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奇怪的安州(2/2)
寧筱玥直接上剪子,將他身上的衣服一點點剪開,雙臂胸腹,剪開之後,入眼的便是乾涸的血,以及數不勝數的半月形的傷口。
「看吧,流血而死。」寧筱玥搖頭,上次驗的兩具屍體都是經過擦洗的,沒有這麼直觀和有衝擊力。現在,這屍體還『新鮮』著呢。
「周琴師最先發現的屍體,需要去找他問問。」閻以涼微微擰眉,唐少仁死亡不過一個時辰,半個時辰前屍體被發現。兇手帶著唐少仁跳過圍牆又到這兒把他扔下去,那個時候天色並沒有完全暗下來,或許周琴師看見了什麼也不一定。
「走吧。」衛淵也同意,而且,他覺得周琴師有些奇怪。
兩人舉步離開,寧筱玥看著他們倆欲言又止。最後只能緩緩搖頭,她只負責驗屍,其他的不管。
從這裡前往周琴師的住所並不遠,順著花園小路,不過幾分鐘便到了。
「你懷疑周琴師?」閻以涼步履生風,忽然開口道。
「嗯。」衛淵微微頜首,他的確懷疑。
「好,那就測試一下。」現在兇手成迷,閻以涼也覺得不能拖沓下去了。
走進小院兒,那房間的燈火亮著,一個影子倒映在窗子上,蒼涼筆直。
「周琴師,我們有話問你,請你仔細回答,你所說的話,自己是要負責任的。」一腳踹開房門,閻以涼開門見山,沒那麼多的廢話和他說。
周琴師正站在桌邊,擺弄著自己的琴,因為他的琴有一根琴弦斷了。
「閻捕頭想問什麼?我散步已經走過了假山群,然後聽到了砰地一聲。回頭,什麼也沒看見,但是因為發生過兩次死人事件,所以便走了進去,然後便看到了唐五公子。」這期間,周琴師一直低頭專注於他的琴,連頭也沒抬。
「真的除了唐少仁之外,什麼也沒瞧見麼?」雙手負後,閻以涼一步步走過去,一邊看著他的琴。
「沒看見。」周琴師很確定。
「你的琴弦怎麼斷了?不會這一下午周琴師技癢,彈琴彈到琴弦斷了吧?」看著那琴,閻以涼緩緩道。
「擦拭的時候不小心弄斷的。」周琴師淡定回答。
閻以涼的視線從他的肩膀一直滑到腳下,入眼的一切好像有一絲奇怪,但是哪裡奇怪,一時之間又找不出來。
「周琴師,你從何處而來啊?」抬手,搭在他肩膀上,隨著閻以涼的動作,周琴師手上的動作也僵住了。
「小人老家安州。」回答,但是氣息卻不穩,話落,他的雙腿也開始顫抖,下一刻便跪在了地上。
安州?閻以涼看著根本撐不住她一點重壓的人,緩緩扭頭看向衛淵,他也眉峰微鎖,安州?
這個地名很熟啊,在杜門山莊,這個地名已經聽過好幾次了。
「你們杜門山莊,來自安州的人很多啊!聽說你是被唐五公子挾持來送給泰成公主的,想必你很恨唐五公子吧。」鬆手,周琴師也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即便我恨他們,但是我也無法與他們抗爭。」扶著桌腳,周琴師緩緩站起身,臉色煞白,額角也沁出冷汗。
眯起眸子,閻以涼最後看了他一眼,隨後轉身走向衛淵。
衛淵看著她,眉尾微揚,有話要說。
閻以涼也有話要說,微微歪頭,繞過他先走了出去。
兩人離開小院兒,閻以涼回頭看了一眼,窗戶上還倒映著周琴師的身影。
「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兒?」與她並肩同行,衛淵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看到床上有另外一把琴,那把琴才是他今早擦拭的。」一個琴師有兩把琴也算正常,只不過,擦拭琴的時候會把琴弦擦斷,這就很稀奇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鞋換了。剛剛在假山群那兒,他穿的是一雙灰色的長靴,這種靴子,岳山等人經常穿。」衛淵看到的是閻以涼沒有發現的關鍵點。
「他剛剛離開不過一刻鐘吧,居然有時間換鞋?」閻以涼擰眉,這一點她的確沒注意。思及此,閻以涼掃了衛淵一眼,沒想到這廝的眼睛也挺好使的。
「所以,他有嫌疑,並且現在嫌疑很大。」衛淵看著她的眼神兒,笑意加深。
「你派人在這兒附近看著他,我還要去城裡再查查周琴師。他是在柯城現身後被唐少仁發現,然後才帶回杜門山莊的。但是他老家是安州,和朱四銀燭一樣,所以,我有理由懷疑,這幾起兇殺案是由多個兇手聯手製造。」但懷疑仍舊只是懷疑,銀燭和朱四甚至周琴師都沒有武功。
「好。」衛淵點點頭,但又似乎在思考其他。
唐少仁的屍體被解剖完畢,由岳山等人送到了冰庫里,寧筱玥清洗了一下,正好閻以涼也回來了。
往後瞧了一眼,那和閻以涼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衛淵沒跟過來,她長長吁口氣,「你說怎麼這麼奇怪,以往看見死人吧,總是會心裡不舒坦。今兒,瞧見唐少仁,即便死的那麼慘,我仍舊沒有一丁點兒的同情,還覺得死得好。唉,我的心腸都成鐵石了。」
「在唐少仁的屍體上有沒有發現什麼?」解下披風放下寶劍,閻以涼眉峰依舊緊鎖。
「沒有,除了血就是那半月形的傷口。你們到現在也沒想出來那個兵器是什麼吧?」走過來坐下,寧筱玥也搖頭嘆息,兵器成謎。
閻以涼不說話,靠坐在椅子上,她的眸子盯著虛無的一處一動不動。
看著她,寧筱玥也不說話,一時間這房間恍若無人。
兩刻鐘後,禾初來送飯了,晚膳豐盛,並且很香。
「哎呀,真是香啊!禾初,代我謝謝你們王爺。」寧筱玥一屁股坐下,口水都流出來了,禾初做的飯菜實在合她的口味。
「好,待王爺回來,小的一定轉告王爺。」禾初拿著托盤點點頭,十分有禮。
「你們王爺不在?」輕易抓住禾初話中的重點,衛淵不是回去了麼?
眨眨眼,禾初點頭,「王爺出去了。」
「去哪兒了?」眉峰微蹙,閻以涼的臉看起來很暴躁。
禾初後退了一步,然後搖頭,「小的不知道。」
「他自己一個人?」站起身,閻以涼的眉頭蹙的更緊了。
「嗯。」禾初點頭,看著閻以涼,她完全是要發怒的前兆。
寧筱玥吃著菜,一邊伸手越過桌子扯住閻以涼的手臂,「你行了啊,趕緊坐下吃飯吧。衛郡王自有打算,不告訴你,自然有不告訴你的理由。你若真想知道,明天再問,你也不能一天十二時辰都跟在他身邊吧。你們倆,又不是那種關係。」
掃了她一眼,閻以涼坐下,但眉心的疙瘩依舊沒舒展開。
禾初彎了彎腰後離開,寧筱玥將筷子塞到閻以涼手裡,「快吃吧,吃完了休息,明天還要奔波呢。我現在啊,就指著你了,趕緊抓住兇手,好離開這地方。」免得總是看見泰成公主那張老臉。
閻以涼不語,吃飯,心下卻在掂量,衛淵這廝到底跑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