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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江林擋在門前,不讓她闖進來。「要鬧回家鬧,這裡是醫院,公共場所注意影響。」
「影響?你還有臉叫我注意影響?我就是要讓全醫院都知道這裡頭住的是破壞人家庭的二奶!瞧瞧你這齣息,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說你找女人玩女人,也找個乾乾淨淨的好伐?你怎麼就喜歡去夜總會裡找雞啊!」喬江林老婆破口大罵,和昨晚上那個趾高氣昂的女人判若兩人。
我忽然覺得她特別悲哀,換做是我,此刻我一樣咆哮,一樣惱羞成怒,甚至要揮刀砍人,可我是個坐檯小姐,她口中唾棄的雞是我的姐妹。我忽然覺得。人生真他媽噁心。
兩個人吵起來不休不止,我上前一把將喬江林推出病房,然後把門反鎖上,喬江林敲了敲門,我裝作沒聽到。
等我回頭時,發現小寒已經醒了,她目光呆滯地看著門口,然後冷漠地別開臉看另外一邊。
我上前抓住她的手,安慰說,「你別聽,我陪你說話。」
小寒淡淡笑了笑,自嘲地說,「我竟然沒被她打死,真是命大。」
「你胡說什麼呢!好端端的,說什麼死不死,你以前不是告訴我,人不管怎麼苦都要活著嗎?活著才有盼頭,死了就什麼都沒了!那些話可是你自個兒教我的,怎麼現在全忘了?」
小寒輕輕扯了扯嘴角,「本來就是我活該,跟有婦之夫來往,這種事兒遲早的。你以為喬江林為什麼不讓我跟他住一起?他早就知道他老婆會找上門來,以為藏著我就沒事兒,怎麼可能,沒有不透風的牆。我看得開,做了事情就要承擔後果。我敢跟喬江林在一起,就該承擔後果。」
我忽然不知道怎麼去接這個話,她說的每一句話都直扣人心,只能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想給她一點力量。
「我頭上的傷不是她打的,是我自己弄。她叫保鏢不停的扇我臉對我拳打腳踢,直到我求饒為止,但我就是沒求饒,我當時想她要是打死我就好了,我跟她老公糾纏破壞他們夫妻感情,她應該打死我。但她以為我存心挑釁,想讓那些保鏢強姦我,以為髒了我的身子喬江林就不會要我了。呵,她真是天真,我本來是千人騎萬人上的婊子,在喬江林之前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過,喬江林會在乎我被強姦嗎?要是我真被強姦了,喬江林只會覺得對不起我。」小寒冷笑了一聲,轉過臉來看著我,那一刻的表情特別特別的淒涼,「陪睡行啊,但是要強姦我,我就跟他拼命。」
我心頭一緊,「那你有沒有-------」
小寒搖了搖頭,「沒有。他們脫我褲子撕我衣服的時候,抄起床頭柜上的菸灰缸往自己腦袋上砸,狠狠砸了好幾下,頭破血流,又把菸灰缸砸碎了撿起碎片割破脖子,流了一地的血,我說要死誰敢上來我就死給她看,反正我這種女人不要命的,她要是想賠上一條命也沒問題,我一個夜總會小姐死了不足掛,她是千金小姐豪門闊太,拉她墊背我不知道多歡喜。那些男人被我嚇壞了,然後沒敢上來,一直撐到喬江林趕來才暈過去。」
我哽咽著罵她。「你還真是不要命!脖子是可以隨便割的嗎?幸好你沒割到動脈的位置,要是割到動脈你現在已經躺在停屍房了!你死了一了百了,你家人怎麼辦?」
小寒冷笑,「家人?我哪裡還有家人。只有幾個恨不得吞了我骨血的魔鬼。我死了才好,死了他們一分錢都沒有。他們眼裡只有後媽生的兒子,我就是個賠錢貨,唯一存在的價值就是賣身接客賺錢給後媽生的兒子買房子娶媳婦,我活著連條狗都不如。」
小鮮肉這麼一說,我還以為是上次被我拿酒瓶子揍了的林老闆,當即想拔腿就跑的,可心想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有錢有勢。想整死還不容易?會所找不到我還有其他地兒,除非我離開北城,否則他總有機會整死我。
可要是他還想強姦我怎麼辦?這回沒有陸岩救我,我不死翹翹了?不行,要是被他強姦了,那我不如死了得了。
小鮮肉見我站著沒動,喊了我一聲,「若棠姐,你別怕,場子這麼多人,她不敢怎麼樣的!要是她敢鬧,我就幫你報警!」
我笑了笑,「謝謝啊。」
說完我繞過吧檯。跑到後廚水果房,那兒是專門給客人準備果盤的,堆滿了各式各樣新鮮的水果,小小的屋子裡漫著清新的水果香氣,切水果的刀子也有好幾把,我挑了把不大不小的擦乾淨了放包里,小鮮肉滿臉驚訝地看著我,「姐,你要幹嘛?你可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我叉了一小塊西瓜放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你放心,我不想死。也不想蹲大牢。」
小鮮肉順了順氣,然後有人叫他就出去了,我一天沒吃飯餓得慌,在水果房吞了幾塊水果,這才往化妝間去。不知道當時是豁出去了還是咋地,我心裡特別淡定,我已經預備好,要是林老闆來找我茬要對我施暴,不用他動手,我拿刀捅自己,對,姑娘我寧死不從。
到了化妝間,我剛坐下。於姐就來找我,我本以為他叫我去試台,可她卻說,「你去一趟經理辦公室。」
「經理找我?」我鬆了口氣,不是林老闆就好,又問,「他找我什麼事兒啊?」
於姐嘆了口氣,「你上去就知道了。」
我想了想,站起身準備上樓,於姐又叫住我,語重心長地說,「若棠,你脾氣別太倔了。」然後有小姐叫媽咪,她趕緊去了。
到了樓上,沒等我敲門,門忽然開了,莎莎腫著半邊臉站在門口,手裡夾著一根煙,大紅色的蔻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朝我吐了一口煙,一把把我拉進房間裡,然後怦地關上門,我穿著高跟鞋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上,匍匐在一雙錚亮的皮鞋面前,我抬頭一看,是成哥,他坐在沙發上。像個地痞流氓一樣大口抽著煙,碎花襯衫解開幾顆口子,露出胸前一片肥肉以及手指粗的金鍊子,滿臉有光在燈下明晃晃的。
我從地上爬起來,小聲喊了一句,「成哥,您找我。」
成哥吸了吸子說,「你找人打的莎莎?」
我愣了愣,瞄了一眼莎莎,她右臉紅彤彤地高腫著,像是被人扇腫了的,我搖頭說,「不是。」
莎莎立馬急了。上前來抓著我頭髮猛地一巴掌,那一巴掌力氣十足,我耳朵嗡嗡響了半天,恍惚間聽見莎莎在我耳邊咆哮,「不是你還有誰?整個夜總會就你跟我有仇,我中午剛走出飯店就被人拖到巷子裡打,留的可是你若棠的大名兒!怎麼著,你是覺得我被打一頓就怕了不敢找你算帳?」
她抓我頭髮抓得死死的,估計是怕我還手,有了上次的教訓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這才找了成哥來撐腰。成哥明里暗裡看我不順眼,大約他幾次三番叫我去他辦公司聊聊我沒去。
我深吸了兩口氣,冷眼迎上她的臉,警告地說,「放開我。」
「放?你他媽找人打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我沒那麼慫!」
「我最後說一次,放開我。」
「你好不好笑?放開你?」莎莎抓著我頭髮往上提了提,滿懷恨意地看著我,「今天你不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好吧,給臉不要臉,那我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了,我抬起腳狠狠踢了她小腿一下,她吃痛地放開我,又立即上前來跟我扭打,成哥就那麼抽著煙坐在沙發上看我倆廝殺,莎莎渾身蠻力,我有點招架不住。但是胸中憋著一口不服輸的氣,怎麼也不能讓她揍我揍得歡。
我啪啪啪給了她好幾巴掌,把她另外一邊臉也給打腫了,然後她就一直哭一直哭,成哥有點煩了,不悅地扔下手裡的菸頭,那菸頭恰好落在我裸露的腳背上,燙得我跳腳。
「若棠,是不是你叫人打的?」成哥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捏著我下巴說,「你最好別撒謊,我隨便叫人一查就能查出來,到時候可不好看。我最見不得誰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機。要是被我發現,整死一個算一個。」
他掰著我下頜,說話時一股難聞的口氣呼過來,我差點想吐,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成哥,真不是我,我不敢對您撒謊。」
「成哥,真不是我,我不敢對您撒謊。」
成哥笑了笑,鬆開我,格外猥瑣地在尖聞了聞手指,轉身對莎莎說,「她不敢對我撒謊,那就是你撒謊了?