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婚禮意外(2/2)
嫁衣鳳冠收好,一系列紅色的衣服,從內衣到外衣,一層又一層,擺在一起,多達九件。
閻以涼沒結過婚,雖然也看過別人結婚,但是新娘子穿了多少她並不知道。如今到了自己頭上她才知道,居然要穿這麼多層。
也怪不得不會武功嬌滴滴的新娘子在成婚那天都看起來虛弱的緊,穿這麼多層要是還能健步如飛那才稀奇。
婚期臨近就在六天後,各地參加婚典的人基本上都到了,唯獨那前幾天剛有帖子送來的人卻至今不見蹤影,就是肖黎。
他的帖子前三天就到了,並且他派人送來帖子的時候已經說明他過了大燕的關口。即便他再慢,也不可能三天了還沒到固中。
他只要進了固中的地界,就會有人來報告,可是至今沒動靜。
閻以涼心下一陣莫名的不安,肖黎這廝詭詐,但未必詭詐的過厲芷,這個女人,不簡單。
而且,上次他在固中又殺了那麼多厲芷的人,這仇,貌似結下了。
「我已經派人去接應了,還不能妄自猜測。肖黎本就狡猾,誰知他做了什麼。」衛淵自是也無意識的往那邊聯想,但一切有待考證。
「說是這麼說,但我總覺得不踏實。」也或許是因為婚期將至,她有些緊張?活了兩輩子,第一次結婚,她本身便有些期待。
「有這時間擔心別人,不如來擔心擔心我?你擔心別人的時間太多了。」所以,他心裡有些不痛快。
「不是擔心,而是條件反射的猜測。」只要有一點存疑,她就自然而然的往厲釗兄妹那兒想,根本不受控制。
「你的條件反射也讓我很不滿。」衛淵看著她,仍舊不滿。
「成,你贏了,我不想了,你愛怎麼處理都隨你,有了結果也別告訴我,行不?」她退一步,不跟他爭。
似乎滿意了,衛淵抬手摸著她的後頸,不輕不重的,是撫摸,但更多的像是挑逗。
閻以涼看著他,也不躲避,只是越瞧他越順眼。以前她怎麼都沒發現,這廝會這般順眼。
時間一天天過去,肖黎仍舊沒到,關口距離固中的距離,即便中間隔著千山萬水,也不至於走上這麼多天。
閻以涼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她不知是因為擔心肖黎出事兒,還是因為婚期來臨。
她覺得衛淵也是擔心的,只不過他佯裝毫無感覺,但已經派出不下三撥人去接應肖黎了。可據目前來看,他也沒得到任何的回應。
婚期來臨,半夜時分,侯府與隔著兩條街的郡王府便燈火通明。琉燈罩著紅色的紗罩,將整個府邸都薰染成了紅色,喜氣洋洋。
侯府東側的花園和院子,同樣恍若白晝,臥室門窗大開,人來人往,無論丫鬟還是小廝,皆穿著一新,滿是喜氣。
閻以涼坐在鏡子前,第一次被數隻手在頭上臉上擺弄,她忍受著,但仍舊有些不耐煩。
習武之人,有一種來自於身體內最自然的反應,那就是很厭煩別人碰自己,尤其是碰自己的頭。
可是現在,即便是不耐,她也得忍著,並且分毫不動的任他們擺弄。
寧筱玥站在她身邊,雖沒動手幫她挽發化妝,但仍舊在指揮。有丫鬟的動作不對,她立即指正,恍若個教官一般。
閉上眼睛,閻以涼不看鏡子,也不理會自己臉上頭上的數隻手,但求自己心平氣和。只不過寧筱玥實在太能吵,吵得她想清淨也沒辦法。
「我說,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吵死了。」現在天色還黑的很,根本不用著急。
「我說,我這麼幫忙操心,你就不能先說聲謝謝?」寧筱玥用手指擦掉她臉上的胭脂,過於濃了,閻以涼從不化妝,所以更適合淡妝。
「我謝謝你,你就消停一會兒吧。或者,你可以去睡一覺,也來得及。」睜開眼,一眼瞧進了鏡子裡。鏡子裡的人膚白水潤,臉頰緋紅,一瞬間,閻以涼還真愣了。
她從來不化妝,自己也不知道塗上這些胭脂會變成什麼樣兒。不過現在,她知道了,就是這個模樣,殺傷力大減。
瞧她盯著鏡子不眨眼,寧筱玥輕笑,「是不是覺得自己濃妝淡抹都合適啊?不過你向來不塗抹這些東西,冷不丁的我還有點不適應。就是不知道衛郡王瞧見了你這模樣會什麼感覺?嘖嘖,想來會怦然心動,說不準兒小心臟會直接跳出來。」挑起她的一縷髮絲,寧筱玥很是滿意。女人嘛,就得要有女人的樣子,即便性格再強硬,那也是女人。
「看起來確實不錯,不過不適合我。」她的威嚴都被這些胭脂水粉蓋住了,完全震懾不住任何人。
「那是你還未習慣,習慣了就覺得順眼了。我瞧瞧,這眼睛還得再塗抹一番,才能讓你看起來眉眼生波。到了洞房之後,你只需要一個眼神兒,就把衛郡王迷得七葷八素。」自己被自己說的話逗樂了,寧筱玥越想越覺得幸福。她的第一次婚姻,就是這麼過的,那時滿腦子都是幸福。
閻以涼也是第一次結婚,她的心情,她極其了解。
閻以涼不語,是否會把衛淵迷得七葷八素她不知道,就擔心他會把她迷得七葷八素不知所以。
繁複的長髮挽好,端莊華貴,而且更適合鳳冠的佩戴。
時辰還不到,不過那一層一層的嫁衣都得穿上。紅色的內衣,中衣,一層又一層,料子上乘,隨著一層層穿上,閻以涼也略感沉重。
倒數第二層的裙子穿上,裙擺便拖了地,她略微吸氣,肩背挺直,氣勢陡升。
寧筱玥拍拍她的脊背,隨後與另外幾個丫鬟合力,將最後一件極其重的嫁衣給她穿上。
那鑲嵌在上面的寶石在燈火下閃閃發光,衣襟從上至下,細碎又拼湊得宜的寶石鑲嵌在其上。隨便摘下來一顆,估計就夠吃上一陣子了。
整理著尾擺,寧筱玥幾分羨慕,那時她的嫁衣也很厚重,不過卻沒有閻以涼的華麗。
最後,鳳冠戴上,珍珠的帘子遮住了她的臉,但仍舊有一些煞氣透過珠簾迸射出來。她的壓迫力是與生俱來的,即便用被子把她纏上裹住,也擋不住。
「唉,成了。」寧筱玥拍拍手,轉到閻以涼麵前,她沒她高,這麼看著她,自動的仰視。
隔著珠簾,閻以涼也看得到寧筱玥的臉,「還有很久,你就把這些東西都戴在我身上。」重死了。
「你不懂,必須得這樣,等新郎官來了就來不及了。你可以坐下的,不過得小心點兒,別把嫁衣上的寶石蹭掉了。」抓住她的手,寧筱玥帶著她走到床邊坐下。
坐下,閻以涼微微晃動了下脖子,眼前的珍珠帘子便一陣晃動,晃得她幾分眼花。
結婚這玩意兒,比想像的要累的多,以前看別人沒有過多感覺,如今到了自己頭上,才發覺有多累。
寧筱玥坐在一邊兒,不斷的拿著糕點往嘴裡塞。
看著她吃,閻以涼自是感覺有些餓,「別只顧著自己吃,吃貨,給我點兒。」
「不行,你不能吃東西的,連水都不能喝。待你和衛郡王拜了堂,你們倆回了洞房,喝了合卺酒之後,你就能吃了。」說著,她邊往嘴裡塞糕點,很顯然就是在饞閻以涼。
幾不可微的眯起眸子,隔著珠簾,寧筱玥都感受到了來自閻以涼的氣憤,她更開心了。
「別生氣,今天大婚,你生氣不吉利。」拍拍閻以涼的手,寧筱玥繼續吃,吃的兩腮鼓鼓的,明明艷若桃花,此時看起來卻像個松鼠。
不理會她,閻以涼微微合上眸子養精蓄銳。
等待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天邊隱有亮色,時辰也快到了。
驀地,外面丫鬟快步跑進來,走到閻以涼身邊俯下身子小聲道:「主子,外面有個女子要見您,說是您的老朋友,帶著賀禮來慶賀您大喜的。」
睜開眼睛,閻以涼抬手撩起眼前的珠簾,「什麼名字?」
「她不說。不過,看樣子胡捕頭齊捕頭等人都認識她,而且氣氛不是太好。」小丫鬟知道的不多,但是還有些眼力,氣氛是否好還看得出來。
寧筱玥站起身,「我先去瞧瞧。」話落,她走了出去。
閻以涼皺眉,女人?她還真不知道自己還有其他女性朋友,而且還是老友?
片刻後,寧筱玥跑了回來,閻以涼站起身看著她,「誰?」
「你都猜不到是誰,是那個曾來過一次皇都的祁國的郡主,就肖黎那堂妹。」簡直出奇了,她跑來幹什麼。
擰眉,閻以涼心下一動,「讓她過來。」
「你確定?你那幾個師哥可把她圍住了,隨時準備動手的架勢。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宜動手啊。」寧筱玥擔心,無論如何,在大喜的日子裡動手就是不吉利。
「讓她進來再說。」肖黎沒來,反倒她跑過來了,詭異。
寧筱玥轉身再次離開,儘管不願意,但是她也照辦。
再返回來的時候,胡古邱齊岳關朔幾人一併跟著到了小院兒里。那穿著紫色披風,臉也被蓋在兜帽里的女人緩緩走進房間,一眼就看見了身穿嫁衣的閻以涼。
「閻捕頭,今兒是你的好日子,挑今天來實在不好意思,可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將兜帽摘下來,露出來的是美艷的臉。她女兒的樣貌,卻曾說自己是男人,而從肖黎的口中得知她的名字,聽起來也的確應當是個男人,一洋。
「廢話少說,你來到底做什麼?」隨手將頭上的鳳冠摘了下來,閻以涼微微擰眉看著一洋,即便濃妝淡抹,但不改她的通身煞氣。
一洋環視了一圈屋子裡的丫鬟,隨後邁步走向閻以涼。手從披風裡拿出來,也露出了她手上托著的東西,是一個小匣子。
「我是來送東西的,有人要我把這東西親自送到你手上。」在閻以涼麵前停下,一洋把小匣子遞給她。
稍稍遲疑,之後閻以涼接過手,拿起小匣子,她又看了一洋一眼,隨後打開。
紫色絲絨的匣子裡,一根小指赫然躺在上面,那小指修長形狀好看,卻慘白無血色。
看見的瞬間,閻以涼臉色變冷,隨後抬頭看向一洋,她猛地扔掉匣子,一把將一洋鉗住。
手臂大力,她掐著一洋的脖子幾步前進便把她按在了牆上,發出哐的一聲。
院子裡的人被聲音驚動,下一刻都闖進了屋子裡來,只見閻以涼臉色難看的把一洋按在牆上,一洋的雙腳都懸空了。
而她身後的地上,一個小匣子躺在那兒,旁邊還躺著一截小指。
幾人面色各異,寧筱玥幾步上前將那根小指撿起來,查看一番,道:「看樣子被砍下來有兩三天了,這是誰的?」居然送到閻以涼這兒來了。
「說,誰的?」閻以涼掐著一洋的脖子,手指勁力極大,掐的一洋臉頰紫紅。
「肖、、、、」呼吸不暢,一洋冒出一個字兒,但卻已不用再說,閻以涼就知道是誰了。
寧筱玥自然也聽到了,而且也猜得到她說的是誰。看了看那截小指,又看了看閻以涼,「我覺得不能信。」
手上的勁兒緩緩鬆了些,「那為何是你送來的?」一洋藉助肖黎才有了安身之所,如今為何是她送來的。
「放開我,我都告訴你。」大喘氣,一洋一邊喘道。
幾秒後,閻以涼緩緩鬆開了她,「柳天兆,你去把衛淵叫來。」他這麼些日子一直在找肖黎,看起來沒有一點線索。如今有知情人上門了,他應該第一時間知道才對。
柳天兆什麼都沒說的轉身便快步離開,胡古邱齊岳幾人神色各異。
看著一洋,閻以涼臉色冰冷,即便是顏色溫潤的妝也遮蓋不住她的冰冷。轉眼看向那截小指,那應該是肖黎的,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