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狀告,上青樓(2/2)
朝顏知道這事她的好意,謝了她一回,「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玉蘭十分開心,「不客氣,可算是有我能幫上你的時候了。」朝顏幫了她那麼多回,她早就想要回報一二,可惜找不到機會。
末了,李玉蘭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還有那張小紫,你可得小心。我聽說她爹偽造她賣身契的事情了。這事都傳遍了整個縣城,張家卻半點去討公道的意思都沒有,可見是張家指使的。」
朝顏覺得李玉蘭真的是很熱心的一個女孩子,一副擔心她被欺騙的樣子。她嘴角勾了勾,笑容甜美,「你放心吧,這事我知道的,族長已經把他們趕出了顧家。」
李玉蘭說道:「早該這樣做了。不過張家現在也是秋後的蚱蜢了,不必擔心。張家名下的店鋪基本都已經關閉了,虧損了不少錢。張家的田地更是變賣得只剩下五百畝而已,連那大宅子都轉手賣了出去。大部分的僕人都已經遣散了出去,只留下幾個在身邊服侍罷了。」
朝顏知曉張家已經大不如往前,卻沒想到落敗成這樣了。她嘆了口氣,說道:「多行不義必自斃,張家落到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以前的張家可是和李家齊名的,而現在,人們提起張家,也只會想起張蝶舞和苗昌義的那些風流韻事,就連張家少爺都討不到一個好的妻子。
李玉蘭說了一通張家的事情,又說起了別的八卦,可見她這段時間每天呆在家中實在憋壞了。
等她說得十分滿足後,朝顏才同她道別。李玉蘭還意猶未盡說道:「你若是閒了,記得多來看我啊,我現在每天呆在家裡背書,無聊到要長蘑菇了。」
朝顏忍俊不禁,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點頭答應了她,還許諾下回給她帶幾種她最近新調配出來的香。
去滿春園一事,朝顏打算隱瞞顧孫氏。顧孫氏再是開明,也沒法接受孫女跑到那種地方去。她也只是告訴了孫雯一人而已,孫雯雖覺得不妥,卻還是說服不了她。以孫雯的性子,更是不可能往外透露。
她轉念一想,就想到了合適的說客,「你不如問少玄真人。」
她覺得少玄真人那麼厲害,肯定會打消自家表妹這個念頭的。
只是孫雯這回註定要打錯主意了,朝顏的確問了少玄真人,當然,她的目的只是想讓少玄真人教她一些遮掩住容貌的法子。少玄真人果然沒有辜負朝顏的期待,知道這事後,只是嗯了一聲。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直接弄個喉結便是。」
她的視線往朝顏的胸部處停留了一瞬,「你連圍繃帶的功夫都省了。」
朝顏感覺好氣哦,可是這是她師傅!她還不能反駁!她胸是平了點,可是這不能怪她啊,只能說她發育得晚了點。
感受到弟子身上散發的鬱悶情緒,少玄真人眼底流露出了微微的笑意,這也讓她臉上猙獰的傷痕看上去不那麼可怕,多了幾分的溫情。
「喉結一事,你不必擔心,我明天幫你搞定就是。」
朝顏眼睛亮了起來,撒嬌道:「還是老師疼我。」
孫雯在旁邊看得很是無語——先生!說好的原則呢!怎麼一碰到她表妹,被吃了。只能說,少玄真人太寵表妹了。
……
少玄真人從來都是一言九鼎,第二天果真給了朝顏一個所謂的喉結,顏色同皮膚顏色相差無二。朝顏按照少玄真人的講解,安在了自己的臉上。
少玄真人還拿出了一個黑色圓罐子,她手掌大小。她旋開罐子,裡面裝著像是泥土一樣的東西。
接下來,朝顏便親眼目睹了所謂的捏臉,只不過捏的是她的臉罷了。少玄真人用那罐子裡的「泥」在她臉上塗塗抹抹的,只用了一刻鐘時間便搞定了。
她淡淡說道:「弄好了。」
朝顏拿起旁邊的銅鏡,那雙充滿靈氣的眼睛此時因為震驚而瞪得大大的,顯出了難得的呆氣。鏡子中的那人,除了那雙眼睛,壓根找不到和她相似的地方。原本的瓜子臉變成了國字臉,多了幾分的剛硬,鼻子挺拔,怎麼看都像是一個英氣勃勃的少年郎。
這水平比前世那些所謂的化妝大師還厲害!簡直就是換了臉!
朝顏眼睛閃閃發亮,看著自家師傅,「師傅~我想學~」
她十分不要臉地賣起萌來,即使是看似冷淡的少玄真人,也從來沒法在她的撒嬌下走下三個回合。只可惜朝顏忽略了自己已經換了臉的現實,用現在這臉來撒嬌,殺傷力大幅度減少。
少玄真人冷漠臉,「你今年什麼時候能配出返魂香,我就什麼時候教你。」
返魂香,傳說中能夠讓死人從陰間回歸人世的一味香,而這香的配方少玄真人還真有。朝顏曾經看過,步驟繁瑣得令人眼花繚亂,而且容不得半點的差錯,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朝顏握拳,「我會努力的!」
無論如何,她都要學會這種易容水平,這樣做壞事時也方便許多。
少玄真人說道:「你需要的時候,直接過來,我幫你易容便是。」
朝顏開心地應了下來。既然有了這易容的手段,她就不需要李家的護衛一起過去了,朝顏並不認為自己會出什麼事情,她身上所攜帶的飛刀和各色暈人於無形之中的藥劑可不是好招惹的。
朝顏對自己倒是很有信心,只可惜孫雯可沒這份自信,直接說道:「我陪妹妹一起去!」
她力氣擺在那邊,真遇到什麼事也能幫一把。
朝顏知曉自家表姐看似溫柔,可有著固執的一面,不讓她跟去,只怕她一整天都要心神不寧,她揮揮手,說道:「那就一起去!」
只要她們兩人扮演的男人不露餡,也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妓院只要是不找茬的男人都很是歡迎。
兩姐妹只告訴顧孫氏說是去城裡書店買些筆墨紙硯便糊弄了過去。少玄真人將她們兩人都易容成男人,容貌只是中等,典型的放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種,而這也是最安全的一種長相。只是比起朝顏,孫雯還多了一個束胸的步驟。對此朝顏什麼也不想說。
等一切準備就緒後,兩人便一起去滿春園。滿春園也是京山縣最出名的一家青樓,已經開了最少二十年。正所謂鐵打的老鴇,流水的花魁。
據說這老鴇年輕時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後來被丈夫拋棄後,便成立了這樣一個青樓。
難得來到這個時代,不來一趟青樓,朝顏都覺得說不過去。比起孫雯的小心警惕,她反倒悠閒自在,還不忘提點孫雯,「來,放輕鬆。你這一副要去打仗的表情,一看就是有貓膩,小心被人給察覺。」
孫雯這才努力念經,讓自己表情看上去正常一些。
朝顏給她做了一會兒的心裡建設以後,才領著她抬腳進滿春園。和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樣,滿春園的姑娘出乎意料的規矩,就是不會一見到客人就撲上來,反而有幾分良家女子的味道。
撒嬌的時候,更是風情楚楚,讓人的心都要化了。
孫雯一臉崩潰地看著自家表妹竟是駕輕就熟地和這些青樓女子調情。
「姐姐這髮飾搭配這衣服真是好看,猶如一朵蓮花,低頭時更是數不盡的嬌羞。」
「這位姐姐的眼睛生得真好,天生的含情目,顧盼飛揚。」
朝顏一通的誇獎,惹得滿春園的姑娘們都圍繞著她笑,這個問她髮髻,那個問她首飾。朝顏半點都沒有自己是過來辦正事的自覺,慢條斯理地和大家聯絡感情。
孫雯忍不住產生了「這是一個紈絝少爺,不是她那單純的表妹」的錯覺。她唯一慶幸的是,這些青樓女子似乎將她當做表妹的隨從,又見她「不解風情」,倒是不怎麼騷擾她,不然她估計要忍不住露餡。
朝顏的審美是少玄真人培養的,自然不俗,幾個點到為止的搭配方式便讓這些青樓姑娘對她刮目相看,態度十分熱絡。
直到更多的客人過來後,這些青樓女子才在老鴇的催促下,去接待別的客人。待到那些脂粉味道散去以後,孫雯才鬆了口氣,湊在朝顏耳邊低聲問她,「你怎麼和她們說那麼久?」
朝顏嘴角微微翹起,「只是從她們口中套些話罷了。」
她瀟灑地將扇子收起,一派偏偏貴公子的模樣。
老鴇見她長相雖然尋常,但無論是從風姿抑或是服侍來看,都非尋常人,熱情地詢問:「這位公子倒是眼生。」
朝顏微微一笑,「途經貴寶地,有所聞滿春園的大名,所以過來長長見識。」
老鴇捂嘴淺笑,明明已經是四十多歲的女人,笑起來時卻又神奇地透著一股天真的味道,「那這位小公子想要見識什麼樣的風景?」
風景兩個字從她口中吐出,多了幾分繾綣曖昧的味道,煞是勾人。
朝顏狀似不經意說道:「我聽聞那黃鶯的小曲甚是動聽,宛若天籟,實在想要一飽耳福。」
黃鶯,便是吳歸遠她生母的藝名,在十六年前也是京山縣名噪一時的花魁。
黃鶯如今年老色衰,點她的人也不算多,於是老鴇便命人帶她們兩人過去黃鶯的屋子。這也是朝顏第一次同吳歸遠打交道。在見面時,她便知曉吳歸遠一個風華正茂的女子能在青樓這地方保住清白的原因了。
吳歸遠的臉上有大片都是暗瘡,看了會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那種。她娘看上去倒是溫婉大方,眼角眉梢猶存年輕時的麗色,聲音更是如同珠玉羅盤,說不出的動聽。
朝顏點了一曲梨花雪,靜靜欣賞著黃鶯的歌喉。不得不承認,她唱得真的很好,聲音悠揚,曲調婉轉,妙不可言。
即使是一開始緊繃著身子的孫雯都不自覺放鬆了下來。
一曲罷,朝顏拍手鼓掌,語氣十分真誠,「唱得真好。」
黃鶯微微一笑,「過獎了。」
朝顏在出門之前便已經準備好了碎銀子,直接拿了一兩的碎銀子當賞錢。和碎銀子一起的,還有薄薄的雕琢成蘭花的銀片。
吳歸遠的目光觸及到這銀片時立即變了——蘭花是她和那李玉蘭約定的物品。
屋內只有她們幾人,朝顏也不多說廢話,開門見山說道:「我今日過來,原本是想讓歸遠姑娘幫忙寫個話本,順便再聽聽小曲兒。」
吳歸遠將那蘭花銀片收起,淡淡道:「我的價格可不算便宜。」
朝顏說道:「我知道,三萬字內容的話本,你需要多久時間?」
「一個月,二十兩,不議價。」
孫雯不由咂舌,這價格也夠昂貴的。姨婆現在每個月給她的錢已經升到五兩銀子了,她也得攢四個月才付得起這個價格。
朝顏輕輕笑了笑,「沒問題。」然後直接拿出了銀票。
吳歸遠沒有馬上接過錢,而是問道:「你想寫什麼故事?」無論她想要多麼古怪的要求,她都會儘快滿足他。
朝顏慢慢地將周老娘的故事說了一些,「就寫這個故事。」
吳歸遠點頭,「行,我半個月後給你初稿,一個月內給你成稿。」她停頓了一下,說道:「到時候你不必再來這青樓,直接在李家布莊那邊碰頭便是。」
朝顏過來見識一次青樓也就夠了,再來第二次就不必了,她也樂得不過來,點頭笑道:「那就這樣說定了。」
吳歸遠又問了朝顏一些具體的要求,比如寫這個故事要重點諷刺誰,需不需要再更多醜化人物。她更是表示,若是想要一些桃色描寫,那就需要加價了。
朝顏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賺更多的錢,吳歸遠總想慫恿她多加一些床戲。她一個姑娘說起這些,半點都不害臊,連她都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表示下次有機會再增加,這回就算了。
然後朝顏直接將二十兩銀子給了她。
孫雯感到頗為驚奇,二十兩的生意,這兩人也沒有要立下合同的意思,直接口頭約定,仿佛對於彼此的人品都十分信任。
吳歸遠手捧著茶,饒有興致看著朝顏。
朝顏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的臉怎麼了嗎?」
吳歸遠說道:「只是有些好奇,那位大小姐竟會將我的事情告訴你。」
朝顏道:「那自然是因為我值得她信任。」
話剛說完,敲門聲便響起,孫雯起身去開門,門外卻是老鴇和一容貌俊美的少年。少年一身月白綢緞,身長玉立,透著一股不羈的貴氣。
老鴇說道:「這是柳公子,他打算作幾幅的美人圖,所以要挑選出幾個合適的人。」
朝顏秒懂:這是打算請人當模特吧。只是看這公子打扮就知道他非富即貴,想要模特的話,家裡的丫鬟多的是,何必非要跑青樓來尋找目標。
吳歸遠十分乾脆地說道:「我娘這幾年來賣藝不賣身。」
誰知道這人是不是有什麼怪癖好,只是以繪畫作為藉口。吳歸遠對於這些再了解不過了。
那位柳公子唇角揚起了涼薄的笑意,語帶傲然,「那也得我看得上才行。」
他環視了周圍一圈,最後手指著朝顏,說道:「就他了!他的眼睛生得不錯,勉強符合我的要求。」
原本喝茶的朝顏差點沒被茶水給嗆到,語氣古怪,「你確定要我?我長得平平無奇啊。」
柳公子點頭,「你也就眼睛長得好而已。需要多少錢,開個價。」
我擦!這人好囂張哦!有錢了不起啊!
朝顏正想說她不缺錢,柳公子繼續說道:「一千兩夠不夠?」
朝顏立刻將原本的拒絕話語吞了回去。
嗯,有錢是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