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刺蝟含34700鑽加更(2/2)
「與我無關。」阮舒放下酒瓶子,心裡想走,耳朵里則尚收錄著褚翹的話,「他頭髮濕濕的,身上還有沐浴露的味兒,擺明是在外面剛洗完澡,很容易叫人猜測他是不是在剛偷吃回來。我都開他的玩笑了。」
沒想到會是這件事,鑽心的冷意又開始在阮舒的身體瀰漫——瞧,褚翹也證實了!褚翹也證實了這件事了!就是在外面剛嫖完小雅的那件事!
但聽褚翹問:「你們兩個那個時候是不是在吵架啊?傅三情緒挺差的,你的神色也不怎麼樣。」
「反正我看著像在吵架,所以當時我開玩笑歸開玩笑,心裡大概也猜到,你可能是故意露一身的馬腳回去氣你的吧?否則以他的精明程度,就算真的偷吃,也不可能粗心大意到連我這個外人瞞不住。」
她笑得明朗:「他自己因為和你吵架情緒不好。遷怒到我身上態度極差,愛答不理的。我看到你從酒店裡出來,還神助攻了他一把,故意摟了一下他的脖子,借了位假裝在親他。不過我和他之間的關係太涇渭分明了,好像根本沒刺激到你。」
阮舒其實沒怎麼聽後面的話,思緒停駐在前面一段,尤其「故意露馬腳」和「精明」之類的。
未再猶豫,她噌地站起身,瞪著烏漆漆的眼珠子:「他根本不是什麼故意氣我!根本不是粗心大意!而是因為我允許他去外面找女人所以他無所謂遮掩!」
她的反應大而強烈。整個人幾乎是暴動的,冷冽的嗓音迴蕩在空曠的場館裡。褚翹仰臉盯著她,微微怔了怔。
阮舒也從一整牆的鏡面里看到她自己此時頗有些扭曲的表情。
完全陌生。
她怎麼可以……
她怎麼可以又因為傅令元心緒不穩?
她剛剛就不該任由褚翹和她談什麼傅令元!
褚翹在這時抓住她的手:「你們該不會真因為這類的事情生嫌隙的吧?」
她擰眉:「誤會吧?我不清楚你為什麼會說是你允許的,但在我的認知里,傅三不會是這種人。」
「你的認知?」阮舒冷笑,「你確定你的認知不會出錯?」
旋即她質問:「那麼在你的認知里,想過有一天他脫離傅家去混麼?」
褚翹了,但也僅僅兩秒鐘而已,她目光筆直且堅定地對視她的眼睛:「是,確實,我不敢保證我的認知一定不會出錯,也沒料想過他會走上如今這條路。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忘記,我曾經認識的那個傅令元,再壞再混,也是個有原則有底線的男人。」
眸光輕輕閃動一下,阮舒甩開她的手:「人都是會變的。」
褚翹動了動嘴唇,儼然要再說話。
阮舒率先堵住她:「抱歉褚警官,我是花錢請你來給我當教練的,不是請你來陪我聊天。之前是出於對你的尊重。所以我沒有阻止你和我搭訕,現在我覺得有必要鄭重地提醒你。」
褚翹從地上站起來,本打算道歉的。
但聽阮舒神色冰冷地又說:「而且褚警官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你不必浪費時間以傅令元為切入點試圖打開我的內心與我交好,只會南轅北轍。不如安分守己地當我的教練,或許還能打探到更多莊家的東西。」
褚翹坦坦蕩蕩:「我來當你的教練的其中目的是因為你莊家家主的身份,這一點無可厚非。我掩藏不了,也從來沒掩藏過,並且你打從一開始就清清楚楚。」
爾後她肅色,轉了語鋒:「但其餘的。什麼故意以傅令元為切入點什麼故意與你交好,我沒存過那種齷蹉的心思,你也別來誣衊我。」
「我褚翹如果不願意,沒人能夠逼我去和一個我不喜歡的人交朋友。我要打探莊家也有其他無數種辦法,沒必要委屈自己來刻意討好一隻沒有溫度只會扎人把所有善意一盆水澆滅的刺蝟!」
畢竟同在氣頭上,講到最後口吻在所難免有些重。褚翹為此番可能會傷害到她的措辭而輕輕擰了下眉。
阮舒幽涼著神色,不發一語地轉身便走。
褚翹眉頭頓時擰更深,低眸覷見腳邊沒喝完的幾個酒瓶子,頗為頭疼地扶了扶額。
…………
「姐!」莊爻正巧剛抵達,迎來走廊下。
阮舒面無表情地徑直掠過他。
敏感地察覺她情緒上的不對勁。莊爻來不及多問,先小跑兩步追上她幫她撐雨傘。
阮舒坐上車,駕駛座上戴著濃密假髮又戴了帽子且頂著絡腮鬍子全然看不出原本面貌的榮一恭敬地喚她:「大小姐。」
「嗯……」阮舒應得極為淺淡,馬上就閉闔上雙眼做外人勿擾的假寐狀。
榮一看向剛坐上車的莊爻,用眼神詢問他。
莊爻輕輕搖搖頭。
榮一暫且捺下心思,專心開車。
…………
摩托車一路往山上飆。
今天和以往不同,山頂上的平台並非空無一人,而已有道色的人影在等候。
傅令元摘下頭盔,捋了一把頭髮,沖影吹一記響亮的口哨:「看來三個月不見。你想我了,難得提前過來。」
影將他的神色盡數收入眼中:「心情不錯?看來你這趟美國之行收穫匪淺。」
「不都說我在美國呆了十年?這十年豈能白呆?」傅令元從車上下來,斜斜勾著唇角向影走來,「拉斯維加斯的賭場,我真是太懷念了。」
「那怎麼不乾脆呆在那兒不要回來了?」影揶揄。
傅令元站定影身側,眺望夜幕下的海城,眼神變得幽暗起來:「再不回來,我下半生就完了……」
影側眸盯住他線條堅毅的側臉,回歸正題:「沒什麼事要說的?」
傅令元偏頭,對視上影,勾起一邊的唇角:「今天你比我著急。」
「你很有耐性,時差沒來得及調整好,馬上就要奔去江城。」影反口懟。
傅令元向他伸手:「我要的資料先給我。」
影把文件袋遞給他。
傅令元抽出來翻了兩下,折眉:「只有這麼點?」
「不論是莊家還是一燈大師,都與你目前的任務無關,屬於你的私事。我已經是在以公謀私。」
傅令元唇際一哂:「上一次給我帶綁架案的卷宗不是已經謀私過一次?一次和兩次有什麼區別?還不如謀得徹底一點?」
影有些不悅:「你該注意點你自己分寸。」
「這就沒分寸了?」傅令元塞回紙頁入文件袋,「抱歉,那像我這種人幹過的沒分寸的事可太多了。」
影安靜兩秒,有點道破的意思:「調整好你自己,我當作現在又是你的私人感情在影響你的情緒。」
傅令元正把煙盒拿出來,塞一個菸捲進嘴裡,點燃,然後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輕扯著嘴角,語氣沒有絲毫起伏,還是那句話:「我要是調整不好我自己,現在你還有機會站在這裡和我講話?」
他看著影,指著自己的臉龐,嘲諷:「還以公謀私?就算我私了,那也是靠我自己在合理的範圍內爭取來的。比如我倒沒倒好時差,是我的事,勞煩你關心。」
影不與他繼續爭論,平和道:「理解你壓力很大,希望江城之行能幫助你紓解。」
傅令元丟掉指間的煙,低斂雙眸,盯住地上的菸頭星火,腳尖碾上去,開始聊正事:「完整的路徑記錄還勾不出來,需要點時間,而且目前無法保證一定能成功。不過確定陸振華也在利用比特幣洗錢。」
「其實說實話,換成我,比起陳家時代的青門,我也更願意推崇陸振華。」影極其客觀地不吝嗇讚賞,「他一直都很與時俱進,很有商業頭腦。看過最近的比特幣的持倉報告沒有?fbi名列前茅。」
傅令元的手指尚在打火機上摩挲著:「你以為fbi哪來那麼多閒錢去買?呵呵,都是抄毒販的身家抄來的。」
他小有感嘆似的:「真羨慕……」
影:「……」
傅令元未再題外話地閒扯,道:「新皇廷計劃在所難免,因為陸振華勢在必行要補缺,這個機會流產,也會有下個計劃頂上來,所以我打算參與其中,主推上去。」
影沒什麼意見:「你有把握就行。」
傅令元笑得懶洋洋,又提了句:「或許璨星可以先搞掉。」
影應聲在他臉上凝睛:「你有什麼想法?」
…………
明明只喝了一點點酒,而且是度數低的啤酒,阮舒卻感覺頭痛得厲害,腦子裡像有根棍子在不停地攪動,攪亂她原本有條不紊的思緒。
「是不是在吵架?……」
「故意氣你……」
「不會是這種人……」
「有原則有底線……」
「……」
亂糟糟,鬧哄哄,快要爆炸一般。
又是傅令元!
總是傅令元!
他算什麼東西?!
他已經被處以死刑了!
沒什麼可再動搖的!
阮舒深深地蹙起眉心。
雨聲雖然被隔絕在車窗外,但依舊有雨珠被風吹著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特別響,響徹她的耳朵。
她靜靜地聽著,感覺回到陳青洲死掉的那一天。
也是這種大雨。
她坐在莊爻的車裡,一路伴隨的都是這種類似的雨聲。
她趕到靖灃。
她看到傅令元殺了陳青洲……
是的,沒什麼可辯駁的……
…………
冷風呼呼,被抵擋在頭盔之外。
相隔三月,路邊的風景從夏日直接過度到冬日,叫他有些陌生。
摩托車停靠在大樹底下。
樹枝光禿禿,殘留的落葉飄零而下,掉在剛摘下的頭盔上。
傅令元輕輕拂去,仰頭往三樓的窗口看,唇角一勾。
十分鐘後,順利用二筒留給他的工具打開了窗戶。
傅令元躍入房內。
橙花的香氣所剩無幾,被遮蓋在房間的沉悶之氣下。
傅令元駕輕就熟地走入浴室,從柜子里取出精油,再找出香薰燈點燃。
沒一會兒,空氣里重新飄散開來橙花的香氣。
傅令元走去衣櫃,拿出裡面的男士內褲,回到浴室,目光落在牙刷牙杯和掛好在衣架上的男士睡袍,回想起三個月前去美國之前來過的那趟,它們全被丟在地上。
全被丟在地上……
她的怨氣……
眼神微微暗沉,定片刻,傅令元走進淋浴間,站到噴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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