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6、另闢蹊徑(1/2)
傅令元卻是堅持:「我迫不及待想要馬上看到,等不到回去的時候。」
「傅令元!」阮舒又發火。
在傅令元眼中完全就是色厲內荏,他不懼反笑,故意輕描淡寫地應:「嗯,我在。」
阮舒:「……」
傅令元湊近她,第三次重複:「阮阮,穿給我看……」
沉磁的嗓子在刻意壓低音量和拖出尾音之後,分外蠱惑人心,同時又包含有撒嬌和懇求的意味兒在裡頭。
阮舒瞪著他,不吭氣。
傅令元也含笑看著她,不說話,手掌則握住她的手,來回輕輕地摩挲。
數秒後,終是阮舒結束了兩人之間的僵持,不冷不熱地說:「找個能給我換衣服的地方。」
喜悅頓時躍上傅令元的眉梢。一刻也不耽誤,他啟動車子,熟門熟路地開至一條老街上。
小老百姓生活氣息特別濃重的一條老街。
令人記起他在海城的那套小區套房。
阮舒算是發現了,他貌似特別喜歡人間煙火味。
老街兩邊什麼店面都有,她拎著購物袋下車,就近走入一家服裝店。
傅令元在車上等她,順手接起她的尚在不停震動的。
「大小姐你在哪裡?!」榮一焦慮的聲音第一時間從聽筒那頭喊過來。
傅令元菲薄的唇際一挑:「她現在和我在外面玩。晚上要回去的時候會聯繫你的。莊家家奴那邊就當作她還在和褚警官在一起。具體怎麼隱瞞,你和林璞商量著做,相信你們可以處理好。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聯繫栗青邦忙。」
「讓我們大小姐接電話!我只聽從我們大小姐的命令!」榮一怒極,「你是不是把我們大小姐拐跑了?!你把我們大小姐還回來!」
傅令元笑了,笑得頗有些嘲弄:「我倒希望能把她拐跑,永遠不要讓她再和你們這群人呆在一起。」
話落,不等榮一反應,傅令元收了線,關了機。再把一拋,準確無誤地丟到后座里,這才心滿意足地端坐回駕駛座里。
陰冷了一個下午的天,開始飄灑開毛毛雨。
也因為這份冬日的陰冷,四點多鐘天色看起來就像六點多鐘多一般黑沉,街邊的燈火差不多都已經點上了。
路兩側的小食攤沿邊擺了半條街,每個攤前都掛有瓦數明亮的燈泡。
附近是一所高中。
臨近年關,寒假早至,只有高三年級的高考預備生還在補習。
此時差不多是他們下課休的時間,三三兩兩地全部從街道的一頭湧出來。分散在各種小食攤前。
幾遍車窗緊閉,也能依稀聽聞外面吵吵嚷嚷的。
吵吵嚷嚷,格外熱鬧。
亦格外青春,格外活力。
傅令元支著胳膊,撐在方向盤上,有些倦懶。
毛毛雨落在擋風玻璃上,漸漸模糊了視野,也將燈火模糊成光暈。
須臾,他摁了雨刷器。
雨刷器左右搖擺刮動兩下,雨珠清理乾淨。
重新清晰的視野範圍里,一抹纖細清麗的身影穿著紅黑相間的校服,立於路邊的屋檐下。
隔著毛毛細細的雨簾,她清清淡淡的目光投注過來。
傅令元湛黑的眸子微微一起,一瞬不眨地凝定她,恍然時光剎那間倒流。
倒流至十多年前的那個六月一日。
外面下著雨,他就是這樣坐在車裡,看著站在路邊躲雨的她。
旁邊少了一個那個聒噪他的人。
不過,也正因為少了那個聒噪的人,他不用再被困在車裡。
傅令元打開車門,下了車。雙眸緊緊攝住她,邁著闊步,越過熙攘的來往的人,穿過十多年的時光,徑直行向她。
筆直的,堅定的。
目光不離開她的。
阮舒靜靜地,不動。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段話。
一段她還是學生的時候,曾看到過一位青春文學作家的一段繁瑣辭藻堆積而成的矯情字句。
他說,「你要相信世界上一定有你的愛人,無論你此刻正被光芒環繞被掌聲淹沒。還是當時你正孤獨地走在寒冷的街道上被大雨淋濕;無論是飄著小雪的清晨,還是被熱浪炙烤的黃昏。他一定會穿越這個世界上洶湧著的人群,他一一地走過他們,走向你。他一定會懷著滿腔的熱,和目光里沉甸甸的愛,走到你的身邊,抓緊你。」
「他會迫不及待滴走到你的身邊,如果他年輕,那他一定會像頑劣的孩童霸占著自己的玩具不肯與人分享般地擁抱你。如果他已經不再年輕,那他一定會像披荊斬棘歸來的獵人,在你身旁燃起篝火,然後擁抱著你疲憊而放心地睡去。他一定會找到你。你要等。」
她就這麼看著傅令元。
看著傅令元朝她走來,走到她的面前,停下來。
她抬眼。
他的眼睛非常地亮。
宛若點燃的燭燈,帶著火星,綻放光彩,是熱的。
他漆黑的瞳仁倒映出一個小小的她,是沉甸甸的。
他抬起手臂,伸出手指,指尖輕輕觸上的面頰,撥著她鬢邊的一綹未能一同扎進馬尾的頭髮,邦忙別到她的耳朵後面。
而他的另外一隻手,牽住了她的手,緊緊地握住,然後捉到他的微涼的嘴唇上,吻了吻。
四目相對之中,身周的一切仿若都靜止了,包括時間,也凝滯不動。
整個世界,寂靜無聲,只余她和他。
阮舒感覺,心裡如同有一朵含苞的花骨朵,緩緩地舒展開花瓣,靜默地開放。
頃刻,傅令元的手從她的耳朵後面,沿著她的頭髮,摸上她的馬尾,從頭順到發尾。
再撩起,挑到他的子下,深深地嗅了嗅。耳後斜斜勾起一邊的唇角,輕笑:「很配合,很完美,連細節都沒有忘記。」
「誰配合你了?」阮舒未給表情,語調亦無波無瀾,「看完了?看完了我就可以換回去了。」
說罷扭頭要再進去那家服裝店。
傅令元笑著將她拉回來,摟住她的腰:「好好好,你沒有配合我。是我該感恩戴德,謝謝女王陛下願意給我面子,我才得以一飽眼福得償夙願。」
「謝謝。」他低頭在她的唇上啄了啄,「謝謝你。」
周圍人來人往,他的舉動醒目,難免吸引目光。
阮舒也不知怎的,竟也沒覺得不自在。
不自在的只是她都快三十歲了,還穿十七八歲的校服,著實難為情。
尤其旁側還有不少真真切切的高中生。
阮舒在他懷裡掙了掙,又重新說一遍:「看完了,我進去換回自己的衣服。」
「誰說看完了?」傅令元束縛住她,眼波在燈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低醇下嗓音,「看不夠的。永遠的看不夠的……」
潛台詞不就是只要他沒看夠,她就不能換回去。
儼然耍賴皮。
阮舒蹙眉:「別來再和我討價還價。到此為止。該回莊園了。」
「不著急。」傅令元噙笑,「榮一和莊爻他們知道我們在一起,會妥善處理的。我們難得單獨出來,在外面多玩一會兒。」
阮舒眉心蹙更緊:「有什麼好玩的?」
「把以前上學的時候想和你做的事補回來。」傅令元拿手指颳了一下她的嘴唇,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以前上學的時候想和她做的事……?阮舒一陣狐疑:「什麼?」
傅令元的目光異常柔軟平和,邦她把羽絨服外套的帽子戴好在頭上,再理好她的圍巾,才沉甸甸地吐出兩個字:「早、戀。」
阮舒:「……」
傅令元笑了笑,迅速進入狀況,邦她拎過她的包,旋即捉住她的一隻手,帶著一起塞進他的一側外衣口袋裡,牽著她大搖大擺地邁步走。
張望著兩側的小食攤和店面,他問她的意見:「餓了沒?先解決晚飯吧。想吃什麼?」
阮舒卻是未再出言反對。
她走慢在他身後小半步,盯著他的後腦勺,鳳眸里波光粼粼,一時半會沒作聲。
「嗯?」傅令元扭回頭,將她拉近,貼到他的身側,側眸,用眼神詢問她。
被他抓在他口袋裡的那隻手輕輕蜷起,阮舒交扣住他的五根指頭,曼聲:「關東煮。」
傅令元眉梢稍抬一下,眼裡的笑意濃烈。
…………
很豐盛。
傅令元幾乎把所有的菜料都點一遍過去,煮成很大的一盒。
當然,這是兩個人的量。
拎著關東煮,傅令元帶著她在那群學生當中穿行,從一道側門進去學校。
曠大的操場挺熱鬧的。那些下課休的高三學生,除了一部分在方才外面看到的老街上吃吃喝喝嘻嘻笑笑,還有一部分趁隙在此透氣散步,冒雨打球。
找了個小亭子,兩人在空著的石凳上落座,把關東煮放桌上。
然傅令元在衣兜里抓著她的手並沒有要鬆開的跡象。
阮舒嘗試掙了掙:「先放開。」
「為什麼要放?」傅令元不解。
阮舒更不解:「我要吃東西。」
「一隻手就夠了。」邊說著,傅令元的指尖故意在她的手心裡撓了撓。
阮舒不悅:「不方便。」
傅令元伸出他的另外一隻手,夾起一顆豆泡,送到她的嘴邊:「我可以邦你。」
他甚至吹了吹,提醒:「小心燙。」
阮舒:「……」
可不想搞和他搞出這種肉麻的舉動。
她沒去吃,而自己另外夾了花枝丸要吃。
傅令元卻是捉住她的手,同時傾身而去,把花枝丸叼走:「我也覺得一隻手不方便,你不讓我邦你,你就邦忙餵我。」
阮舒:「……」
傅令元邊咀嚼著花枝丸,笑得眉目蕩漾。
阮舒翻了個白眼,重新給自己夾豆泡,夾起後特意側開身避開了他,東西咬進嘴裡後,才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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