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三人行(2/2)
「就是不知已經折損幾隊了。」有折損,衛淵心下很肯定,畢竟這森林裡人馬這麼多,但凡碰見,就很難全身而退。
「你的後援隊伍只會在收到信號的時候才會行動麼?」不知衛淵的安排,但現在的確不宜再塞人了,這森林裡的人馬已經夠多了。
「除了收到信號之外,十天之後。十天之後他們便會進來,用以接應。」十天的時間,是正好能夠走出這森林裡的時間。這森林,比之想像的要大的多。
按照車馬的速度,須得走上十天。
閻以涼幾不可微的點頭,倒是可行,若是一定得等信號才行動,可是碰巧的所有人都死了,那衛淵這個王爺就真孤立無援了。
「這河流比在山巔之上看到的要寬。」遠遠地,透過茂密的樹叢,瞧見了一處陽光明媚之處。而那陽光照耀之下,就是那流淌的河流的一段。四周沒有茂密的樹木,所以陽光照了下來,河水泛著粼粼的光波,讓人不禁的想靠近,洗漱一把。
「那四周有人。」河流幾十米之外是一些大葉子的樹木,樹幹筆直。就在那些大葉子的後面,閻以涼瞧見了一塊塊反光。
「在這四周埋伏,守株待兔?」衛淵緩緩眯起眸子,森林裡驀然的出現這種地方,估計都會想跑過去。即便不是洗漱喝水,曬曬太陽也是好的。
「有點不對勁兒。」閻以涼眉頭微擰,一種奇怪的感覺。
「食草的動物才會敏感的察覺到危機,閻捕頭應當是食肉動物才對。」而且,是食肉的猛獸。
「少廢話,若是不想你另外一隻手也殘廢,就跟緊我。」他一向是那個指揮的,所以,戰區里即便有不對勁兒他也察覺不到。而閻以涼就不一樣了,她不是那個指揮官,每次都是接收命令然後赴湯蹈火。她是那個每次都在戰區裡的人,所以自己的感覺也比較准。
轉身,朝著遠離河流的方向走開,然後再調轉方向向西,儘管仍舊與運送銀子的隊伍方向一致,但是距離卻很遠。更像是兩條並行的線,他們倆若不轉變方向,那就不會有碰頭的一天。
天色逐漸暗下來,林子裡的空氣更為沉悶,讓人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衛淵的手腕很不適,腫脹的感覺就像是皮膚隨時會碎裂開一樣。
無法,閻以涼停下腳步,然後抓住他的手,力氣適中的給他揉捏。
衛淵右手負後,站在那兒隨著她按摩,「看起來,應當是要下雨了。」不然不會這麼沉悶。
「北方這個時候在下雪。」南方北方,差距明顯。
「只要下過雨,就會很冷,閻捕頭做好準備。」即便在這森林裡也一樣,會很冷。
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閻以涼不語,手上微微用力,衛淵不禁的皺眉,疼。
「吃的東西都在禾初身上,今晚看來衛郡王要餓肚子了。」一旦和禾初分開,就得做好餓肚子的準備。
「我情願餓肚子,也不會再勞煩閻捕頭了。」她弄出來的吃的,和毒藥沒什麼分別,甚至還沒有毒藥的品相好。
「你可以吃『蘿蔔』。」這蘿蔔,就是他自己的手。
「也可以請閻捕頭品嘗。」看著自己的手腕,上面還纏著她裙角的布條,可是仍舊很明顯的腫脹。
「吃了你的肉會中毒。」閻以涼冷冷道。
「吃我的肉會不會中毒我不知道,但是吃閻捕頭做出來的食物,肯定會腹瀉至死。」反擊,並且有理有據。
什麼都沒說,閻以涼直接抬腿送給他一腳,衛淵反應極快的躲開,一邊輕笑不止。
踢了個空,閻以涼掃了他一眼,不再和他吵。手上用力的給他按摩,他也很顯然舒坦了不少。
「走吧。」放手,閻以涼轉身欲走。
然而,就在轉身的同時,他們倆人都停了腳步,並且屏息。
緩緩轉身,閻以涼與衛淵對視,隨後看向漆黑的森林深處,儘管什麼都看不見,可是聲音聽得真切。
「打起來了。」並且,不是一個人兩個人,是很多人。
「你說得對,今天那些人埋伏起來是有目的的。」這就是目的,他們在等人。
「不是咱們的人,應當是肖黎和肖霆的人,還真是兄弟情深。」閻以涼雙臂環胸,打殺的聲音傳出來這麼遠,人數比想像的要多。
「咱們人少,不應參與,躲開是對的。不過,我真的很想去看看。」衛淵微微搖頭,去瞧瞧是不是肖黎和肖霆的人。
「儘管不知誰是那個壞事兒的,但是,若是被得逞了可不太妙。運送銀子的隊伍被截了,咱們這一趟就白走了。」畢竟,他們的目的是想看到送錢的隊伍順利抵達,並且將銀子送出去,而不是半路夭折。
「所以,閻捕頭想回去看看?」看著她,儘管黑夜裡她的臉幾分朦朧,可是他依舊看得清。
思慮片刻,閻以涼盯著他,「你在這兒等著,我自己過去。」
衛淵搖頭,「不行。」
「拖著你這麼個蘿蔔,實在礙事。」很顯然,閻以涼認為他的蘿蔔手臂會壞事。
「不要忘了,它也是因為保護你才變成蘿蔔的。」一口一個蘿蔔,衛淵也險些把自己的手當成蘿蔔了。
「自作多情有一個親戚叫做不自量力。」保護她?笑話!
「所以,咱們現在要爭論到底是誰保護了誰?還是趕過去看熱鬧?」抬起左手,依舊腫脹,若是討論它,衛淵保證這一夜都不會冷場。
冷哼一聲,閻以涼轉身掠出去,她沒心情討論他的手。
距離很遠,閻以涼與衛淵的速度如此快,但也差不多一刻鐘才接近。
到了近處,打殺聲如雷貫耳,恍若戰場一般,豈是小場面。
就在河流的附近,大約幾百人,黑夜裡黑影交錯,幾乎分不清你我。
閻以涼與衛淵跳到了樹上,將一條綠蛇從樹上扔下去,這才仔細看向那戰場,比他們倆想像的要激烈。
有一部分人,他們的輾轉騰挪間都會發出一種很特別的聲音,閻以涼的視線專注,看向那些發出這種聲音的人,可是實在黑暗,又有些距離並看不清。
驀地,她恍然,下午之時瞧見的那些因陽光而反射出銀光的東西,是鞋上的。而這些東西不是裝飾,是兵器。
這世上的確有那麼一種鋒利又細小的兵器可以安插在鞋上,用機關控制它們縮回去還是彈出來。
現在,有這種聲音,這些兵器應當是彈出來了,隨著他們拼殺,劃破空氣便發出了這種奇特的聲音。
「肖黎。」驀地,身邊的人開口,閻以涼轉眼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在戰圈之外的幾十米處,還有幾個人纏鬥一處,雖無聲但很激烈。
不愧是多年的敵人,這麼多人,衛淵很輕易的就找出了他。
閻以涼也不禁佩服,這種『感情』,怕是一般人很難建立。
「替身很多,先確認是不是他本人。」閻以涼抬手抓住他的手臂,看見了肖黎就『興奮』,覺得他有必要冷靜一下。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衛淵看了她一眼,隨後躍下大樹,閻以涼想阻攔都來不及。
幾分無言,不過閻以涼也在下一刻跟了過去。
幾道殘影過後,兩人再次躍上大樹,不過這次,樹下幾米外就是纏鬥的幾個人,難捨難分。
衛淵可謂全神貫注,自從手腕挫傷後,他一直佯裝不適,現在似乎那腫的像蘿蔔一樣的手腕已經痊癒了。
閻以涼看著他,緩緩搖頭,「你想抓他?」
「有何不可?」現在這麼亂,正是好時機。
下頜微繃,閻以涼瞬間躍下去,衛淵一詫,隨後也躍下,兩道影子飛速加入戰局,將原本纏鬥的幾個人也驚著了。
一個一身黑袍的人在有人加入時就後退打算遁走,然而,加入進來的人不是他的護衛而另有其人,一時間他也很意外。
那兩個人在進來的同時便直朝肖黎而去,他只是後退了一段距離就被截住。
對方那三個一直與他交手的人也極快的跟過來,以為跳進來的兩個人是幫肖黎的。
然而,他們大錯特錯,那兩個影子一左一右截住肖黎,一人更是直接拍了肖黎一巴掌,他不等反抗,便被兩個人挾著直接帶走了。
速度很快,眨眼間消失在黑暗的林子中。
「衛郡王?閻捕頭?我們還真是有緣。」被挾著,肖黎左右分別看了一眼隨後笑道。
「的確有緣,哪想在這裡也能碰得到五皇子。」衛淵也笑,純良的不得了。
「閉嘴,抓緊他,他會縮骨功。」閻以涼冷冷呵斥,她扣著肖黎的手臂並且擰到他背後去,手上力氣很足,指節泛白。
「別緊張,難得相聚,我不會走的。」肖黎安撫,換來的是閻以涼更用力的抓扣,他手臂都要碎了。
「五皇子誠意這麼足,閻捕頭要相信他才是。」衛淵扣著他另一條手臂,儘管嘴上這麼說,可是也加重了力氣。
「你們倆敘舊可以等一會兒,有的是時間讓你們倆『相親相愛』。」閻以涼十分煩躁,恨不得對方死,不如打一架來的痛快。假惺惺的做戲,很是厭煩。
「相親相愛?閻捕頭的措詞可真是有意思。我肖黎也是娶了妻的人,並且娶的還是你們大燕的公主,我對男色沒什麼興趣,儘管衛郡王姿色不錯。」兩條手臂都不是自己的,肖黎被迫前行,可是嘴上完全不吃虧。
「無論在大燕還是你們小小的祁國,定然找不出我這等容貌的,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尤其你們祁國水土清奇,遍地都是五皇子這等糟糠之色。」衛淵也反擊,並且十分坦然的承認自己樣貌不俗。
閻以涼深呼吸,對他們二人已經忍無可忍。
「你們倆若是這麼喜歡打嘴仗,那就吵個夠吧。」她忽的停下,並且鬆了手,肖黎與衛淵朝著另一側躥出去幾米,之後就彈跳的分開,動作幾乎都一樣,生怕對方有什麼病症傳染給自己。
雙臂環胸,閻以涼站在旁邊冷冷的看著他們倆,這二人也別罵對方,骨骼都很清奇,都很奇葩!
活動了一下兩條手臂,肖黎分別看了看他們二人,他劍眉星目,即便是不笑,可是也沒有陰險可言,他長了一張不是小人的臉。
「閻捕頭,你剛剛的一巴掌可是運足了勁兒,你打算把我打死麼?」剛剛就是閻以涼拍了他一巴掌,以至於他沒及時的逃脫,而被他們倆抓住了。
「她的確有這個心,不過礙於我還不想讓你死,你僥倖存活。」衛淵開口,打嘴仗繼續。
「衛郡王一向自詡仙人之姿,跑到這荒山野林里好像和你的仙人之相不是很搭調。莫不是,衛郡王知道我會來,特意千里迢迢來等我的?」有的時候,自作多情這個詞兒聽起來也很噁心,比如現在。
「五皇子會不會來我真的不關心,不過現在我關心了,五皇子是來搶錢的呢?還是護送這錢的呢?」衛淵覺得肖黎知道些什麼,所以他才會想抓他。
「看來,衛郡王也知道這錢啊。」肖黎笑,一邊發出嘖嘖的聲音。
「你和肖霆,誰是搶錢的?」閻以涼開口,直奔主題,不想聽他們倆沒完沒了。
肖黎挑眉,隨後緩緩仰頭看向頭頂濃密的樹冠,「下雨了。」刷拉拉的聲音,可是這林子裡卻沒見一滴雨,可見這樹冠有多濃密。
「五皇子若是搶錢的,那只能暫時委屈你做階下囚了。若是反抗,興許還會沒命。」閻以涼朝著他走過去,一邊道。
「你們和肖霆是一路的?」肖黎一詫,隨後笑,笑聲里滿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