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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自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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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附近有大媽大爺在跳廣場舞,音樂若隱若現地飄過來,令她再一度感覺這裡的生活氣息。比他的別墅和他們的綠水豪庭的新房都要市井的生活氣息。

她無聊地側耳凝聽,試圖辨別音樂出自哪首熱門歌曲,不消片刻就察覺身後靠過來一副熱源。

未貼著她,也沒能阻止他的體溫氤氳過來。

他的兩隻手臂繞開她的身體兩側撐在窗台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尚夾著半截燃著的煙。

兩人一語不發地就這麼站著。

少頃,阮舒率先打破沉:「這裡是你和藍沁見面的地方?」

「不是。」傅令元回答得很乾脆,「但我們確實在這裡見過兩次。」

阮舒搜索著記憶——她碰到的那次,就是其中一回吧?記得彼時傅令元後背受了傷,照理說自己並不好擦上藥,但她來之前,明顯已經有人邦過他了。

傅令元的聲音忽而壓低兩分:「你曾因為藍沁穿出那雙棉拖鞋,所以棄而不用,光著腳就進來了」(可聯繫第56章)。

阮舒微微一怔,忖了數十秒,隱隱約約記起,貌似確實有過這麼個小細節,不禁彎了彎唇角——原來他留意到了……

「藍沁是不是你的人。」她舊話重提。早前在遊輪上。她問過他,他已給過她答案。

現在他還是給出一樣的答案:「不是。」

不是他的人,同時並非敵人。阮舒現在總算能夠大致理清楚他們的關係了:藍沁並不聽從他的差遣,所以不是他的人;他們擁有同一個目標,所以並非敵人。那就類似於合作夥伴?

發現他抬起手吸菸,她轉過身,和他面對面,在他即將吐出煙霧之際,她踮起腳,主動貼上他的嘴唇。

他垂著眼帘與她對視,牙齒磕著她的牙齒,把煙霧渡進她的嘴裡。

以前阮舒便受不了,如今間隔了那麼久沒有過這個舉動,她更加受不了,立刻就被嗆得劇烈咳嗽。

傅令元拍著她的背邦她順氣。

不瞬,阮舒咳得臉紅紅的,眼睛有點水汽出來,身、上的體溫也因此又驟升。揮著手掌給自己扇風,她蹙眉:「電風扇也沒有?」

「沒有。」傅令元抹一把她額頭上的汗珠,提出中肯的建議。「沖個涼?」

阮舒點頭。

傅令元在窗台上捻滅菸頭,理所當然地牽著她的手進浴室。

雖說天氣熱,但也不能洗冷水。傅令元調好花灑的溫度轉回身時,阮舒已自覺地月兌光了衣服。

「可以過來了。」傅令元沖她招招手。

阮舒走進淋浴間,赤果著身體站在他面前,站在花灑底下。

水溫很舒服,水流將她從頭澆了個濕。

傅令元邦她抹掉一把臉上的水。

阮舒注視著他,手指戳了戳他鬍子拉碴的臉:「進門的時候就想告訴你,你很邋遢,身、上很臭。」

貼他嘴唇的時候,她也才記起,他恐怕還沒刷過牙。

「我知道。」傅令元眼波無瀾,說著便將他自己身、上已經被水淋濕大半的衣服和褲、子全都月兌了,「所以和你一起洗。」

阮舒往後挪了點位置,將花灑下的空間多騰點給他。

傅令元沒有管他自己,任由水沖刷他壁壘分明的皮膚,他伸著手順她濕答答的頭髮,然後擠了洗髮露,撩起她的頭髮給她洗頭。

「等一等。」阮舒摁了暫停鍵,走出淋浴間。不瞬又走進來,手上多了他的剃鬚泡沫和剃鬚刀。

傅令元瞥一眼,猜測到她的意圖,並未阻止,專心給她洗頭。

阮舒沒有給男人剃鬍子的經驗,憑藉著印象給他打泡沫,然後手持剃鬚刀,小心翼翼地給他刮。

她給他颳了多久的鬍子,他就給她洗了多久的頭。

全程他都沒有特殊的反應,阮舒以為自己的首次實踐十分成功。結果洗掉他下巴上的泡沫時,才發現颳得不是特別乾淨,而且颳了兩道口子出來。幸而口子不深,也沒流什麼血。

她的動作剃鬚動作解除了,傅令元便得以繼續給她擦沐浴露。

阮舒也去擠了沐浴露,往他身、上抹。

一度安靜。兩人沉地面對面而立,邦對方洗澡。

儘管她從他的神色間看不到對她的任何玉谷欠色,然而她的手一直在他身、上摸,他是有很明顯的反應的。

「站著別動。」傅令元淡聲,抓住她的手,從他身、上拿開。

阮舒定定地盯他數秒,忽然捧住他的臉,隔著花灑落下的水簾,目光筆直地盯著他的眼睛,溫聲問:「藍沁是為你死的,對麼?」

在屠宰場,她聽到陸少驄提及什麼內鬼不內鬼的,大致了解了藍沁之所以被折磨,是因為這次的交易遭人破壞。她再清楚不過,真正打算在這次交易中動手腳以吃的分明是傅令元。

整個交易發生的具體情況她不知道。但不妨礙她捋清楚藍沁和這件事的關係——藍沁成了傅令元的替罪羔羊。

她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藍沁帶著她從陸宅出來後飆車的那會兒,說的什麼死得有意義,約莫已經下定決心要邦他。

而很明顯,他對藍沁的死,並不若他面上所表現的淡定。否則他這會兒一個人來這裡做什麼?

阮舒猜到,所以故意問。她承認,自己這句問話其實挺殘忍的,可不這樣,她達不到進一步刺他的效果——他不僅對她心懷愧疚。他對藍沁也多少存了愧疚吧……

正因為他和藍沁之間的特殊關係,所以即便藍沁對她做出這種事,他也未曾直接教訓過藍沁,只全悉把責任攬在他自己身、上。

她感覺得到,藍沁的所做所為對他產生了影響。

傅令元正捏在她耳珠上的手滯住,的眸光於她臉上停留一瞬,沒有回答。

阮舒摩挲他的臉頰,踮起腳,吻了吻他。

傅令元的眼睛很深。

阮舒摟住他的脖子,重新送上自己的溫香軟玉。

傅令元這才箍緊她的腰肢。抬高她的身體把她按上牆壁,加深這個吻。

可他十分克制,沒有做出更進一步的舉動,只是吻,仿若將這段時間積累下來的所有情緒都傾注在這個吻上。

她的舌、頭很疼,舌、根發麻,覺得快要被他絞斷。

一再瀕臨窒息,他一再適時地鬆開她,很快又重新剝奪她的呼吸。

漸漸的,約莫是察覺她身體的狀態並不若他所想像得糟糕。他的手才嘗試遊走。

躺到臥室的大船上,他覆身,彼此的身體全是浴室裡帶出的水。沖涼之後降下來的體溫早在氣息不穩地旖、旎中重新升上來,並開始冒汗。

他不是沒有對她溫柔過,但從來沒有如此溫柔。每一個舉動都要經過好幾遍小心翼翼地試探,完全確認她的身體和心理都接受了,才進展下一步。

一切都很水到渠成。

阮舒只在被他填充的瞬間難受地縮了一下,而後是傅令元無窮無盡的疼惜和憐愛。

他們之間有過那麼多次,卻頭一回全程都是緩慢的律、動,沒有激烈的沖、、撞,沒有更換花樣,只用最簡單最單一的方式交融。

好幾次阮舒都要懷疑不是他,然而睜開眼睛,就陷入他如水的包裹中。

敞亮的燈光能夠令他們相互看清楚。

他沉篤的面容輪廓分明,匍伏在她上方,豆大的汗水滴落,與她的汗混雜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除了兩人氤氳出酒氣的灼重呼吸和床板的輕微吱呀,房間裡沒有其他聲音。他沉不語,唇線抿直;她一聲不吭,修眉微蹙。安安靜靜地凝定彼此,做著最親密的事感受彼此。

阮舒伸出手指,摸上他的嘴唇:「我們離婚吧。」

傅令元的身體有一剎那的滯,但也只是一剎那而已,動作尚在繼續。

阮舒的手指從他的嘴唇劃到他的眉毛上,沿著周邊描摹形狀:「去專心做你想做的事情,達成你的野心,完成你的夢想。」

傅令元深深地注視她。

「不要讓藍沁白死,不要讓我白受那些罪。」阮舒曼聲,攤開手心,遮擋住他的瞳眸,「請放你自己輕鬆,也放我自由……」

話落之後,傅令元沉了四五秒,俯低下來,吻住她:「嗯……」

這一回他是認真地在回答她。大概離婚的這個過程拖得太長太一波三折,此時此刻終於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阮舒的心情倒是格外平靜。

閉闔雙眼,她圈緊他的脖頸,全身心投入在與他最後的唇、舌糾纏中,不久後,在她身體的最、深、處交付彼此。

……

察覺身旁的人有動靜時,傅令元微睜了眼睛。

屋裡的窗簾只有一條縫,泄露了外頭的微亮的天光,得以照出她披髮的後背和窈窕的身形。她坐在床邊低著頭似在尋找拖鞋,很快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側耳凝聽。

聽到她走到隔壁客房的動靜,想來她還記得隔壁的客房裡有備用的女裝。

須臾,她窸窣的腳步又傳出,越來越遠,遠得他聽不見,直至最外頭鐵門的關門餘震消停之後,整套房子歸於寂然。

傅令元翻過身,躺到旁邊。

上面還留有她的體溫,她的香氣。

……

夏日的早晨,五點的天空就明亮得如冬日的八九點。

小區里早起晨練、早起遛狗、早起買菜的人拉開了新一天的生機。

阮舒陌生地穿行過他們中間,慢慢地走出大門,沿著路邊一直走。

耳邊是漸漸喧譁的越發熱鬧,隔得貌似很遠,又貌似很近,她沒在意。

直至旁側突然有人猛拽了一把她的手臂:「哎呀小姑娘,紅燈啊你沒瞧見?」

阮舒晃回神,入目的是張陌生的中年大媽的臉,神色充滿關切。

掃了眼來來往往的車輛,阮舒扭回頭,沖大媽展開笑容:「謝謝。我終於離婚了。」

大媽愣了一愣,旋即表情古怪,眼神變得如同在瞧一個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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