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金剛怒目,只殺不渡含鑽石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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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爻油鹽不進,壓根不理會阮舒的猜測,丁點兒表情都不給她,謹慎地不再給她判斷的機會。
雖無回應,但阮舒心裡對自己的猜測還是有幾分把握的——以陸振華那般老謀深算的人,對身邊所有的人都沒有完全信任的,哪裡可能隨隨便便被一個眼線探去心思?所以其實還是蠻明顯的,應該就是離陸振華很近的人。
離陸振華很近的人,她目前所能想到的,撇開傅令元和陸少驄不談,就只有陸振華的幾位太太和陸振華身邊幾乎不離影的那位心腹。
其中或許還可以排除掉王雪琴,因為王雪琴已經基本失去了恩寵,在陸家裡完全像是混日子的。是以,目標鎖定余嵐、孟歡和心腹。
余嵐……從陸振華的老婆和陸少驄的母親這兩個身份來看,余嵐的可能性便小了許多……多半不是她吧……
孟歡……這個女人。她接觸得少,連性格都沒能完全摸透,甚至還給陸振華生了孩子……暫且不好輕易做出判斷,至少可能性比余嵐大。
最後一個,陸振華的心腹……比接觸孟歡還少,連名字都不曉得,唯獨在陸家私島上時她被聞野拿去當人質,這個心腹送過他們一程……一記起這件事,阮舒對這個心腹的印象便極其不好……
無法再進一步揣度了。阮舒揉了揉太陽穴,晃回神來後露一抹自嘲:她現在怎麼還有心情去探究聞野和莊爻的消息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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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裡,黃金榮從早上開始便起跳的眼皮越來越厲害,而且頗為心神不寧。在找手下要手機,卻是無法再打通陳青洲的號碼了,榮一的號碼亦如是,甚至撥大長老的號碼,竟然也是暫時無法接通的狀態。
愈發不對勁……黃金榮忙不迭命令手下下樓去問問其他人,問問他們是否與生活在靖灃的青門的人是否能夠取得聯繫,結果同樣不行。
這下子哪裡還能正常?
「快去靖灃看看!」黃金榮立刻吩咐,原本是打算派手下前往,轉念覺得自己根本無法安然坐定在這裡等,噌地從沙發里起身,「備車!把現在能喊上的人全部喊上!和我一起去靖灃!」
「榮叔!不行!我們去可以了!您還是留在酒店這裡!我們現在不是暫時確定不了二爺的具體情況?或許根本沒什麼事兒?到時反而讓二爺擔心。」手下勸阻,畢竟他今日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要照顧好黃金榮。
黃金榮八字眉一揪就要說話,一口痰卻是卡在喉嚨里嗆著了他,頓時被劇烈的咳嗽剝奪了聲音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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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霸天抬臉環視周圍一圈:「呵,全是青門的人。你們召集在這兒開大會呢?」
說著,他看到了陳青洲,目光定住,像是一瞬間瞭然眼前的場面,又笑:「還真是開大會。開的批鬥大會啊。」
榮一已在第一時間再度變了臉色,而且比前兩次還要預感不妙。他甚至察覺始終不慌不亂的陳青洲也起了些許波瀾,因為他看到陳青洲負於背後的手從自然狀態的攤平,變成了握拳。
傅令元湛黑的眸子不動聲色地眯起。
在此期間,陸少驄已先於後面的手下昂首闊步地邁入院內,連雨傘都不大,似要突顯他此刻的功績。
微揚下巴睨一眼陳青洲後,他先和眾位長輩禮貌地打招呼。
然後五長老問話了:「少驄,你怎麼把龍霸天特意帶到這裡來了?」
「帶到這裡。自然也是要他來和陳青洲對質的。」陸少驄笑笑,一轉身,對著眾人道,「大家都清楚,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在想盡辦法地尋找龍霸天。為什麼要找龍霸天呢?因為他們龍虎邦不自量力,竟然搞我們的場子,害得我們不得不捨棄了皇廷,而且龍霸天還策劃了槍擊,試圖射殺我們四海堂的堂主阿元哥。」
「這個仇沒報,我們如果咽得下這口氣?我當時就在心裡發誓,即便他龍霸天死了,我也得把他的屍體剁碎了餵狗!」
聲音洪亮,表情憤慨,語氣激昂,陸少驄甚至高舉一隻拳頭揮沖向天空。
然而下一瞬,他的語調確實驟然降低,口吻也變得沉痛且難以置信,同時轉眸看向陳青洲:「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這一連串的事情,竟然和青洲哥緊密相關。沒想到原來這一切都有青洲哥的份!」
句尾的字咬出來,陸少驄原本高舉的手臂隨之落下,轉而直直指向陳青洲。
眾人聽得清清楚楚,又是引起一陣騷動。
幾位長老和堂主的神色更是遽緊。
今日始終作為主要發言人的五長老自然按捺不住地追問:「少驄,你所說的可都是真的?具體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青洲有份?」
「各位長老伯伯、堂主叔叔們,別著急,馬上向你們解答。龍霸天就在這裡。我現在就當著你們的面,一一問他。」
說著,陸少驄沖手下抬抬下巴。
手下會意,將渾身狼狽不堪的龍霸天從地上架起在陸少驄面前。
陸少驄雙手抱臂,唇邊的弧度陰冷:「龍霸天,你最好實話實說,老實交待,也能少受點皮肉之苦,死相不至於太慘不忍睹!」
龍霸天勉力把高高腫起的左眼睜開一條縫:「有屁快放!你們早點說你們不是陳青洲的手下多好?我肯定自覺投降!」
頭一偏,他看向陳青洲:「媽逼的陳青洲!狗娘養的!算你狠!把我逼到這地步!多虧老子我夠狡猾,才能逃過你的追殺!不過東躲西藏了一個多月,活得比老鼠還不如,我受夠了!」
陳青洲微皺眉。沉默地深斂瞳。
但聽陸少驄開始問話:「既如此,那你就先說一說,當初你們伏擊我們阿元哥,是不是另有內情?我早就懷疑,單憑你一個人,憑你們龍虎邦,絕對不可能將所有防範的阿元哥搞到中了三槍險些丟掉性命!」
「是,確實另有內情。」龍霸天回答得利爽,「我們龍虎邦那個時候籌劃著名要幹掉傅令元,派出去的人其實並不多。結果那天,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多出好幾個殺手。我當時就猜出肯定是有人也想殺傅令元,所以來我們龍虎邦這裡混水摸水,事後讓我們龍虎邦背全部的鍋。」
「這種鍋。我們龍虎邦背一背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人家的目的和我們一樣,都是要傅令元死,算是間接幫了我們。呵呵,結果傅令元沒死成。對方肯定是怕我泄露了那天的秘密,所以一直追殺我!遭遇追殺之後我才發現,原來是陳青洲!」
騷動頓時愈發大,眾人皆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陸少驄挺滿意這樣的效果,但是還不夠,乘勝追擊似的繼續問:「你是不是還說,你可以肯定,林氏被警察查抄,是陳青洲乾的?」
「嗯。是的咯。」龍霸天點點頭。
「怎麼就知道了?從哪兒知道的?你肯定?」陸少驄追問。
「消息源我沒發透露。雖然我快死了,但不能沒有道義壞了人家的規矩。」龍霸天答得頗有些諱莫如深,反正我就是機緣巧合地知道了。這世上很少有事情能做到完全密不透風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講的就是這個道理。」
最後一句自然是沖陳青洲說的。
不過除了陳青洲之外,估計沒人聽見,因為早在前面說出林氏是被陳青洲動的手腳之時,眾人已不僅僅是騷動,而是譁然了。
「龍霸天你撒謊!」榮一不禁怒吼,「口說無憑!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們陳家下的手?!」
陸少驄給兩個手下使了眼色,兩名手下即刻對龍霸天一頓狠揍。龍霸天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陸少驄一腳踩上龍霸天的面頰,臉上全是陰霾:「龍霸天,全是你一面之詞!你是不是在故意撒謊污衊我們青洲哥?!證據呢?」
「呵呵,實實在在的證據我確實沒有。畢竟陳青洲不是吃白飯的。不過這段被追殺的日子,我把陳青洲僱傭的那個殺手組織找出來了。原本想留在自己手裡當籌碼,若有一天被陳青洲抓住或許還能要挾要挾。現在送給你們了,你們青門自己去查證,我只能幫你們到這兒了,能不能查證出來,靠你們青門自己的本事。」龍霸天冷笑。
繼而他又突然記起什麼似的:「對了,我那陣子能夠鬧你們青門的場子一鬧一個準,我如今自個兒回頭想想,都在懷疑,可能不是我運氣好,正好拿捏住了你們青門裡的小弟取得情報,或許也是陳青洲故意安排給我的呢?畢竟他都搞出那麼多的事情了,也不差這一件。」
「你別再血口噴人了!」榮一已然有些氣急敗壞了,因為龍霸天補充的這番話,真真純屬栽贓嫁禍了!
龍霸天淬了一口:「反正是你們要我實話實說,隨便愛信不信!」
此時此刻的他作為人證,此時此刻這樣的話,即便暫時拿不出確確實實的物證,也足以在人的心上重重落下一錘。
五長老質問:「青洲,你自己說!龍霸天說的是不是真的?!」
三長老亦附和著質問:「青洲,你自己說!你是不是殘害同門兄弟?!是不是損害青門利益?!」
陳青洲一言不發,眼睛平視前方。
傅令元就站在那個方向,腰背挺直,面容輪廓一如既往地沉篤,沒什麼特殊表情,唇線則抿出堅冷,湛黑的眸子似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隔著距離和陳青洲清黑的眸子一瞬交視。
榮一不懂陳青洲在看什麼,像在看向人群,又像沒有落在實處,未及他細緻探究,便見陳青洲收回來目光,垂了一下眼皮,不知是否在思考,很快臉上泛出濃濃的嘲弄。
榮一又不懂了,不懂陳青洲在嘲弄什麼。
榮一非常著急,著急著這副場面陳青洲該如何應對!
而轉瞬,陳青洲已重新抬起眼帘,一身長袍馬褂,氣質溫文儒雅,噙一絲淡淡的笑意,說:「嗯,是我做的。」
榮一震驚,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家二爺竟然不做任何的辯駁,輕巧地承認了?!瘋了嗎?!無論如何都應該堅持賴掉的才對啊!
其他人約莫未曾料到陳青洲如此坦誠,場面剎那間安靜,嘩嘩的雨聲清晰入耳,在地上濺起水花,破滅,再匯入地面的水流,緩緩地流向下水口。
大長老最先打破沉寂,滿臉全是失望:「青洲,你真的……你怎麼可以……」
「二爺!」榮一抓住陳青洲的手臂,所有勸阻的話全兜在這一聲喚當中。
然而陳青洲無動於衷。
見狀,榮一第一反應是自行採取措施試圖挽救,立即上前一步,站到眾人眼前,高聲說:「不是我們二爺!是我!全部都是我背著我們家二爺自作主張!不關我們二爺的事兒!他是事後才知情的!他是為了保我,才攬在他自己身上的!」
「榮一。」陳青洲自身後握住他的小臂,平靜地說,「回來。我的過錯不需要你替我攬。」
「我沒有替你攬!本來就是我做的!是你在替我攬!」榮一扭回頭瞪他,頗有怒其不爭的意味兒。
陳青洲卻只笑了笑。
定定地凝注他兩秒,榮一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