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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端倪初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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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源鄙夷地看著我,問,「為啥?」

我沒說話,南源一下子明白過來,有些驚愕,問我,「你、你懷孕啦?」

「還沒,只是備孕。」

夜色太濃了,所以南源的表情變化太淡,我沒多注意,但最終他還是把煙收起來了。大口大口地吃著泡麵,就那個動作,我忽然想起八年前,在來北城的火車上。

「南源,你知道現在看著你,我想起什麼了嗎?」我帶著那種回憶過去的微笑看著南源,他有點吃不消,嘴裡含著面,一臉憂傷地看著我,「大姐,你別嚇我,我膽兒小。」

「沒有嚇你。」我一手撐在油膩膩的桌子上,笑說,「八年前,我和我的中學同學用身上最後二百塊錢買了硬座來北城,二百塊錢我們兩個人的票根本不夠,所以那個人帶我逃票,被車站的工作人員追殺。他自己硬著頭皮上了,讓我先跑。那時候我一個人又累又餓,火車上別人吃泡麵的香味我足足聞了二三十個小時,後來這個味道一度成為無數美味的食物無法超越的味道。就是那時候,我遇見了杜威,你知道我跟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當他在車站的人群里找到像流浪狗似地我時。」我並沒有給南源猜測或者編造答案的機會,自顧自地接著說,「我問他,能不能給我買碗泡麵。」

南源一邊吃麵一邊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聽我說起以前的故事,他吃東西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怕吵到我說的故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說著說著。我眼淚花飛竄,南源十分紳士地遞餐巾紙給我,我接過餐巾紙在臉上胡亂抹了一通,擰乾了默子問南源,我說,「南源,你覺得我壞嗎?那天你也看見了,我是怎麼對她他的。其實當時,我只要多一點點決心,杜威必死無疑。我這輩子最害怕的事情不是自我毀滅,而是眼睜睜看著我珍惜的東西毀滅。比如從前的宋志偉,哦,就是那個帶我逃車票來北城的小伙子。比如那時候單純又天真,心比天高夢比海深的凌寒。我眼睜睜看著一件又一件珍貴無比的東西毀在我眼前,毀在杜威手裡。」

這時候。南源的面桶已經吃光了,而我的,還一口沒動過,南源是真的餓了吧,把湯都喝乾淨了,夜裡空氣冷,我的麵條涼了,我攪了兩下,看著面桶邊上已經凝固的紅色的油,還有浮在湯麵上的油膩,忽然覺得很噁心。我攪了兩下,把勺子仍在一邊,並且隨手將面桶推到邊上去。

這時候,我很想喝一點甜的東西,因為我開始變得煩躁,變得不安,以及,不知所措。

南源很識趣地起身去給我買了一根真知棒還有一瓶甜牛奶,他說,「喝點吧,熱的,本來想給你買汽水的,但女人都愛美愛苗條,那玩意兒喝了要胖,還是牛奶好。」

當時我怔住了,不是因為南源的貼心,而是因為那根真知棒。

我恍然才發現,原來二十幾歲的凌寒,第一次有人給買糖。

想到這裡,我覺得有點難過。我接過了南源買的東西,擰開牛奶蓋子咕隆咕隆喝了一通,但是一直沒動那顆糖,一直到我們最後分開,我都故意忘記拿走。

南源靠在桌上,用少有的一本正經的眼神看著我,這樣正常又專注的南源,我很少見,他說,「所以,你才這麼害怕杜威會對喬江林動手。」

「是。」

「可是,凌寒,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杜威根本不會下手,他做這一切。都只是單純的想引起你的注意,或者,嚇唬你。嗨,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跟你說這個,不是幫他說話,而是很公正的,我站在男人的角度來看這件事,我也是男人,我認為杜威他對你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雖然,」南源聳聳肩,擺手嘆氣說,「他用錯了方式。這哥們兒其實夠聰明,但是唯獨在你身上成了智障,用了最糟糕的方式去博得你的芳心,最後適得其反。」

「這只是你的猜測。南源,你根本不了解我和他之前的過去。」我冷哼,覺得頹敗,我說,你不會懂我的,永遠都不會。

南源乘著夜風笑,笑容里嵌著點冰涼的味道,感覺是笑話我過於淡漠,對人失去希望,他說,「凌寒,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的思維方式你都能理解的。他只是以為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就是正確的,但他忽略考慮的,是你需要的。人都是自私的。這就是現實。」

這個話題要是扯下去就越扯越嚇人了,還是適可而止的好。我沒說話,在涼風裡捋了捋頭髮,南源也識趣,換了話題問我,對了,還沒說這麼晚叫我出來什麼事兒。說吧,早點說完回去睡覺,你眼袋都要掉下來了,可怕。

我這才想起來自己早南源的初衷是什麼,稀里糊塗扯了半天,竟然忘了正題,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手裡有兩條線索,你幫我去查一下。一是上次杜威去臨江區超市的停車場到底見誰了,我這裡可以給你提供兩個參考,但不一定準確,只是參考。一是葉子儀,二是葉琛。當然,我認為除了這兩個人以為,要是有其他的嫌疑人,那並無價值。另外一件事,幫我查清楚,夜總會的幕後老闆是誰。」

「第一個沒問題,但第二個,凌寒,之前我就跟你說過,這件事我——————」

我打斷南源的話,強硬地說。「南源,我別無選擇了,你必須幫我,就算不為了錢,也為了友誼?我們悄悄進行,或者,即使查不到老闆是誰,我也想知道,那天杜威是不是跟王成見了面,還是由著王成,去見了別人。你不知道,我這幾天心裡總是恍恍惚惚的,我總覺得,那個神秘的幕後老闆就在我身邊,一個我很熟悉的人。」

「喂喂喂,你別這麼看著我,我可沒這個能耐當老闆。」南源悻悻然撇了我一眼,為難又不可推諉,最後只能同意了我的要求,說「我幫你查,但查得到不,我不給打包票,媽的,說不定老子半路死了呢?要是老子死了,凌寒,你就是罪魁禍首!」

「得得得,你別跟我貧了。查到了馬上告訴我。哦,對了,還有個事兒,」我原本站起身來準備要走的,但忽然想起中午和葉琛聊天那次偶然的試探,我又扶著椅子坐下,面色凝重地看著南源,「昨晚我們從杜威家出來,你有沒有發現什麼異樣?比如有沒有人一路跟著咱們,或者,在老街上,有沒有看到什麼比奇怪的人,或者,車子。」我想了想,又強調說,「對,車子。」

我不太記得清了,因為當時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南源開著我的車,雨那麼大,雨刮晃來晃去根本不太看得清楚,且那樣的夜晚,沒有路燈,能見度太低,所以我不確定當時我看到的一閃而過的覺得熟悉的影子到底是什麼。

南源直接戳穿我,「你想說什麼,明確點,咱麼倆還藏著掖著幹啥?」他捧著嘴巴打了個哈欠說,「快說,大爺累了。」

我被一陣冷風吹得多說,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默起勇氣下了決心,認認真真說,「幫我查一個人的車子行駛記錄。昨晚上的。

「查誰?」

「葉琛。」

南源點了點頭,不以為然,抄起鴨舌帽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來看我,哎,你哈杵著幹啥?送我回家啊!

我剛想書說我怎麼送你?然後他把我車鑰匙扔給我,大言不慚地說,「車我給你開來了,但沒法回去,大姐,你得送我。」

送完南源,我回到家已經兩點多,南源下車的時候,我問他,我說,昨晚那樣子的我。是不是挺可怕的。

南源笑了笑,說,也不是。我覺得,凌寒,你這樣的女人,喬江林最好識趣,懂得珍惜你。不然你就太——————

後面的話,南源沒說出口。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半晌,下車我一瞬,我忽然明白他看我的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他完整的話是,凌寒,你這樣的女人,喬江林最好識趣懂得珍惜你,不然你就太可憐的。真的,你太可憐了。

我也覺得。

第二天我一覺睡到十點多,若棠帶著早餐來我家接我去醫院體檢。這幾天的慌亂,我家裡已經成了狗窩,她一進來就嫌棄地看著我,好像這地方她從來沒來過似地。她見我睜不開眼睛刷牙,二話沒說挽起袖子幫我收拾屋子。等我收拾好自己出來時,客廳已經一片光明了。

死陸岩,這麼好福氣娶了周若棠!

若棠約的是一家台灣的私人醫院,服務周到得沒話說,醫生一對一服務,報告當天就能拿。若棠比我的報告先出來,去診室和醫生單獨聊,出來的時候紅光滿面的,我心想,這丫頭一定是有好事兒了。

然而,我剛調侃完她。我的醫生就叫我了,若棠陪著我進去,四十五歲上下的中年女醫生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問我,「凌小姐,我想請問您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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