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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我知道那個人不是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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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太在怨我。」傅令元用的是肯定句。

他似乎被她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輕輕咳了一聲。

阮舒感覺得到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在用力,可下墜的重力亦在一點一點地作用。她眼下整個人算是吊在他的脖子上、掛在他的胸口的,即便有心想鬆弛手臂讓他好受點,也沒有辦法。

除非……

「要不然我放手,」阮舒建議,「一個人掉下去總比兩個人一起死強。」

說著,她往底下瞥去一眼,霎時有些發暈,連忙閉眼轉回臉,手臂不禁摟他更緊了些——

先前沒仔細看,如今一瞅,她才發現她太高估自己的膽子了。雖然此時距離河面並沒有特別高,目測三層樓左右,而且河水的流速也挺溫和的,但是雨很大,風攜著雨粒猛烈地吹打,顯得河面十分不平靜。

傅令元儼然將她方才的神情盡數收入眼中,絲毫不掩飾取笑:「現在還想放手一個人掉下去麼?」

自己撂的話,不出兩秒便立馬露了慫。阮舒無言以對,亦辯解不了。勻了勻呼吸,她穩下心緒,重新睜眼,一下撞進他的湛湛黑眸里。

從頭至尾,他的神情凜然不驚,不見一絲一毫的緊張和慌亂。好像他對任何事情都無所畏懼。

這個可怕的男人……

阮舒對他生了一絲的敬意。

傅令元在這時忽然稍低頭,蜻蜓點水地碰了碰她的唇:「我沒有不願意救你。」

顯然是在對她之前那句質疑的解釋。阮舒抿唇。

傅令元的嘴角微有弧度:「我只是知道,那個人不是你。」

他深深凝注著她,眼神真誠通透,漆黑的瞳仁里倒映出一個小小的她。

阮舒默了默,在這一瞬間,選擇了相信自己的感覺。她湊近他,亦蜻蜓點水地碰了碰他的唇:「也對,你在我身上費了不少勁,我都還沒對你死心塌地,你怎麼捨得讓我死。」

傅令元對她的話不予置評,但嘴角的弧度抿得更開了些,挑眉問:「說實話,如果一起掉下去,你害怕麼?」

阮舒很認真地忖了忖,如實點頭:「我說過的,我怕死。」

隨即她補充了一句:「其實,我覺得現在挺刺激的。」

置身如此,她難免神經緊繃,心跳加速。

傅令元略微意外地怔了怔,別具深意地笑:「實在太可惜,得浪費這份刺激,現在的時間和地點都不合適。」

他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阮舒的身體驟然往下一沉,卻是傅令元拽著麻繩的那隻手鬆掉了一圈。

繩子那樣緊緊地勒在他手臂上,即便隔著衣服,並未直接接觸皮膚,可依舊可以想像其中的疼痛和艱難。他方才竟還能分出心思和她閒聊。

「抓緊!」傅令元赫然命令。

阮舒應聲死死摟他的脖子,竭儘自己的全力。

傅令元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蓄滿男性的力量,手上幾乎已經變成掐著她的腰。

「會游泳麼?」他驀地詢問。

阮舒點點頭,隱約猜到接下來他要幹什麼。

「很好,傅太太會喝酒會釣魚會騎馬會游泳,十項全能。」傅令元勾唇。轉瞬褪下口吻中的輕鬆,半是命令半是警告道,「抱緊我,不要放手。」

出口後,他猛然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埋進他的胸膛。

阮舒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自己再度失重,迅速下墜,心臟無所依靠地完全懸空,唯一能做的就是抱著他。抱緊他,不放手。

落河的一瞬間,她聽到他在她耳邊安撫似的低語:「不用怕,我們不會死的。」

漫邊無際的河水即刻包圍過來,冰冷的溫度透過衣服,滲進皮膚,刺進骨頭。

阮舒驟然顫抖。

雖然作好了心理準備,口鼻間還是因為強大的水壓嗆入了好幾口水,胸口仿佛有巨石壓迫,滯得她一時呼吸困難。

屬於傅令元的兩片唇瓣毫不遲疑地壓到她的唇上來。

及時的渡氣令她很快調整回呼吸。

水流衝擊得她的腦袋暈暈乎乎的,她只能憑藉著本能在水裡划動,手指與他的手指緊緊相扣。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感覺自己馬上又要窒息時,傅令元終於拉著她「嘩啦」一聲浮出河面。

阮舒大口地急促地呼吸,抬頭看到他們偏離了城樓有一段距離,隔著雨簾,能不真切地看到樓頂有人影在晃動。

水裡幾乎耗盡她的力氣。她的氣一泄,身體驀地往水裡沉了沉。

傅令元眼疾手快地摟住她的腰:「再撐會兒。」

他的聲音也依稀有些脫力,抱著她又遊了一小段,終於扒到河岸。

阮舒幾乎是被他拖上去的。

拖上去後,傅令元抱著她就地躺倒。

雨水兜頭澆在她的臉上,阮舒有種被車隊圍堵的情景再現的錯覺。

又冷,又累。

她不禁地抖了抖。

傅令元第一時間察覺,縮緊手臂,抱得她更緊。

來自他的體溫氤氳過來,包裹住她。

其實他也沒有特別暖,不過終究是比她熱燙,讓阮舒稍微好受些。

「自從和你扯上關係……就再沒碰到過什麼好事……」她喘著氣,聲音和身體一起輕輕地顫抖,「這就是所謂傅太太的位置,傅三的女人,能享受到的待遇?」

以為傅令元會安慰點什麼,結果他沉默兩秒後,開口應了聲「是」。

他偏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冒尖的胡茬刺刺的,口吻含笑:「以後還會經歷更多,期待傅太太的表現。」

阮舒:「……」

她記起傅清辭嘲諷她,「當黑幫大佬的女人是不是很過癮」。

從另一種角度來理解,還真挺過癮的——經歷常人一輩子都不會碰到的事情。跟演電視劇似的。

或者她真該仔細瞅瞅,四周是不是藏了攝像機。

阮舒嘲弄地扯扯嘴角,斜斜睨他:「不僅更多,也更危險吧?」

她想起了那把槍。

「我到底是來當你老婆的,還是來打怪升級的……」她咕噥。

傅令元似乎被她的這個比喻逗樂了,低低地曖昧地笑:「當我老婆才是首要的。」

說著,他倏地翻身覆上來。

阮舒沒有力氣推他,只能任由他壓著。

傅令元勾起她的下巴:「剛剛在城牆上,你不是說挺刺激的。現在呢?刺激感還在麼?」

阮舒:「……」

傅令元低下頭來。

阮舒別開臉。

傅令元卻並沒有怎樣,冰涼的唇膩在她的耳廓上,輕聲低語:「對不起。」

阮舒遽然愣怔。

夾雜著雨聲。她有點懷疑自己幻聽。

而傅令元已然起身,將她一併從地上扶起來,示意要背她:「先回去,否則你得凍壞了。」

她的嘴唇都開始有點發紫了。

即便如海城這般亞熱帶的沿海城市,冬日河水的溫度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這也是他一開始竭力拉住麻繩不讓兩人掉下來的原因。可惜最後他還是沒能堅持住。

黑色的風衣濕噠噠地貼在他的身上,令此時的他看上去冷酷而敏銳。

阮舒的腦中迴蕩著那似乎並不存在的三個字,眸光輕閃,最終哆哆嗦嗦地趴上他挺闊的背,摟緊他的脖子,汲取他身上的溫度。

雨中,他背著她往回走,她在疲倦中,思緒漸漸混沌……

後來自己究竟是怎麼被他帶回去的,阮舒完全沒有印象。

醒來時,她躺在酒店房間的床上。

乾淨的衣服,溫暖的被窩,窗外的夜黑得深沉。

恍惚間,她懷疑自己可能只是做了一個脫離現實的夢。

「醒了?」傅令元的嗓音傳出,很快的,挺拔的身形也出現在她的視線內,證明了她並非做夢。

他的右手打了石膏,紗布纏著吊在脖子上——顯然是因為單手拽麻繩支撐兩人的體重而受的傷。

阮舒揉了揉太陽穴,扶著腦袋從床上爬起來,關心了一句:「傷得嚴重麼?」

「沒有大問題。」傅令元掛著一慣閒散的笑意,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捻了只枕頭塞在她的後背。

旋即,他用手背試了試她額頭上的溫度:「傅太太的身體素質還是很不錯的。大冬天的在水裡泡了那麼久。」

「被你多折騰幾次就不一定了。」阮舒打開他的手,「其他人呢?」

剛問出口,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傅令元打了個稍等的手勢,走過去應門。

「老大。」傳進來的是許久未曾露面的栗青的聲音。

傅令元就半開著門。站在門口,毫不避諱阮舒,讓栗青直接匯報。

「……也不知道是誰報的警,警察來得太快,大家都沒時間跑,幸虧外頭一直有人守著,通風報信得不算太遲,敏感的東西都沒被抓到,只把當時在場的人全部都先帶走。最多只能是聚眾鬥毆。」

「比較麻煩的是傅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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