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炒茶,助紂為孽(1/2)
「什麼條件?」柳鳳堯微微皺眉,很顯然,對他來說,一切事情用金錢解決要更方便一些。
褚經年慢條斯理道:「聽聞齊大師最近有收一個關門弟子的念頭,若是您能引薦一下,便再好不過了。」
齊大師?
朝顏心中不由一動,褚經年不會是說大穆最出名的書畫大家齊飛柏吧?這位書畫大家隨便一幅畫就可以賣出上萬兩銀子,最擅長的便是山水圖,風格以寫意風流著稱。在山水這塊,他說第一就沒人敢說第二。加上他出自世家齊家,在他爹去世以後,更是成為了齊國公,有權有才,自然備受追捧。若是能夠拜師於他門下,不僅對朝顏的繪畫有著很大的進益,在無形之中,更是多了一個後台。
朝顏可算是明白為何褚經年沒經過她同意便提出了這事,正可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錯過這個機會就沒下回了。
柳鳳堯平靜點頭,「顧姑娘的天賦也的確值得我引薦,那麼就這樣說定了。你在十天內繪好一副圖,由我帶入京城中。」
然後他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朝顏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他要留下來問我素描的手法呢。」沒想到對方走得那麼乾脆。
褚經年笑了笑,「齊飛柏目前只收了三個弟子,柳鳳堯便是其中的一個。你若是成為了齊大家的弟子,到時候他有的是時間和你討教。不過他這般乾脆,可見對你也是極有信心的。」
在朝顏眼中,柳鳳堯才是真正的天才。被一個天才肯定了才華,她不免也感到開心了起來。
褚經年道:「我因為不想讓你錯過這個好機會,所以先斬後奏,你別怪我便是。」
朝顏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自然明白褚經年是為了她好,她搖搖頭說道:「不,我很感謝你。我知道這機會有多麼的難得。」
想要拜齊飛柏門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若不是她那素描正好入了柳鳳堯的眼,她一個普通的農女,根本不可能有這可能性。
褚經年道:「我見過齊大家幾回,他雖有些恃才傲物,卻不會以身份地位論人,加上頗為護短,若是能成功拜師,對你有諸多的好處。」
朝顏笑了笑,「能被引薦的人肯定不止我一個,齊大師也只收一個弟子,未必會是我呢。」
就算沒成功也沒啥,有這個機會見識一回也不錯的。
褚經年說道:「你的機會還是很大,畢竟你那種繪畫手法我也不曾見過。既然這是你的優勢,你就很該揚長避短,這段時間多花心思在這上面。」
朝顏忽然想起,除了素描,她還有個殺手鐧,那就是油畫!
一想到這裡,她便有些坐不住了,打算先去將畫油畫的工具和顏料都準備好再說。
褚經年看著她雷厲風行的背影,不由失笑。說起來,他之所以想讓朝顏拜齊飛柏為師,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以後,褚經年便打算將兩人之間的障礙抹除掉。他雖然可以不顧世人的眼光,同朝顏在一起,卻不願她被人說是高攀了他,將一些詆毀施加在她身上。
既然如此,只要朝顏的身份越高,後台越大,那些捧高踩低的人自然只會說他們兩是天作之合。
在他心中,沒有什麼是不能利用的。齊飛柏,無疑是一個很好的跳板。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朝顏若是真拜他為師,那麼一年之中定要有一段時間呆在京城學習。他們兩個相處的時間無疑會大大增加。
雖然褚經年可以三不五時從京城來京山縣,但若是沒有合理的藉口,終究不妥。
嗯,自己真是算無遺漏!
他在心中默默給自己讚美了一聲。
……
朝顏穿越過來以後,許久沒有練習油畫,想要恢復前世的水準只怕沒有半個月是沒法的。更別題無論是畫布還是顏料,想要做好也是需要時間的,其中有幾樣也不是很好找。
柳鳳堯留給她的時間只有十天……與此匆匆忙忙後,勉強交出一副作品,還不如畫她最擅長的素描。
她先想好大概的構圖……不知為何,朝顏的腦海中忽的浮現出當時雪球打噴嚏打在盛非臉上的場景,那畫面太過歷歷在目,讓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就決定畫這個了!
至於盛非會不會找她算帳……大不了到時候做幾樣新奇的小玩意兒送他就可以。和盛非相處過一段時間的她,對於那位紈絝子弟的性子還是頗為了解的。
想好了要畫的圖,後續便輕鬆了許多。
朝顏接下來的時光,除了去上課以外,基本都全身心投入這件事中。不過她想要拜別人為師,於情於理,都該知會老師少玄真人。朝顏自然第一時間便告訴了她。
少玄真人對此不可置否,只說那齊飛柏在書畫上還是擔得起她的老師。
這副「對方勉為其難夠資格」的語氣聽得朝顏滿頭黑線,在世人眼中,她若是真被選中了,反而是高攀了。不過這也是老師對她的一種維護,朝顏自然銘記於心。
即使她真的入了齊飛柏的門下,少玄真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依舊無可取代。
為了這繪畫,朝顏都暫時停下了學武的功課,一切都要向這畫讓路。
褚經年偶爾也會來看她的進展,當他看到最後的成品圖時,直接噴笑了。
他笑得前俯後仰,一點都不顧及自己的形象。
笑過以後,他才指著那圖問道:「這當真是盛非做過的事情?」
朝顏的素描功底實在是好,褚經年一眼就認出了上面的盛非和雪球。無論是盛非被噴一臉後懵逼的表情,還是雪球打完噴嚏後鄙夷的神態都栩栩如生,躍然於紙上,讓他仿佛親眼目睹了那場景一樣。
朝顏眼中也帶著笑意,「是他做過的事情。」
褚經年用欣賞的眼神看著這幅畫,說道:「看了這圖,若是齊飛柏沒收下你,那他就是徒有虛名。」
朝顏忍俊不禁,「若是被齊大家的簇擁聽了這話,不只怕要說我們大言不慚呢。」她第一次發現,原來褚經年竟是如此的護短。
「我們」兩個字聽得褚經年心情愉快,語氣輕快了許多,「我說的是實話。」
朝顏轉過頭,繼續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
褚經年也不出去,而是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她作畫。
陽光從窗戶外傾斜進來,光暈籠罩在朝顏身上,她的神色溫柔而虔誠,像是在注視著最重要最珍貴的珍寶一樣。
褚經年不知為何,忽的嫉妒起了這幅畫,嫉妒它能夠得到她全心全意的注視。
若是什麼時候,她也能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對他而言,滿足感絕對不亞於打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勝戰吧!
他嘴角勾了勾,笑容多了幾分的自信和勢在必得,像是盯上了獵物的獵人。
會的,會有這樣的一天的。
……
朝顏將最後的工作完成後,感覺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負一般,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她這段時間畫的無比投入,甚至隱隱有種直覺:這大概是她從以前到現在,最滿意的一副作品。
這種全身心投入的感覺已經許久沒有了……在畫畫的時候,她可以暫時忘掉現實中所有的事情。
朝顏看了自己的作品,越看越滿意。
這一放鬆,她才察覺到肩膀有些疲倦,畢竟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姿勢,中途都不曾休息,也難怪會覺得累。
朝顏伸了個懶腰,將一塊綢緞蓋在畫上,以免沾染上灰塵。
做完這些後,她轉過頭,卻看到褚經年還站在那邊,不知道看了多久。
朝顏驚訝道:「你沒走?」
她以為他早就離開了,沒想到他居然一直呆在屋裡。她這一畫,最少畫了兩個時辰,都感覺肚子在抗議了。
褚經年唇角微微揚起,「看你畫圖,感覺挺有意思的。」
朝顏以為他也是對素描感興趣,笑道:「你若是想學,我也可以教你的。嗯,看在我們朋友一場的份上,不給你收錢。」
事實上,他看的是她人,而不是這圖。但褚經年也不會傻到同朝顏解釋這個,反而順著這台階下來——能增加兩人獨處的時間,何樂而不為呢,「好啊,你有時間可以教我,朝顏老師。」
這一生「朝顏老師」喊的朝顏通體舒暢,眉開眼笑,「你學什麼都快,一定很快也可以上手的。」
「嗯,從明天開始給你上課好了!」
至於現在,她還是先去打一套拳,活動一下經脈的好。
……
搞定這副作品以後,朝顏又恢復了以往的作息,閒了便教褚經年素描。
褚經年表現出了十分好學的一面,讓她十分有教書育人的成就感,教的也十分起勁。
直到時間不知不覺從指間滑落,十天很快就過去了,柳鳳堯也按照先前的約定來到顧家。
朝顏將那副畫鄭重其事地交給柳鳳堯。
柳鳳堯對畫一貫保持著最大的熱情,問道:「我能看看嗎?」
他想看看她真正的水平。
朝顏笑了笑,「請。」
柳鳳堯攤開畫,目光落在畫上便再也移不開。朝顏精心準備好幾天的作品自然是以前那種隨手的素描所不能比的。
無論是光影的對照,還是立體感,這些不曾接觸過的東西,都給了柳鳳堯從所未有的震撼。
他怔怔地看著畫作,眼中異彩漣漣。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回過神來,珍視地將這畫收了起來,「你的風格已經自開一派。」就這點來說,甚至將他給甩在了後面。以前柳鳳堯對自己在這方面的天資十分自信,直到現在遇到了他眼中真正的天才。
朝顏誠懇道:「我去州府的時候,也逛過你的畫樓,你那些作品給了我不少的啟發。」
她明白自己之所以看得更遠,不過是因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以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柳鳳堯直接同她討論起了自己作畫過程中的一些心得,朝顏認真聽著,不時發表自己的看法。她自己或許沒感覺,但不少想法都是經過前世信息轟炸提煉出來的。雖然她說得若無其事,落在柳鳳堯耳中,卻有振聾發聵的感覺。
柳鳳堯在畫上也有自己的傲氣,本就天賦出眾,又有名師教導,自然也拿出了不少讓朝顏驚嘆的乾貨。
兩人越談越是投機,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直接坐了下來,論一論畫道,將褚經年撇在了一旁。
褚經年看著面前其樂融融的場景,感覺那叫一個憋屈刺眼,有種搬了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他倒是想加入談話之中,但讓他談兵書戰法,談詩詞歌賦,他信手拈來,深入地談畫道……嗯,在這兩人面前只能自取其辱了。
褚經年索性坐下來,慢慢喝茶算了。
當岳照琴從莊子上回來的時候,所看到的便是朝顏和柳鳳堯熱火朝天地聊天,褚經年則是百無聊賴地喝茶,甚至還無聊到用筷子撥弄茶葉。
這形成的鮮明對比讓她忍不住樂了。她目光落在柳鳳堯身上,心中有些納悶:這人怎麼來顧家了?朝顏什麼時候和他認識的?
「照琴你回來了。」朝顏眼角的餘光瞥見好友歸來,打了聲招呼。
岳照琴步伐輕快地走到她身邊,點了點頭,「嗯,已經教得差不多了,還順便培訓了一批新的人手。」
柳鳳堯衝著岳照琴矜持地頷首,在離開了他最喜歡的話題外,他總是給人一種不冷不熱的感覺,「岳小姐。」
「柳公子。」岳照琴沒有當場點破他身上,只是稍微禮節性地打了下招呼。
「那麼我先將這畫送到老師那邊,很期待你能成為我的師妹。」柳鳳堯覺得日後還有大把的時間和顧朝顏討論這些,不急在一時。他將那畫珍惜地收好,然後乾脆地離開了。
等到他走後,岳照琴才將朝顏拉到房間,問道:「他怎麼來了?」
朝顏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同她說了一些,岳照琴若有所思,「難怪了……他的確是有名的畫痴。」
朝顏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心,開口問道:「他是什麼身份?從你和褚經年的反應來看,感覺是挺了不得的大人物。」
岳照琴笑了笑,說道:「他可是當朝二皇子,自然十分了不得。」
朝顏原本以為他只是權貴子弟,卻沒料到竟是皇子出身,尊貴非凡。原本她還經常在心中腹誹他是地主家的傻兒子,結果他爹卻是全天下最有權勢的大地主了。
「我記得二皇子為皇后嫡出,身份在諸多皇子中最為尊貴。」
岳照琴點點頭,「大皇子的母妃在潛邸時,也只是陛下身邊的通房侍女,身份低微。即使陛下登基,那妃子憑藉著誕下大皇子,也只是被冊封為敬嬪。二皇子作為皇后所出,原本是鐵板釘釘的太子。只可惜二皇子從小就喜愛繪畫,一顆心撲在這上面,無心政事,更放出話說寧願當閒王。他有皇后娘娘護著,太后又最疼愛他,陛下也只能隨他去了。」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沒有被冊封為太子,陛下不願讓人看輕他,直接冊封他為榮親王,世襲罔替,只要他不造反,無論將來上位的是哪個皇子,都得好好待他。」
朝顏被岳照琴這麼一科普,也算是明白這人為啥這般大手大腳。皇后娘娘的爺爺彭國公當年隨著開國太祖打天下,收羅了不知前朝多少的財物。加上彭家又會賺錢,有這樣的外祖家,再加上自己的身份,柳鳳堯還真的不缺錢。至於那位書畫大家齊飛柏,他則是當今皇后的表哥,縱情於山水,到現在都未曾婚配,只是身邊有幾個美婢伺候。
岳照琴和她科普了其中的人物關係後,說道:「總之你若是真能成為齊大家的弟子,那麼對你而言的確是好事一樁。」
朝顏笑了笑,「說不定我這點小本事入不得人家的眼呢。」
岳照琴則不然,她對好友充滿信心,「連二皇子這樣高傲的人都能同你相談甚歡,可見他是承認你的才華的。」
朝顏道:「順其自然吧。」
反正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岳照琴同她說道:「對了,我已經幫你選了一批茶農回來,你過幾天可以自己挑選。」
「不過這茶葉炒過以後,真的喝起來口味更好嗎?」岳照琴對此興致勃勃,她先前也是聽朝顏說過炒茶一事。
朝顏道:「等明前新茶採摘出來後,我炒給你嘗嘗你便知道。」
……
接下來的幾天,朝顏從岳照琴帶回來的那些人中,選出了十戶的茶農來負責炒茶的工作。這十戶自然都簽了賣身契,不然朝顏用著也不放心,擔心方法泄露出去。不過她也不會虧待這些茶農,每個人每個月保底的工錢也有三兩,還不算各種福利,因此這些人都十分願意。對於他們來說,不菲的工錢和和善的主家,便是他們朝思暮想的生活了。
至於其他沒被她選中的一些人家,她覺得不錯的,直接就送到茶園那邊一起幫忙了。
朝顏不得不承認岳照琴真的幫了她不少,省了她許多功夫,不然她現在只怕還手忙腳亂地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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