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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誣陷,我相信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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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同朝顏所預料的那般,齊飛柏將自己的侍妾贈送給侄子這事很快在京城中傳開來。

加上他們當時去宅子抓姦那一幕也有一些人看到。於是不少流言就冒了出來,其中一些還真猜測得八九不離十。

礙於齊飛柏的地位和名聲,其他人倒是不敢說他,但對於齊宇和江彤娘就沒那麼客氣了,各種難聽的話都往他們身上堆。說齊宇同自己大伯的侍妾通姦,藐視人倫,不敬長輩,說江彤娘水性楊花。

穆武帝更是以教子無方,直接擼了齊飛航身上的官職,齊宇秀才的功名也被剝奪,一家全都成為了白身。

原本齊宇已經定下了一門不錯的親事,女方還是內閣侍讀學士之女,在這事傳出來後,便直接上門同齊宇解除親事。失去了這麼一門不錯的親事,以齊宇現在的名聲地位,將來想要說一個低品官員之女都困難。

尤其是齊飛柏還表示得讓江彤娘好好活著才行。於是齊宇一家就連虐待死江彤娘都沒辦法,只能憋屈地活著。而只要江彤娘在的一天,那就會不斷提醒著人們這件事。

看到他們這樣的下場,言靈昕才終於氣平了許多,總算不怎麼同朝顏抱怨老師對他們太過手軟。

在這件事正式落幕以後,也到了她們赴黃心怡賞花宴的時候了。

七月二十號,京城依舊熱得如同一個巨大的蒸籠。在屋內還好,若是在屋外,不用呆上一刻鐘,就汗流浹背的。

朝顏換上了先前就準備好的衣服首飾,都盡往清爽方面打扮。至於言靈昕則是穿著用醒骨紗做的裙子,身上的首飾雖然不多,但樣樣都是精品。

馬車內早就擺放好了兩個冰盆,倒也帶來了幾分徐徐的涼意。朝顏念在上回蓮子沒等出行,這次作為彌補便帶上了她。

言靈昕說道:「對了,你聽說了前天宮裡的消息沒?」朝顏這幾天都在忙著寫八卦文章,倒是沒有注意外頭的事情。

「什麼消息?」

言靈昕手舞足蹈道:「陛下龍顏大怒,將那些娘娘的娘家姑娘都給趕了回去,師弟這回可是解脫了。」

朝顏問道:「那些姑娘做了什麼?她們也是名門出身,就算想當皇子妃,也會保持最基本的矜持吧。」

言靈昕撇了撇嘴,說道:「是啊,她們是做不出直接撲上去這種行為,但總是製造出各種的偶遇和突發事件。師弟每次畫畫到一半,就被打擾。前天他為了躲避蘇家的小姐,不小心掉到水裡。太后娘娘最疼愛他,知道後氣得發作了一通,說好好的小姐比青樓女子還主動。她還因為太氣憤,而暈了過去,弄得人仰馬翻的。」

「害自己的兒子落水,把太后娘娘氣出病來。陛下自然也很憤怒,直接下旨將這些小姐都給趕回去。還好生訓斥了那些後宮娘娘一番。將自己娘家姑娘帶過來的那些娘娘,每個都被罰了禁足了一個月,暫時取消掉她們會見娘家人的資格。」

像嬪以上的妃子,每個月是能夠見娘家人三次的。而敢將娘家侄女帶進宮,基本都是嬪以上的妃嬪。低品級的嬪妃縮著尾巴做人還不夠,哪裡敢大出風頭。

朝顏說道:「只是有了太后娘娘這番話,這些姑娘的名聲只怕就要壞了。」

言靈昕一點都不同情她們,「她們也是自找的,若是她們沒有攀龍附鳳的想法,哪裡會惹來一身騷。太傅的孫女徐思雨不也同樣進宮了嗎,但她很快就找了理由出宮,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呢。」

基本在宮裡留了那麼多天,還各種給自己製造機會的那些姑娘一點都不無辜。

朝顏想想也是,她不由想起了袁老夫人的孫女袁沐景,倘若她知道自己最後會被灰溜溜地趕出皇宮,不知是否會後悔當日的積極。

朝顏同袁沐景也就是一面之緣罷了,最多也就是可惜了一回。

言靈昕同朝顏八卦著各種事情,等馬車到了黃府門前,她才意猶未盡地住了口。

言靈昕同黃心怡關係很是不賴,輕車熟路就帶著朝顏去了黃心怡的院子。黃心怡的院子中種滿了桂花,桂花淡淡的花香讓人心曠神怡。

言靈昕笑了笑,「難怪她選這個時間呢,原來是為了賞這些桂花。」

滿樹開滿了或是白色、或是金黃色的花朵,遠遠望去,像是被撒了一層的碎金碎銀,在綠葉的襯托下,顯得尤其可愛。

朝顏好奇道:「尋常的桂花一般是八九月開花的吧。」

言靈昕說道:「心怡在這方面很有一手,能讓桂花提前開放。她所做的桂花糕也十分美味,我們今天可有口福了。」

黃心怡正好聽到這話,直接笑了,「對著這滿目的美景,你也只想得到吃的,真是牛嚼牡丹,不懂風情。」

言靈昕振振有詞,「再美的風景,我看了後也會忘卻。唯有享受過的美食才是永恆的,我吃了這桂花糕,便能時時回想起它,這才不辜負它來這人世間走一回呢。」

黃心怡被她氣笑了,「你還真的是怎麼說都有道理。放心吧,今天少不了你的桂花糕。」

黃心怡將客人們都請到了院子最中央的亭子,潺潺的流水聲鑽入耳中,熟悉的水簾讓亭子多了幾分夢幻的味道。顯而易見,黃心怡也將她這亭子改裝成了自雨亭。

她們坐在自雨亭中,透過水簾欣賞著桂花,別有一番的風味,清幽的桂花香縈繞著她們。

不少姑娘都不自覺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大熱天賞花大家其實都不樂意,但若是在這種環境賞花的話,那就是一件風雅事了。

朝顏環視了周圍一圈,黃心怡請了十來個同她關係不錯的姑娘過來,大部分她都不認識。

「顧小姐也來了呀。」韓江雪微笑著走到她身邊,「在聽說表姐邀請了你後,我便厚著臉皮也上門了。」

「韓小姐。」朝顏打了個招呼,她才想起韓江雪她娘正是黃心怡的姨母。

韓江雪拉著一個模樣清秀的姑娘,同她介紹道:「這是我的好友陸晚瀟,瀟瀟同樣喜歡繪畫,天賦很好。表姐正巧想要畫幾幅的桂花圖,我便推薦瀟瀟過來了。」

「能得韓小姐的盛讚,可見陸小姐是真的厲害。」

她倒是親親熱熱地介紹著,陸晚瀟對朝顏的態度卻十分冷淡,只是點了下頭,便不吭聲了。

韓江雪臉色不變,說道:「瀟瀟就是這個性子,在陌生人面前比較拘謹,其實她人很好的。」

朝顏又不是傻子,哪裡看不出這陸晚瀟並非性格冷淡,而是不喜歡她,她甚至能夠從這姑娘身上察覺到一絲的敵意。

朝顏自認為是頭一次見到陸晚瀟,不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了她。只是她也不是那種會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之人。對方不喜歡她,她又何必上趕著認識呢。

她直接找了個藉口,回到言靈昕身邊,同她說話。

韓江雪看著神情冷淡的陸晚瀟,嘆了口氣,一副無奈的樣子。她將陸晚瀟拉到角落,低聲說道:「你呀,就算討厭她,也該做個表面樣子。你這般不給她面子,萬一被她記恨上了,這可怎麼辦?你本來在家裡的處境就不太好,若是得罪了她,就越要被你家裡那些勢利眼給踩高捧低了。」

陸晚瀟眉眼柔和了幾分,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還是做不到同討厭的人虛以為蛇。她既然看不上我,我也不願同她來往。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不需要其他人,有你這麼一個知心的好友就夠了。」

「唉,我真是拿你這脾氣沒辦法。」

這兩人在那邊竊竊私語,殊不知她們兩人的對話卻被朝顏給收進了耳中。

這亭子本來就不算特別大,她們兩人和朝顏也不過相隔了五米。朝顏的耳力值很是不錯,這尋常人聽不到的音量,恰好在她的聽力範圍內。

她挑了挑眉,心中只覺得納悶。她自覺是第一次見到陸晚瀟,也不知道對方為何會咬死說她看不上她?明明這只是她們兩人初次見面。

還有那韓江雪,看起來是在安撫陸晚瀟,實則在不動聲色地煽動著陸晚瀟的情緒,這挑撥離間的本事也是挺厲害的。而且話里話外,還將她黑了個透徹,偏偏在她面前,還裝出了一副大家都是好姐妹的樣子。

比起陸晚瀟這種做表面工作迎合的性子,韓江雪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做法更令她厭惡和警惕。朝顏甚至都要懷疑,陸晚瀟那麼討厭她這個沒見過面的人,不會就是因為她在背地裡抹黑她吧?

她心中閃過無數的念頭,面上卻依舊是淺淡的笑意。

等人來的齊全了,黃心怡便讓人人端上了點心和茶。

點心全都是桂花做的,有桂花糯米糕、桂花棗泥糕、桂花糖酥、桂花豆沙小米糕……每一種都做的小巧精緻,如同藝術品一樣。

茶則有桂花茶和木樨清露和桂花酸梅湯。

簡直是將桂花給做出花樣了。

石清瑩含笑對她說道:「你可要好好嘗嘗這木樨清露,她做的木樨清露都比上貢的好喝。」

木樨,其實就是桂花。

朝顏看著碗裡的木樨清露剔透無瑕,上面飄著幾瓣的桂花。她拿起湯勺,喝了一口,只覺得香妙異常,滿口的馨香。

「果然好喝。」她忍不住贊了一句。

大家也紛紛讚嘆不已,尤其是搭配點心吃,那更是一絕。

黃心怡見狀,不由露出了淺淺的笑。自己親手做做的東西能讓客人滿意喜歡,那就是對她最大的表揚。她含笑道:「大家可不能白白吃了我的好東西。吃了我的東西,那麼也得給我送份禮物。」

「或是作詩、或是畫畫、或是題字,或是彈琴。讓我最喜歡的,那我就送她一瓶的木樨清露。」

來賞花,又怎麼能不吟詩作畫。

大家都沒有意見,加上黃心怡也不拘泥於形式,琴棋書畫、只要能讓她滿意的都可以。

言靈昕說道:「呀,我的畫你們早都看得不愛看了,不如我等下給大家唱段戲吧。」

她喝完了一碗的木樨清露後,清了清喉嚨,開始唱了起來,唱的還是一段女扮男裝的戲碼,說的是前朝一位才女蘇娥因為父親蒙冤入獄,她為父伸冤,女扮男裝參加科舉的故事。

這齣戲朝顏也是聽說過的,饒有興致地等著。

朝顏原本以為她要唱的是蘇娥的角色,偏偏言靈昕不走尋常路,唱得還是蘇娥身份暴露後,上公堂被審訊那一段,她唱得便是那主審官。主審官同蘇娥原本就有私怨,將她落到了自己手中,喜不勝喜,列舉了蘇娥種種的罪名,那叫一個趾高氣昂。

言靈昕將那反派炮灰小人得志的罪名唱得那叫一個栩栩如生,令人歷歷在目。只是她一個嬌俏的姑娘,偏做出這副惡人模樣,讓大家笑得肚子都抽了,直喊哎喲。

言靈昕還十分入戲,大家的笑聲半點都沒影響到她的心情,她唱完了整整一段後,才驕傲地坐了下來,自吹自擂,「我唱得不錯吧!」

石清瑩忍笑道:「是很好,不比那些戲子差了。」

言靈昕轉頭看著黃心怡,「呀,唱的我嘴都幹了,再給我上一份木樨清露!」

黃心怡直接就笑了,「我看你這是變著花樣要清露喝吧?」她嘴裡這樣說,還是親自又給言靈昕給調了一碗。

言靈昕這一表現,也讓現場氣氛直接被炒熱了起來。

黃心怡早命人準備好了筆墨、顏料、樂器等東西。大家紛紛上前挑選。

朝顏自然是選擇了筆墨,準備畫一幅金秋桂花香圖。她略一沉吟,又選了幾種的顏料。乾脆將就點用油畫的形式來畫圖好了。

朝顏找黃心怡要了白色的亞麻布和畫板,開始畫了起來,在那之前,也不忘要了些植物油來調顏料,好讓顏料上色後,不顯得色彩骯髒。她作為齊飛柏新收的弟子,卻還不曾在人前展露過她的才華,因此這一行動,自然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更別提,朝顏明顯繪畫的形式同水墨畫不同,也同工筆畫有差別,使用的工具更是天差地別。

大家也想看看,顧朝顏到底是徒有其名呢還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朝顏一旦拿起畫筆,就會沉浸在其中,對於外界的目光並不關注。

她像是將欣賞著風景,深深印在腦海中,在腦海中勾勒出要畫的風景。等心中有數以後,才氣定神閒地落筆。先用大筆刷上深色,然後再疊加淺色。

朝顏前段時間在宅子中便重新撿起了油畫,所以可謂是駕輕就熟。

只是比起水墨畫和工筆畫,油畫花費的時間還要更多一些。

朝顏只是畫到一半,其他人詩和畫都差不多好了。其中韓江雪的畫博得了大家的一致稱讚。誇她的畫很有一種青新聞和的意境,尤其是桂花樹上那一隻婉轉鳴叫的小鳥更是畫龍點睛,十分出彩。

即使是言靈昕也不得不承認韓江雪畫得不壞,這畫難得有幾分的靈氣,靜中有動,動中有靜。而不再像以前一樣,只是賣弄繪畫的技巧。她不知道韓江雪在家不知道練習了多久,畫了一次又一次的圖,這才有了今日的驚艷。

她在知道表姐打算辦一個賞花宴後,深知表姐喜歡風雅性子的她便開始在家練習了起來。

她心中很是自得,面上卻謙虛道:「也就是大家抬愛罷了,我這水平哪裡能拿得出手。」

「你啊,就是太謙虛了。」同她關係好的姑娘吹捧道。

韓江雪對於這些誇獎心中分外的受用,卻還是將話題轉移到陸晚瀟身上,「我看晚瀟畫的也很好,不比我差呢。」畢竟陸晚瀟是她帶來的,而且明面上她還是陸晚瀟的好友,自然得做做樣子。

當然,韓江雪並不認為陸晚瀟畫的比自己好,她可沒有和她一樣,單單這幅圖就練習過千百遍。

陸晚瀟畫的是工筆畫,纖毫畢露,頗為生動。只可惜她似乎嘗試著用更鮮艷的色彩來上色,反而有些破壞了原本那點氣韻,被喧賓奪主了。

若是沒有韓江雪的畫作對比,那也能成為佳作。可惜兩人一對比,她的缺點就凸顯了出來。

其他人雖然繪畫水平比不過她們,但鑑賞水平還是有的。大家對於陸晚瀟的畫作,也就是象徵性地夸幾句,反應平淡。

一方面是因為韓江雪作品更好,另一方面則是陸晚瀟的性格問題。因為自己姨母刻意的引導,陸晚瀟在外頭的名聲不太好。大家都知道她性格孤僻,而且有些不服管教。加上今天韓江雪帶她過來,她也沒有要同眾人融洽相處的意思,反應很是平淡。大家在家本來就是受寵的性子,哪裡會刻意去逢迎她,這就導致她的人緣十分糟糕。若不是看在韓江雪的份上,只怕大家會直接將她給忽略了。

在大家的作品都完成後,全場人的目光便集中在唯一還沒完成的朝顏身上。

大家圍繞著朝顏,欣賞著她的作品。儘管朝顏這幅畫還沒徹底完成,但大家依舊可以從現有的作品看出這定是一副相當令人耳目一新的佳作。

這種繪圖手法和工筆畫有些相似,但又有著截然不同的風貌。

色彩更為鮮艷,立體感十足,很有質感,十分逼真。

朝顏繼續在畫布上塗抹著,聚精會神的,神色專注,她的動作仿佛有種韻律一樣,讓大家不自覺都放輕了自己的呼吸,生怕干擾了她。

一幅好的作品能夠擁有感染人心的作用。朝顏這幅桂花圖無疑便擁有這樣的力量,一股熱烈燦爛的氣質迎面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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