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情義如紙(2/2)
站起身,將衣服整理好,閻以涼的眉目間仍舊幾分不耐,「別再賣笑了,接下來你賣肉我也不理你了。」
笑出聲,衛淵緩緩坐起身,「還期盼我賣肉呢?可以試試。」
唇角微彎,閻以涼轉身走開,不再搭理他。
一切整理完畢,肖黎這才被請進了大帳。他一副無言以對的模樣,「想我還急忙的趕路,生怕衛郡王久等。早知我便明早抵達,免得有人給我臉色看。」在桌案旁的椅子上坐下,肖黎連連嘆氣。
坐在最遠處的椅子上,閻以涼恍若沒聽見。面無表情,燈火中,她乍一看如同雕塑一般。
「五皇子沒眼力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沒什麼好內疚的。」衛淵眉眼間隱有笑意,明明是寬慰的話,可是聽起來就是在罵人。
肖黎又不是聽不出,皮笑肉不笑了聲,「解藥配製的怎麼樣了?」
「還需再等等。」衛淵微微搖頭,解藥之事由他單獨完成。
「大軍嚴陣以待,只等衛郡王的解藥了。這次,誰也別想逃。」肖黎滿目意欲,失敗了太多次,這次他絕不會失敗。
看著他,閻以涼倒是心有所感,這麼多年了,一直都是暗地裡,迂迴著。這次,終於可以面對面了,想不激動也很難。
衛淵微微垂眸,殺父之仇,他的憤怒不比肖黎少。只不過,他調查多年,一直都是抓不著的狀態。現在近在眼前了,又有兩次的失敗,所以他更沉得住氣了。
「閻捕頭又回來了,莫不是為了厲釗?」看向閻以涼,她什麼表情都沒有,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是鑑於打過多次交道,她這模樣並嚇不著肖黎。
看向他,閻以涼微微眯起眸子,「你見過他麼?」
搖頭,肖黎幾分抱歉,「沒有。」
閻以涼看向別處,依舊沒什麼表情。
「就像我那時說的,他選擇了這條路,他也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閻捕頭,告訴我,你來不是要喚回他良知的吧?」若是閻以涼心軟,很可能會壞事。
「五皇子,你想的太多了。對了,我現在是不是得換一下稱呼了,太子殿下?」挑眉,閻以涼的語氣同樣很尖利。
肖黎緩緩眨眼,「不無不可。」弒兄?這個罪名他承擔的起,也絲毫沒感覺到壓力,他認為肖霆該死。
臉皮這麼厚,閻以涼也沒什麼辦法,起身走出大帳,她擔心再待下去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
夜晚真的很冷,尤其這外面,比小鎮的夜晚要冷得多。
深吸口氣,閻以涼盯著漆黑的夜空,依稀的能聽到肖黎和衛淵在說話。
肖黎的兵馬準備好了,只等一戰。不知對方人馬幾何,真的交戰能否占到便宜。
畢竟之前交過手,單單是紅衣娃娃,便能抵上一群兵馬。
若是紅衣娃娃有很多,怕是占不到便宜。
還是擔憂,閻以涼的手捏緊又鬆開,對這場仗毫無把握。
大帳里的兩個人又提到了兵馬的事情,肖黎有兵馬,衛淵也有。而且,聽他所說,閻以涼不禁擰眉,皇上居然派了兩萬人馬給他。
但是,大燕的兵馬進入祁國很困難,畢竟這是誰都不會允許的。
祁國皇帝雖有些老糊塗,可是這方面他還不至於糊塗。
聽起來,肖黎似乎也有疑慮,並不想讓大燕的兵馬進入祁國。
不過,若是增多兩萬人馬,的確更有勝算。
兩人談了很久,直至後半夜,肖黎才離開。
臨走時他看了閻以涼一眼,笑的幾分刻意,惹得閻以涼直接給予冷眼。
翌日,太陽早早的跳出來,溫度迅速回升,就像有了暖爐一般。
從大帳里出來,閻以涼晃了晃脖頸,骨頭之間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去醫帳看看,最好今天解藥就要出來。」身後,衛淵從大帳里走出來。一手放在她的後頸捏了捏,不輕不重,很舒坦。
微微側頸看著他,閻以涼點點頭,「希望如此。」兵馬已準備好,只等解藥了。
薄唇微揚,衛淵低頭在她的頭上親了親,隨後舉步離開。
轉頭看向遠處的沙丘,很高,如同一座小山。一直到一半的地方都有綠色的植物,但是那上面,卻什麼都沒有,光禿禿的。
「衛郡王呢?」隔著幾個軍帳門口,肖黎伸著懶腰走出來,這一覺他睡得並不安生。
扭頭看了他一眼,閻以涼表情不變,「醫帳。」
「哦,解藥。不知今天解藥能否配製出來,我已經等不及了。」折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他的衣服上刺繡的紋路清晰,十分精緻。
「等不及的話可以先單槍匹馬的闖進去,試試能不能活著出來。若是能活著出來,那時再說等不及,相信會有很多人附和你。」閻以涼語氣涼涼,不像是在說解決方法,而是在諷刺。
肖黎揚眉,陽光下,他劍眉星目,沒有一丁點小人的模樣。
「我的確曾經想當槍匹馬的闖進去,奈何我的手下自進去便沒人出來過。目前來說,我這條命還很重要,不能死的那麼早。」肖黎看著她似笑非笑,並未因為她的話而生氣。
「距離這兒有多遠?」看向他,閻以涼低聲問道。
「很遠。」揚了揚眉,肖黎並未準確的說出地址。和衛淵一樣,他們都在防著閻以涼隻身闖進去。
沒有再追問,閻以涼扭頭看向遠處,如同小山似得沙丘連綿在一起,若是再長些樹木,就真的是崇山峻岭了。
陽光熾烈,那些黃沙也如此刺眼,看的時間久了,眼睛似乎都花了。
眨眼,閻以涼緩緩收回視線,卻在收回視線的同時眉頭擰起。
再次看向那沙丘高處,什麼都沒有,可是她剛剛明明看見了有人站在那兒,而且十分熟悉。
舉步,閻以涼迅速的消失在原地,朝著那遠處的沙丘奔去。
肖黎一詫,隨後快速追趕,兩人恍若離弦的箭,在帳篷間穿梭,掠過清泉邊緣,直奔沙丘。
軟綿綿的黃沙因為倆人急速掠過而留下淺淺的印記,在這地方,無人做到來去無蹤,始終會留下些什麼。
直至掠到沙丘之上,閻以涼才停下,看了一眼腳下,果然有人停留過的痕跡。
再看向遠處,黃沙反光刺眼,她卻依稀的能看到一個人的影子,即便隔得遠,可是卻認得出,是厲釗。
肖黎在她身邊停下,第一眼看的也是腳下,有人來過。
抬頭,順著閻以涼的視線看過去,隨後眯起眼睛,「不要過去,可能是個陷阱。」
「是三師哥。」是不是陷阱她不知道,但是厲釗。
厲釗?肖黎眉頭皺的更緊,盯著那遠處的人影,他好像停留在那裡了,並未移動。
「引你過去。」目的是什麼肖黎不知道,但很顯然就是在引閻以涼。
「我過去,你留在這兒。」盯著那個人影,閻以涼舉步離開原地。
肖黎立即跟上,「不行,你不能一個人。」
「若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可不會救你。」擰眉,閻以涼並不想讓肖黎跟著。若是真的有危險,她獨自涉險就行了。
「放心,你若有危險,我會救你。」他笑,讓自己看起來與眾不同。
閻以涼無言,不再理會他,快速的朝著厲釗所在的方向而去。
越來越近,閻以涼也看清了他。即便熾烈的太陽當頭,可是他渾身散發出來的陰鬱卻是怎麼也無法消散。
他站在那裡,拿著劍,一身黑色的勁裝,布料普通,就是他,不是別人。
「三師哥。」相距十幾米時,閻以涼緩緩停下腳步,本來剛剛還擔心是否是個贗品,但現在看見了他,她也確定了,就是厲釗。
「師妹。」厲釗開口,看著她,陰鬱的眉目間反倒幾分柔和。
「你過來是為了將我引過來麼?亦或是,這前面有什麼陷阱在等著我?」看了一眼面前的黃沙,閻以涼不知道他站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肖黎站在閻以涼身邊,同樣不斷的打量厲釗,還有他的四周。謹慎自然不可少,但是他站在這兒著實奇怪。
「師妹,我很抱歉。」開口,厲釗的話就是道歉。
閻以涼緩緩眯起眼睛,下一刻看向腳下,腳底下踩著的黃沙在緩慢的下陷。
深吸口氣,閻以涼再次看向厲釗,「三師哥,咱們十幾年的情義看來比紙還薄。」真是諷刺。
厲釗什麼都沒說,他轉身離開,身影迅疾,眨眼間消失在眼前。
肖黎搖了搖頭,「閻捕頭,你覺得現在咱們是不是該逃了?」腳下下陷,四周的黃沙便掩埋了他們的腳,直至現在已經掩埋了他們的腳踝。
閉了閉眼睛,閻以涼伸手抓住肖黎的手臂,隨後快速從黃沙中拔出雙腳,離開原地。
他們退的速度快,卻不及黃沙下陷的速度快,身後,他們剛剛站著的地方,眨眼間變成了一個大坑。四周的黃沙也在快速的朝著那個大坑倒灌,高高的沙丘也越來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