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迷霧、更靠近(1/2)
「詹子文與蘇蔻在蘇家夫婦死了之後,是如何安置的他們?」臨走前,閻以涼忽然問道。她問這個沒什麼目的,完全的職業習慣。
隔壁家的小廝立即點頭,「下葬了啊,我們還幫忙了呢,就埋在蘇家的墳地。唉,真是慘啊,蘇先生和蘇夫人都沒了模樣了。」似乎想起了那屍體的樣子,小廝直縮肩膀。
點點頭,閻以涼沒有再問的了,轉身離開。
禾初牽著馬,跟在後面,衛淵則幾步便與閻以涼同行。
「回到柳城,你打算怎麼做?」刑部辦案的規矩,衛淵還真是不知道。
「直接去找詹子文,不承認就打的他承認。」手成拳,她指節嘁哧咔擦作響,十分殘暴。
沒想到閻以涼就是這麼辦事的,他以為她會用什麼計策讓詹子文自己承認呢。
「怎麼,有問題?」掃了他一眼,他那頜首點頭的模樣實在礙眼。
「沒有。只是這是個好機會,我還要向閻捕頭多多學習。」這話,聽起來很不真誠。
閻以涼直接冷哼,他實在假的可以。
「閻捕頭,您這就要走?不如休息一下用過了早飯再走不遲?」小頭領從後面追趕上來,幾分殷勤。
「不用了,我要回去抓人。」目視前方,閻以涼聲音冷厲,聽起來極度瘮人。
「好,若是閻捕頭還有吩咐,小的隨時效勞。」皇都的人可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代表著政治中心,可望不可及。
沒理會,閻以涼很是著急,直接轉身從禾初手裡牽過馬,翻身躍上馬背,打馬飛奔。
衛淵幾不可微的搖頭,隨後也上馬。馬兒踢踢踏踏的聲音在凌晨的天色里格外清脆響亮。
離開閏城的城門,三人快馬消失在幽暗的大道上。走出去將近千米之外時,三匹馬拐進了林子裡,踏上了近路。
天邊亮起魚鱗雲,新的一天來臨了。
奔波了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不說人,便是馬也都累了。
「停下休息,吃早飯,中午之時,定會抵達柳城。」衛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雖然也可以不休息的奔波,但是飯卻不可不吃。
這次,閻以涼沒有反對,勒馬停下,然後翻身下馬,放開它讓它自己去吃些草。
禾初動作麻利的重複昨天晚上所做的一切,撿柴生火,然後拿著銅鍋去舀水,煮粥。
席地而坐,閻以涼麵無表情,獨坐一處,她看起來凌厲又孤寒。
衛淵坐在不遠處,靠著身後的樹幹,閉上眼睛,幾分清冷,幾分孤絕。
轉眼,閻以涼看了他一眼,那張臉和記憶里的小男孩兒漸漸融合,其實她若是當初能夠仔細的瞧瞧,再大膽的聯想一下,沒準兒也就猜到了。
他兒時便長得漂亮,和小女孩兒一樣。長大了,也還是一樣,比女人要美的多。
來到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那個梨花帶雨又絕望的女人,之後,便是他了。
現在想想,還是恍若昨天,燃燒的照亮半邊天的大火,在記憶里尤為深刻。
當時,她頭上臉上都是血,想來也是被人襲擊了。所以,這個身體之前的主人才會離開,她有了機會重生。
對當時僅僅四五歲的小女孩兒下手,可見那些人是真的要屠殺梁家滿門。
那些人到底是誰,現在是未知。衛淵這些年一直沒停止調查,可還是沒查到,幕後之人,隱藏的很深。
無聲的深吸口氣,閻以涼扭頭看向逐漸亮起的天空。這個世界,並不似外表看到的那麼簡單,一些黑暗的東西,一直藏在暗處。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吞噬。
米香味兒飄出來,喚回了閻以涼的思緒,此時此刻,她還真感覺餓了。
禾初在小溪里抓了兩條魚,雖然只有巴掌大,但是做下飯的小菜還是夠了。
他清理好,然後插在木棍上,放在篝火上烤。
這一切他做的順手,即便在野外,似乎也難不倒他。
怪不得帶著他,帶著他,儘管麻煩了些,可是不會沒飯吃。
不過兩刻鐘,清粥和魚就都好了,自動過去吃飯,閻以涼一點都不客氣。
衛淵動作優雅,禾初也是小口小口,唯獨閻以涼風捲殘雲。
看她一眼,衛淵幾不可微的揚眉,「那個時候你吃東西也是這般模樣。」而且,在林子裡摘了果子充飢還不分給他。
不為所動,閻以涼恍若沒聽到。
禾初微微抬眼分別看了倆人一眼,儘管好奇,但是他什麼都不問。
吃完東西,禾初痛快收拾,之後上路,此時太陽已從天邊跳了起來。
來時走過一趟,回去時速度就更快了。馬兒飛奔,簡直如同安了翅膀。
太陽逐漸升到半空,馬兒也終於從樹林中出來,上了官道,直奔柳城。
昨日就說今天中午回來,他們十分準時,一直在衙門門口等著的李道頗為讚嘆。兩城這麼遠,他們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王爺,閻捕頭,你們可真快啊。」跑過來給牽馬,李道連連讚嘆。
「帶上人,抄傢伙,跟我去周王府。」大門不進,閻以涼擰著眉頭,煞氣濃烈。
「周王府?還抄傢伙?閻捕頭,咱們做什麼去?」李道被驚著了,對於他們來說,周王府那地方可不是誰都能進去的。
「抓人。」閻以涼眸子如刀。
李道不眨眼的點頭,「是。」閻以涼下令了,他也沒辦法不服從。
轉身跑進衙門去整隊,一時間府衙都熱鬧了起來。
「你真要這麼闖進周王府?」儘管周王無權無軍隊,可是畢竟是親王。
「如何?皇宮內院有賊人,我也這般闖進去。」沒人攔她。
衛淵雙手負後,眉尾微揚的看著暴戾的人,已然無話可說。
「閻以涼,你回來了。這是怎麼了,找到兇手是誰了?」聽說閻以涼回來了,寧筱玥快步的從府衙內跑出來。
「嗯。」掃了寧筱玥一眼,閻以涼單音回應。
「太好了,是蘇蔻的情夫吧?哪個人啊?」柳城有錢人就那麼幾家,她現在也差不多都聽說過了。
「哼,詹子文那個無恥敗類。」提起詹子文,閻以涼便想直接把他踹到大牢里去。
「詹子文?沒搞錯吧!」睜大眼睛,寧筱玥無法相信。那可是周王的女婿,現在也算沾了點邊兒的皇親國戚了。
「就是他。」斬釘截鐵,她的話毋庸置疑。
「天啊,真是不敢想像,居然會是他。而且,蘇蔻可是懷了四個月的身孕啊。他一邊跟青瑤郡主眉來眼去等著入贅,一邊又和蘇蔻有了肌膚之親,這個狗東西。」說起來,寧筱玥也不禁忿然,什麼東西啊。
「沒錯。」這種人,得死一百次才解恨。
「那走吧,去抓人。」寧筱玥挺起脊背,抓住他先得揍一頓才行。
李道將衙門的捕快會和起來,一共*個人,各自帶著兵器。
府尹聽到了動靜,也匆忙走出來,「王爺,需要下官做些什麼?」
「趙大人在府衙等著便是,抓人,閻捕頭是專業的。」衛淵看了一眼閻以涼,有她在,其實根本不用這麼多人。
「是。」府尹躬身,一切聽從。
轉身,閻以涼不廢話,當先走在最前。寧筱玥小跑跟上,一邊道:「蘇蔻的家人沒過來麼?這個負心漢,把他們女兒千里迢迢的帶到柳城,又不好好對待,實在可恨。」
「她沒父母,都死了。」說起來,簡直極其的慘。
「這麼慘。那這詹子文真該死,這麼可憐的姑娘,即便想自己平步青雲,和她說清楚就完了嘛。可是他卻一邊攀大樹,一邊玩弄她,混蛋。」真是想不出詹子文那儀表堂堂風度翩翩的模樣,實際上是個敗類。
閻以涼不語,但從她的側臉完全看得出她有多狂暴。
看了她一眼,寧筱玥又道:「而且成親那天還是你幫忙射的彩頭,太噁心了。」若是自己幫了一個人渣,她也會噁心的要死的。
衙門的捕頭全副武裝,來勢洶洶的在街上路過,來往的百姓都好奇的圍觀。不忙的甚至開始追著他們走,十分想看看他們到底去做什麼。
柳城富人居住的地方,周王府就在這裡。
仍舊是那日喜氣洋洋的樣子,大門上還掛著紅綢,甚至空氣中還有著喜氣。
大門口小廝站崗,一眼就瞧見了朝著周王府來的人。一人回去稟報,一人迎下來,「衛郡王,閻捕頭,您們這是、、、、」帶著當地的捕快,來勢洶洶,這是做什麼。
「讓開,執行公務,抓人。」抬手,閻以涼輕而易舉的揮開擋在面前的小廝,直接走進大門。
小廝被扒拉開,差點跌倒,閻以涼這一下力氣頗大。
一行人直接衝進周王府,大管家也接到了小廝的稟報匆匆趕來,也不禁幾分慌張。
「閻捕頭,您這是做什麼?衛郡王,您也在。」衛淵在後面,雖然看起來是看熱鬧的,但顯然他知道怎麼回事兒。
衛淵不語,清冷俊美,遺世獨立。
「把詹子文叫出來,我有話要問他。」掃了大管家一眼,閻以涼直奔大廳。身後的一行人本不敢隨意的闖進王府,如今跟著閻以涼,昂首挺胸,格外有底氣。
走進大廳,*個捕快占據大廳兩側,將丫鬟小廝都趕了出去。
閻以涼站在主座前,雙手負後,氣勢強大。
寧筱玥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熱鬧,衛淵也緩緩的走過閻以涼,旋身坐在了主座上。
不過片刻,老周王出現,他年輕的三夫人扶著他,倆人看起來倒像是爹和女兒。
「閻捕頭,你這是做什麼?闖進我王府,還要審問我的女婿?」儘管沒什麼權勢,可是此時此刻,老周王也有了怒意。
「周王,我無意冒犯。但是,詹子文與一樁命案有關,他拋棄自小有婚約的女子,還讓她懷了孩子。前日他迎娶青瑤郡主,那女子自縊身亡,此時屍體就在府衙。」眸子不眨,閻以涼擲地有聲。
老周王微愣,顯然閻以涼所說的這些,他一時間有些難以消化。
「老爺,姑爺他是個孤兒,怎麼會有婚約呢?」三夫人仰臉看著老周王,溫柔提醒道。
「對啊,子文他是個孤兒,無父無母,怎麼會有婚約?」老周王一副恍然的模樣。
「他是無父無母,但是他在何處長大成人又如何習的滿腹經綸,周王你可知道?與他定下婚約的蘇家收養了他,將他養大,他卻為了攀附王爺你這棵大樹,便拋棄了相伴長大且也失去父母的未婚妻。」閻以涼看了一眼那三夫人,她嬌小溫柔,看起來弱不禁風。
「這、、、」老周王再次被問住了。
「沒有證據,我是不會貿然闖進周王府的。」看著老周王,閻以涼字句清晰。
就在此時,大廳門口,詹子文和青瑤郡主出現了。
青瑤一臉憤怒,牽著詹子文的手,快步衝進來。
「爹,他們要做什麼?管家說,他們說子文和命案有關。」青瑤看了一圈,發現衛淵也在,神情也更加謹慎了。
「閻捕頭說有證據,咱們暫且聽聽。」老周王看了一眼詹子文,他也開始懷疑了。
青瑤抓緊詹子文的手,也開始不安。
看著詹子文,閻以涼眸光如刀,他看起來很平靜,還是那風度翩翩的模樣。從他的外貌來看,根本看不出他是個如此敗類。
「詹子文,你認識蘇蔻麼?」開口,大廳里所有人都沒了聲音,並且視線一致的看向詹子文。
詹子文搖頭,「不認識。」
「不認識?她懷了你的孩子,並且已經四個月了,你不認識?那你上的是誰的床?」邁步,閻以涼走近他,她身上的氣壓也隨之覆蓋而來。
詹子文後退了一步,「不知閻捕頭說的是什麼?」
「是麼?閏城你知道在哪裡麼?你在那裡長大,想必也熟悉的很。我昨天與衛郡王去了閏城,那裡的人可都很想你呢。」盯著他,閻以涼步步緊逼。
聽到閏城二字,詹子文的神情有瞬間的慌張。
「閻捕頭,世界之大,同名同姓的也大有人在。」停頓了下,詹子文反駁。
「名字一樣,不至於長得也一樣吧。不然,我把閏城蘇家隔壁的小廝找來,他和你很熟吧。」挑眉,他這種狡辯,等同於死前的掙扎。
「閻捕頭,即便子文就是在閏城長大的那又如何?你所說的那個女人,沒準兒就是認識他,看他和我成親,想敲詐一筆。」青瑤一步擋在閻以涼麵前,極力的為詹子文爭辯。
垂眸,閻以涼看向青瑤,她那模樣,好像隨時都會撕了她的臉。
「那個女人已經死了,自縊而亡,死前還吃了墮胎藥。」一字一句告知,青瑤的臉色也開始變白。
「詹子文,你還不承認?即便你從來沒有在白天進入過蘇蔻住的院子,但是隔壁的鄰居有人聽到過你說話。或許,可以把她叫來聽一聽你的聲音。」抬手,撥開擋在她面前的青瑤,閻以涼盯著詹子文,眉目凌厲。
「唉,可惜了那已經成型的孩子了。一劑墮胎藥下去,他就無緣與這世界見面了。嘖嘖,血粼粼的從蘇蔻的肚子裡流出來,太慘了。」寧筱玥的聲音響起,聽起來血腥難忍。
「不要說了!」詹子文忽然大吼一聲,驚得青瑤身子一顫。扭頭看著他,青瑤臉色煞白,很顯然還是不相信。
「子文、、、你真的、、、」她和詹子文在一起一年了,這麼長的時間,他原來一直都在騙她。
「郡主,您不要著急。或許,姑爺也是有苦衷的。」三夫人走過來拉住青瑤的手,輕聲安慰著。
「有苦衷你可以告訴我啊!你什麼樣子我都不在意,可是你怎麼能騙我?」眼淚刷的掉下來,青瑤滿臉受傷。
詹子文看向青瑤,欲說什麼,又低下了頭。
「既然你承認了,那麼跟我走吧。」抬手扣住詹子文的肩膀,閻以涼這一下子壓得詹子文也彎了膝蓋。
「閻捕頭,您等等。子文所做的這些也不過是不想讓我知道,怕我不同意他和青瑤的婚事。他既已犯了錯,便讓他補償。這樣吧,讓他親自為那個姑娘下葬,或是打他幾大板。總之,這事兒不宜張揚。」老周王忽然發聲,即便生氣,但是也要面子。
閻以涼轉眼看向老周王,什麼都沒說,扣在詹子文肩膀上的手用力,指節泛白。詹子文同時一聲痛呼,胳膊發出輕微的響聲,她把他的胳膊扭斷了。
老周王擰眉,沒想到閻以涼這麼狠,連他的面子也不給。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話皇上曾說過無數次。他以身作則,從不犯錯,周王的女婿又有什麼特殊呢?」鬆開手,詹子文立即躺在地上,臉白如紙。
青瑤儘管生氣傷心,但仍舊惦念,立即蹲在地上。三夫人蹲在另一側,兩個女人想伸手又不敢。
「王爺,您看、、、」閻以涼油鹽不進,老周王立即看向衛淵,想讓他做主。
衛淵幾不可微的揚眉,他慢慢看向閻以涼,閻以涼只是冷冷掃了他一眼,隨後彎身將青瑤推到一邊,扯著痛呼不斷的詹子文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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