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蒼天饒過誰(2/2)
聞野顯然覺得沒勁兒:「你不會自己先猜一下?」
阮舒懶得理他。愛說不說。
聞野冷呵呵,也不走近,隔著距離便直接將手中拎著的東西丟到她跟前的桌上。
就著慣性在桌面上滑動。
最後恰好卡在她的膝蓋上,才停住沒能掉到地上。
神經病。阮舒心道。
沉著臉將東西放回桌上,才發現是打包盒,裡面的食物掉出一部分在袋子裡。
手指頓住。
給她的宵夜?
她掀眼皮子瞅他。
聞野站在原地。表情並不是十分好看,盯著她,說:「他是天閹。」
反應了兩秒鐘,阮舒意識過來,他繞回了兩人前面的話題,答的是莊荒年為何無妻無子。
這個答案無疑令她意外。虧他剛剛竟然還要她猜,如此偏門,怎麼可能猜得到?
而被告知之後,她也後知後覺地恍然,之前和莊荒年面對面近距離地坐著時,為何略感莊荒年的鬍子和毛髮乾淨得怪異……
聞野在這時又出聲:「準備準備,明天去見莊滿倉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阮舒問:「他挨不住了?」
聞野冷笑:「是時候該讓他去死了。」
事不關己。阮舒面無表情。
聞野再開口:「喜歡『莊舒』還是『莊阮舒』?」
冠莊姓之後的名字……?阮舒顰眉:「沒有其他選擇?」
「你不嫌麻煩的話,可以自己想一個。」
「……」
確實嫌麻煩。忖兩秒,阮舒答:「莊阮舒。」
「理由?」
難得聞野反過來好奇她。阮舒自然也要吊他的胃口。
聞野嗤聲冷呵呵,評價:「難聽。」
兩個都難聽。阮舒腹誹。
聞野兀自抱臂轉身離開客廳,用背影道:「剛量過的身材數據,別等衣服做好送過來,又不合身。」
「……」
莊爻恰好與聞野錯身走進來,關切:「怎麼了姐?聞野又對你不禮貌了?」
「不是。」阮舒搖搖頭。
莊爻已瞧見她面前的打包盒,怔一下。有所瞭然地回頭望向拉門的另外一邊,再看回來:「既然有宵夜,姐你就吃點。我懷疑你是不是剛來江城所以水土不服,這兩天都沒見你吃多少東西。今天的晚飯更吃得少得可憐。」
邊說著,他走過來,主動幫她拆解餐盒袋。
其實依舊不怎麼想吃,不過阮舒未拒絕。
袋子拆開後。一陣撲鼻的酸辣味兒。
酸辣味兒,照理十分開胃。
阮舒嗅著,覺得挺香的,然而……
莊爻雖不知她對辣椒過敏,但知她的飲食習慣是不碰辣的,見狀立時尷尬,馬上就把袋子重新系好。轉而建議:「這個涼了。要不還是我去給姐你煮點熱乎的東西吃。冰箱裡有——」
「不用了。謝謝。」阮舒淡淡一抿唇,自沙發起身,「吃了晚上胃不容易消化。我先回房,你們也早點休息。」
「好。晚安,姐。」莊爻目送她的背影飄走,轉眸回來,拎起袋子下了房車,要去丟垃圾桶。
聞野迎面正碰上,猛地扣住他的手:「幹什麼?她又耍大牌?想餓死?」
「不了解她的口味,就不要瞎買東西給她添堵!」莊爻用力甩開他。
「呵呵,」聞野哂笑,嘲諷,「嗯,是,我當然不了解。你最了解。你最了解,她照樣每天吃不進去。」
莊爻的刀剛拔出個口子尚未來得及亮。
聞野率先一手揪住他的衣領,靠他極近,另外一手用槍身把他握刀的手堵回去,有意無意地朝沙灘區域範圍外的某個方向瞟一眼,哼聲:「想被警察招呼進局子?」
…………
主臥。
阮舒呆立原地,後脊背貼靠著門板,感覺鼻息間尚縈繞殘留的酸辣味兒,腦子裡浮光掠影。
陳青洲……
以後再沒有其他人,和她一樣對辣椒過敏了……
摸索著,她走向床邊,直接躺上去。
回憶又剎不住車了……
手指蜷成拳頭,錘了錘腦門。
無果。
阮舒從床上爬起來,蹲身到柜子里,取出一瓶酒——聞野的那瓶烈酒,那天晚上沒有喝完,還剩大半瓶。白天她自行拿進來了……
杯子也有,她特意準備的。
只差冰塊。
但也沒辦法。條件不允許。
倒好一杯酒,阮舒坐到書桌前,攤開《金剛經》,鋪展新的紙頁。
先喝一口。
感覺五臟六腑被酒嗆得發麻。
她不禁打個激靈。
拿起筆開始謄抄之前,她忽地嘲諷想,自己這兒是否也勉強能夠得上「酒肉穿腸過,佛主心中留」?
…………
「翹姐,你要的早餐。」
「謝了。」褚翹從窗口接過,隨手先丟一旁的椅座里,然後舒展開一個懶腰,搓了搓疲倦的臉。
幫她送早餐的同事多嘴問一句:「為什麼還要盯這輛房車?昨天莊家的人不已經出面了?」
「誰說我盯這輛房車了?我是為了看海邊的日出。」褚翹懶懶,取出漱口水咕嚕咕嚕。
同事也不揭穿她:「行兒,那你慢慢看日出吧。我先去局裡了,你小心別攤上大事就好。」
褚翹的頭伸在車窗外面,「呸」地一聲把嘴裡的漱口水吐到路邊的草叢裡。
坐正回車裡,她抽紙巾擦嘴,瞥見手機,頓了一下,然後拿起來,躊躇地翻開號碼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