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幸福(1/2)
取了車,開到林氏附近時,阮舒給林璞發微信消息,裝作沒事人似的如以往那般嘗試著再約他——總得和他再見一見,當著面才方便試探。
林璞回復得還挺快,回過來的是條語音:「抱歉啊姐,我這兩天請假不在公司。大姐後天結婚,我有一堆事兒需要邦忙,現在在酒店和譚家的人一起確認婚禮的細節!」
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就此刻聽起來的語氣而言,並無任何不妥,推辭的理由亦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地叫人無從生疑。
真是一個優秀的演員……
阮舒垂眸,回復「沒事」之類的幾個字,翻開日曆。
林湘的婚禮原來轉瞬就在後天了。
本以為,依照林承志的性格,勢必會對這場聯姻大肆宣揚,不過在媒體的報導上僅寥寥提及過數語罷了,異常低調。
阮舒琢磨著,應該是譚家的意思——譚飛舌頭被絞的事情,譚家焐得非常嚴實,至今知曉實情的人都寥寥無幾。林璞當時不還向她打聽譚飛殘疾的傳言是否屬實?
不過,林璞倒也罷了,畢竟由於私生子的緣故總被隔著一層,林承志和王毓芬,尤其林湘作為當事人,總不會也不清楚吧?
前方綠燈亮起,阮舒的在這時響起。
瞥見屏幕上的號碼標記著緝毒大隊,心頭一頓,她連忙打轉方向盤靠邊停車。然後迅速接起電話。
「你好,是阮舒小姐對麼?」
「是的警官,我是阮舒。」
「?煩你現在來趟緝毒大隊,有些關於你妹妹林妙芙小姐的事情需要和你聊聊。」
「好的警官,我馬上過去。」
放下,阮舒眉頭緊蹙,重新啟動車子,前往緝毒大隊。
在門口報明來意後,有個年輕警員出來接她,阮舒緊隨其後往裡走。
其實和警察局差不多。但不知怎的,一進去就令人不由自主地面容肅靜,阮舒一路渾身緊繃,碰到好幾個來來往往的人,有些穿著便裝,有些穿著警服,皆腳步匆匆顯得特別忙碌。
年輕的警員將她帶去一個房間招呼她先坐著,拿一次性紙杯為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阮小姐您稍等,我們副隊馬上就來。」
「好,謝謝警官。」阮舒握著紙杯,微笑著點頭。
約莫還有事,警員交代完便離開。
阮舒凝著神色兜轉著心思考慮林妙芙的事情,沒一會兒,就捕捉到門外傳來的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男人講電話的聲音。
嗓音熟悉得很,阮舒狹長的鳳眸眯起,盯著房門。
下一瞬,房門打開,焦洋的身形晃進來,一邊和電話那頭的人說「那先這樣」,一邊關上門。然後扭回頭來,沖她笑笑:「林二小姐。」
果然……阮舒清清淡淡:「焦警官,不知特意把我叫來這裡有何貴幹?」
「給你打電話的警察沒和你稍微講明白麼?」焦洋於她對面落座,「是關於你的妹妹林三小姐林妙芙。」
「她不是犯事兒被你們逮捕了?」阮舒沒什麼表情,「你們儘管秉公辦理,該怎麼判刑就怎麼判刑,和我有什麼關係?」
焦洋眯起眼睛看她,似笑非笑:「林二小姐真是大義滅親。林三小姐出事的這段時間,你好像從來沒有主動來關心她的情況。」
阮舒一臉無語:「不是焦警官向我透露,她如今成為你們的污點證人不讓探視?那我還有什麼必要來關心她?我不是該相信你們警察、該配合你們的工作?」
不知是不是被她懟住了。焦洋沉默下來,片刻後,神色比方才嚴肅不少,一副回歸正題的表情:「今天找林二小姐過來,是希望林二小姐能勸一勸林三小姐,讓她迷途知返,讓她明白只有我們警察才能邦她,而不要輕易被其他人的虛無的承諾所欺騙。」
「什麼意思?」阮舒瞳仁微斂,「請焦警官講清楚些吧,我的理解能力不好。」
焦洋稍傾身,湊近她,音量放低:「林三小姐原本已經按照之前所答應的,配合我們警方的調查,告訴了我們所有她所知道的c』blue內的情況,並指認出了她認得的『媽咪』。」
「但陸振華顯然已經得知林三小姐是我們的證人,並且不知道通過什麼方式和林三小姐聯繫上了,現在林三小姐反供了,而且還來了律師為林三小姐出面,指控我們警察在錄口供期間的談話具有誘導性和欺騙性,還對林三小姐精神和身體方面造成威脅。」
「這樣一來,雖然警方依舊能查封皇廷,但是會因為證據不足少抓好幾個的販、毒惡徒!」
講到最後,情緒的激動導致焦洋的音量又不自覺地放大。
阮舒與他達不到情緒上的共鳴,他的「少抓好幾個」在她聽來,更多地理解為影響他的心內快速消化著一切——情況和傅令元所預測的一模一樣,陸振華的措施果然是令林妙芙放棄當證人。
眉稍一挑,她目露困惑:「陸振華有這麼大的本事,連你們警方內部都能滲透?」
被暗諷,焦洋的臉色霎時難看。
阮舒見好就收,正色問:「焦警官認為我勸得了林妙芙?」——她不相信他不清楚她和林妙芙之間的關係有多差。他找她,多半是病急亂投吧?
「林三小姐是你的妹妹,相信你也不希望她就這樣被陸振華利用。」焦洋如是道。
「我不希望有用嗎?」阮舒不禁失笑,「焦警官,她如今連減不減刑都無所謂了,陸振華必然是承諾給了她無法拒絕的誘、惑。你們警察的身份如此具威懾力都沒有辦法,我能怎樣?她要是肯聽我的話,她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焦洋默了默,堅持:「不管怎樣,還是希望林二小姐去試一試。」
說實話,她一點兒都沒有玉望和林妙芙見面。但這是警察的要求。她無法拒絕,不是麼?去試一試也好,失敗了,也能讓焦洋放棄糾纏她。阮舒垂了一下眼帘,迅速有了決定,復抬眸:「好。」
「我可以去,可無法保證結果令你們滿意。」她強調。
「謝謝林二小姐配合。」焦洋微微頷首表示感激,「我現在就去安排。」
他這副模樣,阮舒非常不習慣,頭一回真正意識到。他確實是個警察……
不消一會兒,焦洋便帶著她朝審訊室去。
抵達三號房門口,裡頭的問話貌似剛結束,有個警員走出來,見到焦洋即刻問候:「副隊。」
焦洋接過警員遞來的記錄,隨手翻看了兩下,拍了拍警員的肩膀:「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
警員離開,焦洋看向阮舒,指了指房門:「林三小姐現在一個人在裡面,林二小姐單獨進去吧,我和我的同事都在外面看著。」
他又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以阮舒的視野範圍並看不見,但可以猜到估摸就是監控室。
「嗯。」她點頭。
焦洋為她打開門。
阮舒抬腳走了進去,先本能地定在門口,向四周打量。
房間的牆上刷著老式的油漆牆面,正中間擺著一張大的條形木桌子,兩邊各有兩把椅子,頭頂上一盞大的照明燈,燈光微微有些晃眼睛。
總而言之,這裡的環境給人的感覺特別不好,首先從心理上就給人造成壓力。
林妙芙身穿看守所的衣服,坐在木桌旁邊的一把椅子上,大概是累了,所以伏在桌子上,臉枕著臂彎,面向牆裡,以致於阮舒暫時無法看清她的樣子。
約莫將她的腳步聲當作是警察的,林妙芙姿勢未變,悶悶地喃喃:「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阮舒停住,抿了抿嘴唇,淡淡出聲:「是我。」
林妙芙陡然一個激靈坐起來,難以置信地望向她。
她的模樣看起來倒沒有太糟糕,但畢竟比不得安好地呆在外面,還是瘦了些,此時此刻在照明燈下,臉異常地白。打量完畢,阮舒才又走了幾步,到她的面前,也不坐,只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沉默不語。
林妙芙抬起頭來注視她,雙眼有些紅,如同一隻泫然yu泣的兔子。少頃,問:「來看笑話的嗎?」
阮舒面無表情:「是。」
林妙芙笑,頗為嘲弄地說:「謝謝。」
「不客氣。」阮舒無視其中的諷意。
林妙芙的眼睛愈發紅。
「他們允了你什麼好處?」阮舒雙手抱臂,「錢?還是能讓你不用坐牢?或者等你坐牢出來,繼續捧你當明星?」
「你是來給警察當說客的?」林妙芙咬了咬嘴唇。
「不是。」阮舒搖搖頭,「我總得了解清楚你的情況,才能到你爸你媽的墳前添油加醋地羞辱你一番。」
林妙芙愣了一下之後,旋即評價:「惡毒的女人。」
「你第一天知道?」阮舒反唇相譏,「不是說你離開了我反而過得更好?不是說你的裳裳姐特別地喜歡你邦你很多?現在呢?你都混到要吃牢飯的地步。」
約莫被戳到痛處,林妙芙的胸口起伏得厲害,從阮舒俯視的角度,此時此刻能看到她仰起的臉上鼻孔一張一合。
半晌,林妙芙望向玻璃的那面牆,像是對著空氣喊似的:「讓她出去!我不想見她!誰讓你們把她找來的?!」
「你以為我願意來嗎?」阮舒雙手摁在桌面上,撐住身體,伏低下去,湊近她的臉。冷冷低聲,「林妙芙,一開始得知你要給警察當證人的時候,我覺得你特別天真特別傻。現在得知你又反供,我發現我的結論下得太早了。把『天真』和『傻』這兩個詞用在你身、上,都是侮辱了它們。」
「不要以為只是你討厭我,我也厭惡你。偏偏我怎麼做都去除不掉『林妙芙』的姐姐這個標籤。你出事,警察找我;你反供,警察找我;你以後在牢里有任何的事情,警察又得找我;我甚至在想,你如今被人收買,假若你再反個供到警察這一邊,是不是收買你的那些人也得找我?你就像一隻賴在我身、上的吸血鬼,我怎麼都甩不掉。你說,究竟是我之於你而言更討厭一點,還是你之於我而言更討人嫌一點?」
旋即,阮舒的手捏住林妙芙的下巴,表情狠厲:「前面的事情,我已無法挽回無法補救,現在我警告你。你既然又反悔決定不當污點證人了,就牢牢地把嘴閉緊了,別再反悔第二次,乖乖地進去牢里老老實實地蹲著。否則,就算警察再找,我也絕不會給你收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