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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不值錢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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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5章 不值錢啊!

「你們學校到底是去念書的還是去玩的,今天鑽樹林,明天去草原,這是培養學生的嗎?這是教出了一群皮猴子!」

要是放在當初考神剛負責茶素醫院中小學教育的時候,這樣說的家長特別多。

因為茶素醫院附屬學校的活動太尼瑪多了。

就說最近,因為春雨多了起來,樹葉也綠了。然後從幼兒園開始到初中,輪著番的出去玩。

張之博他們也出去,去一片次生原始森林。

但現在已經沒有家長這樣說了,因為茶素醫院的附屬學校這幾年考的太好了。

有了好成績,家長們也就認同了這個什麼狗屁理念。

當然了,玩是真的玩,但學也是真的學。

一群小屁孩背著小書包,手拉著手在森林裡的木頭棧道上,老師一邊說著這是什麼樹,那個是什麼花,這個是工蟻,那個是工蜂,這個蘑菇是狗尿苔!

不過大家最喜歡的還是中午吃飯,你帶的是什麼,我帶的是什麼,嘰嘰喳喳的,陽光透過,斑斕的光線下,小屁孩們嘰嘰喳喳的,這可能就是童年吧,這或許就是自由吧。

和小屁孩們相比,坐著車進入連牆頭上都掛著通電鐵絲網的大院子裡,一群新入職的人雖然談不上臉色慘白,但也是面色戚戚的。

幾輛中巴車緩緩駛入那道厚重、布滿監控探頭的鐵門。門楣上,幾個冰冷的大字在晨光中反射著金屬的光澤。車內的笑聲聊天聲喧譁聲,當在進入大門的那一刻,如同被利刃斬斷,瞬間消失。

所有新入職的員工,無論之前是興奮交談,還是好奇張望,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目光投向窗外。

牆,很高。

灰白色的牆體,頂端是蜿蜒的、帶著尖刺的通電鐵絲網,在陽光下偶爾閃過一絲冷冽的光。哨塔上,武警戰士持槍挺立的身影,如同剪影,沉默而威嚴。

視野之內,除了必要的道路和建築,幾乎看不到任何多餘的色彩,只有大片的水泥灰和一種被嚴格規划過的、帶著強制秩序的綠。空氣里,似乎也瀰漫著一種與眾不同的、混合了消毒水、塵埃和某種無形壓力的味道。

車子停在一片空曠的場地。帶隊的是醫院紀委的羅正國書籍和人事科、醫務處的幾位負責人,他們的表情也比平時嚴肅許多。

「所有人,按順序下車。列隊,保持安靜。

進入監區後,保持安靜,不准拍照、不准交談、不准隨意走動,嚴格跟著隊伍,遵守監獄規定,明白嗎?」老羅聲音不大,但在這個時刻顯得格外清晰有力,透過車廂內的寂靜,傳入每個人耳中。

年輕人們魚貫而下,自動按科室排成了並不十分整齊的隊列。沒有人說話,連整理衣服的動作都放輕了。他們大多是剛從醫學院校畢業,人生中與監獄最近的距離,或許只是法制新聞里的片段,或是影視劇里的場景。

當真正踏入這方與現實世界規則迥異的天地,那種由物理環境帶來的心理震懾,遠超任何言語說教。

「各位茶素醫院的新同事!」老羅站在隊伍前,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尚且年輕、帶著緊張和探尋的臉龐,「今天,是我們新員工崗前培訓中,最重要的一課。這裡,不是課堂,但比任何課堂都更能讓人記住規矩;

這裡,沒有教授,但這裡的「老師」,用他們的人生給你們上課。張凡院長常說,從醫先立德,無德不為醫。

技術不行,可以練;知識不夠,可以學。但德行出了偏差,腳下就是萬丈深淵。今天,帶你們來這裡,就是讓你們看看,這深淵到底有多深,掉下去,是什麼樣子。」

一名身著警服、帶著微笑的監獄管理幹部走上前,與老羅簡單交流後,轉向隊列:「歡迎大家來到我所接受警示教育。我是教育科的劉科長。在參觀過程中,請嚴格遵守紀律:第一,絕對禁止與在押人員有任何形式的交流、傳遞物品;第二,未經允許,不得拍照、錄音、錄像;第三,保持肅靜,跟隨隊伍,不得擅自離隊。明白嗎?」

「明白。」回答聲有些參差不齊,但足夠清晰。

「好,請跟我來。」

隊伍在劉科長和兩名獄警的帶領下,開始移動。腳下是堅硬的水泥地,腳步聲在空曠的區域迴響。他們穿過一道又一道需要驗證身份才能開啟的鐵門,每一道門在身後關閉時發出的沉重撞擊聲和電子鎖的「咔噠」聲,都讓一些人的心臟跟著緊縮一下。

他們參觀了生產車間。車間裡整齊劃一,穿著統一囚服的人們正在忙碌,有的在縫紉,有的在組裝簡單的零件。沒有人抬頭看他們,只有機器低沉的轟鳴和管教偶爾短促的指令。那種高度紀律化、沉默的勞作場景,給人一種強烈的壓抑感。

他們經過了監舍區。透過裝有堅固鐵欄的窗戶,可以看到內部狹窄的空間,寥寥無幾的個人物品。一切都在訴說著兩個字:剝奪。剝奪自由,剝奪隱私,剝奪大部分作為社會人的正常需求和生活樂趣。

但最核心的一站,是警示教育大廳。

大廳前方是講台,下面是一排排固定的座椅。新員工們被安排坐下,氣氛更加凝重。講台側面,有一扇小門。

劉科長走到講台中央,打開話筒,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里迴蕩:「下面,我們將安排兩名正在服刑的職務犯罪人員,為大家現身說法。他們,都曾擁有體面的工作,不錯的收入,受人尊重的社會地位。

他們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根本原因,是理想信念坍塌,是紀法意識淡漠,是貪慾之心膨脹。希望大家認真聽,仔細想。」

小門打開,兩名穿著囚服、剃著光頭、面色灰暗的中年男子,在獄警的帶領下,低著頭,步履有些遲緩地走到講台中央,面向眾人站定。其中一人,身形微胖,眼袋很深,眼神躲閃;另一人,略顯消瘦,背有些駝,始終低著頭。

人家按照茶素醫院的要求,也沒安排什麼稀奇古怪的人,就是醫療行業的貪污進來的。

「我……也是醫科大學畢業的。剛工作的時候,也想做個好醫生,好藥師。在藥房發藥,看到病人感激的眼神,也覺得值。」他的聲音漸漸大了一點,但充滿了苦澀和自嘲,「後來,當了採購,當了副科長,科長……接觸的人多了,看到的……也多了。」

他開始講述,那些醫藥代表如何無孔不入,如何從「學術贊助」開始,到「勞務費」、「諮詢費」,再到赤裸裸的回扣。他講了自己第一次收下那個裝著五千塊錢的信封時,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失眠了好幾個晚上。

但後來,次數多了,金額大了,心裡那點不安和恐懼,似乎也被越來越多的鈔票和那些代表們恭維的話語給熨平了,甚至開始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是行業的潛規則。

「我忘了自己穿的是白大褂,忘了我經手的藥,是用來救人的。」王志安的聲音開始哽咽,「我眼裡,只有那些數字,那些提成比例。貴的藥,回扣高的藥,我就想辦法多進,多開……甚至還……還幫著一些代表,篡改過臨期藥品的效期……」

台下死一般寂靜。

「我總以為,法不責眾,大家都這樣。我總以為,做得隱蔽,不會被發現。我忘了,忘了黨紀國法,忘了白衣下面,該有一顆什麼樣的心。」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那裡早已濕漉漉一片,「直到……直到檢察院的人出現在我辦公室門口,直到冰涼的手銬戴在手上,直到開庭宣判,直到被送到這裡……我才知道,我完了,全完了。」

他頓了頓,巨大的痛苦讓他幾乎說不下去,但還是掙扎著,用盡力氣說道:「我判了十二年。進來那天,我女兒剛上初三……她寫信告訴我,學校里沒人知道她爸爸是幹什麼的,她只說,爸爸出遠門了……我媽,我進來第二年就中風了,我沒能回去看一眼……我老婆……跟我離了。」

「十二年啊,出去我就快六十了,還有什麼?什麼都沒有了。工作,家庭,名譽,自由……都沒了。就因為當初沒管住手,沒管住貪心。」他猛地抬起頭,第一次,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年輕、充滿未來可能性的臉龐,那眼神里,是無盡的悔恨、痛苦,還有一種令人心碎的懇求,

「你們……你們還年輕,路還長。千萬別學我,千萬別有僥倖心理!不該拿的,一分也別碰!不該要的,一點也別沾!穿著這身白大褂,就得對得起它!一定要記住啊!」

台上的獄警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台下,一片沉寂。藥劑科的故事,那些細節,那種從同行、從可能相似的起點滑入深淵的真實軌跡,帶來的衝擊力,是任何文件學習、領導講話都無法比擬的。

它太具體,太鮮活了,仿佛能聞到那些藥品的味道,能觸摸到那些骯髒的交易,更能感受到鐐銬的冰冷和家破人散的絕望。

這種心靈的震撼,卻久久無法散去。

其實大家看到的還是冰山一角。

真正屈辱的很多人都看不到。

茶素醫院為什麼要這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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