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6、你的良心不會痛嗎?(1/2)
從榮城飛回江城,差不多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的時間內,莊爻和榮一依舊被隔開,在機艙的後排,阮舒則身處莊荒年和族裡兩位老人的眼皮子底下,依舊什麼額外小動作都不能有。
「梁道森」比她自在多,與莊荒年融洽交談之餘,不忘他的未婚夫身份,時不時關懷一下她,鑑於她肩膀的不方便,為她做些端茶遞水的小事。
這種疑似被莊荒年嚴密監視的狀況下,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反倒因為有「梁道森」在身邊,即便無法溝通交流什麼,也令阮舒的忐忑不安撫平不少。
畢竟她深知自己之於聞野團體還有利用價值,聞野一定會想辦法護她不被莊荒年怎樣的。
莊荒年帶來的醫護人員也沒白跟,上了飛機後便給阮舒測量血壓、體溫、心跳等等,做基本檢查,還查看了她肩膀上的傷口。
阮舒覺得此舉刻意又可笑——難不成莊荒年認為她裝傷麼?
「梁道森」把水杯放到她面前的時候,也把幾種藥片邦她拆出來,倒到她的手心裡。提醒:「到點,該吃藥了。」
嗯……?阮舒微微一怔。
貌似是從方才他拎著的那個醫院的袋子裡取出的,看藥盒,為消炎止痛之用。
她原本以為,只是他為了在莊荒年面前有姍姍來遲的藉口,所以裝模作樣備著的,現在卻真要她吃藥……?
她非常清楚。去為她辦出院手續的人是莊爻,就算醫院有開藥,也應該是莊爻拿,而不會是「梁道森」。
那麼,這藥……
鳳眸微凝,阮舒靜靜與「梁道森」對視,眼神加以詢問。
然,別說莊荒年現在就坐在對面,縱使莊荒年不在,可能「梁道森」都不會直接向她闡明。
所以「梁道森」也確實沒有解釋,更似沒有看到她的狐疑,而只溫和地說:「水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冷。」
阮舒不明所以。
不過他的言外之意很明顯是要她吃的。
莊荒年於此時愉悅地與兩位老人笑言:「姑姑和阿森這齣去蜜月幾天之後,舉手投足間。比以前更有夫妻相。」
「梁道森」聞言笑笑,表示認同:「兩個人單獨出門玩,確實很能增進對彼此的了解。」
莊荒年狀似遺憾地舊話重提,道歉:「是我的過失,才導致姑姑和阿森你們倆的蜜月被迫中斷。」
兩位老人不免出言安慰莊荒年無需自責。
三個人便自行重新續上話。
「梁道森」轉回臉來,向她示意一眼藥。
阮舒未再耽擱,暫且捺下疑慮把藥吃了。
反正終歸不會被他毒死。
或許只是為了讓他們倆在莊荒年面前的戲更足些……?
——這是她根據目前的情況僅能料想的猜測。
…………
抵達江城。下飛機後,莊家的車早早備妥。
但並不是直接回莊家,而先繞去背面的莊氏宗祠。
理由在於,她是莊家家主,在外遇難,幸而有驚無險,如今平安歸來,必然要去宗祠,叩謝莊家的列祖列宗在天顯靈,才佑得她逢凶化吉。
莊家裡陳年迂腐的規矩就是多!
阮舒心中再不樂意,也只能配合。
未曾料想的是,莊氏族親貌似全被召喚到場,將宗祠里里外外站了個滿,像是專門來迎接她。
阮舒悄然蹙了眉——有必要如此?
莊荒年似瞧出她的疑慮,解釋道:「我和姑姑說過的,此次事態嚴重,姑姑的安危,牽動全族人的心。親眼見到姑姑相安無事,大家才能定心。」
阮舒抿抿唇,和「梁道森」二人在莊荒年的陪同下一起進入祠堂。
祠堂外的圍觀人群之中,一道刻意遮掩的低調身影,目光深深注視阮舒消失的方向,面露沉凝。
下一瞬,他的視線再往停車的位置掃視。
搜尋到林璞的時候,他原本晦暗的面容總算有了一絲和緩,雙眸帶光。
不過,外圈守衛著莊家家奴,隔開了聚集前來圍觀的族親。並無法輕易突破從而進去找人。
而他現在……無法直接現身喊林璞……
焦慮地忖數秒,最終心中有了決定。
他左右張望兩眼,壓低帽檐,低調地退離人群。
…………
祠堂禮畢,已是十五分鐘後。
阮舒總算被放過,得以回去莊宅。
大抵終歸沒將這裡當作家,其實不過離開一個星期不到。便給人恍如隔世之感,油然的陌生撲面而來。
包括羅列道路兩側的傭人聲問候的「姑奶奶」,聽起來都覺應該是上輩子之事。
莊荒年在旁與阮舒商量著問:「姑姑剛回家,先稍作休息,過會兒我們出發去醫院。」
「還沒折騰完?又去醫院?」阮舒不悅皺眉。
莊荒年肅色:「槍傷非同小可,雖然姑姑已在榮城的醫院得到救治,但回家來,還是有必要再讓我們自己的醫院給姑姑做個徹頭徹尾的詳細檢查,才能真正安心。」
阮舒臉一拉,直接撒火:「二侄子有完沒完?!」
從榮城醫院突然被帶走,她的氣憋到現在,更因心中焦灼和傅令元不告而別,他卻還要繼續折騰?她只覺自己不炸不行了!
這種狀況還是第一次。莊荒年多少是有些愣怔的。
「梁道森」在這時接腔:「莊二叔,帶傷一路奔波,坐車乘飛機,又去祠堂叩謝祖宗,很累人的。而且現在的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多鐘了,明白你是關心她的身體,但去醫院做檢查,起碼明天再去,也是可以的。」
「還有莊二叔你自己,千里迢迢去榮城接人,鞍前馬後地安排事情,同樣非常辛苦。要不今天就先這樣,都先好好休息。」
他難得說人話,而且說得正符合她的心意,阮舒不禁瞍他一眼。
同時。她也配合他的話,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沒好氣地甩話:「要去你自己去,我現在只想休息。把我累壞了,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說罷,她也不管莊荒年的反應,兀自攜榮一朝樓上去。
一離開莊荒年的視線範圍,阮舒便張望著問:「怎麼不見林璞?」
「強子少爺收快件去了吧。」榮一告知,「剛剛我和強子少爺一起進門的時候,管家來說,有人蛋糕店的人前來送貨,被阻攔在外面不讓進,收貨人寫的是『林璞』。」
嗯……?阮舒鳳眸輕輕一狹——怎麼會有人送東西給「林璞」?而且恰巧卡在林璞剛回江城的時候?
暫且無暇多想,她邊加快走樓梯的步伐。緊接著道:「趕緊派人去隋家看看,顯揚現在是什麼情況。」
「好的,大小姐。」榮一應承著,準備馬上退下去辦。
「姐~」莊爻於這時從樓下趕上來,快步行至她跟前,將手中拎著的東西遞到她面前,「姐,你看一看,是不是認得它有什麼含義?」
是個甜品盒。
應該就是榮一剛剛說的送來給林璞的禮物。
阮舒狐疑地接過,看進透明的包裝里,登時愣怔。
拿破倫酥……?
「怎樣?姐?你認得,是不是?」莊爻將她表情收進眼底,「雖然收件人是我,但送來得莫名其妙。我一開始想不通。仔細一琢磨,懷疑可能不是給我的,是假借我的名義,實則給姐你的。」
阮舒忙不迭將甜品盒拆開。
莊爻提醒:「裡面沒其他東西,我檢查過了。」
阮舒還是再看了一遍,確認真的沒有其他特殊之處後,掀起眼皮子,凝定清銳的眸光:「你了解到隋家現在什麼情況沒有?」
莊爻點點頭:「我一下飛機,就讓手下去辦。隋潤東轉院了,具體轉去哪兒了,得再多費點時間。其餘人都不在家裡。聽說前兩天就搬家了。」
他眉頭一皺:「如果按照聞野所說,隋欣轉去頭靠莊荒年,那麼可能他們一家人在莊荒年的邦助下離開江城了。之前她跟姐你提的條件不就是離開江城?」
阮舒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壓低音量:「隋家的其他人是不是離開江城了。我不敢肯定,但顯揚一定還在。」
早在方才她看過甜品盒之後問及隋家,莊爻便預料到極大可能是唐顯揚送來的,現在等於得到確認。
他亦壓低音量,猜測相詢:「姐,唐顯揚這是不是約你去這家蛋糕店裡見面?他既不直接找你,又不用電話聯繫你。恐怕是受到某種程度上監視,非常不方便。」
「嗯嗯,應該是。」阮舒先頷首認同他後半部分的話,旋即搖頭否認他前半部分,「他約我的不是甜品盒上的這家蛋糕店。太明顯了。誰都看得出來了。」
甜品明顯是就近買的,重點並不在於店是哪家,而在於用「拿破倫酥」告訴她,是他在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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