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兩家倒,洪水至(1/2)
施溫雅在朝顏身邊這段日子也不是干吃飯的,反而比她爹更快反應過來,「言小姐,您說的是真的嗎?」她忍不住問了一遍,似乎想要確定自己並非在做夢。
言靈昕對施家的兩姐妹觀感都不錯,和顏悅色看著她,「你看我像是那種會隨便開玩笑的人嗎?」
施溫雅對她的性子有幾分了解,忍不住在心中腹誹:是很像。
施國能依舊渾渾噩噩,被打擊得不知今夕是何年,嘴裡喃喃道:「怎、怎麼可能?這一定是假的。」
言靈昕哼了哼,「這事比金子還真呢。」
施國能咬牙道:「雅兒是女孩子,怎麼可能當官呢?」
言靈昕直接笑了,「我師妹不也是女孩子嗎?可是她現在卻是名震大穆的女欽差,而且做得一點都不比其他人差。」言靈昕每次說起自己的師妹,就感到十分的驕傲,她做到了許多女孩子窮盡一生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
施國能張了張口,只能找別的理由,「可是雅兒哪裡比得上昭瑞公主?沒得到時候拖累了公主,闖下大禍。」
施溫雅看著自己的父親想法設法地奪走她的機會,臉上一片的慘然。這便是她的父親!
若是今天昭瑞公主選的是弟弟,只怕父親會大喜過望,為兒子出息了而感到開心吧。
言靈昕說道:「哦,你這是在質疑朝顏她的目光嗎?我看你女兒倒比你能幹多了,處理公文也井然有條。她再怎麼查,也不會縱容自己的親人為非作歹。」
施國能臉上感到火辣辣的。
言靈昕繼續道:「再說了,她就只是暫時擔任知府的職位。」
施國能臉色才好轉了許多,猜測昭瑞公主大概需要一個幫手,這才提拔了他的女兒,他身上的官職只是暫停,還保留著。
他擺出了嚴父的姿態,在言靈昕面前教導施溫雅,「既然昭瑞公主相信你,那麼你就要好好做事,不要辜負她的信任。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就回來問我。」
施溫雅點點頭,「我知道的。」
乖巧的模樣同過去一般無二,但心態卻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施國能想起了自己還在牢獄之中的兒子,心中頗不是滋味:還是儘快想辦法讓兒子出來的好。他就這麼一個兒子,施家的根可不能斷在他身上了。
言靈昕頒發這任命通知後,便準備回去了。施溫雅親自送她出去,在送她出門時,她忍不住感激說道:「多謝。」
這聲謝謝是給昭瑞公主的,她知道昭瑞公主選了她這個女子上位,不知道要頂著多大的壓力。想到這裡,心中的感激之情根本無法用言語來描述其十分之一,更是湧現出了一股的力量,發誓要做好這活,好證明自己,不能給昭瑞公主丟臉。
言靈昕說道:「這也是你這段時間表現得很不賴,師妹才會想要信你一回。」
「嗯,我知道了。」她的聲音多了幾分的堅定。
就算父親不看好又如何?她想要為自己活一回。
送走言靈昕後,施溫雅便去小佛堂尋自己的母親。
她娘半闔眼,嘴裡輕聲念著佛經。這些年的佛堂歲月讓她對佛經可謂是倒背如流。
施溫雅走到她身邊,低聲將今天的事情告訴她,然後稍微提了一下她姐姐施溫琪的事情——自從她姐被算計嫁入烏家後,她娘便再也沒有離開佛堂了。
施溫雅說道:「娘,你不用再擔心我和姐姐了。我們兩個都會活得很好的,即使沒有爹在也一樣。」
她停頓了一下,說道:「所以,您同父親和離吧。我和姐姐會保護您的,好好孝順您。」
她娘因為沒有生下兒子,在家裡便低父親一頭。若不是為了她們這一雙姐妹,也不會委屈自己過活。
施溫雅眼眶有些發熱,除了悲傷,更多的是不甘。為什么女人的價值只能通過能不能生男孩來衡量?
施齊氏睜開眼,溫柔地看著自己的二女兒,「是嗎?雅兒真能幹。」
她的眼睛多了一抹異樣的光芒,「和離這事,你就不必再提了,其他都交給娘來處置。」
施齊氏的面容依舊溫柔賢淑,施溫雅卻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
朝顏這段時間內在秦州已經樹立了自己的威嚴,所以她任命施溫雅一事,並沒有遭遇多少反對。畢竟施溫雅只是暫代,絕大多數人都覺得她只是為了權宜之計。
只可惜朝顏所要做的可不僅僅只是這些,她觀望了一段時間,看到施溫雅越發刻苦,處理公文越發從容妥帖,便有心讓她將來接過這一職位。
朝顏乾脆給穆武帝寫了一封信,信件上好好誇了一番施溫雅的本事,也將這對姐妹的功勞詳細地寫了下來,尤其是施溫琪的。
她寫好信後,給褚經年過目,看有沒有哪裡需要彌補的地方。最後才快馬加鞭地送到京城中。
施溫琪也源源不斷地將自己收集到的證據送到朝顏這邊,同時開始轉移起了自己的嫁妝。
朝顏一邊認真監督修建堤壩一事,一邊等待著穆武帝的消息。
與此同時,在毒品的作用下,無論是被收押的十二個下毒嫌疑犯,還是盧鈺寧,能吐的消息都吐了出來。
有了這份口供,朝顏隨時能夠將烏家和班家給治罪。
褚經年更是根據盧鈺寧所吐露的消息,親自率隊將憐玉教的幾個據點給端了,讓他們大傷元氣。每一個被抓獲的憐玉教成員都被廢掉武功,挑斷經脈。抵抗嚴重的直接斬殺,沒殺的那些人,也是為了留著她們好拷問出更多的消息。
說來也巧,憐玉教的大本營還真的是在秦州。
朝顏也得知盧鈺寧的身份果真不低,還是憐玉教里的四大護法之一。除了她,還有兩個護法也被一起抓獲,只有一個成功逃脫。
這一次的戰鬥皆發生在夜色之中,普通老百姓們根本不知道在秦州這片土地曾經發生過一場的血戰。
這一戰也讓憐玉教的勢力去了最少九成,剩餘的只能苟延殘喘,掀不起太大的風浪。朝顏萬分可惜的是沒有逮住憐玉教的教主,不然就可以永絕後患了。
不過經此一役,憐玉教也掀不起太大的風浪了。
在四月初二的時候,朝顏收到了穆武帝所傳過來的聖旨,過來頒發聖旨的還是她的老熟人譚成。
譚成恭敬又不失親和地說道:「公主殿下果真文成武德,才來秦州沒多久,便立下了這一樁樁的功勞,想來朝廷上那些大臣也無話可說。」
朝廷派出去的欽差並不僅僅只是朝顏一個,可是卻只有朝顏這邊源源不斷地傳來捷報。譚成回憶起陛下明明很驕傲卻還努力做出這沒什麼的表情,眼中的笑意更是多了幾分。
他心中有些惋惜:可惜昭瑞公主並非男兒身,她若是男子,哪裡還有其他皇子什麼事。
朝顏抿唇一笑,「公公過譽了。」
同譚成寒暄了幾句,朝顏將他安頓下來。
手持聖旨的她,意氣風發。
她微微一笑,下令御林軍和大曲峰的人聚集在一起。
然後她和褚經年,一個領著三百的人馬,一個領著一千人馬,準備抄家!
一千人馬的自然是褚經年,他所要包圍的便是班家。班家背地裡有一隻的護衛隊,為了將他們一網打盡,減少傷亡,自然需要更多的兵馬。
那一夜,秦州風雲涌動。
第二天,朝顏讓人在大街小巷上貼上了一張張的公告,公告上將班家和烏家兩家的事情都公之於眾。
人們這才知道原來傳得沸沸揚揚的下毒案件,幕後指使居然是班家,而班家的目的卻是為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順便敗壞朝廷的名聲。
班家和烏家甚至謀劃著名破壞堤壩,借著災難做善事,收攬人心,好成全他們的通天之路。
班家還同憐玉教的人勾結,為前朝餘孽籌備物資。至於烏豪先前那姨娘盧鈺寧便是憐玉教的護法。
這一樁樁的罪行隨便拿出一個都能夠掀起滔天巨浪,更別提是一起發生,讓秦州可謂是來了一場的大地震。
朝顏甚至專門在衙門裡弄了間屋子,專門放置那些人的口供和一些書信往來的證據。也好讓所有人都知道班家和烏家皆是罪有應得,並不是她誣告他們。
朝顏也跟著洗白了一回大曲峰,表示他們受官府所託,被朝廷收編,才會將班家的財物偷走,逼得班家狗急跳牆。那些從班家找到的財物全部都會充入國庫之中。
大家在見過那無可抵賴的證據後,那叫一個後怕。差一點秦州的萬千百姓就要成為了班家和烏家榮華之路的墊腳石了。
以前兩家的名聲有多好,現在就有多差。
老百姓們提起他們,那叫一個義憤填膺,恨不能將他們五馬分屍。同時他們心中也萬分慶幸,慶幸朝廷將朝顏這個女欽差派遣下來,抽絲剝繭後終於讓兩家的陰謀大白於天下。
朝顏原本的名聲就極好,現在更是直接達到了最頂端。不少人甚至因此對她產生了一種狂熱的盲目信任,她若是喊往左,絕不會有人往右。
至於認命施溫雅暫代知府一事,他們覺得並沒有什麼,天子不也同意了嗎?對老百姓來說,只要能做利於底層百姓的實事,不管是男官員,還是女官員,那就是好官員。
穆武帝也頒發了對於兩家的判卷。
烏豪、班輝等參與進來的主事者,判處三天後斬立決。兩家的家產全部充公,其餘男的判處流放三千里,女的充作官奴。這其中唯一例外的便是施溫琪,施溫雅因為大義滅親,幫忙收集情報的緣故,穆武帝聖旨上直接讓她和烏豪和離,並且封了她為五品誥命夫人。
施溫琪的嫁妝也原封奉還給她。因為她有一個當知府的妹妹,那些最喜歡貪墨的小吏們都不敢貪她的嫁妝,所以她的嫁妝也完好無損地回到了她手中,甚至因為她這幾年經營有道的緣故,還多了不少。
至於施宏志,他的罪名同這些人相比,就要小很多——畢竟他也是受人矇騙,最後結果是罰他杖五十,徒一年。不過對於他一個嬌生慣養的少爺,這苦頭也足夠他受了。
當大家看到朝顏特地為施溫琪舉辦一個小小的慶祝宴會時,便知道這兩人先前關係不好都只是做戲,為的便是麻痹其他人。
宴席上,施溫琪笑得得體溫和,完全看不出半點的陰霾。
秦州的人對她也是褒貶不一,有覺得她心狠手辣,連自己的枕邊人都可以出賣。也有的覺得她大公無私,不願同烏家同流合污。
老百姓們對她的評價倒是不錯,覺得若不是她,他們只怕還被烏家和班家做出的假象給蒙蔽了。
施溫琪還將成為官奴的烏老夫人給買了回來,原本說她心狠的人見狀,便覺得她還是有幾分的良心的。
然而事實的真相,可沒有那些人想得那麼天真。施溫琪將烏老夫人買下後,不理會烏老夫人對她的咒罵,而是將她親自帶去觀刑,讓烏老夫人親眼目睹自己的兒子被斬首。
施溫琪還告訴烏老夫人,「這些都是你的過錯,若不是你一心要撮合你兒子和盧鈺寧,你兒子又怎麼會在盧鈺寧的慫恿下,和班家同流合污,最後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順便告訴你,我是不會去給你兒子收屍的,會讓他暴屍荒野,他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真要怨的話,就怨他自己和你吧。」
烏老夫人被刺激得當場就不好了,醒來後,便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施溫琪找了個人伺候她,每日不時地跑去刺激她。她有誥命在身,手中還有豐厚的嫁妝傍身,日子不知道過得多麼的快活。
朝顏看在眼中,也不得不承認這位是真聰明人。
因為她的雷厲風行,在三天之內,班家和烏家的事情便已塵埃落定。
朝顏也聽到了系統的聲音,「完成任務:將班家的面目公之於眾。獎勵藥方一張,功德值五千點。」
藥方依舊要朝顏抽,朝顏看了一下琳琅滿目的藥方,其中最讓她心儀的自然是吐真劑和福靈劑了,這兩個可都是價值五萬點以上的好東西,而且到現在朝顏在系統里還沒刷出他們的藥方。像解毒丹、回血丹也都挺好的,若是抽到,那肯定是賺大發了。
只是要抽到的概率實在低,大概是百分之一,她還不如指望完成連環任務的支線任務,好將東西拿到手呢。
在照例摸過師姐的小紅手後,朝顏磨刀霍霍,直接進行抽卡。
只可惜小紅手也並非每一次都能起作用的,朝顏這回抽中了一張治療哮喘的方子。
只能說是馬馬虎虎吧。
這方子她現在還真用不少,裡頭有不少要用到的藥材也不好找,她乾脆先放在系統的包裹中,準備等哪天有時間了,再慢慢地嘗試配置。
到目前為止,秦州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數一數,朝顏在這邊最少也呆了兩個半月。
從烏家和班家抄出的家產,她拿了五萬兩要擴建水泥廠。擴建後的水泥廠要提供清河流域的堤壩修建是沒有什麼問題的,甚至還能夠提供一些給藍河流域的。
不過朝顏肯定是優先清河的。畢竟為了這個水泥廠,她還真花費了不少的心力。
清河流域並不僅僅只有秦州,朝顏自然不能將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這裡,其他每個州都得跟著去看看。事實上,一開始她之所以留在秦州,也是為了水泥廠的緣故。
在該做的事情都做好後,她也到了離開的時間了。
朝顏吩咐施溫雅好好做事,莫要辜負聖恩。
施溫雅重重地點頭,她拼死也會做好這份工作的。
朝顏擔心她走了後,施溫雅無法服眾,還特地留了蘭七下來給施溫雅當幫手,也算是一種震懾,告訴秦州的官員,就算她人走了,也有她的人幫忙看著,讓他們莫要輕舉妄動,不然就等著朝顏秋後算帳。
當時斬殺班輝和烏豪等人時,朝顏為了震懾秦州的官員,特地吩咐七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前來觀望。大家知道朝顏看似柔弱,實則殺伐果斷,哪裡敢得罪了她,於是一個個乖巧得和鵪鶉一樣。
在這當時,施家還發生了一件事。施國能被他兒子施宏志給氣得中風了,他這一中風,自然就沒有重返官場的可能性。原因是因為施宏志吃不了苦頭,想讓施國能將他救出來,並且慫恿施國能找個人代替他受刑。
施國能原本這幾天就心情鬱卒,被這麼一氣,醒來後下半身就無法動彈了,說話的時候還會流口水。大夫看了後也表示沒有辦法,只能就這樣將養著,而且他還不能夠動怒。
施齊氏也宣布說要將施宏志給逐出施家。
別人不知其中內情,只覺得施齊氏實在可憐,雖然女兒成材,但丈夫中風,庶子又不成器,後半輩子還不知道要如何呢。朝顏卻很清楚,施國能之所以會中風,卻是施齊氏的手筆。這位為了一雙女兒忍辱負重多年的這一次同樣為了女兒,選擇對自己的丈夫下手。
正所謂女為母則強。同樣都是母親,朝顏不由想起了為了自己的利益,非要置她於死地的袁佳怡。這天下還是有好母親的,只是她運道不好,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母女情薄,不曾遇到過好的母親。
只是她也不會因此而傷神,比起失去的東西,她所擁有的要更多。有疼愛她的祖母,有深愛她的未婚妻,有敬重她的下屬,信任的朋友。
這一路走來,她並不曾後悔過。
……
朝顏收拾得差不多後,就前往下一站——星州了。
或許是因為她在秦州這邊的名聲傳了過去,導致她接下來無論去哪個地方,當地的官員一個個都恭恭敬敬的,絲毫不敢給朝顏使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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