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你是不是喜歡我?(1/2)
暗暗做著深呼吸,她強迫自己把不斷跳躍的回憶和蠢蠢欲動的情緒壓下。
聞野隨著她也一頓身形,嘲弄:「怎麼?一提那個男人的所作所為,你就又不舒服了?」
阮舒側眸,瞳仁漆黑,目光筆直,狀似牛頭不對馬嘴地說:「相同的一件事,反反覆覆被提及,一般會產生兩種效果。」
「第一種,給所聽之人的心理持續施壓,使得負面情緒與日俱增;第二種,聽多了,膩煩了,負面情緒也就漸漸淡了。」
滯了滯,她問:「你希望達到的是哪一種效果?」
聞野挑了挑眉,反問:「你想說你自己是哪一種?」
「第二種麼?淡了?」他雙手抱臂,似笑非笑,「可剛剛是誰主動配合,還主動加戲的?」
「我想必須糾正你一件事。」阮舒輕扯嘴角,「莊家想要我幫解決他們瀕臨絕後的問題,是你自告奮勇來假裝我的未婚夫。所以追根究底來講,是你主動配合我,不是我配合你。」
聞野的笑意褪去。
阮舒雙眸不起波瀾:「至於剛剛,是。我是故意當著傅令元的面,加了點戲,但那又怎樣?我只不過向他展示了我現在如常的生活狀態:我身邊有新的人,我很好,我沒有為了他那種男人停滯不前。僅僅如此。」
「正如我不想相親,不想嫁人,不想接受假的未婚夫,不想收下你的虬角扳指。不是你自以為是自作聰明的什麼為傅令元守住身心。他那種男人有什麼值得我守的?只是我自己不樂意。」
「而你,你得以洋洋自得,不過是我的行為贈與你的附屬品。因為我樂意,所以副作用之下順帶幫你滿足一下你的陰暗心理。」
她的唇邊旋開一抹哂笑:「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我去嘗試刺激他,你是想藉此向他炫耀什麼?炫耀你撿了他穿過的破鞋?還是挑釁?我有那麼重要,值得你借我去向他挑釁?就算你因此成功挑釁到他,你也沒什麼好得意的。不是你贏了他,是他輸給了我。該得意的人是我,並輪不到你。」
她一番話的過程中,聞野的神色在所難免地越來越差。
她只當作沒瞧見,一股腦全兜出口,完了以後不去搭理他,扭頭自顧自走向車子。
到了之後記起來,她乘的是聞野的車。
而聞野也在這個時候過來了。
她避開了他,他卻沒有放過她,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阮舒面無表情。
聞野也不說話。光看著她。之前難看的神色已消弭無蹤,未見怒色,眸子裡深諳出一股興味兒。
高深莫測似的。
反正阮舒半點兒猜不透眼前這個變態的所思所想。
她蹙眉,掙了掙手臂,示意他放手。
聞野沒動。
阮舒半是釁意半是嘲諷:「不是我一靠近,你就推開我?你今天可抓了我好幾次。不怕我再貼到你身上把你蹭出反應?」
聞野輕嗤。
不過鬆開了。
同時車子也解鎖了。
阮舒兀自開門坐上副駕。
聞野上車後,往她懷裡丟了件東西。
阮舒低眸。
又是那枚虬角扳指。
聞野的聲音在她耳邊悠然:「能言善辯,巧言令色。舌燦蓮花。」
三個形容詞,評價的自是她前面的那段長篇大論。
當然,阮舒從中聽不出任何誇獎的意思。
難得的是,也沒有他一貫的嘲諷。
他偏著頭注視她,話在繼續:「不樂意相親,你還是相了;不樂意接受假的未婚夫,你還是接受了。你哪一次的拒絕,最終結果不是妥協?卻非得回回都要先做無用功反抗一下,才肯善罷甘休。」
「好了,現在你作也作過了,扳指可以收下了。不想當作訂婚戒指,那就當作其他任何東西。聖誕禮,元旦禮,新春禮,生日禮。隨意。你怎麼樂意怎麼來。」
阮舒捏著扳指,鳳眸一瞬不眨地盯住他看,目光筆直又沉默,特別仔細特別認真的樣子。
聞野本欲準備啟動車子,見狀挑了挑眉:「幹嘛?」
阮舒微微歪頭,兩三秒後,啟唇:「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我了?」
她終歸沒忍住,把那第二個腦洞大開的猜測拎出來問。
因為這貨的言行舉動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很多時候她才剛覺得有跡可循,他又來一招不按常理出牌。
她恍然自己或許不能再理所當然地排除某些天方夜譚的猜測。
「……」
車廂內剎那安靜。
顯然太過猝不及防,聞野面露怔色,一瞬的功夫,他那令人厭煩的飽含嘲諷的表情便濃烈地掛出來了:「我喜歡你?」
「抱歉,」阮舒第一時間抬起兩隻手,趕在他操出各種惡劣的字眼羞辱她之前,率先示意「打住暫停」,平靜道,「當我什麼都沒說。」
上一次問完「我和你是不是有什麼血緣關係」之後。他的冷嘲熱諷,她記憶猶新。
這一次的問題……全然可以想像,他的反應只會更加強烈。
「開車吧,公司還有文件等著我批。」阮舒岔開話題,不想給他糟蹋她耳朵和影響她情緒的機會。
然而聞野根本不放過她:「繼『血緣論』之後,又來給我整『愛情論』?你真是自我感覺良好得很。」
「自我感覺良好」難道不一直是他自己的真實寫照?阮舒腹誹。
但聽聞野緊接著奚落:「幾分鐘前,是誰才剛說過自己是被前夫穿過的破鞋?」
最後一個字的音,只出來半個。他有點突兀地止住。
車廂內再度一瞬安靜。
阮舒並沒什麼感覺到不適。甚至平靜地懟他:「你不是曾經說過好幾次,不介意接手離婚的二手女人?」
稍稍一頓,才攜了絲淡淡的譏嘲:「不過,我何止是傅令元穿過的破鞋,全海城數不過來究竟有多少個男人曾經睡過我,也幾乎都知道,我十八歲的時候就勾引了自己的繼父。所以,我不在你的接盤範圍。」
聞野的眸子眯起:「突然妄自菲薄起來,真不適合你。」
阮舒沒興趣再和他交談:「開車吧,梁先生。」
說罷鈍鈍撇開臉,望向車窗外。
視野範圍內,卻發現了傅令元的身影。
他剛從會館門口繞過來,站在一輛車子邊上。
他的目光則朝她的方向投射過來。
暗沉沉的。
她確定她這裡的車窗是緊閉的,並且從外面根本看不見裡面。
然而他的眼神也明顯非常確定,確定她此時此刻就坐在這輛車裡。
阮舒定定地凝注他,仿若車窗玻璃不存在,仿若自己的眼睛和他的眼睛是毫無障礙地隔空對視的。
車子啟動,行駛起來,平緩地移動。
傅令元的視線也隨之移動。
阮舒低垂眼皮,進而乾脆閉闔雙眼,假寐。
聞野一偏頭,看到她側臉白皙,眉尾修長,烏黑的睫羽輕輕顫動。
…………
「……傅堂主?傅堂主……?」
西堂主喚了兩三聲。
傅令元沒有理會,直至那輛車子遠去完全看不見,他才收回目光。
「傅堂主在看什麼那麼入神?」西堂主好奇。
「沒什麼。」傅令元笑笑,若無其事地坐上車。
西堂主緊隨其後,看了一眼手錶:「先送傅堂主回去酒店休息,再兩三個小時,我就可以去警局把人接出來了。」
最後他表達感謝:「這次真的辛苦傅堂主了。」
「我有什麼可辛苦的?」傅令元並不居功,「都是舅舅的人脈,我只不過代舅舅來和幾位貴客吃個飯聊會兒天問候他們罷了。」
「有陸爺親自出馬。事情果然好辦多。」西堂主喜不自勝。
傅令元微勾唇角,潑了一盆冷水:「人是全都撈出來了,接下來要妥善準備怎麼順利和莊家碼頭重修舊好。」
西堂主頓時重新愁眉苦臉下來:「地方已經訂了,首先肯定得向那位負責管理碼頭的人賠罪。經理我也約好了。該準備的錢也準備著。希望晚上能夠順利談妥。千萬別再節外生枝。」
傅令元不予置評,摸出口袋裡的手機,給褚翹發了一個名字。
褚翹回復得很快。
「什麼意思?發給我『梁道森』做什麼?你看過我給你的調查資料了?對啊,他就是前兩天在相親大會裡脫穎而出的人,也就是你前妻現在的未婚夫。」
後面顯然在故意膈應他。
傅令元黑著眼睛,又發送一個「s」過去。
褚翹回復得更快了,詫異:「梁道森和s有關係?!」
傅令元點到即止,未再多言,收起手機,抬眸望向車窗外,深斂的眼瞳如凝了冰雪般,一片冷意。
…………
車子抵達公司。
阮舒解著安全帶準備下車。
但聽聞野問:「喜歡看什麼類型的電影?」
阮舒的動作微微一個停頓,抬頭:「你是在約我看電影?」
「很難聽出來麼?」聞野的兩隻手臂交叉著抵在方向盤上。
「下一次傅令元會出現在電影院?」
「會館不是才見過。你又想見?」
「既然不是因為傅令元,你約我看電影做什麼?」
「未婚夫約未婚妻,很奇怪?」聞野指著他那張梁道森的臉,「你不是在莊荒年面前說,同意和相親成功的人進一步發展,約出去吃飯看電影,了解對方?」
「等我有空,再召喚你。」阮舒神色淡漠,說罷打開車門下去。
聞野目送她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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