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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隱藏不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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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房間裡僅有一盞小油燈散著微弱的光。床上,偏偏要和閻以涼擠在同一張床上的寧筱玥睡得深沉,她在里側,面對著牆壁,完全沉浸在夢中。

床外側,閻以涼平躺著,姿勢端正。寶劍就立在床頭下,她只要一伸手就能夠拿得到。

一片寂靜,時間恍若凍結。驀地,一絲細微的風聲變化,都使得凍結的空氣在瞬間崩塌。

床上,閻以涼刷的睜開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片冷然,盯著床頂,一動不動。

門外,輕輕的敲擊聲響起,也僅僅響起兩聲而已,之後便沒了聲音。

起身,閻以涼穿上靴子,隨後腳下無聲的走向門口。

拉開門,漆黑的光線中,一抹月白極其惹眼,恍若黑夜中的鬼魅一般。

看著半夜跑來敲門的人,閻以涼擰著眉頭,「做什麼?」隨著說話,她上下的掃視了他一遍,這模樣不像是從房間裡過來的。

「找到了一個好東西。」站在門外,衛淵笑意浮上眼底,但雙手始終負在身後。

「什麼?」走出房門,閻以涼反手關上門,外面空氣很涼,穿透布料,直達皮肉。

「這個。」抬手,衛淵手裡的一截線進入視線當中,且只有一根食指那麼長。

看著,閻以涼的眸子緩緩的眯起來,「衛淵,你在耍我麼?」

「先別急著罵我,給你好好看看,一次機會,看看這是什麼。」抓起她的手,衛淵將手裡的那截線放到她手裡,讓她猜猜。

臉色不善,閻以涼捏著那截線看了看,比想像的質地要堅韌。

看一眼仍舊滿眼笑的衛淵,閻以涼將那根線拿到鼻端聞了聞,她還真不知道這是用在什麼地方的線。

「猜不出來?」薄唇微揚,氣溫很涼,他的笑卻恍若春天。

「這是什麼?」確實猜不出來,閻以涼想不出這種線是用在什麼地方的。

「這是琴弦。你不彈琴,不知道很正常。今天去周琴師那兒,他正在擺弄那把斷了琴弦的琴。儘管琴弦消失了一截,但是若不注意看並看不出來。我抱著僥倖的想法去了一趟案發現場,果然不出所料,找著了,就在那兒。」衛淵輕聲說著,他的聲音和他的笑一樣,讓人幾乎感受不到這寒涼的溫度。

「琴弦?你是說,三具屍體身上的傷口是用琴弦弄出來的?」閻以涼高高揚起了眉毛,這怎麼可能?

「我也想不出是怎麼弄出來的,不過很顯然,兇器的確是琴。」衛淵搖頭,琴做兵器的,他也確實沒見過。

「那,操控琴的人就是兇手了。但是,周琴師沒有武功。」確實是沒有,他沒有能夠隱藏的能力,最起碼若是隱藏起來,她一試探就會知道。

「所以,現在除了抓住周琴師嚴刑拷打之外,就只能暗中調查,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了。」衛淵也覺得沒辦法,沒有武功若是拼力氣,兩個周琴師加在一起估計也不是唐少仁的對手。即便唐少仁沒有武功,但是他長得人高馬大虎背熊腰,並不好對付。

「琴弦,我從未見過有用琴做兵器的,還真想討教一二。」拿著那一截琴弦,閻以涼十分好奇。這麼多年,她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兵器,但是琴,還真是第一次。

「所謂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或許以後會見到更古怪的。今晚岳山會去盯著周琴師,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再說。」抬手,衛淵拍拍她的肩膀,即便很冷,他又在外面逛盪了許久,但他的手依舊很溫熱。穿透了衣料,噴灑在皮膚上。

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閻以涼什麼都沒說。

「怎麼了?冷了麼?」捏了捏她的肩膀,衛淵上前一步,他身上的氣息圍攏過來,一剎那間,閻以涼呼吸之間都是他的味道。

「回去吧,明天見。」看了他一眼,閻以涼麵色不變。

笑,衛淵再次上前,搭在她肩膀的手向她的背後移動,然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肩膀。身體前傾,輕易的將她微微攬在懷中,「明天見。」

下頜碰到他的肩膀,閻以涼緩緩眨眼,本想一腳踹飛他的,可是卻莫名其妙的沒有動作。

拍了拍她的後背,衛淵便退開了,最後看了她一眼,他轉身離開。黑夜濃重,他也幾分朦朧,不過卻仍舊出塵遺世,讓人無端的移不開眼,甚至會怦然心動。

閉上眼睛,閻以涼深吸口氣,隨後再次睜開眼睛,眸子裡是一片清明。

轉身走回房間,空氣中的那一絲溫暖,也悄然散開,消失不見。

翌日清早,山莊裡就不平靜,泰成公主病了,柯城最好的大夫背著藥箱匆匆趕來,山莊裡的下人忙的不行,生怕在這個時候惹出事端。

「七個兒子,死了三個了,也應該病了。其實這老太太已經很剛強了,咱們剛來的時候,瞧她多神氣啊,我估計唐定仁和唐添仁也不得她寵,不然她也不能一點感覺都沒有。這個唐少仁就不一樣了,銀燭都說他比較會溜須拍馬,有點小聰明,老太太也喜歡。這一下子死了,她也受打擊了。」一夜睡得好,寧筱玥神清氣爽的,說起這些事情來,她覺得真是有意思。同樣都是自己生的,居然也能分出三六九等來。

「一會兒吃完了早飯,你拿著這個,去和三具屍體身上的傷痕對比一下,看看傷口寬度是否一樣。」將那一截琴弦遞給寧筱玥,閻以涼的眼角眉梢間有絲絲不易見的疲憊。

「這是什麼?」寧筱玥接過來,眉頭擰成了川字,她也不認識。

「先別管這是什麼,對比有了結果之後我再告訴你。」琴弦殺人?若是操控琴弦攻擊人,那需要極強的內力,即便想遮掩也遮掩不住。而周琴師顯然不具備這個條件,他沒有武功,絲毫沒有。

「好。」點點頭,寧筱玥將那一截琴弦裝起來,復又道:「你昨晚沒睡好?不會我昨晚睡覺打呼說夢話了吧?」她自己的睡相她還是了解的,若是疲累的話,會說夢話打呼嚕。

「沒有。」否定,否定的堅決。

「真的?閻以涼,你好奇怪啊。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即便不了解你內心,但你外在我還是了解的。你說你什麼時候會在一夜醒來之後還滿眼疲憊的?」寧筱玥盯著她看,一邊連連搖頭,她覺得閻以涼肯定有事瞞著她。

「到了能告訴你的時候我就告訴你了,禾初來送飯了,你最愛吃的。」寧筱玥專門盯著禾初做的飯菜,簡直上癮了,都讓她懷疑禾初是不是在飯菜里下藥了。

「哎呀,禾初你終於來了,等的姐姐我都出幻覺了。」禾初進來,寧筱玥便開始調戲人家。

禾初低頭,托著托盤走至飯桌旁,然後將飯菜一一擺放好。

「禾初,岳山回去了麼?」岳山盯了一夜,不知有什麼收穫沒。

「回閻捕頭,已經回來了。」禾初規規矩矩的回答。

「這一晚,他可發現了什麼?」周琴師沒有武功,但是他肯定有疑點。

「沒有,這一晚周琴師那裡都沒什麼動靜。」岳山向衛淵報備,他自然都聽到了。

點點頭,閻以涼長呼口氣,「行了,你回去吧。」

「是。」禾初低頭,隨後轉身離開。

「你們懷疑周琴師?他有武功麼?我看他弱得很,估計都打不過我。」寧筱玥有點三腳貓的功夫,她也一向認為自己很弱,但是看那周琴師,顯然還不如她。

「目前懷疑他,不過疑點多多。」坐下吃飯,閻以涼一邊淡淡道。

「這案子啊,實在難辦。受害者不值得同情,以至於連破案的激情都沒有了。」想想這個杜門山莊,沒一個有好感的。

「快了,用不了多久了。」閻以涼深吸口氣,她也不想繼續耗下去了。

「希望如此,我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閻捕頭的身上了。閻捕頭,為了我的花樣年華不耗費在這裡,請您務必快些破案。」鄭重的拿著筷子抱拳拱手,寧筱玥只盼趕緊離開這兒。

沒理會她,閻以涼低頭吃飯,心下卻想著一會兒要去再試探試探周琴師。

太陽升起,前一夜凝結成的白霜都消失了,閻以涼悄無聲息的走進假山群,順著空隙看向不遠處周琴師居住的小院兒。

那小院兒里的確沒什麼動靜,看樣子周琴師還沒起床似得。

驀地,一些聲音進入耳朵,調整了下位置,看向另外一個小院兒,是唐子仁住的地方。

「七公子,七公子您別鬧了!快吃飯,吃完了再玩好不好?」是那小廝,正在哄著唐子仁吃飯。

而唐子仁,則身上披著白色的床單,正在院子裡轉圈圈的跑。

「飛呀,飛呀。」一邊跑,一邊揮舞著床單,讓自己看起來好像長了翅膀一樣。

小廝跟在他屁股後頭追,但是他玩的興起,根本不理會小廝。

一圈又一圈的跑,小廝也追不動了,索性一屁股坐在石椅上歇息,看著唐子仁滿院子撒歡的發瘋。

「我是飛人,飛嘍!」一把推開小廝,唐子仁站到石椅上往下跳,身上的白床單被他揮舞的大張開,還真像是翅膀。

小廝站在旁邊,也是極其無奈,只能等他發瘋發夠了才行,否則他是不會消停的。

看著他們,閻以涼緩緩眯起眼睛,飛人?唐子仁平白無故的不會說這些話,或許,是看到了什麼。

「一大早的就藏在這兒,這些事情不用你做,有人在看守。」熟悉的聲音在腦後響起,閻以涼動也不動,自他走進來,她就聽到了。

「唐子仁應當是看到了什麼,在那兒發瘋呢。」依靠著假山,閻以涼淡淡道。

「是麼?」在她身後停下,衛淵微微偏頭,越過她的肩頸側看向那個院子。

他的呼吸打在脖子上,閻以涼不禁的向旁邊挪了一下,但是他身上的氣息不斷飄來,說不清道不明的好聞。

「還真是。」看著唐子仁在滿院子瘋跑,弄個白床單披在身上,的確是瘋了。

他說話時,距離過於近,以至於他胸膛中的震動似乎都聽到了。閻以涼從未過多在意過男人的聲音是怎樣的,不過現在,她忽然發現,男人的聲音是從胸膛震出來的。

低頭,衛淵看了她一眼,星子般的眸子溢出淡淡的笑意,「不然,咱們過去問問。看看那傻小子,究竟看到了什麼。」

「嗯。」即便他是個傻子,甚至連敘述一件事情的能力都沒有,但是他不會撒謊。

舉步,兩人走出假山群,朝著唐子仁的小院兒走去。

他還在發瘋,但看樣子很開心,小廝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只要保證他不會跑出這院子就行了。

「唐子仁在玩兒什麼呢?」走過來,越過那小廝,瞧見的就是瘋跑的唐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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