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梁青語(2/2)
「嫣兒、、、若是可以,你們一定要殺了梁震。只要他活著、、、你永遠都不會有安寧。若是殺不了他,你、、、你就躲得遠遠地,讓他永遠找不著。」呼吸困難,梁青語
難,梁青語心急的開始交代。
「你放心吧,他活不成了。」他必死無疑。
「生在梁家、、、若不為家族作為,就得死無全屍、、、這是梁家的家訓。這一代,梁家血脈所剩無幾、、、你若想活,就得把他們都殺了,否則你永無寧日。我恨梁家、、、恨。梁震關著我、、、這麼多年,他不止想知道你在哪兒、、、他還要找到當年被我和你爹藏起來的那些黃金。嫣兒、、、那些黃金我當年給了衛郡王。但他、、、他被殺了,不知他放在了哪裡。」隨著她說話,鮮血開始往外噴涌,她眸子裡的色彩也開始暗淡,她不行了。
「別說了,你保存體力,我這就帶你出去,救你。」閻以涼看著她,心下不禁幾分不是滋味兒。
「我活不成了,其實我一直在等、、、等這一天。能夠再見到你、、、我很知足。老天爺還有眼、、、讓你健康的長大、、、」摸著閻以涼的臉,她眼裡的色彩越來越暗淡。
抓住她的手,閻以涼不知該說什麼。
「殺了梁震、、、不然他不會放過你的、、、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看著她,梁青語的聲音幾近於無。
「嗯。」點頭,閻以涼看著她的眸子化為黑白,最後閉上了眼睛。
抓緊她的手,閻以涼垂下眼眸,無論是十七年前還是現在,這個女人都震撼了她。
動手,把她身上的長箭拔了下來,但她已毫無所覺。
把梁青語放在黃沙上,閻以涼拎著那枝長箭轉身離開。
剛剛談判的場地已滿地鮮血,紅衣娃娃在半空之上來回跳,他們輕功極高,即便每個都以一敵眾,可是看起來遊刃有餘。
閻以涼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加入戰場,在半空跳躍的紅衣娃娃一個一個的落了下去。
長箭如游蛇,力運千鈞,比之任何兵器都要順手且有殺傷力。
再遠處的一處沙丘上,三個身影輾轉騰挪,黃沙飛濺,好似狂風來襲。
勁力呼嘯,周邊打殺的眾人皆被逼退,最中心,閻以涼借著一時之機,將長箭貫穿最後一個紅衣娃娃的心臟。
拔出長箭,她轉身直奔沙丘之上,不管自己身上幾處傷口正在流血。
加入戰鬥,四個影子纏鬥,梁震功夫不比他弟弟差,內力渾厚,那飛舞的黃沙便是勁力外散的證明。
勁力摧面,皮肉都發疼,閻以涼不躲,迎面而上。
與梁震交手不躲的少之又少,梁震似乎也有詫異。下一刻,一掌對上,梁震卻快速收手,鮮紅的血順著手腕往下流。
匕首重回袖口,閻以涼再次攻上,與此同時肖黎與衛淵兩面夾擊,梁震原地催發渾厚的勁力,一時之間,除卻狂卷的黃沙,肖黎與衛淵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不由自主的被逼退數步。
然而,努力穩固下盤欲停下,又一波吹得耳朵都失聰一般的勁力迎面而來,兩人再次被逼得後退。
即便不去看,衛淵都知道這第二次來自閻以涼。她以前就用過,但是之後會很快的勁力喪失,嚴重的會像鄒琦泰那時一樣昏迷過去。
待勁力消退,耳朵和視線恢復正常後,兩人看向十幾米外的沙丘上,梁震躺在地上,閻以涼則壓在他身上。手中,那把刺穿梁青語的長箭扎在他胸口,而他也抓住了長箭,拼力。
衛淵與肖黎幾乎是踉蹌的快步奔過去,一前一後抓在閻以涼的手腕上,用力施壓。
梁震手在顫抖,但終究沒有敵過三個人的力氣,長箭一點點的扎進他胸膛,鮮血飈出,他也睜大了眼睛。
刺穿,梁震也在同時咽了氣,血從他嘴裡噴出來,死不瞑目。
鬆了力氣,肖黎一下子坐在地上。衛淵抓著閻以涼的手離開那枝長箭,她全身的肌肉都緊繃繃的,衛淵將她扯下來後,她才緩緩放鬆。
轉頭抵在衛淵胸口,他衣袍上都是血,但好在手腳都在。
看著他們倆,肖黎緩緩轉開眼睛,看向沙丘下,戰局已差不多接近尾聲了。
這梁震沒帶來昭天的兵馬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本以為他會帶著大軍而來,肖黎事先還有些擔憂,但現在一切都落幕了。
「你娘她已經走了?」單手摟著閻以涼,衛淵的另外一隻手臂有些不自然的垂在身側。
「嗯。」回應,下一刻閻以涼抬起頭來,臉色蒼白無血色。
她兩次發力,此時此刻全身的力氣都在流水一般的快速消失,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你報仇了。只不過,沒想到梁震這老東西真的關押著你娘,若是早知這是真的,咱們或許可以採取另外的方式,說不準兒能把她救出來。」看著閻以涼,肖黎倒是鮮少的幾分歉意。母親去世,肖黎深知那種感覺,尤其她還不是自然死亡。
「她死了是解脫,十七年前她就應該死了。」她那時一心求死,也是想躲避梁家。誰知沒躲過,還遭受了這麼多年的折磨。
「現在解脫也不晚。」摟著她,衛淵無聲嘆息。
「她跟我說,梁震這麼多年關押著她除了想知道我在哪裡之外,還因為她曾把一筆黃金藏了起來。而這筆黃金,她給了你父親,也就是老衛郡王。但他已經去世了,誰也不知道這黃金藏在了哪裡。」衛淵是肯定也不知道的。
幾不可微的搖頭,「我的確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
知道就算了,本來就是不義之財。」閻以涼對這筆黃金沒什麼期冀。
「梁震為什麼一定要找到你?」肖黎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執著。
「梁家家訓,生為梁家人,不為家族效力,便要死無全屍。」狗屁的家訓,生出這麼多的悲劇。
「現在梁震死了,這家訓也就沒了。」肖黎舒口氣,以家族為本的家訓,倒是能夠保證凝聚力,可是很變態。
「結束了。」低頭,衛淵在閻以涼的額上輕吻,嘆道。
「你知道麼,她剛剛臨死前又說了十七年前一樣的話,讓我好好活下去。一時間,我好像又回到了柳城梁家。」那一天,是她所經歷過的最詭異的一天,但又是她的重生之日。那時她不知她是誰,可現在知道了,卻還是無能為力。
那一天到底有多可怕,衛淵記憶猶新。那時他很怕,很慌,所有人都有能力把他粉身碎骨。他只能逃,只能藏,保住自己的性命。
抱住他的腰,閻以涼投入衛淵懷中,兩個人相擁,為十七年前的那一天,為現在,為對方。
風吹來,黃沙飛揚,肖黎坐在那兒看著他們倆,幾分恍惚。
太陽朝著西邊而去,這邊黃沙之上,滿地鮮血,將黃沙都染上了色。
到處都是屍體,殘肢斷臂,滿目瘡痍。
三個人相攜著從沙丘上下來,衛淵一隻手臂脫臼,只能用另一隻手扶著閻以涼。她全身無力,走路幾乎都要倒。
肖黎在另一邊扯著她,不同於來時的意氣風發,三人皆狼狽不已。
各自帶來的人損失大半,但結局是好的,他們贏了,並且殺了梁震。
風漸大,黃沙飛舞,屍體也沒辦法收,剩下的人集結,要馬上離開才行。
惦記著梁青語的屍體,閻以涼要衛淵派人去把她的屍體帶走。
無論如何,不能曝屍在這黃沙里,她理應入土為安。
很快,衛淵的護衛將梁青語的屍體帶了回來,啟程,踏著餘暉,返回。
風很大,黃沙飛舞,漸行漸遠,待再回頭之時,那血戰之地已被黃沙覆蓋,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還未回到鎮上,閻以涼便眼前一黑沒了知覺。
待得再次醒來時,已經回到了客棧,她躺在床上,衣服被換過了。
身上多處傷口,但均沒有大礙,她更多的是沒力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隱隱的,她聽到說話聲,屏息,仔細聽那說話聲,是衛淵和肖黎。
「自然要趕盡殺絕,否則後患無窮。」這是衛淵的聲音。
「昭天大司馬失蹤,現在想必查的嚴,最好還是等一等。」肖黎不贊同。
「等?很快梁震的餘孽就會找過來。與其等著他們上門,不如儘快動手,興許還會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衛淵要的是梁家上下全部死,否則閻以涼永無寧日。
「知道你心急給岳母報仇,但還是得謹慎才行。梁震女兒下落不明,按你所說是被厲釗兄妹帶走了。你知道他們要做什麼?決不能忽視了任何可能。」肖黎覺得在沒有查清梁震到底留有多少餘孽時,不能輕易動手。
「你不是想要梁家的錢麼?拖下去,你可能一分錢都撈不著。」衛淵語氣輕淡,但卻字字扎在了肖黎的心眼兒上。
一時寂靜,閻以涼也緩緩閉上了眼睛,這二人大概達成共識了。衛淵不僅要自己做,還要拉著肖黎下水。而肖黎儘管知道有危險,但是為了錢,他會加入。
片刻後,房門打開,很輕的腳步聲傳進耳朵,閻以涼沒有睜眼。
衛淵反手關上門,之後朝著床邊走過來,「醒了?感覺如何?」
「沒力氣。」不睜眼,閻以涼有氣無力的回應道。
「記得在漳州的時候,鄒大人發力之後便昏迷了一夜。若不是有那次經驗,你還真得嚇著我。」在床邊坐下,衛淵將她額頭散落的髮絲拂走,一邊傾身在她唇上輕吻了下。
「你的手臂接上了?」睜眼,看向他的手臂,那時脫臼了。
「嗯。」活動了一下給她看,衛淵除卻臉色有些蒼白外,亦如往常。
「梁青語呢?」這裡天氣這麼熱,她的屍體不能存放太久。
「放在了客棧的地下室,你打算怎麼辦?把她帶走麼?」看著她,衛淵的眸子裡恍若有流動的水。
「火化了吧,然後把她的骨灰帶回去。」把她帶回柳城梁家原宅的附近山上埋葬,梁嫣的父親也在那裡。
「好。」點點頭,衛淵照辦。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儘快將梁家餘孽都殺了,一個不留。」梁青語的遺言,多次交代梁家危險,若是不殺,後患無窮。
「聽到了?既然閻捕頭也支持,那麼我便去做了。你好好休息,你氣血很虛。而且大夫說,若是你這次不休養好,可能會影響將來生育。」說著,衛淵笑起來。
「去你的。」唇角微彎,閻以涼雖罵他,卻也忍不住笑。儘管她對生兒育女沒什麼興趣,但若生一個衛淵的孩子,還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