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4章:勝利者(上)(2/2)
沒有戰鬥發生,德國人早在三天前就跑得沒了蹤跡——只留下了這裡大約六七萬名來自各國的勞工。
陸陸續續抵達的傘兵慢慢控制了惡臭連天的難民營——無數的人擁擠著聚在一起會產生驚人的惡臭,也會滋生出一種名為瘟疫的東西,德國人很有經驗的在難民營中製造了一個又一個的隔離區,將所有可疑的傳染體都丟入了其中。
那裡,是地獄中的地獄。
E連在這個難民營呆了五天的時間,配合著救助部隊將這裡所有能救助的皮包骨從地獄拖了出來——同時也認識到了什麼叫做地獄。
五天的時間,他們看到了自認為人世間最悲慘的地獄,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在五天的救助結束後,E連就接到了放假的通知——是集體放假,上面擔心他們遭受太大的衝擊,給了他們足足五天的假期,而斯皮爾斯則向上面申請後,帶著E連的所有人去了科隆。
科隆是德國境內遭空襲最嚴重的的城市之一,近乎整個城市變成了廢墟,傘兵們來到這裡觀摩後,心中的那份憤慨,終於消散了許多。
而大家在之前閉口不談的難民營見聞,也漸漸的在傘兵們間相互談論了起來。
奧基夫被噩夢驚醒後,忍不住靠近了上前查看的鄭英奇,他滿臉蒼白的說:
「我不敢相信啊,有的地方只要輕輕的刨一下,就能刨出白骨——有的地方還時不時的炸一下,炸出一具腐爛的屍體,我真的不敢相信啊,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地獄。」
奧基夫說的是他在難民營的見聞——有的地方炸起來,是因為屍體腐爛後氣體突然爆發掀起了屍體上掩蓋的薄土,然後露出一層層的屍體。
這樣的畫面,很多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都心有餘悸,更不用說奧基夫這個才加入E連沒多久的新兵蛋子,雖然他在美國國內的傘兵學校經過了洗禮,但……
這樣的畫面,又有幾個人能接受?
鄭英奇輕拍著滿頭大汗的新兵,輕聲安慰說:「一切都過去了,他們都得救了,德國人也在接受懲罰,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一切都會好嗎?
說出這話的鄭英奇持否定態度,至少他自己現在一閉眼,就是那個地獄的場景。
……
假期的最後一天,E連一次又一次的在遊走,觀看這裡的「奇觀」。
這裡有兩大「奇觀」。
空軍的傑作——廢墟。
陸軍的傑作——「樹林」。
廢墟沒什麼好看的,但聯想到那些在德國人槍口下戰戰慄栗活著或者被當牛做馬驅使的勞工,這些一望無際的廢墟,讓傘兵們發出了肆無忌憚的笑聲。
那是痛快、酣暢淋漓的笑聲,也是天道好輪迴後苦盡甘來的大笑!
在這樣的暢快中,回望那一片「樹林」,更讓人心情愉悅。
「樹林」不是真的樹林,而是一座座絞索架,很多很多的絞索架,那些絞索架上都掛著德國人的屍體,在隨著風吹而晃動著,像極了長滿了果實的大樹在風中搖曳的身子。
縱然是如奧基夫這樣的新兵,也不會因為這麼多德國人的屍體掛著而生出同情之類的情緒,他甚至大笑著喊:「太好看了——這些魔鬼,就應該被這樣的吊著!」
對經歷過難民營地獄的他們來說,這些德國人被絞死的樣子,是真的好看!
不遠處,一隊年邁的德國夫婦正在哭泣著,不知道他們為一座座廢墟而哭泣,還是在為那繁盛的「樹林」中的每一顆果實在哭泣,總之,他們哭泣的很絕望、很傷心。
蒼老的人的哭泣很容易扣動人的心弦,傘兵們張狂的笑聲慢慢的平息了下來,最後相互手足無措的望著,那一刻,他們或許是回到了曾經沒有被戰爭洗禮的年代。
「回去吧。」斯皮爾斯低沉的聲音結束了這場觀光,E連的傘兵們慢慢的離開了這裡,很久很久以後,在這裡凝神細聽,能聽到很多傘兵的咒罵聲,這些咒罵聲匯成了一句話:
「草特麼狗日的戰爭!」
……
德國人的末日已經到了。
蘇聯的大軍正在對柏林展開進攻,曾被德國人打到了莫斯科的蘇聯人,對柏林發動了最後的進攻。
整個柏林在蘇聯人的探照燈、炮彈、炸彈還有怒火中,正在瑟瑟發抖的進行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而這時候的E連,則開赴了巴伐利亞和阿爾卑斯的山區——目標,貝希特斯加登的鷹巢!
在行進的火車上,斯皮爾斯說了這一次的目標:「我們要在希特勒趕到鷹巢前占領那裡,絕對不能讓這個惡魔在那裡得到保護,繼續他罪惡的生命!」
相比後世許多無知的人對希特勒的崇拜,這時候所有和德國敵對的國家,都對這個發動了戰爭讓整個世界在戰爭陰影下發抖的名字充滿了憎惡和仇恨。
他是個有能力的人,帶著負債纍纍的德國重新崛起,但他真的是一個惡魔——德國人犯下的滔天罪責中,他,該背負最大的責任。
因為德過境內的鐵路遭到了盟軍空軍地毯式的破壞,向鷹巢進軍的部隊,不得不繞路過去,他們必須經過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法國重新進入德國,還需要順著萊茵河繼續前進,這是一段很漫長的路程,漫長到士兵們不得不用各種無聊的聊天來打發時間。
只是,鄭英奇在旅途中很沉默,他默默的計算著時間,在等待那一天的來臨。
哪一天?
1945年4月30日。
那一天,掀起了這場戰爭的元兇,令整個世界瑟瑟發抖元首、讓無數人因此殞命的希特勒,和前一天結婚、從情人變成妻子的愛娃,服藥自殺,希特勒服藥後拿手槍朝自己腦袋上還開了一槍。
那一槍,是一個黑暗時代的落幕。
那一副毒藥、那一槍,是對這場戰爭中,無數人的一個交代。
經歷了從1944年的諾曼第登陸到現在的鄭英奇,見證了難民營無數冤魂的雅各布,在耐心的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如果有地獄,願你在地獄中永駐。】
心眼並不大的鄭英奇,向生命倒計時的那個男人遙遙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