那性命一時半會兒還是無憂的,除了失卻自由,她目前應該還是安全的。
那就安睡一宿,明天自會有人找她的。
這麼想著,她一顆懸著的心又落到肚子裡,不知不覺地,竟然睡著了。
第二日,她是被一陣嘩嘩的水聲給吵醒的。
船似乎靠岸了,能聽得見碼頭上熱鬧的叫賣聲,還有船上人來人往的腳步聲,只是除了這些,船上聽不到一個人說話。
她一骨碌爬起來,跑到窗邊往外看。
果然,就看到碧水藍天,對面栽著一溜兒垂柳,習習涼風吹來,帶來鹹濕的氣味。
再打量屋內時,陸清雨可以明顯看到屋子比昨晚客棧的客房狹窄了許多,除了一模一樣的擺設,其餘的,都不一樣。
看來,是有人故意要把這裡布置得跟客棧的屋內一模一樣的,為的,怕就是讓人產生錯覺,進而懷疑自己的判斷吧?
這人,也算是花了心思的。
窗戶不小,倒是能爬。可爬出去,又是青湛湛的江水,怪不得只鎖門不釘死窗戶呢。
人家是無所謂啊,跳窗出去,除了落水,沒有路可走。
陸清雨勾唇冷笑,她倒要悄悄,究竟是誰布了這麼大一個局,到底她身上有什麼可利用的價值?
可是一直到日上三竿,她都沒有見著一個正兒八經的人,只是從門上的隔扇里,遞過來一個食盒,她聽見動靜追過去,只看到一角飛揚的灰黑色布料,普普通通的麻布,顯然是個下人,連個背影都沒看清楚。
這些人如此神秘,不讓她看著正臉,是想隱瞞什麼?
難道不是蕭珩手下的人所為嗎?
畢竟,她是在蕭珩下榻的客棧出的事,怎麼說,蕭珩都擺脫不了干係的。
而此時的悅來客棧,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弘羽面色鐵青拿劍指著蕭珩,蕭珩面色漲紅著辯解,「本宮真不知道夜裡發生了什麼。你們在本宮的地盤上住一夜,出了事,自然本宮擔責,本宮還不至於這麼吃力不討好吧?」
「你,那個,把劍先拿開好不好?咱們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先找著人再說吧。」
弘羽不為所動,冷冷哼道,「誰跟你一條繩上的螞蚱!」
蕭珩急得跳腳,「是,我是聽了余紫苑那蛇蠍的話,想跟她湊一局替嫁的戲,可我也沒想著要把陸清雨給弄沒了呀?」
見弘羽不動,他近乎哀求了,「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真不是我乾的!」
弘羽刷地收了劍,轉身朝樓上走去,客房在二樓,他剛才急昏了頭,發現隔壁沒人,衝出來就去砍蕭珩。
這會兒冷靜下來,覺得還是先去清雨住的房子裡查看一番才妥當。
蕭珩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也跟著蹬蹬踩著木頭樓梯上了二樓。
清雨的屋內沒有絲毫打鬥的痕跡,床上的被褥也沒有凌亂不堪,這意味著昨夜她沒有什麼掙扎,更沒有反抗過。
床上、地上,也不見血跡,這讓弘羽鬆了口氣,至少,她還活著。
門扇是從裡面栓上的,只有後窗閉合著,一推就開。
窗台上並沒有腳印之類的痕跡,也不知道是不是從窗戶里進了人。
若是從窗戶里進人,他就睡在隔壁,不該一點動靜聽不見的。
他翻遍了屋內的五斗櫃、衣櫥,裡面也沒有藏人的跡象。
陸清雨這個大活人,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頓時覺得血脈全部上涌,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雕花百步床。
蕭珩看了一陣,無意掃了他一眼,嚇得忽然瞪大眼睛,指著他的臉結結巴巴道,「你,你的眼睛,怎麼那麼奇怪?」
弘羽低垂了眼眸,沒有理會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些。
「你的眼睛,會變色?」蕭珩像發現了什麼稀奇景兒一樣,繞著弘羽面前轉。
弘羽不耐煩地一下把他推開,蕭珩跌跌撞撞後退了後幾步,一下子撞到了五斗櫃邊沿上,正好撞在他的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的。
「喂,你幹什麼?本宮可是太子殿下,你活膩歪了?」
弘羽冷冷看著他,淡藍色的眼眸發出深幽的光芒,看得蕭珩心中一凌,不敢吭聲了。
不知道為何,他這個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被一個死士的眼神給震懾住了。
要不是看在陸清雨的面子上,他可不會對這該死的死士手下留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