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所思隔雲端(10)含33300鑽加更(1/2)
「掐的時間倒是很準。」聞野嗤聲,「正好,讓他氣也別歇了,撤退走人。」
「嗯,boss,他已經去換裝了。不過,他說,他好像不小心招來了一名警察。暫時甩掉了,只是不確定對方是否會來臥佛寺。」呂品繼續匯報。
「呵呵。」聞野冷笑,「還真被我說中,莊假臉可真行。」
譏嘲完,他扭回頭來看阮舒,不耐煩地把手指勾著的服裝袋塞進她懷裡:「說了你只有五分鐘的時間,自己不拿著還等人伺候你穿?」
呵呵。阮舒心下亦冷笑——變臉的速度和他變裝的速度一般快。
沒多說什麼,她抱著服裝袋,去另外一個房間裡換衣服。
有點沒想到的是,聞野給準備的是男裝。
西服,皮鞋。假髮套,帽子,墨鏡。
阮舒:「……」
假如不是遇上聞野這號「百變星君」,她一直當「變裝」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影視劇之中,而且還得是那種衣著較為複雜的古裝劇和年代劇,放現在。老早就穿幫了吧?
不過真別說,聞野的幾次變裝,在她面前還是挺成功的。
只是她深深懷疑,難道他僅僅靠這種小把戲,就能騙過所有人如此多年見不到他的真面目,連米國警方的通緝都拿他沒辦法?
邊思忖著,她也不耽誤時間,麻溜地就換齊備。
因為第一回使用頭套,稍微多花了兩分鐘。
原本還奇怪,以聞野的性子怎麼會不催促,出來後遛一圈,發現不是聞野不催。而是聞野不在。
呂品也不在。
她轉去榮一的房間,榮一也已經不在床上了,想來是率先送出去安置上車了——嗯,榮一自然跟隨她一併前往江城。
不管怎樣,江城之於她而言是座完全陌生的城市,接下來要面對的莊家。更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如今有比較熟悉的榮一陪在身邊,她倒能多一分安全感……
「女施主。」
呼聲拉回她的思緒。
阮舒扭頭。
一位小沙彌朝她揖禮:「女施主,請這邊來。」
阮舒略略頷首,跟隨小沙彌離開院落,穿行走廊,兩三分鐘後停在一座殿宇前。
「女施主稍候片刻。」小沙彌又揖禮退下。
「謝謝小師傅。」阮舒淡淡致意。
先前聽聞野的意思,明明好像著急著走,這會兒卻不知上哪兒去了。
站著等了兩分鐘,依然無人出現。
阮舒轉身,抬頭望大殿裡袒胸露腹的大肚彌勒佛。
頓了頓,她舉步邁入,一下子進入四大金剛的視野範圍內,目光仿佛瞬間全部集中在她身上,個個凶神惡煞手持法器,與彌勒佛的笑臉相迎形成極大的反差。
阮舒倒並未生懼意。
靠近門口旁側的一張香台上有免費提供給香客的香。
她自取了三根,在香爐邊將香點燃,走到貢台前,手中持香,閉闔雙眸,眉心輕輕擰著。
好久沒有假模假樣地上香了……
貌似莊佩妤去世以後,就未曾在神佛面前自報過罪孽……
約莫一分鐘,她睜開眼,眸色清明,過去將香插入香爐之中。
「女施主可知。金剛何為怒目?菩薩何為低眉?」
熟悉的嗓音倏然入耳。
不用回頭看,也知是一燈大師。
阮舒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盯著香爐,像在思考,但其實回答得很快:「《太平廣記》卷一七四引《談藪》謂:薛道衡游鐘山開善寺,謂小僧曰。『金剛何為怒目?菩薩何為低眉?』。答曰,『金剛怒目,所以降服四魔;菩薩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一燈大師目露笑意,長須一捋,行來她身側:「佛教造像中,菩薩總慈眉善目,微閉合雙眼。只因菩薩知道眾生不易,尊重每一個生命的存在。然這世間,尚有迷途之人放不下心中之怨憎,深陷其中,造無數的業障。」
「世人常常誤會『金剛怒目不及菩薩低眉』,孰不知,金剛力士現怒目威勢是為降服惡人,菩薩現慈眉善貌是為攝取善人,二者實為殊途同歸,上求佛道,下化眾生,只度化的方式有所差異。」
阮舒抿唇,眼神浮一瞬間的茫然,轉瞬復清明:「嗯,我等金剛來度。」
一燈大師凝她數秒,道:「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阮舒把他後面的話接過,兀自念出——這段《金剛經》里有,她那陣子常常翻閱謄抄,再熟悉不過。
然而,熟悉又有何用?
愛恨是執著,解脫是看破。道理誰都懂,偏偏人就是無法輕易地做到舍掉欲望,達到四大皆空、無憂無怖之境,否則哪來「魔」可度?
阮舒側眸與一燈大師對視,漠聲道:「無歷不曉塵。非始不達終。」
儼然聽懂她決心已定,一燈大師未再多言,只捋著長須輕喟:「有情皆苦,無人不冤。」
尾音尚未完全落下,聞野神出鬼沒一般地現身:「老神棍,又在忽悠人。」
言語間滿是冒犯。一燈大師和善地但笑不語,丁點兒不在意似的。
聞野雙手抱臂,朝阮舒掀了掀眼皮:「還站在那兒幹什麼?不捨得走等著老禿驢度化你成仙?」
這人嘴上長毛病不是一天兩天了。阮舒冷瞥他一眼,一臉淡漠地率先離殿。
她的個子在女人之中算高挑的,腰細腿長,今天假扮起男人雖沒有特別地男人,但起碼有股中性之美。腳上踢踏著色皮鞋,與西服褲之間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腳踝。
聞野盯兩秒她那截腳踝,自鼻子裡輕嗤出聲。轉眸看向一燈大師,愛理不理地說:「先走了。」
一燈大師目送他的身影:「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聞野頭也沒回,抬高一隻手臂揮了揮:「得了吧。」
阮舒站在殿外等他,因為不清楚接下來要往哪兒走,從哪兒離開,見他出來,她正欲開口問。冷不丁他一隻手伸過來摸到她的臉頰上。
轉瞬便察覺他那看似「摸」的舉動,其實是挑出了一根她落在假頭套外面的長長一綹頭髮。
挑出之後拉到她眼前給她瞧。
「手廢?眼瞎?」他譏諷,嘲笑,「已經夠不像男人的了,還要故意再添個破綻?」
「沒您老人家經驗豐富。」阮舒面無表情地從他手裡收回頭髮,重新整理假頭套。
聞野在此期間光就閒閒地旁觀。拿眼睛瞟啊瞟,一臉不耐:「女人就是麻煩。」
「抱歉,我現在是個男人。」阮舒戴回帽子和墨鏡。
聞野帶頭在前面走:「嗯,男人。小伙子個子不高身板一般,胸肌倒是練得挺厚實。」
胸肌……?阮舒:「……」不禁嘴角抽搐。
不等她懟他,聞野先行加快腳步,像是故意不給她機會。
…………
林子茂密,對方那樣直接穿行,在所難免留下痕跡。焦洋仔細觀察著被折斷的樹枝和踩踏的痕跡,很快跟到一條林間小道上來。
不過痕跡也截止至小道。
小道的一頭通往的自然是湖邊別墅區。
焦洋定在原地躊躇片刻,最終聽從了自己狼一般的敏銳直覺,選擇走向另外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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