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最該辟的邪是你(1/2)
「陸小爺來了。」九思回答,「在樓下。好像是有什麼事,想請阮總下去一趟。」
阮舒心頭微磕:「只有他一個人?」
傅令元不是和律師一起去接他的?
她現在對陸少驄,多少是有些畏懼的。尤其城樓上的事情剛過去,陸少驄一從警局回來就來單獨找她,她哪裡敢輕易見?
聽出她的遲疑,九思隔著門低聲建議:「如果阮總不願意去,我就告訴小爺你已經休息了。」
略一忖,阮舒道:「嗯,就說我已經休息了。」
本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結果沒一會兒,門又被叩響,這一回傳出的卻是陸少驄的聲音:「元嫂,我是少驄。」
阮舒不由神經一緊。便聽陸少驄笑著道:「我回來的時候從前台那裡得知元嫂剛叫了餐點到客房,想著元嫂應該還沒睡。」
話已至此,阮舒自然不好再裝,順著他給的台階,模糊著嗓音問:「陸少請稍等,我換個衣服。」
少頃,她走出房間,先瞥了一眼九思和二筒。
九思眨了眨眼睛,表示已通知傅令元的意思。
阮舒稍稍放了心,攜二人一同下樓。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陸少驄站在小樓前的花圃,由手底下的人幫他打著傘。聽聞動靜,他轉過身來。
阮舒走過去:「陸少沒事吧?聽說後來警察來了,你和陳青洲一起被帶去局裡了?」
「我沒事,阿元哥帶律師把我保釋出來了。」陸少驄笑眯眯,「元嫂以後不必再『陸少』『陸少』地這麼客氣,隨阿元哥喊我『少驄』就可以。」
此時的他看起來和c』blue初見時一樣,給人隨性好相處的感覺。
阮舒微彎唇角:「你都特意這麼說了,我要是不喊你『少驄』,就真的疏遠客套了。」
陸少驄神色滿意,隨即道:「聽阿元哥說,元嫂你因為今天的事情受了驚嚇?」
「睡了一覺,現在好多了。」阮舒撥了撥被風吹到頰邊的頭髮,「怪我自己不小心,上次已經在陳青洲手裡吃了一次虧,我又沒保護好自己。倒是連累了你們因為我而亂了計劃。」
「元嫂千萬別這麼說。原本阿元哥是有把握能救下你的,是我沒有管教好手下,擅自去隔斷傅清辭的繩索。才令元嫂你險些遭遇不測。」陸少驄面露愧色,「我來找元嫂,就是為了給元嫂你賠不是,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阮舒正想說不用,陸少驄率先拍了拍手掌。
立刻,有兩個彪形黑衣大漢押解著一個人來到他們面前。
被押解的那個人嘴被用封住,什麼都說不出來。但是滿臉的懼色完全彰顯了他此刻的情緒。
見到阮舒,他拼命地想要朝她撲過來,卻硬被制止住,強硬地壓在花圃前,跪到地上。
「元嫂,這個就是當時去割繩索的手下。」陸少驄介紹。
阮舒猜到接下來他應該是要當著她的面,處罰這個手下,可她不清楚他具體想要幹嘛,只是看到他嘴角所含的笑意,莫名地有點毛骨悚然。
她斂著心緒,笑了笑:「他也是盡忠於少驄你,當時應該只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我如今也並沒有事,少驄你按照你自己的規矩,該怎麼辦他就怎麼辦他,不必特意把人押到我面前。」
陸少驄搖搖頭:「不,如果元嫂不親眼見證,無以誠懇表示我的歉意。」
阮舒聞言想起他曾請她去c』blue的地下室,讓她親眼見證譚飛是如何被處理的。
旁側的其中一名彪形黑衣大漢在這時遞給陸少驄一把刀。
十分有質感的銀白色,偏細偏長。
分明是醫生用的手術刀。
上面的刀片鋒利。
即便廊下燈籠的光芒有點昏暗,還是映出刀刃明晃晃的寒光。
阮舒驀然記起,傅令元告訴過她,陸少驄曾經學過醫。
那個被押著的手下愈發驚恐,嘴裡發出細細碎碎的「嗚嗚嗚」,目光甚至投到阮舒這邊來,儼然是在向她求救。
陸少驄的眸子陰冷地眯起,抓著那把刀,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
阮舒見狀微凝眉。
今晚是又要再來一次剁手指麼?
正忖著,卻見陸少驄握著刀的那隻手臂高高抬起。利落地落刀,刀刃準確無誤地刺進那人的心臟。
全然未料想會是這樣,阮舒脊背驀地一僵,清楚地看到那人的瞳孔迅速地收縮。
沒等她多加反應,下一秒,陸少驄雙手握著刀柄,將刀刃狠狠地拔出來。
兩個彪形黑衣大漢鬆開了對那人的桎梏,他往後一傾,後背倚靠著花圃,身體開始抽搐,殷紅的血在他的抽搐中汩汩地從他的心口往外流。
不斷地流。
很快浸染了他的衣服。
而他的視線依舊求助地落在她身上,整個人的表情則定格在驚恐的瞬間。
阮舒呼吸一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九思急忙扶住她的手臂。
陸少驄在這時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濺有幾滴血。
在眼皮,在臉頰,在唇邊。
他握著那柄刀,湊近刀刃,一眼不眨地盯了兩秒,忽然伸出舌頭,舔了舔上面的血,眼裡閃爍著一種詭異的興奮的光芒。
阮舒後背頓時升起一股森冷的寒意,不受控制地打了個顫。
她見過被陸少驄折磨致死的屍體,也聽傅令元講述過陸少驄親手剖出汪裳裳肚子裡的嬰胎並拿來吃。
可親眼見他殺人,卻是第一次。
那種原本只能在影視劇中見到的場景,此時此刻真實地呈現在自己的面前。
殺人。舔血。
阮舒愣愣地看著,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陸少驄似這才重新記起她的在場,收了舌,恢復一臉溫和。道歉:「不好意思元嫂,一時沒忍住,見諒。」
一時沒忍住……?
阮舒的眼皮一跳——一時沒忍住什麼?一時沒忍住殺人?還是一時沒忍住舔血?
陸少驄仿佛絲毫不介意阮舒目睹他殺人的過程,更仿佛絲毫未考慮她是否承受得住如此血腥殘忍的畫面。
他泰然地揮了揮那柄刀,指了指靠著花圃的那個人,笑了笑:「元嫂放心,他不會這麼輕易就死掉,否則豈不是太便宜他了?我找准了位置的,他會留著一口氣,慢慢地感受疼痛,慢慢地流光血。」
「這樣的結果,元嫂滿意麼?」他最後再轉過來,笑著詢問,眼裡透露著期待。
像小孩子做完一件自認為了不起的事情,向大人討誇獎。
十分地純粹。
阮舒悄然蜷了蜷手指,一時說不出話來——陸少驄……他的身體裡到底住著一個怎樣的人格……?
陸少驄似乎也無所謂她回不回答他。
仿佛自己已經肯定了自己,便給這場殺人的儀式一個圓滿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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