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揭穿,急救(2/2)
她等情緒平復了一些後,說道:「那時候,顧泰航他們能夠找到我,是因為他們拿著你繪出的畫像去問人。恰好見過畫像的,有一個來過海棠樓,便告訴他們。我又告訴他們,張小紫他們落腳的地方。」
趙萍兒繼續道:「那位公子還花錢買下了你畫的圖,詢問這圖是誰畫的,所以我想他有可能來找你。」
趙萍兒不過是提醒朝顏一句罷了。
朝顏點頭,「我知道了。」
趙萍兒繼續道:「那公子看上去氣度不凡,行事卻有些古怪。特地跑來青樓,卻只是為了找能夠讓他入畫的人。」
朝顏聽著這描述怎麼有點耳熟,忍不住問道:「那人是不是姓柳?」
趙萍兒驚訝地看著她,「是姓柳沒錯。」
「那我知道是誰了,如果是他的話,倒是不必擔心。」
柳鳳堯本身是個痴迷於畫的人,卻不是什麼壞人。他大概是看那種素描的手法新奇,這才買下了她的畫。
她和趙萍兒說了幾句話以後,讓她好好休息,然後便將那些廚娘都給叫了過來。朝顏還打算在州府買個大一點的宅子,方便安置他們,他們若是要將家人給帶上也是可以的。那樣的話,州府那邊還得再安排一些護衛。
將事情都安排好以後,朝顏領著幾馬車的人回家裡,打算讓孫雯再好好培訓她們一下。
孫雯做慣了水煮活魚和碳烤活魚,可謂是駕輕就熟,更是在朝顏給她的基礎上,研究出了更好的口味。
孫雯難得能夠幫上表妹的忙,加上這也是她擅長的地方,便興致勃勃地和這些廚娘交流開來了。
顧孫氏也很關心朝顏的這份事業——她的敕命夫人也是因為這莊子的緣故,「就算你莊子上在稻田養魚,等魚肥美了,也得好幾個月吧。」
朝顏道:「奶奶不用擔心,我還另外弄了一個池塘用來養魚和種蓮藕,還聯繫了州府幾家養魚的人家,同他們定了魚。所以魚是不缺的。」
這些她早就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顧孫氏滿意地點頭,感慨道:「你做事倒是越來越滴水不漏了。」心中不由也心疼了起來,孫女會變化得那麼快,還不是為了支撐起這個家,為了給她長臉。
她慈愛道:「雖然你自從大病一場以後,幾乎都沒再生病了,但還是不要太勞累了。」
萬一又生病就不好了。
朝顏安慰她,「奶奶放心吧,我現在身體可好了,最近還跟著阿川練武,就算爬一個時辰的山都不累了。」
她發現練武過後,有了內力以後,她小李飛刀的技能更是從原來的8級,增加到了9級,這倒是意外之喜了,也讓朝顏越發堅定了學武的決心。等小李飛刀滿級以後,那就真正能做到一里之內,例無虛發了。
因為明天一大早要起身去州府的緣故,朝顏沒有和顧孫氏聊太久,很快就去休息了。
……
第二天,因為人多的緣故,去州府的馬車足足有六輛,就連魏琳都放下了手中的繡活,同他們一起過去。這些馬車並不需要朝顏花錢買,而是岳照琴免費貢獻的。
岳照琴因為要留在莊子上坐鎮,所以沒有跟他們一起去。
朝顏出門之前,好生安撫了一番雪球,她這趟去州府,估計得等安排好州府的事情後才能回來,最少也要在那邊呆個十來天。
一行人順順利利抵達了州府,在朝顏他們先前買的那宅子中落腳,因為人多的緣故,原本的一進宅子便顯得有些擁擠了。這更加堅定了朝顏再買個大點宅子的決心。
他們休息了一個晚上後,早早就起來了。
朝顏還讓人去帶了百里樓的早點過來,吃的大家都十分滿意。
顧孫氏換上了一套黝紫色的衣服,頭上戴著一個翡翠簪子,看上去倒是顯得雍容華貴。說起來,黝紫因為太后娘娘喜歡的緣故,倒是成為了時下最流行的顏色。只是因為價格昂貴的緣故,能穿得起的都是富貴人家。
魏琳則沒有和顧孫氏撞色,選擇毛青色的衣服。
朝顏選了一套湖藍色的裙子換上,再簡單地帶個簪子,素雅又大方。她們三人再加上尹隨川和萬勇,坐馬車去那九天玄女觀。
九天玄女觀在州府香火十分鼎盛,尤其今天又是九天娘娘的誕辰,路上皆是上山的馬車。若不是朝顏提前定了廂房,肯定來不及的。在有錢的情況下,她當然想讓長輩享受好一點的環境。
道觀對付這種情況也很有經驗,還有一塊專門用來停靠馬車的大片空地,周圍是一片的杏林。
馬車停放好以後,朝顏攙扶著奶奶下來,道觀人來人往的,皆是女眷。朝顏便讓尹隨川和萬勇呆在馬車附近就可以,若是想出去逛逛也是可以的,但要注意別唐突到人家女眷身上。在這樣的日子,來上香的基本都是女眷,觀里乾脆定了一個規矩,只讓女眷進去,男香客可以在別的屋子歇歇腳,煮茶什麼的。
這也是為了那些女香客著想,所以大家都能理解。
觀里的九天玄女肅穆中帶著一股的凜然氣勢,畢竟她也是傳說中的戰爭女神。
因為人實在多的緣故,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走散,朝顏事先便同奶奶她們約定好,若是走散的話,到時候直接去馬車那邊集合便是。
她從小道姑手中取了點好的香,拜了拜,然後再插入香爐之中。
朝顏對於神佛還真沒有什麼敬畏之心,眼角的餘光不由地關注著觀里的情況。
顧孫氏一臉嚴肅地拿著香,嘴裡念念有詞的,一看就是在對著九天娘娘許願,魏琳同樣如此。
雖然這觀挺大的——最少比清平觀要大上三四倍,但是架不住人多,煙霧彌散,再混合著女眷身上的香味,這對於嗅覺十分敏銳的朝顏來說,還真不是普通的折磨。
她有些呆不住,便打算離開這裡,出去透透氣也是好的。
朝顏同顧孫氏說了一下,正要走出大殿,忽的一道驚呼聲響起,「老夫人!您怎麼了?」
聲音透著一股的驚慌。
朝顏轉過頭,卻看到一個衣著華貴的老夫人倒在地上,她身旁的丫鬟一臉的焦急,想要將老夫人扶起。
身著杏黃衣衫的丫鬟手按在脈搏的位置上,眼睛瞬間瞪大了起來,身子都顫抖了起來,「老夫人沒氣了……」
她的眼淚直接就掉了下來,身子一軟,跪倒在地上。
另一個丫鬟不相信,將手放在心臟的位置上,果然感受不到心臟的跳動,於是也跟著哭了起來。
朝顏腦海中的系統卻冒了出來,「宿主,這位老夫人只是暫時沒了呼吸,還有得救的。」
朝顏問道:「人工呼吸和心臟按摩有用嗎?」
系統只是說道:「有可能成功,但也有可能失敗哦。」
朝顏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試一把。人工呼吸和心臟按摩,她還是懂的。
她上前對著那兩個如喪考妣的丫鬟說道:「我來試試吧。」
丫鬟抬起頭,淚眼朦朧中之看到一個年紀輕的不像話的漂亮姑娘,氣度倒是不像普通人家出身。若是平時,這兩丫鬟肯定不會不會讓陌生人嘗試,但現在她們也是病急亂投醫了。
朝顏見她們沒有反對,問道:「你們家老夫人平時可否有什麼病狀?」比如心悸什麼的,那她就真沒法了。不過朝顏還是傾向於相信系統,相信有的救。
丫鬟搖搖頭,說道:「老夫人的身體一貫很健康。」
朝顏猜測若是沒有什麼毛病的話,那可能只是一時呼吸困難,畢竟這老夫人一看就是養尊處優,身材頗為富態。
朝顏開始給這位老夫人做心臟復甦,做得十分認真,不少人也圍著看熱鬧。畢竟剛剛那丫鬟都說沒呼吸了,大家並不認為還能夠救回來。
朝顏眉頭微微皺起,「大家能稍微散開一些嗎?讓空氣流通一下。」
畢竟這關係到人命,加上這還是在九天娘娘雕像面前,大家也不願做惡人,於是基本都散開了,但目光依舊集中在他們這個位置。也有不少人覺得朝顏這是白費功夫,人都沒氣了,哪裡還能救活。
朝顏依舊心無旁騖地做心肺復舒術,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更是渡了氣給這位老夫人,做了人工呼吸。反正都是女的,就算親一口,也不會有什麼名聲上的損害。
她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老夫人原本停止的心跳重新跳動了起來,而朝顏也因此得到了一千點的功德值,讓她不由猜測,這位老夫人的身份應該也不一般的。
「咳咳咳……」老夫人咳嗽了起來,原本蒼白的臉色總算回復了些血色。
兩個丫鬟親眼看見這個奇蹟,直接就喜極而泣了——她們的小命總算是保住了。
其他人也議論紛紛。
「咦,沒想到還真的救活了?」
「莫不是神醫?」
「這麼年輕的神醫嗎?可真是了不得,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朝顏聽得嘴角抽搐,這就給她扣上了神醫的帽子了嗎?不過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在這時代的人眼中,能夠讓沒氣了的人重新活過來,這手段著實讓人驚嘆。
那老夫人悠悠睜開了眼,依舊有些迷糊,「我怎麼了?」
一個丫鬟擦乾眼淚,語氣難掩後怕和激動,「剛剛老夫人您突然倒了下來,還沒了呼吸,是這位姑娘救了你。」
她指著朝顏,很是感激。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朝顏身上,然後定住了,像是見到了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好一會兒,她深呼吸一口氣,慈愛問道:「這位姑娘是?」
朝顏粲然一笑,「我姓顧,顧朝顏。」
老夫人微微一笑,說道:「顧姑娘是嗎?您可是老身的救命恩人,我得好好感謝您一番才是。」
朝顏擺擺手,說道:「只是舉手之勞而已。老夫人您可能是因為胸悶了的緣故,所以才一時沒了氣。我師父曾經教過我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我這才想著試上一試。也是老夫人您有福,這才化險為夷。」
朝顏刻意強調,這種手段並不算什麼,讓大家也別想得太過玄乎了。
老夫人搖搖頭,說道:「你這孩子太謙虛了,心地也著實良善。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恨不得明哲保身,以免惹得一身騷。而你就算懂得救人法子,能夠站出來嘗試,已經是莫大的勇氣了。」
「也是老身運氣好,遇到了你。」這位老夫人分外感慨。
朝顏說道:「我也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覺得應該先嘗試了再說,您剛醒來,也可以出去外面走動一下,免得胸悶。」這裡人太多,所以空氣不太好。
老夫人點點頭,又說道:「老身夫家姓袁,你喊我袁奶奶便是。」
她的丫鬟聞言,眼底流露出驚訝的神色——她們難得見到老夫人這般喜歡一個陌生的小姑娘,但想到這姑娘方才救了自家老夫人,她們便又理解了。
朝顏從善如流改口:「袁奶奶。」
袁老夫人聞言,臉上的笑意加深。
顧孫氏也走了過來,說道:「老夫人平安沒事,一方面是我這孫女有幾分本事,另一方面也是您洪福齊天。」
剛剛孫女上去幫忙的時候,她一顆心都要跳出來,萬一沒救成功的話,也不知道這家的丫鬟會不會為了保全自己,將罪名推到她孫女身上。只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顧孫氏也不能阻止,只能在心中不斷祈禱孫女能成功。
袁老夫人視線從朝顏身上滑到顧孫氏身上,停留了幾瞬,「可見是你們家教養的好。咱們能在這觀里相識也是一場緣分,不如一起出去走走如何?」
顧孫氏點頭贊同,兩家人就這樣緩緩走出了大殿。
救了人以後,朝顏倒是低調了許多,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她們說話。但是耐不住袁老夫人和奶奶的話題一直圍繞著她打轉。袁老夫人看起來對她很感興趣的樣子,詢問了好些問題。
別人夸自己孫女比誇她更讓她開心,顧孫氏被袁老夫人一夸,頓時眉飛色舞地說起了孫女的一些令她驕傲的事情,聽得袁老夫人驚嘆連連,越發讚嘆不已,引來了顧孫氏下一輪的吹捧。
朝顏在旁邊……簡直聽得要尷尬死了。
就算她臉皮不算薄,也經不起這樣的吹捧啊。
袁老夫人見她尷尬得只能看路邊的野花,忍不住笑了,對顧孫氏說道:「小孩子家家的臉皮薄,你看朝顏都不好意思了。」
顧孫氏這才稍微收斂了許多,她得知袁老夫人是京城人,知道九天玄女靈驗以後,特地趕來後,更是同她說起了九天玄女的一些傳說。
袁老夫人說道:「我許久沒遇到像你這般投緣的人,有機會一定要去你家走動一下。」
顧孫氏對袁老夫人印象也很好,自然是欣然應下。
袁老夫人看上去有些疲倦,在丫鬟的攙扶下,便先去自己的廂房休息去了。
朝顏則是陪著她奶奶去附近走一走,逛一逛。顧孫氏第一次來這裡,看什麼都新鮮。朝顏來之前,有特地打聽過一些,倒是充當了一回導遊。
……
袁老夫人回到廂房以後,坐在椅子上休息。
她的丫鬟逗趣道:「奴婢鮮少見到老夫人這般喜歡一個姑娘呢,不過那顧姑娘半點都看不出是農家出身,身上的氣度一點都不輸給京城中那些小姐。」
她家老夫人即使對自己的孫女也是淡淡的,對那顧姑娘卻十分親熱,一方面也有救命之恩的緣故,另一方面就是純粹的眼緣了。
袁老夫人眼神柔和了許多,「我一看那丫頭便覺得親近,想來是前輩子的緣分也說不定。」
「我有些渴了。」
丫鬟聞言,便要出去取水煮茶,另一個則是留在屋內照看袁老夫人。
袁老夫人卻將她打發出去,說道:「我看那外頭的杏花開得倒好,你去摘幾枝進來,熏熏屋子。」
丫鬟有些猶豫,「老夫人這邊可不好沒人。」在經歷了剛剛的危險後,丫鬟哪裡敢讓她單獨一個人。
老夫人笑了笑,「我身子好得很呢,之前暈倒也只是裡面香太濃,所以氣悶罷了。只是一會兒的功夫,你不必擔心我。」
她都這樣說了,丫鬟自然是聽從她的指使,乖乖地出去摘花去了。
等她出門後,袁老夫人默默望著窗外出身,像是陷入了自己的記憶之中。今天遇到那姑娘,讓她想起了不少的往事。
她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枚玉佩,玉佩是十分小巧,碧玉通透,溫潤光華,一看便是時常把玩的。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書淮。」
這個名字是她心中永遠的傷口,只要一扯,便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