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杜門山莊(2/2)
「殺一些宵小還是沒問題的。」若是皇親國戚,那自然是不行。
「那你說的跟真的似得。」寧筱玥笑,她剛剛也懷疑閻以涼是騙人的,但她說的很真,她也就信了,以為皇上私底下交代過。
「我剛剛的確很想把她的腦袋砍下來。」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種頤指氣使的人了。
「行了彆氣了,先去上面看看吧。」衛淵幾不可微的搖頭,看她滿臉煞氣,只覺好笑。
寧筱玥滿眼興味兒,這倆人有意思。
走下迴廊,身後一人匆匆趕上來,正是泰成公主身邊的丫鬟銀燭。
「王爺,閻捕頭,寧大人,夫人派奴婢給幾位引路。」笑容適度,這銀燭一點都不像個丫鬟。
「有勞了。」那倆人都不吱聲,寧筱玥笑著應聲。
「不客氣,幾位請。」在前帶路,銀燭走路時的姿態也分外端莊。
隨著銀燭往假山群的方向走,閻以涼一邊觀察四周,杜門山莊的楓樹很多,其實看起來有些雜亂,只不過誰也不敢砍。
「銀燭姑娘,大公子和二公子死之前,山莊裡發生什麼怪事沒有?或者,有什麼生人出入過?」詢問,進入調查模式。
「生人?大公子二公子好結交朋友,但是,並不會帶回山莊內。其實,兩位公子經常夜宿在外,每月在山莊內的時間屈指可數。」銀燭不疾不徐的回答。
「兩位公子年過不惑,應當已有妻室,怎麼會經常不回家?」寧筱玥追問。
「這、、、大公子與大少奶奶的關係不是很好。二少奶奶身體不好,常年吃藥,無法服侍二公子。」銀燭儘量的挑選合適的措辭,但很顯然,這兩個人喜歡尋花問柳。
「大公子死的時候,是誰發現的屍體?」走進假山群,這假山用的是最好的石料,雖然不比皇宮,但比一般的富貴宅邸都要好。
「是收拾雜物和倒夜香的朱四,當時是半夜,每到這個時辰朱四就會收拾膳房的雜物,走過假山附近時聽到了聲音,然後過來就發現了已經沒了氣息的大公子。」銀燭說著,輕聲嘆氣。
「他人呢?」現在,任何人都有懷疑。
「這個時辰,他應該在睡覺。」銀燭微笑,有禮適度。
繞過一座寬大的假山,那最高的假山進入眼中,不過假山下有個人站在那兒,正仰頭看著假山頂。
「那是七公子,他頭腦有些不清楚。」銀燭立即介紹,隨後快步向他走過去。
「腦袋不清楚?」寧筱玥挑眉,不知道腦袋不清楚到什麼程度。
「七公子,您怎麼跑到這兒來了?快回去吧,天氣涼了,不要亂走。」銀燭走上前,輕聲細語,那語氣更像是哄孩子。
「嘿嘿。」收回視線,唐子仁看著銀燭嘿嘿笑,隨著他笑,嘴角有晶瑩的口水流出來。
抽出絲絹,銀燭擦拭著他嘴邊的口水,「七公子,天黑了,回去休息吧。」
「嘿嘿。」又是嘿嘿笑,唐子仁的臉雖然是二十五六的模樣,可是那嘿嘿傻笑的樣子卻完全是個稚兒。
「原來泰成公主的小兒子是個傻子,你們知道麼?」寧筱玥從來沒聽說過。
衛淵與閻以涼齊齊搖頭,從沒聽說過。
「隱藏的這麼深。」寧筱玥雙臂環胸,這泰成公主為了面子,倒是藏得深。
「七公子?七公子?」焦急的呼喊和著小跑,一個小童從假山從中跑出來。
「小宇,怎麼這麼粗心,若是七公子磕著碰著,你又該受罰了。快,送七公子回去。」輕聲責備,那叫小宇的小童也低頭認錯。
「銀燭姑娘,小的只是去了趟茅廁,回來就發現七公子不見了。小的這就帶七公子回去,您別告訴夫人啊。」扶著唐子仁的手臂,小宇幾分強硬的扯著他離開。
銀燭點點頭,表示不會告訴泰成公主。
「王爺,閻捕頭,寧大人,就是這個假山,大公子和二公子就是從這上面摔下來的。」轉過身,銀燭指了指身後的假山,很高。
三個人也抬頭往上看,這假山足有二十多米高,呈圓錐形。
閻以涼向前走了一步,隨後腳下輕踮,她輕鬆的躍上假山頂。
假山之上只有一個蒲團大小的面積,上面有星星點點的血跡,假山由下至上很陡峭,沒有武功的人爬上來需要費些功夫。
「上面怎麼樣?」寧筱玥仰頭喊道。
「有些血跡。銀燭姑娘,大公子和二公子會功夫麼?」勘查了一番,閻以涼旋身跳了下來。
銀燭搖頭,「兩位公子不曾學過功夫。」
「這就怪了,沒有武功的人想爬上去,不容易。」抖了抖身上的披風,閻以涼淡淡道。
「二公子死時是什麼情況?」衛淵看著那假山,一邊淡淡道。
「也是晚上,因為當時大公子就在這兒去世的,夫人派小廝在這附近守著。之後就一聲慘叫,過來的時候二公子也已經死了。」銀燭小聲,畢竟這些事情很詭異。
「麻煩銀燭姑娘將那個朱四還有二公子死亡當晚守在這附近的小廝都叫來,我有話要問他們。派個人帶寧大人去見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屍體,她要驗屍。」利落吩咐,即便天色已經暗了,但查案不停歇。
「是。」銀燭點點頭,立即轉身去辦。
銀燭走後,衛淵慢步走至假山下,看了看地面,然後抬頭看向假山頂。
「從這上面摔下來,其實也未必會當場摔死。」人的身體雖然脆弱,但是卻能抵抗許多重力的攻擊。
「而且更重要的是,若是失足,人會順著假山滾下來,而不是直接掉下來。」這假山有一定的坡度。
「所以,是有人將他們從上面扔下來的,更可能的是,被扔下來的時候已經死了。」寧筱玥將他們倆話中的重點捏在了一起。
「嗯。」點點頭,這個可能性最大,而且這個兇手功夫應該不錯,能夠帶著人躍上去。
「唉,待我驗過屍體再說。你們倆先查著,我走了。」有人走過來,一群小廝還有個侏儒以及銀燭。
銀燭帶著寧筱玥離開,閻以涼與衛淵也轉身看向那幾個小廝。
小廝有六個,還有一個侏儒。
「誰是朱四?」看著他們,閻以涼眉目凌厲,恍若刀鋒。
「小人是。」低低的聲音響起,那個侏儒向前走了一步。
「是你發現的大公子的屍體?詳細說說,將你看到的一字不差的交代出來。」垂眸看著那侏儒,他個子很小,看起來就像個七八歲的孩童。可是,樣貌很老,大概有三四十歲了。
「當晚小人要去收拾膳房的雜物,經過假山群旁邊的小路時,聽到這裡發出砰地一聲。想了想,小人便走進來了,然後就看到了大公子趴在這兒。」侏儒的聲音有些奇怪,像是孩童,又像是成年人。或許他自己也知道,所以說話時刻意壓低了聲音。
「除卻這些之外,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或者人?」慢步走過去,閻以涼問道。
侏儒想了想,然後搖頭,「不曾看到過。」
在侏儒身邊停下,閻以涼抬手,捏住了他的肩膀。
所有人都看著她,不知她這是做什麼。
手上微微用力,那侏儒的臉色順便變得煞白一片,之後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收回手,閻以涼看向那六個小廝,「將你們見到的聽到的都說一遍。」
六個小廝對視了一眼,隨後一人先開口道:「那晚小人們奉命守在假山群外,亥時左右吧,猛地聽見一聲慘叫。我們幾個嚇一跳,然後聚在一起商議著是先進去瞧瞧還是去匯報夫人。」
「之後我們就進來了,六個人一起進來的。看見的,就是仰面朝天躺在這兒的二公子,而且衣服都刮爛了,還有血。」另外一個小廝接茬道。
「也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人或者物?」逐一審視他們每個人的臉,閻以涼的視線極具穿透力,本身不慌張,可是被她一看也不得不慌張。
六個人想了想,然後緩緩搖頭。
「朱四,大公子的衣服是否也破了?」看向那還跪在地上的侏儒朱四,這小子沒有武功,她僅僅微微運力,他便腿軟的起不來了。
「有,衣服也破了。」朱四點頭,是有的。
「行了,你們下去吧。回去各自想想還有沒有什麼遺漏的,若是想起來,隨時來告訴我。」轉身走回衛淵身邊,閻以涼冷聲道。
「是。」六個小廝快速退下,朱四撐了一下,隨後才站起來離開。
只剩下兩個人,閻以涼扭頭看向那假山頂,疑惑重重。
「那個侏儒沒有武功,憑他的個子和力氣,不足以帶著一個人躍上假山頂。」閻以涼剛剛的試探衛淵自然明白。
「嗯。」點點頭,閻以涼深吸口氣,沒有一點線索,現在只能等寧筱玥的驗屍結果了。
「雖說杜門山莊不興旺,但是人也不少,查起來有些難度。」衛淵看著她,輕聲道。
「有武功的少之又少,難度倒是不大。」閻以涼搖頭,沒有些功夫,無法帶著一個人躍上假山頂。
「確定?」衛淵覺得有難度。
「若是他會隱藏的話,那就難了。」有的人會隱藏丹田之氣,若是隱藏,不與他交手是試不出來的。
「泰成公主有些家底,唐駙馬什麼也沒留下,若是七個兄弟分泰成公主的那點家底或許都得不到多少。你覺得,會不會是兄弟反目?」泰成公主的兒子都沒什麼出息,衛淵也想不出別的可能了。
「有可能。」任何不可能,在這裡都變成了可能。
「明日見一見這些傳說中的公子們吧。」衛淵長吐口氣,他還真不會為了破案費心費力。
「你還真打算要在這山莊常住?不管你了,我儘快破案,然後離開。」單是想想泰成公主那刁鑽的老太太她就受不了。
「這麼無情?」幾不可微的揚眉,衛淵很無奈。
「不然呢?我很久沒生氣了,怕控制不住自己。」抬手晃了晃手裡的寶劍,若是出鞘,她難保不見血。
後退一步,「我可沒惹你,別拿我撒氣。你若真的向泰成公主出劍,沒準兒皇上還會感謝你。但感謝也肯定是暗地,你應該會先在牢里住一段時間。」
「哼,少幸災樂禍,你若喜歡看泰成公主的老臉,就去吧,沒人攔你。」轉身離開,披風甩動,氣勢迫人。
衛淵彎起薄唇,其實這杜門山莊還不錯,比想像中的要有意思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