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炒茶,助紂為孽(2/2)
朝顏不得不承認岳照琴真的幫了她不少,省了她許多功夫,不然她現在只怕還手忙腳亂地選人。
今年該做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她的生活可算是悠閒了不少。
春分後的十五天便是清明節,京山縣也飄起了紛紛揚揚的小雨。
茶園那邊則是趕在這時間採摘第一批新茶。畢竟這是她接手茶園的頭一年,朝顏對於產出也十分上心,親自過去監督了一回。她只要好的,所以只採單芽,一芽一葉。
在采完第一批的茶以後,她還得領著其他剛培訓好的人開始炒茶。
抖、搭、拓、捺、甩、抓、推、扣、壓、磨……十大手法輪番上。也幸虧朝顏有先見之明,培訓的時候,採摘了不少的青草給他們訓練,讓他們練出手感,不然第一批采出的新茶定是要浪費了不少。
花了兩天時間,他們才將採摘的新一批茶葉炒得差不多。四斤左右的鮮葉茶大概炒一下,也就是一斤。朝顏這五十畝的茶園,炒完以後收穫了上等龍井五十斤,中等龍井兩百斤。這時間採摘的龍井也是一年中品質最好的,夏茶和秋茶終究不如春茶。
朝顏將這些茶裝好,嗅著淡淡的茶香,心滿意足地回家。這些茶她可沒打算拿出去賣,無論是拿來自己喝,還是當禮物都再好不過了。再說了,就算她要賣,也不好賣出好價格。畢竟這時代流行的都是煮茶,不曾有過炒茶的手法。這茶炒過以後,賣相當然不如那些只是烘乾的茶葉,自然不好賣出好價格。
朝顏準備將茶葉分裝一下,送一批出去,等那些人品嘗到炒茶的美妙口感,自然有人上趕著拿錢來買。
朝顏回到家後,便先拿了一斤的上等龍井孝敬自己的老師。
她在少玄真人面前展示了一套的泡茶手法。茶在炒過以後,阻斷了茶葉發酵的過程,茶汁的精華完美地被保留著。再加上清平觀特地去山上采的清泉,那滋味更是難以形容的香醇。
裊裊茶香在屋內彌散開來,少玄真人不由眼前一亮。這色香味一下子將以前的煮茶給狠狠甩了一截。
泡好的新茶,色澤綠潤,芽峰線路,湯色明亮,再加上那馥郁的茶香,還未入口,便已知是好茶。
朝顏泡好後,將茶杯捧在少玄真人面前,笑嘻嘻說道:「老師也來品嘗一下我泡的茶。」
茶葉在杯中伸展著,一旗一槍,上下沉浮,香郁若蘭。
少玄真人抿了一口,只覺得說不出的醇厚細膩,清雅的甜味在舌尖綻放開來。
「好茶。」她微不可見地點頭,簡單的兩個字卻已經足夠表達了她對這茶的滿意。
朝顏知道自己的先生何等的挑嘴,就連她之前孝敬的宮裡的貢茶,也只得了她一個尚可的評價,可見她對這茶是十分喜歡的。
朝顏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先生喜歡的話,我明天再送兩斤過來。」
雖然上等的龍井不多,但送給自己的老師,她一點都不心疼。
少玄真人頷首接受了弟子的孝敬。
……
五十斤的上等龍井,朝顏自己留三十斤在家裡,無論是拿來招待客人,或是自己品嘗都可以。她同樣送了兩斤給褚經年,兩斤給岳照琴,兩斤給李家。
李老爺喝了後十分喜歡,還問她這樣的茶葉多少錢一斤?就算賣五百兩一斤,他也捨得買的。
朝顏自己手頭都沒有多少存貨,哪裡會隨便賣,她直接說道:「我手頭茶不多,不過口味次一檔的倒是有一些,你要的話,可以一百兩一斤賣給你。」
李重品嘗了一下朝顏口中的中等茶葉,只覺得味道一點都不輸給上進的貢茶,甚至還隱隱勝出。別說一斤一百兩,一斤三百兩都賺到了,平時拿來送禮一點都不失禮。
於是他十分歡喜地從朝顏這邊買了五十斤回去。至於朝顏之前送的那兩斤茶葉,他拿一斤給閨女做嫁妝(李重多少明白朝顏是看在女兒玉蘭的份上送他茶葉的),剩餘的則是自己珍惜地品茗著。
朝顏新做出的這種茶,連少玄真人都能征服,更別提其他人了。
褚經年喝過以後,十分認真地同朝顏說道:「說起來我也有一個茶園,不如交給你一起打理如何?每年只要產出的茶葉,分我一半就可以。」
朝顏挑了挑眉,「這樣的話,你可是吃了大虧。」
畢竟炒茶也用不了多少工夫,而她卻可以平白得到一批的好茶葉。
「不虧,我覺得反而是我賺到了。」
褚經年品茗著茶水,神情愜意,「這茶用泡的卻比用煮的滋味更好。」
以後他也決定這樣喝茶了。
朝顏手指捻起一塊的綠豆糕,慢慢吃著,眉頭微微皺起,「綠豆糕還是要表姐做的比較好吃。」
只是孫雯前些天已經在城裡開了一家乾鍋牛蛙店,一門心思都撲在店鋪上。現在顧家的三餐都是由韋娘子和車大娘做的,雖然孫雯也教過她們兩個,但不知道是不是朝顏吃慣了孫雯做的,她還是覺得表姐做的點心和飯菜更好吃一些。
只是表姐有自己的事業,她不可能因為想吃她的飯菜,就讓她留在家裡,那樣的話就太過自私了。
褚經年漫不經心地提起,「你當時在我家,倒是頗為喜歡鍾大娘做的糕點,不如我讓她到你身邊服侍你好了。」
朝顏擺擺手拒絕了,「不用了,人家好好的侯府廚娘不當,到我這邊反而委屈她了。」
人家未必願意,朝顏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口腹之慾而勉強人。
褚經年道;「她先前便同我說想要退下來,清閒過日子。我看你這邊就挺好的。」
嗯,多塞幾個人在朝顏這邊。多幾個自己人,也好為他說好話,給他刷一波存在感。
朝顏不由失笑,「你這般討好我,不會就為那茶葉吧?你若是不覺得虧了,那我就幫你打理你那茶園了。」
兩人在這邊怡然自得地品茶,不時地聊幾句,氣氛溫馨而美好。
只可惜美好的氣氛卻被不長眼的人給打斷了。
新上任沒多久的門衛衛鐵頭走了過來,皺眉道:「姑娘,那毛家人又來了!」
朝顏臉上原本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說道:「直接將他們攆走。」
原本她以為這毛家人在年前吃了那場虧以後就會安分一下。沒想到還真是不記打,還敢上他們顧家的門,真當他們好脾氣嗎?
衛鐵頭說道:「他們在那邊喊著希望魏老夫人幫忙救命呢。」
魏琳同顧家關係極好,朝顏都是將她當做自己的正經長輩,衛鐵頭自然也是直接喊起了老夫人。
朝顏嗤笑一聲,「我倒不知道魏奶奶什麼時候成了大夫,還能救命,讓他們有病就去找大夫。當然,像他們這種頭腦有病的人,就算大夫也是治不好的。」
衛鐵頭道:「我這就將他們趕走。」
等趕走了人以後,衛鐵頭回來同她說了事情的原委,「那毛偉說他孫子毛傑病了,找大夫來看都醫不好,後來他們家便找那大悲寺的住持海清大師,那主持說毛傑是被衝撞到了,需要一個五行屬木、兔生肖、陰年陽日出生的婦人來照看他,才能讓他身體好轉。」
「毛偉說,咱們魏老夫人正好符合大師所說的條件,他們不想眼睜睜看著孫子一病去了,於是就求上門來,想讓魏老夫人照料他一段時間。」
朝顏嗤笑一聲,「他們家還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還有那大悲寺的住持,簡直就是助紂為孽。
朝顏壓根就不信所謂的命理,更覺得毛家不過是在演戲罷了。不過這時代的人對於命理一類的還是十分相信的,到時候說不定會有一些站在道德高處的人表示魏奶奶應該要幫上一把。
褚經年問道:「需要幫忙嗎?」
朝顏搖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搞定。」
褚經年說道:「只是一時半會兒,要找到合適的人也不容易吧。更別提這些涉及到生辰八字,想要打聽也不方便。」
雖然大家都不會刻意去遮掩生辰八字,但也不會有人專門去記錄這些。
朝顏輕輕一笑,說道:「隨便從莊子上找幾個人就可以,我說他們符合條件,他們就符合條件。」
誰說一定要按照毛家的劇本來?
朝顏已經無法容忍毛家,思考著到底是要天打雷劈好呢,還是烏鴉嘴好呢?
不不不,這次還是換個玩法好了!
朝顏這樣想道,目光盯上了商店中那一排的技能,像是傾盆大雨、六月飛雪、天降鳥屎……
她想了想,決定選擇傾盆大雨好了,而且傾盆大雨的範圍越小,可以持續的時間就越久。
「系統,若是讓毛家和大悲寺兩個地方下雨,一次技能大概能夠持續多久?」
系統回覆:「可以維持三天到五天之間,不過這是兩個不同的地方,宿主要使用的話,得買兩次技能~」
一次性技能購買第一次時只需要一百點,第二次則是一千點,兩次加起來也就是一千一百點功德值。朝顏現在正處於財大氣粗的階段,這點錢還是捨得用的。
持續好幾天的下雨……想來足夠讓毛家和大悲寺名聲掃地了。
她靈光一閃,同系統說道:「系統,可以指定雨水的類型嗎?」
「你想要什麼雨?」
朝顏愉悅地在心中同系統交流,「我要紅雨!而且還是酸的紅雨!」
「可以。」
朝顏感覺到這兩個字聽起來是如此的美妙。
忽的她感覺到額頭被敲了一下,回過神,卻看到褚經年屈指輕敲了她一下,「在想什麼呢?」
朝顏回過神來,明白是自己和系統在那邊溝通,看起來就和發呆沒兩樣,她笑了笑,說道:「只是在想,怎麼讓毛家得到應有的懲罰罷了。」
像毛家臉皮那麼厚,外界的風言風語,壓根影響不到他們。
褚經年說道:「毛家和你們顧家,正常人都不會選擇站在毛家這邊。而那大悲寺的住持卻選擇幫毛家,要麼是毛家拿出了足夠讓他動心的酬勞,那麼是因為他有什麼把柄被把握住了。」
「我並不認為毛家拿得出所謂的酬勞,你或許可以從後者下功夫。」
褚經年固然可以出手幫朝顏,但朝顏已經拒絕,他自然是順她的意思。真需要他出手時,他再出手也來得及。以他對朝顏的了解,他十分明白面前的少女可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無害。
朝顏被他一提醒,才反應過來,點頭道:「我知道了。」
兩手都要抓起。
朝顏一方面吩咐人去莊子上找和魏奶奶一個年紀的老婦人,並且囑咐她們死咬著和魏奶奶的生辰八字是一樣的。另一方面則是調查起了大悲寺的住持海清大師。
她沒忘記將毛家的事情同家裡人說一聲,大家一聽毛家又在作妖,都十分生氣。
「他們除了會使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噁心人,還會做什麼?」
「虧得我以前還去大悲寺上過香油錢,沒想到那住持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卻和毛家勾結起來,都是一路貨色。」顧孫氏說起這事就十分惱火,覺得自己白花了錢。
朝顏說道:「他作為出家人,在佛祖的眼底底下行這等不義之事,舉頭三尺有神靈,遲早會遭到反噬的。」
其他人不由點頭。
大家義憤填膺地將毛家和大悲寺都罵了一通,然後又夸朝顏辦事妥帖,都知道要先事先尋找合適的人員。
……
正如同朝顏所預料的那般,毛家即使當時吃了閉門羹以後,也沒有那麼輕易放棄。這回上門的卻是和毛家沆瀣一氣的海清大師。祝各位海清大師模樣是典型的出家人,看上去悲天憫人的樣子。
海清大師在京山縣這塊也有幾分的名頭,他親自登門,顧家自然不好像對待毛家那般,直接給他吃閉門羹。
再說了,朝顏早就等著他過來呢。
海清大師一見面就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後一臉慈悲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雖然那毛偉以前有負於魏施主,但小孩子終究無辜,貧僧終究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小孩子沒了性命,這才厚顏上門請魏施主救人一命。」
朝顏笑眯眯說道:「我早料到大師慈悲為懷,定會親自上門。大師說的沒錯,小孩子終究是無辜的,所以我們自然也願意幫上一把。」
海清大師心中一喜,沒想到自己的臉這般好用,還沒使出三寸不爛之舌,便已經成功說服了顧家,自然是分外的自得。
朝顏拍了拍手,說道:「林婆婆,你們可以過去了。」
朝顏話應剛落,三個老婦人從屋內走了出來,對著海清大師說道:「大師還是快帶我們去毛家,我們還趕著救人呢。」
海清大師懵了一下,維持不住原本那高人形象,忍不住問道:「魏施主呢?」
朝顏一臉無辜,「大師先前不是說了嗎?需要五行屬木、兔生肖、陰年陽日出生的婦人來照顧那毛傑,才能八字相合,讓他的身體好起來。這幾個人的生辰八字都十分符合,定能夠馬到成功。」她找的這三個,一個是宋氏,一個是林氏,還有一個杜氏。
她眼神變得銳利,落在海清大師身上,「不知三個夠不夠?若是需要五個,我就算多花點時間,也會幫忙找出的。」
海清大師沒想到有這麼一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倘若去的不是魏琳,那麼還有什麼意義呢?
朝顏笑意盈盈道:「還是說大師覺得她們不符合要求?那麼是哪裡不符合?」
其他過來看熱鬧的也跟著搭腔,「生辰八字都一樣的,魏大家能救命,這幾個人當然也可以了。」
「是啊,毛家也不一定非要找魏大家啊,我才不信京山縣找不出別人。」
「我看他們就是想趁這個機會和魏大家扯上關係,真當大家傻子不成?」
「若不是海清大師德高望重,我都要懷疑起他和毛家勾結呢。」
海清大師聽了這話,頓時心虛了起來,連忙說道:「我這就帶著這三位施主去救人。」
心中那叫一個憋屈:這和他原本設想的不一樣啊。
朝顏看著,意味深長道:「舉頭三尺有神靈,大師作為出家人,更是不能妄打誑語,不然可是會招來佛祖的雷霆之怒的。」
輕飄飄的語氣宛若巨石一樣,落在海清大師的心頭,他心中忽的泛起了一陣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