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想他之所想(2/2)
阮舒眉心一跳,意識到自己貌似知道得太多了……
傅令元用一隻手掰過她的臉,神色冷肅:「他都對你做過些什麼?」
阮舒緊了緊與他交握的那隻手,用告狀的口吻,將當時的情況概述:「拿槍戳我腦門,威脅我幫他包紮傷口。九思是在中途悄悄醒來的,給我暗示。我和九思聯手,好不容易將他桎梏住,沒想到他竟然還有一個幫手,反擊功虧一簣。」
「剛剛聽十三說了,九思沒事。」她慶幸,「這回給包大紅包都不夠補償了。希望她能順利痊癒。」
「怕嗎?」傅令元眸光深深。
「怕。」阮舒坦誠,「兩個醫護人員的屍體在地上,九思就在我的面前被他用刀一下刺穿背。我以為我會死。」
雖然和傅令元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已經經歷過不少一般人生活中難得才會有的遭遇,但每回的具體情況都有所不同,而人的膽子就那麼丁點大,她就算撐破了,面臨死亡,也和大家一樣,避免不了恐懼。
轉瞬她淡淡一笑:「我很怕死的。三哥不是早知道?」
「是,我知道。」傅令元的手指摩挲她的臉頰,「我可能得把傅太太隨時隨地別在皮帶上,才是最安全的。」
阮舒莞爾:「三哥總說我的運氣好。其實是針對結果而言。若較起真來,誰的運氣能有我差?」
被西服男挾持,純屬意外。誰也預料不到他會逃到陸家的島上,還躲在了醫務室。而她又偏巧在那個時候起了去探望九思的念頭。不是運氣差是什麼?
「對不起。」傅令元將她抱住,第三次道歉。
下頜抵在他的肩頭,阮舒盯著海面:「三哥對不起我哪裡?」
傅令元默了默,抱得她愈發緊,語音清沉:「趕去醫務室的時候,你人已經不在了。之後舅舅把我和少驄請去書房,告訴我們他和s之間的談判,沒在那時就把傅太太爭取回來。最後前往小碼頭的路上,被焦洋給耽誤,也晚了一步。」
阮舒推開他的懷抱,挑起眼角,戳穿:「三哥哪裡是在道歉?分明是在給自己做解釋。」
傅令元稍抬眉,有理有據:「不能讓傅太太誤會我對你不重視。」
「三哥做完這些解釋,也沒讓我感覺你對我有多重視。」阮舒翻了個白眼,別開臉。兀自繼續前行。
才側了個身便被傅令元拉回來,不由分說地落吻於她的唇上。
彼此的氣息溫存而纏綿地糅合在一起,徜徉海風之中。
被放開的時候,阮舒的舌頭完全是麻的。
傅令元圈著她的腰摟她在懷,手指攏著她的頭髮,下巴蹭著她的額頭:「有聰慧如傅太太這般的女人陪在我的身邊,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又誇她了。阮舒靠在他的胸膛,一如既往不謙虛地收下:「是。如果換作其他女人,可能早就死好幾次了。」
「沒有『如果』的這個假設。」傅令元肅聲糾正。「我的阮阮是獨一無二的。要麼沒有,要麼就只會是你。」
阮舒清淺地彎了下唇角,回抱住他,安靜數秒,想起來問:「陸振華和那個人做什麼交易了?」
「青幫以後所需要的武器裝備,由他長期提供。」傅令元道。
「就這麼簡單?」阮舒疑慮。
「嗯,確實不是只有這些。」傅令元低低地笑,「傅太太可以猜猜。有獎競猜。」
阮舒琢磨著方才傅令元所告知的關於西服男的軍、、火走、、私商的身份,揣度:「表面上是長期往來生意,其實是想藉此機會和他交好吧?」
不就是商場裡的人脈套路?友誼長存,生意才能長存。做軍、、火走、、私生意的人,最經常與各國的諸如青幫這樣的存在打交道。這西服男如此有來歷,陸振華肯定不會為了警察和他交惡,會要爭取最大的利益。
傅令元執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頭,在她的唇上啄了啄:「給你獎勵。」
阮舒:「……」這就是有「獎」競猜……
兩人手牽手,繼續在沙灘上散步,她的思緒也在消化著方才的訊息。
她原本不清楚西服男的來歷,擔心他和陸振華提的買賣無足輕重。陸振華不感興趣,那麼交易的重點自然而然將落在她這個人質身上。一旦落在她這個人質身上,就會變成傅令元吃虧。所以她一開始才擔心傅令元為了換回她會付出不少「代價」。
而今來看,秉著欲圖與西服男友誼長存的目的,即便西服男不給太大的讓利,陸振華恐怕也會幫他安全離島。
她不禁嘲弄,總算明白過來,為何當時陸振華的心腹同意她跟船,又為何不是由傅令元來處理這件事。原來她這個人質的作用根本比她所以為的還要無足輕重。
約莫察覺她的分神。傅令元捏了捏她的手:「在想什麼?」
阮舒偏頭看他,凝眉:「三哥如果能和s交好,是不是更加有利?」
傅令元挑起眉峰:「傅太太說明白點。」
反正只有他們二人,阮舒便敞開來:「三哥的野心不僅於四海堂,不僅於青幫,將來肯定要將陸家父子取而代之,實現你的『海上霸主』的願望。那麼有些東西,與其從陸爺手中接棒,不如親自把握主動權。」
「諸如三鑫集團和青幫。根很深,把控權從很早就在陸爺手中,所以三哥你想奪權,必須藉助陸家;但另外一些新的東西,比如現在這個s,陸爺自己也是和他剛建立起關係,三哥完全可以自己同步培養。不是麼?」
傅令元停下腳步,黑眸深深,靜靜看她。叫人分辨不出他此刻的具體情緒。
「怎麼了?」阮舒微微一怔,繼而意識到什麼,「我說的這些,三哥肯定早想過了。如果沒有你有而其他人沒有的價值,三哥不可能闖蕩到今天的地位。抱歉,是我一時——」
「沒什麼好抱歉的。」傅令元抓起她的手吻了吻,眉眼飛揚,神色清朗,「我就說,有聰慧如傅太太這般的女人陪在我的身邊,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想我之所想,急我之所急。」
阮舒不受寵不若驚地與他相視淺笑。
「s這件事,我會另外處理。」傅令元難得地與她多提了兩句,「如果不是因為s的出現,我倒是還不清楚,舅舅不是特別滿意我之前引薦的董老闆。」
阮舒本不想再多問他的「另外處理」是要如何處理,但記起另外一件事,遂又開口:「三哥打的那三發子彈,收不回來了。」
假若他真有打算私下自己也接觸s,那麼那三發子彈豈不極其影響好感?
卻聽傅令元道:「為何要收回來?」
他湛黑的眸子諳出冷厲:「那三發子彈,是為你而打的。他挾持你的這筆帳,我以後肯定是要和他算的。現在只是先給他警告。」
他拿斜眼睨她:「怎麼?難道傅太太認為我不該打那三槍?」
阮舒握緊他的手,搖搖頭,微揚下巴:「傅太太認為你那三槍打輕了,應該在他身上留幾個窟窿才好。」
傅令元有點邪性兒地勾唇:「等以後把他抓來當靶子,給傅太太練手用。」
「好,我等著那一天。」阮舒笑得嫣嫣的,轉口換了個話題,「我聽十三說,帶隊的褚警官?她和焦洋都上島上來了?還搜島了?」
「是。」
「沒問題麼?」
「有什麼問題?」
「三哥不是說,這座島的使用頻率其實很高。陸家經常將貴賓請來島上談『生意』?」阮舒蹙眉,「還有,不是說這裡是少驄的個人遊樂園?」
他在海城都敢把屠宰場變成私人刑場,那在這座沒有外人的私人島嶼上,豈不更加為所欲為?
猜到她的想法,傅令元輕笑:「嗯,是少驄的個人遊樂園,傅太太現在踩著的這片沙灘底下,指不准就埋了他的戰利品。海里應該也丟了不少。」
阮舒:「……」
「三哥哄三歲小孩呢?就算是鬼故事,也太沒技術含量了。」她無語。
傅令元不知因此想到什麼,腳步稍一頓,望向某個方向,眸色深一度,忽地道:「正好現在有時間,離得也近,帶傅太太去見個人。」
阮舒狐疑:「之前賣關子說要帶我去見的那個?」
「嗯。」傅令元淡淡點頭,步子的速度比方才有所加快,牽著她從沙灘回到棧道上,再從棧道拐入一條窄窄的石子路。
陸家的這座島,原生態的部分保養得很好,所以即便石子路是人工建的,兩側也依然叢林茂密,石子路曲曲繞繞,帶著未知的神秘感,路燈幽幽的,反襯得林子裡黑漆漆,甚至有些陰森森。
這般光景瞅著,怎麼都不像會建房子的地方。海底酒店那兒附近不是還有大面積的空地?陸家的別墅不就建在海底酒店的後面?
阮舒落後傅令元半步,一邊被他牽著手前行,一邊在心裡犯嘀咕。
同時也琢磨著,傅令元這般鄭重,要見的人必然對他很重要。
類別不外乎兩種:親人或者朋友。
而既然能夠住在陸家的私人島嶼上的,那應該和陸家有關係。
和陸家有關係的傅令元的朋友,她一個都沒聽說過。
和陸家有關係的傅令元的親人,她所知道的,不就是陸振華和陸少驄?
還有誰……?
腦袋裡輕輕閃過一道靈光。
傅令元的腳步恰恰也在這時停下來。
阮舒隨他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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