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三人行(1/2)
細藤飛舞,劃著名破空之音,又恍若疾射而來的利箭,單單是這聲音,便讓人不禁的閃躲,不敢迎頭而上。
並且,細藤的斷口處不斷的有乳白色的粘稠汁液流出來,包括在林中亂飛亂爬的蟲子,但凡有這汁液落下的地方,它們盡數的以最快的速度逃開。
圍攻閻以涼的三個黑衣人也知道那乳白色汁液的厲害,閃躲跳躍,無法近閻以涼的身。
由此,閻以涼發揮的空間更大,細藤更像是長了眼睛一樣,遊走的地方儘是他們所在之地。
十幾米開外,衛淵與岳山也與那另外兩個黑衣人交手了,分別的一對一,但岳山時刻在顧忌衛淵,所以有些分神,肩頭也就挨了一掌。
即便不在一個戰圈內,但那邊的情況也都在眼睛裡。閻以涼一躍而起,手中的細藤如螺旋般由上至下的遊動,眨眼間將其中一個黑衣人束縛在了螺旋之中。
閻以涼同時運力,將手裡的細藤另一端甩出去,那迅疾要閃躲的人被纏住了一隻手臂。
欲掙脫,這邊閻以涼已經跳了下來,單手扯著細藤將那兩個人纏起來,另外一隻手與另一黑衣人交手。
手臂翻轉,速度極快,只見殘影。
就在她將那兩個黑衣人成功纏起來之時,那與她交手的人忽的退開,十幾米之外與衛淵和岳山兩人交手僅剩的一個黑衣人也在同一時刻遁走,倆人速度極快。
眨眼間,一切歸於平靜,除了被閻以涼用細藤捆住的兩個黑衣人,還有一個已經被衛淵解決了。
對視,剛欲分析那兩個人遁走的目的,三人也聽到了不尋常的聲音。隨後看向剛剛這五個黑衣人來時的方向,有人追來了。
根本沒來得及多做想法,三人也在瞬間遁走,一時間這原地僅剩一個死人以及另外兩個被細藤纏住,但已經中毒的黑衣人。
怪不得那兩個黑衣人忽然的遁走,原來後面還有追兵。
而顯然這追兵要比他們三個人更可怕,不然不會如此匆忙。
因為禾初還有另外一個護衛在分開的地方等待,岳山剛剛又中了一掌,所以他現在只能選擇藏起來,不然只會拖後腿。
而閻以涼與衛淵的動靜則放大一些,分散後面追兵的注意力,藏起來的岳山也就不足為重了。
林中氧氣稀薄,這麼一急速飛奔,氧氣就更不夠用了。
剛剛二人登上那利劍一般的山峰便用了不少的力氣,誰知道這下了山峰之後就得飛奔。若是早就知道,他們倆才不會下來呢。
「差不多了,可以停了。」茂密的森林不斷的後退,已經飛奔出來很遠了。引開追兵的注意力為岳山等人開闢安全區域的目的已經達成,再這麼跑下去,就得和運送白銀的隊伍撞見了。
「左。」隨著閻以涼一聲令下,她方向一轉,直接從衛淵面前掠過。若是衛淵的速度再快一些,倆人就撞到一起去了。
在運力急速飛奔的情況下,倆人相撞,有可能會把骨頭都撞碎。
衛淵也調轉方向,兩個人也消失在一片一人高的蒿草叢之中,不過片刻,一行黑衣人抵達了二人消失的地方。
他們身上的黑衣很普通,但是穿的靴子卻不尋常,那鞋底邊緣一圈都泛著銀光,即便林子裡沒有太陽,那銀光也依舊耀眼。
停下,因為失去了剛剛在前飛奔的動靜,他們環顧四周,眸光如鷹。
片刻後,依舊沒感知到任何的動靜,一行黑衣人極快的離開原地,恍若一陣風,眨眼間消失不見。
左側濃密的蒿草叢中,蒿草依舊挺立,好似並沒有什麼東西從它們之間走過。
然而,蒿草叢深處的確有人,並且,蒿草叢延續的一段斜坡之下,兩個人正相對無言。
閻以涼蓆地而坐,看著對面的人,她極其無言。
倆人一前一後穿了進來,她在前,他在後。
然後,她停了下來,他就撞了上來。都未將滿身的氣力收回去,以至於他撞上來之後她就直接朝前撲倒。
其實這都不算什麼,憑她的反應,落地之前她就站得起來。
然而,身後這個廢柴也跟著倒下,並且一手攔腰抓住她,且用另外一隻手去撐地。
然後,他的手腕就挫傷了。
衛淵坐在那兒,看著自己急速腫起來的左手手腕,他也很無言。
他會攔腰攬住她,並且用這隻手去撐地,完全就是因為怕他們倆都趴在地上,而她墊底會壓著她。
畢竟他是個男人,體重就在那兒,這蒿草的根莖很硬,她墊底趴在地上定然不是什麼好事。
可是,他的好意在她看來似乎並不英勇,反而很蠢,看她的眼神兒就知道了。
「剛剛分開不過兩刻鐘,待岳山看見你這德行,我的武功會遭受到嚴重的質疑。」閻以涼看著他的手腕,真的腫起來了,她的眼睛也隨著眯起來。
「閻捕頭,你現在想到的還是你自己?」他的手腕不止腫起來了,而且很疼。他不表示出來,並不代表他沒有感覺。
深吸口氣,閻以涼很顯然在壓制自己的火氣。抓住他的手臂,一把扯到自己面前,衛淵也不禁皺眉,真的疼。
看了看,閻以涼開口道:「身邊沒有藥,所以,我先給你捏一下,看看有多嚴重。不過,你放心,看這樣子,你的手斷不了。」說著,她一隻手抓住他手腕,微微用力,衛淵眉峰也皺的更緊。
稍稍捏動,試探了一下,並沒有傷到骨頭,可見只是筋和肌肉被挫到了。
「骨頭完好,放心吧。」認證了一下,閻以涼慢慢放開手,他腫起來的手腕上,她的手指印也印在上面,很慢很慢的才消失。
緊抿的唇有一絲小小的上揚,閻以涼看向他,一邊道:「看看自己的手腕,像不像你們固中的小籠包?」她那時晚上喝水喝的有點多,又沒睡好以至於第二天臉浮腫,他就幸災樂禍的說她的臉似小籠包。這回,終於輪到他了。
「閻捕頭,我受傷你就這麼高興?」瞧她的臉,衛淵幾分不忿,收回手,卻扯的筋肉生疼。
「高興談不上,不過你若是信得過我,那我給你稍稍纏一下?最起碼能保證,你在見到自己的護衛時,手腕不會變成蘿蔔。」若是真腫的不成樣子,他這衛郡王的顏面就都掃地了。
幾不可微的冷哼,衛淵緩緩抬手,臉轉向別處,「來吧。」雖有赴義的樣子,但更像是等著人伺候。
閻以涼唇角的弧度猶在,扯下裙擺的一條布料,然後纏在他的手腕上,稍稍用力,一圈一圈,他的手腕看起來也好多了,最起碼瘦了些。
「剛剛那些人,看起來是肖霆的手下。他們在追殺肖黎的人,這兄弟倆的戰爭已經蔓延至這裡了。」所以,這就更奇怪了。有運送銀子的隊伍從這裡經過,而時至剛剛,那隊伍仍舊完好無損,並沒有被搶或是被屠殺。
那麼,肖黎和肖霆究竟是做什麼呢?
「或者,他們兄弟倆其中有一人是和那運送銀子的隊伍是一夥兒的。而另一個人知道此事,前來搗亂。」閻以涼捏著他已經被纏上的手腕,一邊淡淡道。
「很有可能。」衛淵薄唇微揚,看著她的手在自己的手腕上捏動,緩緩道。
「你和肖黎你來我往了這麼久,都知道一些對方的底細,他有沒有這個本領,能讓大燕的商行給他供錢?」看著他,閻以涼手上一邊動作,一邊問道。
搖頭,衛淵直接否定,「不可能,他還沒強大到這種地步。」
「所以,那就是肖霆了。這錢,是給肖霆運去的。」祁國太子,傳說中是個草包,看來根本不是。
「肖霆?也未必,他不如肖黎聰明。」最起碼,他了解到了肖霆並不比肖黎強。否則,肖黎也不會逍遙自在這麼多年。
「肖黎造了那麼多的自己,不就是為了躲避暗殺麼?這個暗殺,有可能是來自你的,更大的可能是來自肖霆的。我親眼所見,肖霆的殺手就是要殺他,根本不留情。」兄弟相殘,在皇室很正常,這個時候就得看誰聰明又命大了。
「其實,我一直都不知道肖黎居然有那麼多的替身。並且,他一直未向我展露真面目,那些替身在最開始做出來的時候大概也不是因為我。」而這,就值得研究了。
肖黎和肖霆兩兄弟的恩怨,真的這麼深?
「不是你,那就是肖霆了。」最起碼現在,無論是衛淵的調查還是閻以涼親眼所見,想殺肖黎的只有肖霆。
「你也看到了,肖霆就是這麼一個藏不住心機的人,想肖黎死,就不斷的派人刺殺。你覺得,他會有那麼縝密的心思來收買大燕的商行,包括掌控像安亦那種人為自己搜刮錢財又賣命麼?」衛淵認為,憑肖霆的頭腦,完全做不到。
衛淵所言有理,閻以涼自是也承認,這樣一個不斷刺殺肖黎卻又殺不死的人,更不可能編織出這麼一張大網來。
「能避則避,我們等著便可,早晚有走出這林子的時候。」他們只等結果,看看這筆錢到底送到了哪兒。
「沒錯,尤其衛郡王你的手腕和一個蘿蔔一樣。」捏著他的手腕,明顯粗了很多,她有心活血化瘀,也不如他腫起來的速度快。
「想吃麼?」衛淵薄唇微揚,示意她若是真饞了,可以咬一口嘗嘗。
冷冷的盯著他,閻以涼鬆開手,「少廢話。你的手腕壞了,但是腿還能用,走吧。」這蒿草叢裡都是蟲子,不過他們倆身上都沾了藥粉,以至於它們也只是在旁邊轉轉罷了。
「太殘暴了,最起碼讓我稍稍休息一下。」平攤左手,手掌被蒿草的根扎了幾個窟窿,雖然沒有流血,可是看起來仍舊很慘。
「你再拖沓下去,運送銀子的隊伍已經出山了。」站起身,閻以涼稍稍聽了一下四周的動靜。這偌大茂密的森林裡人很多,不過面積很大,散落各處,同在此山也根本不知對方。
「走吧,一路留下記號,岳山幾個人會跟上來的。」儘管分開了,也不必擔心。
伸手,閻以涼將衛淵拽起來,他也似乎沒什麼力氣,身體朝著閻以涼的身上倒。
閻以涼身形如峰,任憑他的力氣壓過來,她也沒有絲毫的鬆動。
直視前方,閻以涼深吸口氣,忍耐著將他踹飛的衝動,「衛郡王,你只是手腕挫傷,還不至於站不穩吧。」
緩緩站直身體,衛淵看了她一眼,「可是很疼。」
「我倒是有個法子能讓你不疼,你覺得我把你的手臂扯下來如何?」掃了他一眼用以警告,隨後閻以涼舉步先行。
「說著這個,我倒是想起來剛到皇都時,在宮宴上,閻捕頭就把韓將軍的手臂打的脫臼了。」那時十五年後的第一次相遇,儘管,那個時候他們倆都沒認出對方來。
「哼,我已經手下留情了,若是再用些力氣,他的手臂就折了。」豈是脫臼那麼簡單。
「閻捕頭的能力在那個時候就看出來了,所以,你即便不恐嚇我,我也知道。」跟隨在後,他左手垂在身側,十分不舒適。
閻以涼不語,她也真的只是恐嚇恐嚇他罷了,每次也沒有真正的動手傷過他。
順著緩坡向下走,蒿草很高,樹木茂盛,悶熱的要命。
終於走下了這個緩坡,倒是聽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聲音,水聲。
「順著這河流走就行了,現在除了跟蹤,還要躲避其他人。」跟蹤,越來越有難度。
「不躲避也沒法子,我的手成了這個模樣,若碰見了人,辛苦的就是閻捕頭了。還希望閻捕頭能盡心保護我,不要在危急時刻把我扔出去作餌。」微微傾身,衛淵聲音很輕,使得閻以涼身子後仰躲避。
「你若不說,我倒是忘了還可以這麼做。你放心,若是再碰見人,我肯定先把你扔出去。」掃了他一眼,她挪開身體,距離他遠些。
「一定要這麼毒?」笑意不改,衛淵要她再考慮考慮。
閻以涼不理會,聽了下那水聲的動靜,然後便朝著右側前行。
走出蒿草叢,再前行就方便了很多,不過,還是有蒿草的時候要更好些,畢竟蒿草的遮擋性很強。
「這裡有你的人留下的記號,他們一直在很正確的跟著運送銀子的隊伍。」閻以涼很容易的就看到了前隊留下的記號,她也順手的劃上一道,給後面的人提示,衛淵沒有丟,而是也在跟進。
「就是不知已經折損幾隊了。」有折損,衛淵心下很肯定,畢竟這森林裡人馬這麼多,但凡碰見,就很難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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