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內心的想法(1/2)
「這琴聲,好聽。」暫居的小院兒外不遠處的一個亭子裡,寧筱玥和閻以涼坐在那兒。這琴應該是鍾銘彈的,也只有他才能彈出這種空靈又蒼涼的曲子。
「鍾己也與琴為伍,不過很顯然,他並不會彈這種曲子。」閻以涼眯起眸子,果然術業有專攻,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完美無缺。
「鍾己和周琴師、不是,鍾銘倆人真是雙胞兄弟啊,長得一模一樣。若是不知道他們是雙胞胎,倆人分別在咱們眼前晃,還真不知道原來是兩個人。聽說鍾己去衛郡王那裡請罪了?沒看出來,這人還真是個爺們兒,能屈能伸。」夜涼如水,隨著說話,眼前也飄著白霧。
「回了皇都,我和衛淵受傷的事情你別亂說。」傷著她沒什麼事兒,但是傷著衛淵,即便不是故意的,那也是罪過。
眨眨眼,寧筱玥點頭,「我看你對這四兄妹很寬容嘛,甚至鍾己還能四處走,你是不是想把他帶給皇上看看啊?」鍾己有這等武功,浪費了實在可惜。
「嗯。」單音回應,她就是這般打算的。
「也好,這種高手,咱們刑部就沒有。但是讓他進刑部那是不可能的,他有案底。若是做個御前侍衛,亦或是做什麼秘密殺手,嘖嘖,不錯。」寧筱玥很看好,像衛天闊這種人,他絕對不會浪費人才的。
「最起碼,他們四兄妹不用死了。」泰成公主怎麼也算是皇親國戚,殺了她的四個兒子,是大罪。
「鍾銘很淡泊,看起來就是不問世事,琴又彈得好。鍾婭呢,很聰明,又很得體,不比大家閨秀差。鍾弢呢,雖然沒什麼長處,但的確很可憐。若就此死了,很可惜。」並且,所有事件的起因是泰成公主和唐駙馬造成的。若不是他們夫妻倆,四兄妹也不會失去父母失去姐姐。
「有些人死不足惜,有些人死了可惜。」盯著夜空,廣闊無垠,這偌大的世界人有無數,即便死了也對這世界造不成影響。可是,他們可以不用死,她為什麼不幫一把呢。
「不過現在萬事大吉了,來到這裡的目的逐一完成。回到皇都,你就等著賞賜吧。」當然了,她這個仵作的功勞也是不容忽視的。
閻以涼不語,在刑部時間久了,什麼封賞都已經不放在眼裡了。
「閻捕頭?」細小的聲音傳來。
寧筱玥扭頭看過去,隨後笑起來,「禾初,你端著的是什麼呀?莫不是宵夜?」
禾初順著石子小路走過來,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放著瓷盅。
「回寧大人,這是補血的膳食,王爺命小人送來的。」禾初走進亭子,他手裡瓷盅的味道也飄了出來。
「切!」寧筱玥立即冷哼,就知道是這樣。
「他怎麼樣了?」雖然傷都不重,但是流血過多。
「王爺已經歇下了,他交代小的一定要看著閻捕頭您吃下去。」托著托盤到閻以涼麵前,禾初就那麼撐著,很顯然閻以涼若是不當著他的面吃,他是不會走的。
幾分不耐,不過又不好發作。停頓了幾秒,閻以涼隨後拿起瓷盅,揭開蓋子,裡面接近褐色的湯進入視線。
有藥味兒,但是不難聞。幾乎沒怎麼看,閻以涼拿著勺子快速的送進嘴裡。
即便知道那是藥膳,不過聞這味道又看著閻以涼吃,寧筱玥也不禁覺得有點饞,估計挺好吃的。
風捲殘雲,不過片刻瓷盅里的東西都進了肚子,放回托盤上,閻以涼擦了擦嘴角,「行了麼?」
禾初低頭,然後托著托盤快步離開。
寧筱玥邊搖頭邊咋舌,「唉,在我看來啊,有些東西已經呼之欲出了。」
「廢話連篇!回去睡覺,明天啟程回皇都。」起身,閻以涼轉身走出亭子。
翌日天晴,鍾家四兄妹被齊齊帶上了馬車裡;經過一夜休息的衛淵,還有即便受傷了也恍若沒感覺的閻以涼,仵作寧筱玥,緩慢離開了杜門山莊。
山莊的大門關上,從現在開始,這裡又是皇家別院了,不是某個作威作福皇親國戚的駐地。
鍾家四兄妹的馬車就在後面,只要打開窗子就能看得到。岳山等護衛都在後面,無論如何,還是需要看押,不能給予十分的信任。
走在最前的馬車裡,衛淵靠坐在正對著車門的方向,他身後放置著軟墊,用來給他撐著。
寧筱玥坐在左側,腦後就是窗子,她看著外面,又不時的看一眼另外兩個人,直至走到山下,她終於開口,「我覺得我坐在這兒很礙事兒。」
另外兩人看過來,閻以涼麵無表情,雙眸冷厲。
衛淵也沒什麼情緒,不過他的眼裡很明顯的寫著,寧筱玥很有自知之明。
看著衛淵的眼神兒,寧筱玥很無言,她也只是說說,畢竟說破某些事情能緩解尷尬。但是,她說了之後才發現,更尷尬。
「禾初,停車。」喊了一聲,寧筱玥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閻以涼深吸口氣,轉眼看向衛淵,「你瘋了。」
揚眉,衛淵很無辜,「我什麼都沒做。」蒼天可鑑。
寧筱玥下了車,然後直接走向後面的馬車,和『尷尬』相比,她更願意和鍾家四兄妹坐一輛車。
再次啟程,前車裡只剩下兩個人,衛淵更加舒適的靠著,畢竟他前胸腹部還有傷口,不是很舒服。
「回去之後,我休息一下就回固中。你想好了麼?跟我回去。」倚靠在那兒,衛淵看著她,雙眸如星子,讓人不禁沉浸其中。
看向他,閻以涼不禁眯起眸子,他這模樣和妖孽沒什麼兩樣。
以前她就說他女氣,可是,現在女氣看不見,只剩妖孽了。
「一路順風。」果然,她的回答還是這樣。
衛淵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她,滿目似笑非笑。
忍了一會兒,閻以涼終於忍不下去,「不要再看我,否則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摳下來。」
笑,衛淵稍顯困難的坐起身,「若你每次的威脅都成真,我渾身上下的所有物件都被你卸下來了。」她現在的威脅,在衛淵聽來沒有任何作用,和呼吸喝水一樣,是閻以涼的習慣。
無法,閻以涼脊背一松靠在車壁上,他贏了。
「你若不答應,那我也只能用強的了。」當然,他的『強』不是那個強。
「衛淵,我告訴你,我從來沒有違抗過皇上的旨意。但是你若是不知收斂,我真的會抗旨。」抗旨的下場,有各種可能。
「好吧,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了。」幾不可微的搖頭,衛淵不再強迫她了。
「多謝。」冷言冷臉,他總算是放棄了。
出了柯城,官道平坦,儘管是冬季,但是時近晌午,溫度還算適宜。
後面的馬車裡傳出琴聲,寧筱玥跑過去坐,沒想到相處的還很融洽,鍾銘居然給她彈起了曲子。
閻以涼正襟危坐,一直沒有與衛淵說話。半晌後,她扭頭掃了他一眼,發現他居然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看著他,閻以涼緩緩地深吸口氣,閉上眼睛,這廝看起來才算是老實。
用不過半個月,關朔的生辰就到了。鄒琦泰是不會放棄定婚期的事情的,她也不反對,畢竟從關滔死後,她就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臨。
以前全無所覺,即便事到臨頭她也能坦然面對。
但是現在,她忽然發覺內心裡有那麼一丟丟的糾結。
而這糾結的根源,她很清楚來自於哪裡,不就是眼前這個難纏的人麼。
靠著的衛淵隨著馬車一個轉彎,他的身體緩緩朝著一側倒下去。
就在他的頭要砸在橫榻一角的小几上時,閻以涼的手以光速墊在小几上,他的頭也砸在了她手掌中。
托著他的頭,他居然還沒醒,閻以涼無言,並且也沒動,借自己的手給他用。
官道平坦,隊伍的速度也很快,夕陽西下,巍峨的皇都也進入了視線當中。
西城門處,刑部三門,衛淵的護衛已經候在那裡,因為鍾家四兄妹被帶了回來,並且閻以涼的意思是將鍾己帶去見皇上,所以並沒有要刑部司獄卒前來交接。
視線透過窗子,隊伍已抵達護城河前,閻以涼的手動了動,然後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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