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那就去死吧含34100鑽加更(1/2)
難得聯繫一次,傅清梨深感意外。
褚翹和她閒聊幾句,直奔主題問她要傅令元的號碼。
「褚翹姐你找我三哥?」傅清梨訝異,頗有些沮喪地揶揄,「好的吧,我早該想到褚翹姐你怎麼會無緣無故給我打電話。」
「不過你找我三哥什麼事?」她好奇。
「太久沒見了,只是想問候他兩句。」
「難道我三哥犯事兒都犯到江城去了吧?」傅清梨揣測。
傅令元在一條路上走到黑的事兒,褚翹自然清楚,她笑笑,尚未來得及回答,便聽傅清梨的口吻忽而猶豫又慎重:「褚翹姐,你該不會是聽說我三哥和三嫂離婚了,所以想和我三哥重修舊好吧?」
褚翹愣怔:「他們離婚了?」
「你不知道啊……」傅清梨聞言放下心,「嗯,他們離婚了,好幾個月了。而且我三嫂她最近失蹤了。」
「失蹤?」褚翹擰眉,「可——」
她戛然。
因為視野範圍內,阮舒的身影出現了。從房車上出來,做了兩三個個舒展肢體的熱身之後,開始慢跑。
「清梨我現在有點事改天再聊。」
匆匆掛斷電話,褚翹推開車門下車。
…………
「阮小姐!」
嗓音熟悉。
阮舒腳步一駐,頓住身形。
深深沉一口氣,她轉過去,看著褚翹從一兩百米的距離之外小跑到她跟前來,打量她兩眼,笑:「我昨天以為我看錯人了。」
「褚警官,好久不見。」阮舒十分客套,略略頷首致意,算作問候,「找我有什麼事?」
這話問的,一下子將兩人關係的親疏遠近界定得清清楚楚。
褚翹挑眉:「我自然沒什麼事找你。只是你一個在海城失蹤的人,突然出現在我江城,我總要關心關心你。現在是否正受歹人的挾持。」
邊說著,她的目光瞟向那輛龐大豪華的房車。
「謝謝褚警官。我沒事。」阮舒神色清淡,「江城是我母親的娘家。我回我母親的老家而已。」
可沒忘記昨日素來低調的莊家幾乎全員出動匯聚此處。褚翹皺眉猜測:「莊家?」
褚翹是江城的警察。她接下來要在江城生活。兩人又恰好因為傅令元的緣故相識,往後可能少不得會再有機會接觸。阮舒自覺,就算她不說,褚翹如果好奇,也能自行查到,便乾脆不隱瞞,點點頭:「是。」
嗯?褚翹眉心動了動。
「褚警官還有其他事麼?」阮舒問。
清楚地感受到她渾身所散發出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濃烈氣息,褚翹心思兜轉一圈,沒有多問。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歡迎來我們江城。」
「謝謝。」阮舒沒有太大的熱情,未回應她的友好,繼續自己晨跑的路。
褚翹也不尷尬,收回手而抱胸,凝注著阮舒在晨光下的背影,撇撇嘴嘀咕:「傅三這老婆,可比以前還要不待見人。」
旋即她回眸盯住房車,沉凝地眯一下眼睛。
兜里的手機震了震。
褚翹摸出來查看,發現是傅清梨發給她的傅令元的手機號碼。
…………
待再跑回來的時候,褚翹已經不在。
阮舒抿緊嘴唇——不確定,褚翹和傅令元是否還有聯繫。褚翹剛剛也不曾提及半句傅令元,她便也沒刻意說明什麼……
擦了擦汗,她暫且捺下心思要上房車。
聞野斜肩倚靠在車門處,自上往下俯瞰她。
阮舒正好仰臉問他:「那位褚警官,莊家是不是挺經常打交道?」
根據此前會展中心的爆炸案褚翹對莊家的熟悉度,以及昨日之事,多少能窺探一二。
「你認識的人倒是不少。」聞野習慣性地眼裡帶諷。
阮舒反唇相譏:「小心再次被她追捕得中彈跳海。」
聞野不怒,收著她眼瞼處的淡淡青黑。或許因為剛跑完步,她的眸子裡比前兩天多了一分的活氣。陽光輕籠在她被汗濕的面容上,罩上一層朦朧感,髮絲虛幻在光影里。
收縮瞳仁,他懶洋洋聳肩:「我就算站到她面前。她也抓不到我。」
於阮舒看來,不是自信,而是自負。
她不予置評,問回自己的話:「讓褚翹知曉我在江城,對你的計劃不會造成影響?」——昨天她提醒過呂品,但顯然呂品沒有處理這件事,否則剛才她也不會「碰上」褚翹。
而呂品的態度,等同於聞野的態度。
「難道不是應該問,對你有沒有造成影響?」聞野別具深意。
阮舒眸光輕閃一下,避而不談,結束話題。示意他讓道,問:「幾點見莊滿倉?」
聞野側開身:「你準備好了,就能走。」
「順便帶上你母親的首飾盒。」他補充。
阮舒正跨上車掠過他跟前,聽言偏頭看他一眼,沒問緣由,繼續腳步。
聞野站定原地,嗅到空氣里留有她跑步後的自然體味,帶點軟膩的奶香。
皺了皺鼻子,他一步跨下車門。
鹹濕的海風撲面。
…………
莊家的人,在網絡上查不到官方信息。和整個莊家一樣,有的僅為民間的各種猜測版本。
而相較於莊滿倉,莊荒年因為在任教的大學裡少不了活動,所以倒是有些許從學生間流傳出來的資訊,不過多為他對他這個教授的評價,信息價值不大。
阮舒放棄,收起手機,視線轉向車窗外不斷掠過的路邊的風景。
江城的位置比海城的位置其實只靠北了一些,但秋天來臨的速度,好像遠遠比海城要來得快很多。
颼颼的涼意,怎麼都擋不住……
「姑奶奶,黃金榮那天手術之後,病情穩定得還不錯,醫生已經安排了新的治療方案。黃金榮本人也很配合,短期內只要不受外界的刺激影響情緒,按照一般肺癌患者的存活時間,撐半年是沒有問題的。當然,治療效果好的話,甚至有過延長一到三年壽命的先例。」
呂品向她匯報黃金榮的最新病情。
這是雙方的約定。如無特殊情況,每個星期匯報一次。
阮舒聽著沒什麼特殊反應——不管半年,或者一到三年,大前提的「不受外界刺激」是不容忽視的。在她這裡並無時間限定,她只想速戰速決,儘快回海城去將他救出牢籠。
不多時,車子在醫院前方的空地停住。
「祝你們見面愉快。」聞野的語調有點欠欠的,「裡頭這位是坑害你和你母親受難城中村的大元兇。以後沒機會再見他了。」
呂品給的這款嵌入式對講耳機,阮舒戴著尚不適應,因為效果太好,給人的感覺就像人聲是從她的腦子裡自動浮出的。
蹙眉,她揉了揉耳廓。
車上估計安裝了監控系統,聞野即刻譏嘲問:「不想戴?」
當然不想戴。就像隨時隨地受他的監視似的。她不明白,他若想全程跟進現場的實時狀況,像平常那般讓呂品戴著不就好,現在非放在她的身上。
莊爻已在外面為她打開車門,其中一隻手隔在車門頂處。體貼周到地提醒:「姐,小心被撞到。」
阮舒沒搭理聞野,一聲不吭地下車。
這是一家私人醫院。
莊滿倉的病房與其說是病房,不如說是私人療養處。
隔離於公共區的一棟單獨小樓。
莊爻陪同在阮舒身邊,扮演一個乖巧的弟弟,呂品則在前方帶路。
同樣是有錢人的大家,陸家的風格是,陸振華所在之處必然里三圈外三圈的保鏢嚴密駐守,而莊家恰恰相反,目之所及,別說保鏢。連一個僕人都沒有見著,真真踐行著低調。
或許可以理解為兩家人的背景不同。畢竟陸振華是個混道上的黑頭目,得隨時防範外人的暗殺。
直至病房門口,才看到人。
一個不落的三個人。
莊滿倉的老婆,隋潤芝。
莊滿倉的小姨子,隋潤菡。
莊滿倉的小舅子,隋潤東。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隋潤芝還算比較複雜難明,隋潤菡和隋潤東兩個外人則絲毫不遮掩赤果果的敵意。
阮舒淡定從容,行至距離他們約莫兩三米的位置停住。
隋潤芝微微失神地盯著她的面容。大概是因為今日比昨日瞧得更近更仔細。
「大奶奶。」呂品非常淺淡地向她表示禮節,以做某種提醒。
隋潤芝明顯會意,但貌似根本拉不不臉,遲遲不開口。
阮舒本也不稀罕占她的便宜。
病房裡的莊荒年在這時迎出來,敲著腦袋道歉:「對不住啊姑姑,醫生在給我大哥做例行檢查,我一時忙乎忘記了去門口接你。」
「噁心,臉皮真厚。」隋潤芝身後的隋潤菡冷笑出聲,音量並不刻意壓低。
「五十多歲的大男人喊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姑姑』,他哪裡是臉皮厚?分明是不要臉。」隋潤東緊接著搭腔,攻擊之意滿滿。
明面上是針對莊荒年,夾槍帶棒間自然包括了阮舒。
阮舒無表情無反應。
莊荒年可並不放任他們兩隻狗亂吠:「再對姑姑大不敬,休怪我把你們從這裡驅逐出去。」
「哼,那你倒是試試。」隋潤菡一點兒沒再怕。
隋潤東更是嗤之以鼻。
作為大姐的隋潤芝一句話沒說,不知是管不過來他們二人,還是默認縱容他們二人的言行。
莊荒年不欲與他們再浪費口舌,撇回臉來招呼阮舒:「姑姑請,我大哥在裡面等著見你。」
阮舒舉步往裡走,眼風掃過隋家的三姐弟——這會兒怎麼安靜下來,不阻攔她見莊滿倉?
病房內,一排溜的醫生和護士站在一側。
阮舒的視線落在中央的大床上,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形容此時靠在床頭的那個男人的狀態。
渾身插滿各種管子,完全不像一個人,而像一具外界迫使他維持生命體的乾屍。
眼眶凹陷,眼珠突出,兩顆渾濁的珠子輕輕地轉動,彰顯出他確實是個活體。
阮舒徹底詞窮了。
而她並不是太能回憶得起來,此前會展中心的偶遇時,自己的這位大侄子究竟長什麼模樣,光記得他被塞了滿嘴噁心的蟑螂。
如今見他這般光景,她忽地在想,假若她和傅令元那會兒不幫他拆炸彈,他還能死得更痛快些。那麼或許也就沒有現在,她被聞野帶來江城加以利用。
人生的際遇,總是如此神奇。像個解不開的環套……
「姑姑被嚇到了?」莊荒年語含歉意。
阮舒斂回思緒,轉眸望向窗戶:「大白天的。怎麼不開窗通氣?」
不是她好意關心莊荒年,而是屋裡的味兒不太好聞。
「對不住,姑姑,你忍一忍,這是我大哥的意思。」莊荒年又道歉。
「怎麼?怕見光?」
「不是。」莊荒年搖搖頭,故作神秘地壓低音量,「是怕見鬼……」
鬼……?阮舒目露輕蔑——果然虧心事做多了吧?
就目前為止的所聞所見,什麼莊滿倉沒有後代、莊荒年先天無法人道,又加上莊滿倉喜陰暗怕見鬼,很難不令人浮想聯翩,莊家之所以主脈凋零,是祖上挖人墳太損陰德了。
當然,從科學角度講,這種說法太偏於迷信。
床上的莊滿倉的兩顆眼珠子還在盯著她,而且突出得比先前厲害,一旁的心電儀器充分展示呈現著他此刻的情緒波動。
阮舒以為他是不能說話的,結果安靜的房間裡傳出他粗嘎嗓音的斷裂吐字:「姑、奶奶——」
嗯,把她當作莊佩妤了。
阮舒不回應,也不動,偏頭看莊荒年:「我需要上前去看他麼?」
聽出她的潛台詞其實是拒絕的,莊荒年主動幫她找理由:「姑姑身體金貴,仔細點別過了病氣。姑姑能來。已經是我大哥的福氣了。」
打昨天得知他是天閹之後,他每一次將她捧於高處吹須拍馬,在她眼中都自動幻化成太監總管的形象……阮舒的耳朵里同時傳出聞野嗤聲,顯然也對莊荒年的行為感到不恥。
她倒是挺想懟聞野——呂品阿諛奉承他的時候,他不是享受得很?
但聽莊荒年在這時話鋒一轉:「就是得麻煩姑姑,把姑奶奶當年從莊家帶出去的東西,給我大哥瞧一眼。」
首飾盒?
有什麼可瞧的?
這就是聞野讓她帶來的目的?
架子自然得繼續端著,阮舒裝模作樣地給了莊爻一記眼色。
莊爻這才拿出首飾盒。
莊荒年本欲上前接的。
莊爻卻徑直掠過他,自行走向莊滿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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