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女屍、試探(2/2)
官兵抬著屍體,將女屍挪到準備好的擔架上,卻不想一挪動她,那下體的血流出來,將她下半身的裙子眨眼間浸濕。
府尹一愣,抬著屍體的官兵也停在了那兒。
「她吃了墮胎藥,又掛在樹上時間太久,這一放一搬,血就都流出來了。不要緊,一會兒就不會流了。」寧筱玥開口解釋,要他們不要害怕。
府尹連連點頭,揮揮手要他們趕緊動作。
屍體被白布蓋上,之後快速的抬走,但是流出的污血實在太多,甚至都滴在了官道上。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這懷著孩子死了可不是什麼好事。不單說這屍體,便是那腹中胎兒,都會變成冤鬼。
「王爺,您看,您是繼續返回皇都,還是看看這女屍家人來領走屍體呢?」不知衛淵是何意,府尹也幾分躊躇。
聞言,衛淵轉眼看向閻以涼,「閻捕頭呢?」
看向他,閻以涼雙手負後,面無表情,「刑部沒急召,便是無事。既然無事,就看看這女子家人何時能來吧。也順便了解一下,她為何自縊。」看那姑娘打扮是個未婚的,既然未婚嫁又懷了孕,到底是哪個男人做的孽。
「既然如此,我與閻捕頭一道。」薄唇若有似無的彎起,衛淵最後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
閻以涼擰眉,盯著衛淵的背影,不禁冷哼,他即便是跟著她,她也不會承認當年的事情。
「閻以涼,我跟你十幾年的交情了,你不想說的,我向來都沒逼問過你。但是現在,我就問你一句,你和衛郡王怎麼回事兒?」寧筱玥也不瞎,這倆人眼神對視都和別人不一樣,搞什麼貓膩。
「你從不多事的特質也是我所看好的,繼續保持。」掃了她一眼,閻以涼離開,很顯然,她不會說。
寧筱玥翻白眼兒,什麼人啊,枉她們倆做了這麼多年的好朋友。
重新返回柳城,這次直接住進了府尹的宅子。宅子雖不大,但是他們幾個人倒是住得下。
過於匆忙,這府上的下人也一通忙活,灑水打掃,迎接貴客。
但是很顯然的,迎接的肯定不是閻以涼和寧筱玥,自然是身份高貴的衛郡王。
府里的下人忙著灑掃,府衙的官兵忙著尋人。諸多百姓目睹了那屍體,現在城中也是傳的沸沸揚揚。
「唉,找著了那姑娘的家人,不知該有多傷心。」坐在大廳里吃水果,寧筱玥一邊搖頭。
「柳城人口不多,若這姑娘是柳城人士,很快就會找到的。」有錢人家,書香門第,生長在柳城的自是了解,所以去尋找,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她腹中胎兒的父親不知道是誰,若是論罪,他也得算上一筆。」沒成親就讓人家懷孕,狗東西。
閻以涼不語,這姑娘是自縊,按照大燕的律法,還真沒辦法論旁人的罪。
不過若是強暴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就是不知這姑娘到底怎樣懷的孕。
日落西山,在外查找的官兵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這倒是讓所有人都很詫異,怎麼這麼慢。
府尹從府衙回來,對於沒有消息傳回來,他也有些不滿,畢竟衛淵還在這兒,手下辦事效率這麼差,丟的是他的臉。
晚上一桌子的菜,雖比不上宮宴,但也不差。
衛淵換了衣服過來,被府尹請到了主座上。
閻以涼和寧筱玥很顯然是順帶著被請到這桌上吃飯的,坐在客人的位置上,看著府尹一個勁兒的與衛淵說話。
拿起筷子,閻以涼不管府尹和衛淵根本沒動筷,她夾菜吃飯,我行我素。
府尹愣了一下,趕緊看向衛淵,衛淵則看著閻以涼,但表情沒任何的不悅。
寧筱玥分別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她還是覺得有貓膩,大大的貓膩。
「趙大人,不知可有饅頭?」放下酒杯,衛淵忽然道。
「額,饅頭?有有。」府尹很明顯不解。
「兒時吃過一次柳城的饅頭,儘管已經冷了,但是味道不錯,是吧閻捕頭。」看著閻以涼,衛淵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很好聽。
府尹和寧筱玥不吱聲,只是看著他們倆,同樣疑惑不解。
筷子頓了頓,閻以涼看向衛淵,燈火之下,他的眸子似乎都在閃著光。
「不曾吃過柳城的饅頭,又怎麼會知道味道如何,王爺問錯人了。」淡淡無溫,她不承認。
「可惜的是當時只吃過一個饅頭,飢腸轆轆,病倒暈厥。」當年,他的確如此。
府尹和寧筱玥更迷糊了,「王爺兒時來過柳城?」再說,就算是來過柳城,也不會飢腸轆轆吧。
衛淵幾不可微的搖頭,「大概是夢裡來過吧。」
「哦,原來如此。」府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其實還是不懂。
寧筱玥的視線不停的在兩個人身上來來回回,又聯想在皇都發生的種種,猜測大概是閻以涼奉命保護衛淵的那幾天發生過什麼,否則怎麼會如此古怪。
衛淵說的話也奇怪,大概是打的什麼啞謎,只有他們倆個人聽得懂。
又看了一眼閻以涼,寧筱玥慢慢的咀嚼,一邊猜測,莫不是衛淵對閻以涼有意思?但這想法出來了就被她瞬間否定,閻以涼有婚約,所有人都知道,衛淵應該不至於。
但他們倆這奇奇怪怪的又是怎麼回事兒?當所有人都眼瞎麼?大庭廣眾之下說一些古古怪怪的話。
正吃著,飯廳外有官兵跑來稟報。
府尹看了一眼衛淵,隨後揚聲,「進來。」
外面的官兵快步進來,拱手躬身道:「稟報大人,王爺,閻捕頭,寧大人,小的們把柳城所有人家都詢問了個遍,沒人認識那個女屍是誰,她應當不是柳城人士,大概是外來的。」
聞言,閻以涼放下筷子,寧筱玥也皺起了眉頭。
「外地人?即便是外地人她也不能孤身一人跑出來吧。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個窮苦人家的姑娘。」府尹覺得有問題。
「沒錯,她或是與他人同來柳城,或是前來尋人,定是與柳城有瓜葛。」閻以涼發聲,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
「那,現在怎麼辦?」有刑部的人在,府尹倒是也不敢輕易拿主意了。
「找畫師畫出女子畫像,全城張貼,尋找認識她的人。」目前來說,只能這樣了。
「好,快,找畫師來。」府尹起身,揮手要手下趕緊去辦。
眉頭微蹙,閻以涼的臉看起來有些暴躁,衛淵一直看著她,眸子深處幾分悠遠。
寧筱玥在一邊看著,愈發覺得蹊蹺,這倆人,真是越看越奇怪。
找來了城裡的畫師,很快的畫出女子的樣貌來,雖畫工並不是太好,但是也還算相像。
拿到了畫像,閻以涼掃了一眼,粗糙便粗糙了。這裡不是刑部,沒有專業的畫像師父。
然而,畫像傳到了衛淵手裡,他卻是不太滿意,「若真是按這畫像尋人,恐怕找不到。」
「確實不太像,但是這城裡,僅有這一個畫師技藝優良。其他幾個有名氣的,那也是畫山水畫動物的,畫人像更不行。」府尹也為難,柳城不大,人才也不多。
「禾初,備筆墨。」將畫像丟到一邊,衛淵站起身,看來他要親自動手。
閻以涼挑眉,看著衛淵,倒是沒想到他還有這個技能。
長了一個好用的鼻子,沒想到還能畫畫。
禾初的動作很快,筆墨端上來,又準備好畫紙,鋪於桌子上,用鎮紙壓住。
衛淵挽起衣袖,慢步走至桌邊,然後提筆開畫。
府尹早早的走到一旁欣賞,這邊閻以涼和寧筱玥也慢慢走過去。
衛淵的手很好看,指節分明,握著筆,姿勢更是漂亮。
畫畫,其實還是很難的,尤其畫人物,神韻很重要。
沒人知道那女子睜開眼睛是什麼模樣,所以畫的畫像也是閉著眼睛的,可是衛淵筆下的人物,即便閉著眼睛,也很像。
府尹在一旁驚嘆,儘管聽起來有些做作的嫌疑,但是不得不說這畫像的確比那個畫師畫的好太多了。
閻以涼雙臂環胸,面無表情,但心下還是肯定的,衛淵畫工很好。
只畫一張臉,兩刻鐘之後便完成了,衛淵放下筆,又看了一番,這才點頭。
「畫師不會畫,但是臨摹應該會。」臨摹個幾十份四處張貼,全城的人都能看到了。
「來人,將畫像拿給畫師臨摹,不得耽誤。」府尹吩咐,之後開始恭維衛淵的畫工。
衛淵不為所動,大概這種誇獎他也聽得多了。
畫像被拿下去臨摹,明日貼於柳城各處,但還是讓人擔心,或許仍舊一點線索也沒有。
如今,那女人的死就顯得很蹊蹺了,府尹更是幾分頭疼,畢竟這麼多年來,柳城也沒出過什麼驚動四方的案子。
正巧這衛郡王和刑部的捕頭在柳城,就發生了這種事,他心裡自是惴惴不安。
「天色也不早了,王爺您休息吧。若是您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官。」府尹不想落下個照顧不周的罪名,自是謹慎。
聞言,寧筱玥不禁笑出聲,也使得所有人看了過來。
「趙大人您該學學老周王,不止將一切都準備好,還給衛郡王備好暖床的姑娘,環肥燕瘦,全憑衛郡王挑選。」這事兒,自寧筱玥那天聽到開始,她就一直引以為樂。
「這、、、、」府尹尷尬,許是也沒想到伺候王爺該這般伺候。
閻以涼看了一眼衛淵,把他和印象里那小男孩兒聯繫在一起,不禁感嘆時光如梭。當年的小屁孩兒,如今都會泡妞了。
「莫要冤枉我,一世英名被毀,於寧小姐有什麼好處?」衛淵沒什麼表情,但語氣冷淡,很顯然是不悅了。
寧筱玥暗暗吐了吐舌頭,衛淵有沒有用女人陪床她不知道,但是她的確聽到了。
「於她是沒什麼好處,但是她可以看笑話。」閻以涼開口,這話像幫助寧筱玥,又不像。
「閻捕頭對朋友仗義,不知是否做過什麼虧心之事?譬如拋下累贅的朋友,獨自偷生。」閻以涼的仗義他在宮中就瞧見了,為寧筱玥出頭,和韓莫大打出手。
這話,聽在耳朵里就很刺耳。閻以涼看著他,眉頭也蹙起來,看起來很是暴躁。
他這話的意思,是暗示當年她刻意拋下了他離開?
本來被聲討的寧筱玥聽著話頭不對勁兒,似乎此時已經不是在說她了。
盯著他們倆,她滿腦子的疑惑不解,這倆人到底有什麼秘密。
「不明白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想解釋,閻以涼直言聽不懂。
「閻捕頭很聰明,又怎麼會聽不懂?不過年少不更事,我也便不再追究了。」眸色稍冷,他看起來好像是在控訴著什麼。
閻以涼懶得理會,輕哼了一聲,轉身朝著廳外走去。
寧筱玥仍舊是好奇,最後看了一眼衛淵,她也跟著離開。
府尹則一直是一頭霧水,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他一句都聽不懂。
「閻以涼,你給我站住。你說,你和衛淵到底怎麼回事兒?」追趕上閻以涼,寧筱玥逼問,他們倆越這樣,她就越好奇。
「什麼事兒也沒有。」步履生風,她不承認。
「別騙我,你們倆肯定有事兒。趕緊告訴我,不然你今晚就別想睡覺了。」挎住閻以涼手臂,寧筱玥搖晃她,一定要她說。
寧筱玥的磨人*還是很管用的,被搖晃的煩躁,閻以涼直接甩開她,「他認錯人了,以為我是他以前見過的一個人。」
終於得到回答,寧筱玥果真不再搖晃她了,但還是再次挎住她手臂,「真的?或許沒準兒還真是你呢?你想想,小時候可認識什麼男孩兒之類的?」
「沒見過。」陳年舊事,早就過去了。
「既然如此,你就與他說明,免得他總是話裡有話。不然,你就假裝是那個人,和衛郡王走近點兒,也沒什麼壞處,那麼多人都想巴結他。」寧筱玥歪著腦袋,給閻以涼分析。
「你去假裝吧,沒準兒他還會為你報仇,直接宰了韓莫。」閻以涼再次甩開她八爪魚一樣的手。
「哼,少拿這個刺激我。我現在啊,百毒不侵。」雙臂環胸,寧筱玥揚起下頜一邊冷哼。
閻以涼不再理會她,心下卻一百個煩躁,當年的小屁孩兒,長大了更是難纏。
清早,府衙官兵便開始四處張貼昨日女屍的畫像,要求有見過此女屍或是認識的人儘快趕往衙門。
城裡也因此熱鬧非凡,昨日看到現場的更是四處吹噓,說的天花亂墜。而且本來要離開柳城回皇都的衛郡王以及刑部捕頭都因此留在了柳城,此案子又被說的玄乎其玄。
府衙的捕快也整晚都沒回家,不說其他,衛郡王和刑部捕頭在,他們也不敢懶散怠慢。
「還是沒有人來?」從府尹的府邸就能直接走到府衙,衙門門口,捕頭李道正在候著。
「閻捕頭,沒有人來,那女屍看來沒有人認識啊。」李道也頭疼,這種案子最難辦,屍體身份不明,想用勁兒都不知往哪兒用。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懸賞,任何有線索提供的,賞二兩銀子。」她就不信,有報酬還會沒人來。
「是。」李道立即離開去辦。
懸賞,的確有用,剛剛張貼通知下去不久,衙門就來了四個人說有線索。
府尹匆匆趕來,不過片刻衛淵也到了,有了線索,大家都很期待。
然而,一瞧如此陣仗,本來還說有線索的四個人就蔫了。
府尹一拍驚堂木,嚇得那四個人噗通跪在了地上。
「小的、、、小的不知道,小的看到有懸賞,便想來試試。沒想到、、、、小的知罪。」其中一人哆哆嗦嗦,沒想到不止府尹來了,連衛郡王都在。他本以為到這兒和捕頭李道胡說幾句,就能領賞錢的。
閻以涼起身,直接走出公堂,府尹氣得在裡面直拍驚堂木。
「懸賞自然好,只不過,你忽略了某些人的貪婪之心,反倒耽誤事兒。」衛淵的聲音從腦後傳來,閻以涼雙臂環胸,恍若沒聽到。
踱步,走至閻以涼身邊停下,衛淵看了她一眼,陽光下,他的臉被鍍上一層金光,不似凡人。
「你果然還和兒時一樣,我若是能夠多多注意觀察下,或許會更早發現。」在皇都時,衛淵的確沒過多研究過閻以涼。認為她就是投錯胎了,男不男,女不女。
「衛郡王,你總是自言自語一些奇怪的東西,我看,你可能是病了。奉勸你最好讓大夫看看,天長日久可就麻煩了。」淡淡掃了他一眼,閻以涼仍舊不承認。
薄唇微揚,衛淵看著她凌厲的側臉笑,他本清冷,可這般一笑,卻是恍如春暖花開般,讓人移不開眼。
他欲開口,那邊李道帶著一個婦人走了進來。
「閻捕頭,她認識昨日那女屍。」李道嗓門高,這麼一喊,所有人都聽到了。
看過去,李道身後,一個穿著樸素的婦人幾分惶惶不安。她年逾四十,頭髮梳的整齊,瞧著衙門裡的人,她不知該怎麼辦。
立即走過去,閻以涼眉目凌厲,上下看了那婦人一遍,「你都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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