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饑渴的大刀!(2/2)
「我告訴劉琿先生,我是侯府的人,現在在為平西侯爺做事。」
「哦?」苟莫離有些訝然。
「劉琿先生對我說,這是好事,他也是在王府教書,餬口,總是要糊的。」
「呵呵,老先生倒也通透。」
「劉琿先生說,他原本已經接受燕人主政的局面了,但伐楚之戰,燕人決堤以走水師,這事兒,他看不過,他抑鬱,他胸口有氣。
先生感謝我,
說我給了他一個抬著骨殖來罵新太守的機會。」
「灑脫。」
「先生不贊同在起兵的,認為晉地的一些人,想搞事情,終究是搞不起來的,以前,興許還有機會,但在平西侯府建立後,就完全沒機會了。
接下去再想搞事情,只會讓生靈更加塗炭,讓燕人,繼續視我晉人如草芥,得不償失。
先生說,
反正都是諸夏之人,
八百年前,
晉人的祖先和燕人的祖先,還同朝為官,共拜一個天子;
本是一家人,分成兩家,再並回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呵呵呵。」苟莫離笑了,「這就是我最不舒服你們夏人的地方,你們夏人自己腦漿子都打出來了,結果還能放下刀槍,說是本就一家人。
我們野人呢,
大幾百年前其實就被打趴下了,但你看看,你瞅瞅,晉人、楚人、燕人,還是視我們野人為異端。」
「會好的。」何春來安慰道,「我覺得,在侯爺眼裡,似乎根本就不存在燕、晉,甚至是野人之分。」
苟莫離打了個呵欠,直接終止了這個話題,
道:
「那老頭還說了什麼,他家小呢?沒托你保護?」
「先生無子嗣,髮妻亡故後也未續弦。」
「還成,走得灑脫,臨走前,再罵了一頓新太守,也值了。」
何春來有些猶豫道:
「我看那位新太守雖然體胖,但能夠和侯爺談笑風生的人,想來也絕非等閒。」
「這世上,能吃成胖子且不被別人吞下去的,都不是好惹的主兒。」
「我就擔心,接下來,穎都會又有一場腥風血雨。」
「那老先生都不擔心,罵得爽了,你操這個心做什麼?老先生既然敢罵,難不成他心裡不清楚此舉到底意味著什麼,這是直接將這位新太守在上任之前,就得罪狠了,給他加上了滿腔的怒火。」
「那……」
苟莫離拍了拍何春來的肩膀,
道:
「腥風血雨死的都是權貴,和老百姓有什麼干係?我甚至覺得,老先生之所以這麼爽快地答應你也配合你,是他早就看那穎都的官場和權貴們不順眼很久了,巴不得這幫貳臣們家破人亡得更厲害一些哩。」
何春來長舒一口氣,道:「聽您這麼說,我心裡舒服多了。」
「是吧,有時候就得自己編點瞎話來騙騙自己,日子才能過得輕鬆,嘿嘿。」
何春來點點頭,釋然了,不過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道:
「侯爺的意思,好像暫時不回穎都?」
「嗯,要在外逗留了兩天。」
「逗留?」
「因為現在不方便回去,暫時。」
……
穎都新太守,
許文祖來赴任了。
隊伍自穎都西城門進,在穎都曾經的天街現在的上官街街面上,已經布置下了接風的酒水。
穎都文武,都在等候著。
毛明才更是穿上了官服,被人攙扶著站在那兒。
許文祖進來後,先是一連串的儀式,兩側,聚攏了看熱鬧的百姓。
在見到被攙扶著站在那兒的毛明才時,
許文祖馬上下馬,小跑著上前,親自攙扶住了毛明才。
「天寒,您身上又有恙,本不該來的,就是來,也該坐轎子才是。」
毛明才笑道:
「我大燕的文官,也不興坐轎子的,會被人笑話的。」
轉而,
毛明才攥著許文祖的手,
繼續道:
「我在這兒的事,算是忙完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好歹維持住了這兩年的局面,現在仗打完了,下面就靠你了。
太守府,我已經收拾好了,我今晚就住驛站去,一應手續,交接,我都為你提前想好了。
我想回京了,想陛下了。」
當庭廣眾之下,表露心跡,這其實是一種最為誠摯的政治自白。
當然了,
無論是毛明才還是許文祖,都不是官場上的嫩芽,而作為官場上的老鱷,他們擅長的,其實就是將一些利益交易,在大庭廣眾下就達成。
就比如毛明才地灑脫離開,毫不戀戰,換來的,一是許文祖的快速接手,二則是,毛明才留下的親信、原班人馬,會直接變成許文祖的親信和人馬。
這也算是對曾跟隨過自己的人的一個交代,機會給你們了,你們能不能抱住新大腿,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許文祖也以態度,表明了他對這個方案的認同。
因為許文祖接下來,會很忙,
他的大刀,
早已饑渴難耐!
他壓根沒時間,也不想去徐徐圖之,再玩一圈安插親信權力鬥爭的遊戲。
時不我待,只爭朝夕,老子就是要砍人!
攙扶著毛明才的手,
轉過身,
穎都的一眾文武上前來拜見。
為首的,
赫然是成親王司徒宇,
他以親王的身份,站在最前面,準備對許文祖行半禮。
許文祖馬上將毛明才交給身邊的手下,快步上前,攙扶住了司徒宇,
嚷道:
「王爺,王爺,這可使不得,這可使不得啊,應該是下官向王爺您問福康,哪裡能讓王爺您對下官行禮。」
司徒宇心裡,當即湧現出一股暖流。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穎都的天,早就不是司徒家,而是燕人的了。
但,如果能收穫到足夠的尊重,對於一個才十幾歲的少年郎而言,已經是難得的禮遇和滿足。
看來,
這位新太守,
人不錯,很懂禮數。
「小王………」
司徒宇正準備開口說一些場面話,
卻被許文祖直接打斷,
許文祖抓著司徒宇的手,身子卻向後探去,
對著身後的文武問道:
「本官聽說,穎都前陣子出現了刺客,死了很多人,五皇子也被刺了?」
司徒宇愣了一下,
馬上點頭道:
「正是,五殿下現在還………」
許文祖再度打斷了司徒宇的話,
更大聲地嚷道:
「本官更是聽聞,平西侯爺在石山上,為了保護王爺的千金之軀安全,所以下令好好保護王爺,王爺若是出府,則王府上下所有在編護衛,全屬失職之罪?」
「這………」司徒宇臉色開始發白。
這時,
已經預感到什麼的毛明才馬上將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親信愛將冉岷身上。
而冉岷,
甚至沒等毛明才的目光提醒,
在許文祖剛發問完,
就直接上前行禮應答道:「回大人的話,正是!」
許文祖扭頭看向冉岷,問道:
「你是?」
「回大人的話,卑職穎都巡城司都尉,冉岷,天成郡人氏。」
說自己是哪裡的人,是告訴許文祖,他是燕人,是……自家人。
許文祖點點頭,
伸手拍了拍司徒宇有些發涼的手背,
和聲細語道:
「王爺放心,有下官在,絕對會保證您的安全。」
「多,多謝大……」
再次不等王爺說完話,
許文祖轉而大喝道:
「巡城司都尉聽令!」
「卑職在!」
「王府上下護衛,玩忽職守,漠視王爺安危,實乃罪不可恕,本官以天子所賜太守之節令你,即刻逮捕一應王府在編護衛。」
冉岷當即單膝跪下:
「卑職遵命!」
但冉岷並未急著起身,
而是又道:
「大人有所不知,這陣子穎都城內外盜賊抓了很多,大牢,已經滿了。」
許文祖笑了,
道:
「既然如此,
那就不用下大獄了,
直接就都……
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