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著想(2/2)
「到了?」聽著外面的動靜,有人在說話。
「嗯。」深吸口氣,衛淵臉色一變,清冷涼薄覆蓋眉眼,他一瞬間便冷的恍若北方的冰霜。
閻以涼無言,他變臉的功夫的確很強。
走出馬車,馬車前四個人立即單膝跪地,「見過王爺。」
「起來吧!運送白銀的隊伍哪兒了?」站在車轅之上,陽光透過樹枝間照射進來,落在他身上,他恍若被鍍上了一層金粉。
「回王爺,已經到了小津城,昨晚他們包下了一間客棧休息,這個時辰想來已經上路了。」立即匯報,他們一直在時刻監視著。
「還要走?目的地是祁國麼!」緩緩眯起眸子,金色的陽光在他的眼睛裡,使得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王爺,若是這錢真的運往祁國,那咱們還要繼續追麼?」進入那群山便不安全了,群山之中毒物甚多,並且到了祁國的地界,也不容易跟蹤,畢竟到了別人的地盤上。
「自然,一定要查到,這筆錢到底給了誰。」衛淵毫不遲疑,查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是。」有了衛淵的命令,他們也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
「啟程吧。」他們此時怕是已經離開了小津城,需要儘快追上,否則進了山,就不好追蹤了。
轉身回到馬車裡,看了一眼盯著自己的閻以涼,他旋身坐在對面,「看來這事兒和祁國有分不開的聯繫。」
「若需要追蹤到祁國去,我需要有人回一趟皇都,向大師哥交代一下,我暫時回不去了。」追蹤至祁國閻以涼沒意見,但她擔心鄒琦泰會派人去固中找她,可是她不在那兒。
「好。」薄唇微揚,他眼裡的涼薄緩緩褪去,溫暖如水的笑意再次浮上雙眸。
看著他,閻以涼的臉上儘管沒什麼表情,不過卻不再冷硬。
「大燕與祁國之間的群山很危險,你要做好準備。不僅山勢險峻,毒物也很多,曾有不少人送命。」衛淵開口,想要追蹤至祁國,並不容易。
「而且,人要分散開,大批人馬一同行進,動靜太大。」閻以涼不懼,冷淡道。
「沒錯,閻捕頭說的對。」衛淵輕輕頜首,的確如此。
「若是這些錢是給祁國送去,幕後黑手也是祁國,那他們的手伸的夠長的。並且,還能迫使大燕的商人供給他錢財,祁國比我想像的要陰險。對了,那個珠寶商,你有沒有查過他是哪國人?」若是大燕人,卻給祁國供錢財,豈不是叛國。這種行為等同於時時刻刻的都有一把刀子懸在腦袋上,一個不留神,腦袋就和身體分了家。
「土生土長的大燕人,錯不了。」衛淵搖頭,這也是他想不通的。本以為那幕後黑手是大燕某個厲害的角色,不想原來和祁國有關係。
「那就奇怪了。」靠著車壁,閻以涼想不通祁國到底給了什麼好處,居然連命都豁得出去。還有安亦安泰兩兄弟,也是這般,丟了性命也什麼都不說。
「十幾年了,我都是在謎團中過來的,不用著急,已經到了這一步,離真相不遠了。」看著她,衛淵安慰,其實要說著急,他比誰都著急。
「但願如此。」希望得到的是真相,但就怕是一個接著一個的謎團。
下午十分,隊伍抵達小津城,那運送白銀的隊伍已經離開了,所以沒做停留,直接順著他們離開的路線追趕。
小津城過後還有一個小毛城,這兩個小城曾經叫做毛津城,相隔不遠,所以便叫一個名字。後來兩座城被劃到了襄州治下,便更改了名字。
小毛城要更小,人口也不多,遠遠地看過去,更像是一個小鎮。
早就等在土道上的護衛稟報,那運送白銀的隊伍並沒有進小毛城,而是已經朝著群山而去了。
既然進了山,那麼自然要追上去。不過,追上去也不能單純的追,人太多,一同行動勢必會引起不必要的動靜。
衛淵派了一人回皇都給閻以涼傳話,其他人則分成五個小隊,方向不一的進入群山進行監視跟蹤。
衛淵與閻以涼自然一路,同時還有岳山等四個護衛以及離不開的禾初。
前四個隊伍先行出發,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無論如何一定要拉開距離,否則動靜太大。
慢一步朝著群山接近,還未走到近前便能看到那恍若烏雲滾滾的群山。若說這是山其實有些不對,更像是原始森林。
樹木茂盛,遮雲蔽日,儘管此時是冬季,可是這個地方接近南方,森林依舊茂盛。
於太陽落山之時走到了近前,雖然眼前的山林很稀疏,和普通的山林沒什麼區別,可若是走進去一段距離就會知道,這都是假象。
習慣於走在最前,閻以涼第一個邁步,不過下一刻就被衛淵給拽了回來。
「做什麼?」擰眉,臉上的不耐很是懾人。
衛淵不以為意,看了一眼打頭陣的岳山和另外一個護衛,他微微歪頭,「走吧。」
甩開他的手,閻以涼轉身走進去,不過卻不是打頭陣的那個人。
「不用著急,他們會隨時回來匯報情況。」衛淵走在閻以涼身後,告訴她不用急。畢竟,安全是最重要的。
閻以涼不語,但同時放慢了腳步。她習慣於沖在最前面,但是卻忽略了衛淵的身份,他有那麼多的下屬賣命,的確不需要他衝鋒陷陣。
走了一會兒,天色徹底暗下來,行進便也成了難事。更況且,他們已經進入了濃密的森林裡,頭頂上都是茂盛的枝葉,遮擋住了夜空,這裡也就更黑暗了。
「王爺,閻捕頭,咱們可以原地休息。這種地方,誰都不會冒險趕路的。」岳山開口,畢竟進了這茂盛的群山里就隨時會有毒物出現,所以還是謹慎些較好。
「停下吧。」閻以涼直接答應,她還真是擔心出現什麼有毒的東西咬著衛淵。身份高貴,他若被咬了,所有跟蹤的人馬都得撤回來。到時別說查到收錢的是誰,怕是連那個隊伍都得跟丟。
「多謝。」衛淵假意的道謝,他的確不想摸黑前進。
閻以涼哼了哼,停下,等著岳山等人在四周撒藥,免得黑夜之時有什麼東西靠近傷著大家。
禾初以及斷後的兩個護衛背著吃的東西,儘管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可是乾糧的味道也極其好,還有經過熏制的肉脯,好吃的不得了。
在撒了藥粉的安全地區坐了下來,大家吃些東西,便不再發出任何的聲音。
閻以涼盤膝坐在衛淵身邊,一動不動,恍若入定了一般。
驀地,一聲細風從頭頂掃過,閻以涼睜開眼睛,「你做什麼?」就是身邊的人。
「一隻蜘蛛,紅色的,你要看看麼?」有著奇特顏色的蟲子,想來很危險。
「不用。」深吸口氣,閻以涼閉上眼睛,不再理會他。
旁邊其他人也不語,更恍似沒聽到他們在說話一般。
不過片刻,一聲略顯悽厲的鳥叫聲響起,打破森林裡的寂靜。
所有人在同一時刻睜開眼睛,聽著那悽厲的鳥叫聲由強轉弱,最後消失。
「聽說,這裡有很多毒蛇,它們喜歡爬到樹上去,鑽進鳥窩裡吞食那些幼鳥。有時過於飢餓,會把成年的鳥兒都吃掉。」岳山開口,很顯然剛剛那隻鳥已經死了。
禾初吞咽口水的聲音格外清晰,他已經被嚇著了。
「禾初不必害怕,蛇雖然有毒,但是最大的也不過一條手臂粗。一劍下去,也就沒命了。」岳山趕緊安慰,作為一個前輩,他的安慰還是很有作用的。
「蛇還有一個宗親叫做蟒,可以將一頭牛吞下去。」閻以涼冷冷的聲音響起,本來逐漸放鬆的禾初再次緊繃起來。
岳山無言以對,的確是這樣。
「但憑藉閻捕頭的功夫,即使被吞下去也會剖開蟒的肚皮逃生。」衛淵的聲線明顯帶著笑意,笑她很壞的嚇唬人。
「若是王爺被吞下去,我肯定救你。」閻以涼冷冷回應,反正都說不出什麼好話來。
「多謝。」衛淵道謝,誠意幾近於無。
又不是聽不出,閻以涼給予冷冷的一哼,不再說話。
這一夜,禾初都是在膽戰心驚中度過的。森林裡並不平靜,不時的便有怪聲響起,恍若鬧鬼一般。
天亮了,但是森林裡卻不甚明亮,頭頂濃密的枝葉更像是幕布,徹底掩蓋一切。
上路,甚至路過了昨晚那傳來鳥兒悽慘叫聲的地方,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灰色的羽毛,但是鳥兒的屍體卻不知所蹤。
禾初不敢抬頭看,生怕瞧見有什麼東西盤在樹上,他一抬頭那東西就跳了下來。
不緊不慢的前行,卻在前行一段距離後發現了一些前面小隊留下來的記號。
岳山等人一查看便知這記號是什麼意思,這是已經走過去的人又返回來留下的,他們在前面發現了不尋常的東西。
「不尋常?走吧,去看看有什麼不尋常。」在這種森林裡,發現了什麼都不足為奇。
速度加快,一直朝著偏左的方向前行,在大概兩個時辰後,發現了前方小隊所認為的不尋常是什麼,是死人。
兩個通身黑衣的人趴在地上,屍體上還有不知名的蟲子在爬來爬去,可是很顯然,他們死去沒多久,大概也只是昨晚罷了。
四周的樹幹上有一些砍殺過的痕跡,很凌亂,沒有順序可言。
繞著有砍殺痕跡的地方轉了一圈,衛淵看向閻以涼,眉目間帶著笑意,「閻捕頭,能看出什麼來?」
「衛郡王又看出了什麼?」若是什麼都沒看出來,他才不會這麼得意。
「這地方,曾布下了殺陣。有人將這二人引到了這兒來,進入了殺陣,便迷失了神智,一通亂殺。倆人都死了,陣也破了。」衛淵幾不可微的搖頭,布下這陣的雖算不上高人,但武功越高的人越容易被迷惑神智,進了這裡,不死是出不去的。
「陣法?欽天監有兩個高人倒是會布陣,我曾見識過,的確很神奇。」當時就在皇宮的校場,他們在看台上清楚的看到陣中一個大內侍衛和四面八方的空氣打架,最後累的昏厥過去了。
後來他清醒之後說,他四面八方都是黑衣人,但事實是,那陣中只有他一個人。
這種東西並不好學,有些人窮極一生也只不過會一點皮毛罷了。所以,欽天監那兩個高人很得衛天闊的重用。
「沒錯,有些陣法是專門針對武功高強的人而設,功夫越高,越容易迷惑。」想當然的,這也需要布陣之人有很高的本領才行。
「一個布陣高人在這裡布下殺陣,為的就是殺那兩個人?他們倆是什麼人?」看向那兩具屍體,鬼知道他們從哪兒來的。
衛淵看了一眼岳山,岳山隨後走進屍體,有些蟲子在屍體上爬,噁心的很。
岳山翻過屍體,屍體的臉已經被蟲子啃了,通過樣貌根本分不清是誰。
查看了一番,最後扒開了衣服,岳山有了發現,臉色也不禁一凜,「王爺,這是祁國五皇子肖黎的人。」把內衣的衣襟扯下來,衣襟上,繡著一個龍飛鳳舞的五字。
「肖黎?」衛淵幾不可微的皺眉,居然會是肖黎的人。
閻以涼也一詫,肖黎的人怎麼會在這兒?
對視一眼,衛淵似乎也猜不透,肖黎的人跑到這裡來幹嘛。
「莫不是,這裡有大筆錢財經過的事情,也傳到了肖黎那兒?」閻以涼擰眉,畢竟看到了錢,大部分人都會想得到。那不是一點兒,而是很多。
「或許。」衛淵轉身看著別處,事關肖黎,他不再玩笑。
「不過,他的人死了,很顯然那不知名的對手更厲害。」所以,現在肖黎已經構不成什麼威脅了。
「運送白銀的隊伍里沒有高手,都是一般武功的壯漢。不過,自進入了這森林,情況隨時有變,或許發生了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的事情。」轉過身來看著閻以涼,眼下的情形,很複雜。
「不過,也越來越有意思了。」情況越是複雜,就越是讓人想一探究竟。
薄唇微揚,衛淵抬手,輕輕的碰了碰她的臉頰,「現在要是讓你離開回皇都,看來你是不會同意的。」境況複雜,衛淵倒是不想讓她再前進了。
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他身上的味道也飄在鼻端,閻以涼沒有閃躲亦沒有打開他的手,「這話應該我來說才對,肖黎的人出現,怕是你極其特別的想知道他什麼目的。我若是讓你走,你定然不同意。」
幾不可微的挑眉,衛淵無聲的承認。他想讓她走,她想讓他走,不過很顯然都不想走。既然如此,只能並肩再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