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3、觀看創意的最佳角度(1/2)
「我們看到您護照上的出生年月日是——」
沒等服務員說完,聞野已霍地踹翻餐車:「滾出去!」
服務員們哪敢再逗留,一邊道歉一邊帶著東西逃似的離開。
包廂內恢復像災後戰場般的安靜。
安靜得詭異。
阮舒多少能夠揣度聞野此時的心理——不管今天究竟是不是他的生日,他那麼自負,又那麼厭惡自己的身世,他是不會願意過生日的。
遑論別人邦他過,之於他而言,更是一種同情、一種羞辱。
她想到她自己在去年之前,從來不過生日。因為沒有意義。
所以她一句話都不說,且當作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也不去看聞野,兀自泰然自若地吃點心、喝飲料、欣賞窗外的雨景。
聞野同樣一句話不說,陰冷的目光卻一瞬不移她。
半晌,包廂的門再度被叩響,送來的是重新換過的菜。
阮舒忍著臉上的不適,夾了點比較容易咀嚼的食物,慢慢吃。
聞野的耐性貌似到達極限,突然朝她丟過來叉子,準確無誤地打在她的叉子上,妨礙她的進食:「你啞巴了?」
阮舒平淡無奇地掀眼皮:「不是來吃飯?又不是來聊天?你想要我說什麼?」
「把你心裡在笑話我的話直接講出來。」聞野命令。
「我沒在心裡笑話你。」阮舒淡聲,「有什麼可笑話的?」
這反應在聞野眼中就是明知故問式的嘲諷。
他表情難看,數秒後仄聲道:「今天不是我的生日,酒店的人搞錯了,護照是假的。」
他在擔心她以為他這頓飯是專門為了慶祝他的生日?
阮舒聞言覺得有點好笑——不帶任何負面感情色彩的好笑。就是單純地好笑,因為聽著好似他這樣解釋之後,他的難堪就能解除。
當然,她沒有表現在神色上,微微一抿唇:「嗯。」
她的雲淡風輕又被認作是她對他的忽視和不在意。聞野又把餐刀丟向她:「對我有任何意見,嘴上直接說!」
雖然不至於破口子流血,但沉沉的刀柄打在她的手背,也是夠痛的。
阮舒被迫中斷進餐。
他現在這種糟糕的情緒。她怎麼可能自討苦吃去進一步激怒她?
不過她也沒可能刻意去討好他。
他其實就是不甘寂寞,希望她能講點話吧?
稍加一頓,阮舒心中有了主意——隨便扯點無關痛癢的題外話。
「好奇一件事,不知道你是不是能解答。」她問。
「什麼?」
「你的面具是什麼材質?」
聞野怔忡,明顯在他的意料之外。
阮舒摸了摸自己的臉,進一步好奇:「也是矽膠仿人皮?戴久了皮膚會不透氣?」
化妝業總能化腐朽為神奇,她也曾在電視上見識過演員們因為拍攝影視劇的需求的大變臉,比如倒模。
「矽膠?」聞野輕嗤,感覺被她的話羞辱到似的,「別拿網絡上那些low貨和我的東西相提並論。」
「那是什麼?」問完阮舒沒忘記補一句,「如果是商業機密不方便透露,就算了。」
聞野卻似很有興頭回答她:「『人皮面具』,顧名思義,當然是人皮做成的。」
乍聽之下,阮舒微微一愣,但並沒有被唬住。
「不信?」聞野冷笑。眼神閃爍著精光,主動詳細告知,「死了太久的人的皮膚失去活性,不好使,必須要用死亡不超過一個小時的屍體。」
「活人的臉皮直接剝下來是最好的。所以有時候殺人的時候,呂品會下手輕點,讓他們將死不死、要死不活。」
邊說著,聞野起身。踱步到她跟前,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眯眸看她:「你現在臉上戴的這張人皮,是三年前從非洲得來的。」
「這張臉的主人運氣不好,遇到兩方人交火。我碰到她的時候,他老公已經死了,她被他老公護在身下,她還剩最後一口氣。」
「反正她都是要死的,不如做點貢獻,還能讓她的樣子以另外一種方式繼續留著,所以我就剝了她臉上的皮,送她一程。」
聞野左右打量她的臉,「本來我都已經忘記這個人了,現在看著你的樣子,我倒是又想起,當時她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她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應該是希望我能救那個嬰兒。」
話至此,他忽然停住。
阮舒等了十幾秒之後,主動問:「你救了嗎?」
「你猜呢?」聞野反問。
「你救了。」阮舒說。
「回答錯誤。」聞野面露譏誚,「他們又沒許我好處,我為什麼要救?」
「舉手之勞而已,你可以把孩子送去——」
「你去舉手之勞吧。」聞野直接打斷,「我是去做生意的,又不是去救人的。要是見一次我就舉手之勞一次,我每天還忙得過來?」
阮舒沒說話,心下暗暗自嘲。
怎麼給忘了?像聞野這種軍火倒爺,都是哪裡戰亂往哪裡湊,早就見慣了生死,對人命完全是漠然的,她聖母個什麼勁兒?
晃回神思,阮舒不再順著他扯題外話。回歸人皮面具的問題,質疑:「如果是從人臉上剝下來製作的,那傅令元的面具是怎麼回事?」
「因為傅令元被我……」聞野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阮舒:「……」
她連翻白眼都無力了。他是靠著妄想才活到今天的吧?
聞野重新回答一遍:「因為你之前看到的他的那張臉是矽膠做的破爛貨,所以才不怎麼像,被你輕輕鬆鬆就辨認出來了。」
阮舒很想說,就算面具做得非常像,只要他剛假扮,她就一定能辨認出真假。
而其實他謊話編造了一堆。也沒有透露他的面具究竟是用什麼材質製作的才能如此b真。
她唯一稍微相信了一部分的是關於粗糙的傅令元的面具的說辭。
阮舒拂開他的手,重新拿起餐叉,挑著食物繼續吃。
經此短短時間的緩衝,聞野的情緒貌似平復了不少,至少未再如先前狂躁。
他回到他自己的座位里,貌似也想開動,卻沒找到他的餐具。
不瞬才記起來剛剛他自己把刀叉丟她跟前去了。
臭著一張臉,他看著津津有味的阮舒嘲諷:「鄉巴佬,沒吃過好東西,把這些垃圾當作寶。」
那也是他帶她來吃的,並非她主動要求的。阮舒腹誹,面上一聲不吭地從桌面撿起他的餐具,遞到他面前。
聞野看了看刀叉,再看了看她,最後沒接:「髒得要死。」
也不知是在嫌棄餐布髒,還是在嫌棄她手髒。
反正阮舒特麼地真想把刀叉當作飛鏢直接擲到他的臉上插幾個窟窿出來!
聞野自顧自把服務員叫進來重新備了份餐具,這才總算暫且「乖巧」了下來,平平靜靜地進餐。
只不過,每嘗一道菜,他都要嘰歪地評價幾句,評價之語的中心基本上是兩個字的吐槽:難吃。
阮舒冷呵呵:該放的辣調味全部沒有了,怎麼可能好吃?
…………
雄仔致力於推銷新「喪屍」,倒也坦誠,沒有隱瞞新「喪屍」的缺陷,就是藥力過於強勁。
「不過這對你們青門來講肯定不是問題。改良改良就好。落到其他人手裡多半就是稀釋純度,你們青門是有自己專業的技師和工廠的,是真正在做生意的大家。」
傅令元的說辭還是和下午分開時相差無幾:「雄哥的合作誠意我們看到了。這件事等我回去之後會重點和陸爺討論討論,另外還要問一問四海堂下面其他管事的意見。」
雄仔笑笑:「明白明白,傅先生有放在心上就好,終歸我們這如果要合作,也是比大買賣,你們是該謹慎。」
兩人正聊著。手下又進來實時匯報消息:「雄哥,沒著人。」
「怎麼會沒找著人?」雄仔狐疑,「不是有消息說酒店的垃圾里收拾出一套帶血的奧裝,就是那個女人白天穿的?」
「是,但是酒店裡查不到這個女人具體住哪個房間。客人太多了。而且本來就有很多特殊客人會用假身份。現在也不確定她是不是還住在這裡。」
「所以呢?」雄仔問,「查不到不去自己想辦法查,找我幹什麼?找我邦你們想辦法?」
「不是不是雄哥,我只是先在現在的情況告訴你,我們馬上就去想辦法。」手下連忙退出去。
雄仔看回傅令元:「見笑了,我下面的這些兄弟有時候腦筋不懂得轉彎。」
傅令元轉動著酒杯,在等栗青的消息——當然不是只叫栗青來酒店與他匯合那麼簡單。
手機倒是突然有動靜了。
不過並非來自栗青,而是一串不詳的號碼發來的幾張照片。
照片裡全是阮舒。
淺奧裝的阮舒在逛街,樣子看上去還挺自在的,且照片都非常有心地捕捉到她的些許笑意。
同框的還有一個不露臉的男人的背影。
雖然沒有兩人親密的舉動,但畫面呈現出一種和諧。
照片的最後附贈了幾句話:「在我身邊她也過得挺開心的,貌似也不是非你不可、以你為唯一。噢。對了,因為今天我生日,她特意穿了異國風味的裙裝給我看,還另外專門有所準備,說等晚上睡覺之前給我驚喜。她應該也沒少給你驚喜?要不要邦我一起猜猜?」
傅令元微垂的眼眸凝滿冰霜。
正好栗青的電話進來,傅令元對聞野的謊話連篇置之不理。
栗青卻也並沒有好消息,酒店的監控果然形同虛設。
但栗青發現一件事:「老大,有幾幀的視頻畫面里,我好像看到了你的臉。」
傅令元愣了愣。
…………
阮舒後來其實都沒再動餐叉了,只時不時回應兩句聞野對餐食的吐槽。
終歸,一頓飯是順利吃完了。
聞野抬腕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隨後站起身:「走吧。」
還真就簡單的吃飯?阮舒將信將疑,跟著他離開包廂。
以為是回酒店房間,結果卻一路下到一樓大堂,分明就是要離開酒店。
阮舒即刻自行止步:「你要帶我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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