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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那就去死吧含34100鑽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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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爻卻徑直掠過他,自行走向莊滿倉。

莊荒年並不尷尬,加快腳步,趕在莊爻之前先至床邊。

莊爻雙手做展示的姿態,將首飾盒捧在莊滿倉的面前。

莊滿倉的兩顆眼珠子開始不斷出水。但除了眼珠子出水,他其他什麼反應都沒有。或者更準確點來講,是想反應也反應不了。

莊荒年坐在床邊,一邊安撫莊滿倉,一邊也在端詳首飾盒,含笑點點頭:「果然是我們莊家的東西。沒想到相隔三十年,竟還有機會再見到它。」

阮舒微惑——所以這個首飾盒,是莊家的信物?

莊荒年看著老淚縱橫的莊滿倉,輕輕喟嘆:「我大哥這是在真心懺悔。可惜姑奶奶已不在人世。不過得見姑奶奶的物件,如同見她本人,我大哥也可以死得瞑目。」

如同見她本人……說得真跟鬼片似的……阮舒問:「瞧夠了沒有?」

「夠了夠了。姑姑儘管收好姑奶奶的遺物。」

莊爻已從莊滿倉的床邊退了回來。

阮舒則輕飄飄掀眼皮子,極其冷漠地說:「既然可以瞑目,那就讓他去死吧。」

大有詛咒且惡毒的意味。

莊荒年顯然未料到她直白到如此境地,面露尷尬,無法接話。

自有人暴怒:「欸你怎麼講話的!」

阮舒轉回身。

正是隋家的三姐弟,不知是剛進門來的,還是安靜觀望已久。

方才的怒聲則出自隋潤菡。

隋潤芝倒安安分分的,反襯得隋潤菡更像跳樑小丑。

和隋潤芝配套組合的隋潤東張嘴再搭腔的樣子。

莊爻已率先上前,二話不說折了他的手,疼得他嗷嗷直叫。

「你干——」

莊爻對準隋潤菡的臉亮出鋒利的刀刃。

隋潤菡多少也是有眼色的,看出莊爻不是裝模作樣的假把式,戛然了話語之後,白著臉躲在了隋潤芝的身後。

「行了。」阮舒喚。

莊爻推開隋潤東並且收刀,回到阮舒身邊。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阮舒問莊荒年。

莊荒年忙從莊滿倉的床邊追出來:「姑姑我送你!」

阮舒便攜莊爻和呂品走人。

隋家的姐弟三人自覺往後退一步。

阮舒拿眼角餘光掃隋潤芝,腦子裡自動浮現一句話:會咬人的狗不叫。

「姑姑,我找人算過日子了,最近的黃道吉日就在四天後。姑姑如果覺得沒問題,我們馬上讓人著手準備,四天後就把姑姑回歸莊家的儀式給辦了。」莊荒年詢她的意見。

「你大嫂不反對?」

「她能反對什麼?我們莊家的子孫入祠堂與她何干?」

阮舒瞍他:「你挺有本事的。昨天隋家的三個不是還大張旗鼓地跑去房車阻止你見我?今天只剩幾句出口不遜。」

莊荒年一副不覺得這有何困難的表情:「大嫂主要擔心的也就是屬於她的那份財產沒有著落。我昨晚都和他們講清楚了,姑姑你是通情達理之人。他們終歸是外姓人,大嫂更無一兒半女,於情於理都做不了我們莊家的主。他們心裡也是清楚的。」

這麼簡單……?阮舒嘴上挑刺:「我只允過你的那一份,但並沒允過隋潤芝。」

莊荒年笑了笑:「姑姑,你在海城也是歷練過的見過世面的女人,眼界寬,是大嫂這種內宅婦人所不能比的。有舍才有得,咱們不要因小失大。」

「二侄子你這又是拿我當小女生哄?」阮舒一副聰明得很才不會輕易上當的表情,「你大哥的遺囑我要親自過目,並且盯著它蓋章簽字。」

「姑姑想怎樣就怎樣。」莊荒年滿口答應。

阮舒兜轉著心思。

隋潤菡忽然跑出來。但並非來找他們,招呼都不打一聲,急匆匆地往外趕。

不多時,阮舒醫院大廳才又遇上隋潤芝。

一輛推床正把一位待產孕婦往裡送。

隋潤芝像是家屬。陪在床邊安撫孕婦,同時訓斥著另外一側的男人,應該是孕婦的丈夫。

男人的手上尚沾染著血,不反駁也不做爭論,只神色羞愧地勾著腦袋。

阮舒第一眼便認出他來。

因為情況所限,她本不欲打招呼的。

一行人將將要從她身側經過,而男人在所難免地也看見了她。

「舒……?」唐顯揚怔怔出聲。

不等阮舒回應,隋潤芝氣急敗壞的喊叫傳來:「你停在那裡幹什麼?!你老婆要生了知道不知道!」

「來了!」唐顯揚即刻重新追上去。

看進眼裡的莊荒年不禁好奇:「姑姑認識隋家的女婿?」

隋家的女婿啊……阮舒的記憶慢慢回攏——唐顯揚,唐顯揚的老婆,沒記錯的話,叫隋欣(可回顧第169章)。

那會兒在江城和唐顯揚意外重逢,唐顯揚好像提過,他之所以來江城,是因為隋欣的老家在這裡,

卻原來,隋欣和莊滿倉的老婆隋潤芝是一家人。

這緣分……阮舒抿抿唇,只回應莊荒年以極其簡單的「嗯」。

耳朵里則是聞野譏嘲濃重的戲謔:「舊情人吶……」

阮舒與莊荒年分道揚鑣,走出醫院門口後,立刻把微型對講機掏出,直接丟到大馬路上。

駛過的車輪碾壓上設備。

聞野那頭的耳朵猝不及防地遭受一瞬間急遽嘈雜的轟炸。

…………

隔天早上起床,阮舒便被聞野告知莊滿倉的死訊。

凌晨死的,現已在莊家內部發喪。

很快。比她以為的還要快。

仿佛應了她臨走前留給莊滿倉的那句「那就去死吧」。

阮舒沒有什麼感覺地「嗯」出一個單字音節。不問任何的細節,也不問接下來她要面對的事情,繼續自己的步子,出門晨跑。

然後在跑步的路上遇上了……褚翹。

「嗨,阮小姐。」她主動與她打招呼。

阮舒顰眉:「褚警官又有什麼事?」

「沒事沒事,阮小姐別誤會。」褚翹笑意爽快,「我只是剛好也在這裡晨跑。」

阮舒:「……」

不僅蹩腳,且特別像男人搭訕女人的慣用藉口……

而目前來講,褚翹並未做出任何干擾她的行為,她無法多言什麼,只微微頷首:「哦。真巧。那褚警官自便。」

旋即她戴上耳機,將自己隔絕在音樂的世界裡,當褚翹不存在。

…………

莊家本就低調,低調得有種遁出塵世的感覺。

大多數人對莊家了解得不多,莊滿倉的葬禮也就自然而然地不對外宣發,只整個莊家的族親參與。

也是通過葬禮,姑奶奶回歸的消息在家族內傳開。

不過阮舒其實並沒有出席葬禮。

這種情形就好比,「姐不在江湖,江湖卻有姐的傳說」。

她不出席的葬禮的理由很簡單,第一,莊滿倉當年殘害莊佩妤的事情已被酒鬼的弟弟在族內曝光。人人皆知她對莊滿倉心存怨憎;第二,她尚未正式成為莊家人。

莊滿倉停靈三日。

這三天,聞野和呂品均不見人影。

阮舒僅由莊爻作陪,清淨不少。

而接連這三天她出門晨跑,都能碰上褚翹。

已非常明顯不是巧合。

偏偏褚翹每次都僅僅與她簡單地打招呼而已,再無進一步特殊舉動。

阮舒便只能隨便她。

…………

莊滿倉在第三日下葬。

阮舒的冠莊姓儀式,恰恰緊隨其後卡在隔天。

她這才恍然莊荒年的「四天後是黃道吉日」,還真不是隨隨便便挑選的。

莊滿倉的葬禮和她的冠姓禮全在莊氏祠堂。

前一天的靈堂拆下來,立刻變成喜慶的張燈結彩。

阮舒坐在車裡,隔著暗色的車窗玻璃,看到外面滿滿的全是人。

據莊爻說。聚集了現居江城的所有莊氏族人。

車門由呂品從外頭打開。

撲面而來的是四面無數人繃緊的呼吸,將整個場面的氣氛壓緊拉長出一股子的肅穆和莊嚴。

原本抱著無所謂心態的阮舒,忽然感到緊張。

因為這股肅穆和莊嚴而緊張。

她察覺自己可能把這個百年家族太不當回事兒了。

也可能把莊家家主之位想像得過於簡單了。

眼前的情況令她產生一種錯覺,錯覺出一場女王夢,那種電視劇里才能見到的眾人遠迎、眾望所歸,她就是所有人目光中央的希望之光。此刻場面越安靜,交織著壓抑的不安便越強烈,以致於她的心尖隱約有些發顫。

阮舒記不得自己是如何跨入「莊氏宗祠」的大門,一步步走入正殿。晃回神來時,她所面對的,是滿室密密麻麻的牌位。

以最前面的一隻獨立牌位為首,往後呈擴展式的延伸。而桌台有三面,居正中央的牌位數量較少,兩側副桌的牌位很多,明顯是按照主脈和旁支劃分的。

電子燈是暗紅色的,映照在木製的散發著遙遠歷史氣息的牌位上,倍添詭異。

頭一回在現實生活中遇到如此古舊的祠堂,封建氣氛濃重,令阮舒感覺些許不適應。

幸而此刻堂里不是只有她一人。

莊爻如今是以林璞的身份存在,早在下車時,便留在了外面進不來。呂品的身份則為莊家家奴,但也只陪她至堂外為止。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十個人,一個是莊荒年,另外九個皆老態龍鍾。莊荒年站在旁側,與她對上眼的時候,還隱隱展開一抹笑意。

九位老人以中間一位佝僂著腰背的為尊,分開居列兩側。

駝背老人示意擺於她跟前的蒲團。

早有準備進祠堂這種地方多半免不了跪拜磕頭的儀式,雖內心深處是拒絕的,阮舒還是落下雙膝。

她是莊家裡頭一個,也是截止目前為止第一個舉行冠姓禮的人,且是個即將成為家主的女人,無先例可循,是臨時制定出的流程。

基本沒她什麼事,都是幾位老人在忙活,先祭告天地,再祭告祖先,她需要配合的只是適時地恭敬叩拜。

整個程序約莫進展了半個小時,她的腿幾乎要跪麻了,最中間的那位駝背老人才鄭重出聲喚:「莊阮舒。」

阮舒挺直腰板:「是。」

「從今往後,你正式入我莊氏族譜,成為我莊氏子孫的一員,必當謹記祖宗之訓,遵循家規族規,但行諸事前,必先考慮我莊氏之榮辱。」駝背老人的聲音滄桑而沙啞。

「……」阮舒抿緊唇,心臟砰砰砰跳動得厲害,手掌心也有些冒汗,安靜了三四秒,才深深沉一口氣,正色應,「是。」

她話出口後,駝背老人蹣跚地走到她的面前,對她伸出手。

血管突起,指甲微黃,皮膚鬆弛,滿是褶皺,布滿老繭,很粗糙,一看便是飽經風霜,十分匹配他的老態龍鍾。

然而,他的右手大拇指上戴著一枚眼熟的扳指。

虬角扳指。

聞野原本送給她又暫時要回去的虬角扳指。

眨眨眼,阮舒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心思一動,抬眸看他。

陌生的古銅色的刻滿深深皺紋的花甲老人的臉。

他黑色的眼睛在看她,手也尚保持在半空中。

阮舒靜默地與他對視。

他的眸色里透露出一抹熟悉的不耐。

阮舒輕輕挑起修長的眉尾,這才伸出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謝謝。」

她淡聲,今日未著口紅,唇色清淺,一襲黑色長裙把她姣好的身段盡顯。

站起身後,她比他高出半個頭,低頭睨他,神色淡漠,宛若一隻高貴的黑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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